第2話 現狀掌握
《極東救世主傳說》 · 仏ょも · 3990 字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小孩因為父母的暴行被植入魔晶,卻意外成功吸收魔晶,結果被軍方當成實驗體,徹底被折騰了一番的故事吧。)
結束了有點像AR的指導後,我在心裡自言自語,說出了大概每個人都會想到的話。
不過,嘛,多虧了他,我才能像現在這樣有機會戰鬥,所以這一點我還是得感謝的。
我一邊為那位被稱為「原初」的小孩默哀,一邊回顧當前的情況。
首先,我今年15歲,是個男生。身高大概170公分,黑髮黑眼。外貌上應該沒什麼特別之處。
如果要說跟別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我隱約擁有前世的記憶吧。
多虧這些記憶,我小時候一度被當成天才看待,雖然現在沒那麼誇張了。但正如俗話說:「10歲是天才,15歲是才子,20歲後只是普通人。」如今15歲的我,依然被歸類為相當優秀的孩子,所以也沒什麼不好。
特別是,在上小學前我就「正確理解努力的意義與價值」,這點對我來說影響很大。
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活到現在,這一點毋庸置疑。
然後,我的父母不在了。
去年,他們在泰國還是越南的出差地點,捲入了與魔族的戰爭,留下我和比我小3歲的妹妹,雙雙去世。
在看指導內容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夫妻倆會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但現在我懂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在第三師團崩潰前大概被認為是安全的區域。然而,第三師團擅自行動導致全滅,讓魔族趁虛而入,那裡變成了戰場。他們因此喪命。
可惡的第三師團!
不過,對已經滅亡的傢伙抱怨也沒用,繼續說吧。
父母去世後,國家和他們工作的公司支付了一筆小額補償金,僅此而已。
在這種時代,能拿到補償金已經算不錯了。
但我絕不原諒那些自稱親戚、擅自以監護人姿態賣掉我們住的房子和土地,還試圖搶奪補償金的傢伙。
房子和土地他們可能有出資,我姑且忍了,但補償金是我要用來給妹妹交學費的,誰也別想拿走。
因為在這時代,雖然上高中還好,但上大學需要相當多的錢。反過來說,只要有錢,就能上大學。
雖然我不會完全相信軍方的說法,但他們為了啟發民智,展示了某個家族收到的影像。看幾次就能發現背景是重複使用的。
他們的論調大多是「即使是惡魔,只要能對話就能互相理解」或「惡魔或許不行,但魔族是可以談判的對象,應該先對話再動武」,但老實說,這根本不可能。
選擇軍隊的原因,不僅僅是學歷或人脈的問題,還因為我在定期檢查中發現自己具備與魔晶適配的資質——而且適配值似乎相當高。可能與前世記憶有關,詳細原因不明,我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基於這些考量,我才決定志願加入國防軍。
其中最積極的,是目前被惡魔優待的極少數人的關係者。
在這種時代喊什麼「削減軍費」,只能說是瘋了。
說得難聽點,這可能是富人為了不讓自己的孩子上戰場搞的小手段,但現在這手段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
確實有些人過著這樣的日子,但那只是極少數。
確實,在惡魔的庇護下或許能活著,因為死了就沒用了。
不過,像我這種最終學歷只有初中,沒什麼人脈或靠山,也沒什麼特殊資格的人,哪有可能找到正經工作?
共生派推崇與惡魔談判的理由各異。有人如前所述厭倦戰爭,有人則是家人被扣為人質。
魔族的本質就討厭人類,而且魔族與人類正處於種族生存競爭的漩渦中。除了在對方內部散播不和的用途外,任何談判都不可能成立。
然而,光靠補償金遠遠不夠支付學費,所以我放棄升學,選擇就業。
我並非不能理解那些厭倦戰爭、想「哪怕做奴隸也想在與戰爭無關的地方生活」的人的心情。但他們太小看成為惡魔奴隸的後果了。
不過,惡魔中也有聰明的傢伙,會展示「投降後能過上優渥生活」的影像來誘惑。
西元2055年的現在,雖然有不少人具備與魔晶適配的資質,但適配值高低不一。在這種情況下,擁有較高適配值的我,應該是軍方眼中的寶貴存在。
再說,這個國家的軍人社會地位並不低,這也很不錯。對妹妹來說,與其是沒父母的孤兒,作為軍人的妹妹在升學時應該也不會受到歧視。
……這能不能稱為談判,見仁見智,但若硬要說是談判,確實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因此,我選擇的就業目標是常年人手不足的國防軍。
因此,目前大多數人都忌諱與惡魔談判,將共生派視為人類的叛徒。
這個國家將接受高等教育的學生視為國家財產。只要妹妹能上大學,她就能遠離戰場。
事實上,被稱為共生派的人似乎以此為目標在行動。
畢竟,與過去不同,現在的危險顯而易見。對保護我們免受危險的軍人和他們的家人,沒人會說出刻薄的話。
但生活環境好嗎?答案是:不。
軍方不僅不隱瞞,還積極傳播這些資訊。
惡魔的手段是通過優待極少數人,讓其他奴隸的怨恨和反抗心轉向這些人,從中汲取負面能量。
他們被委託「向惡魔獻人」的任務,只要完成任務就能繼續被優待。因此他們說的「可以與惡魔談判」並非謊言,招攬的言辭也充滿熱情。
順便一提,軍方最需要提防的是外部敵人和內部間諜。因此,可能成為間諜的人無法入伍,軍方也會監視入伍者的家人,防止可疑人物接近。
說到底,對惡魔來說,人類是食物。所以人類能做的談判,大概只有「無條件投降,終身為奴」的契約。
這簡直太棒了!
即使失蹤,也因為沒有家人朋友能為其申訴,所以不會成為問題。
既然是寶貴存在,應該會得到相應的待遇。當然,訓練結束後可能立刻被派往戰場,但至少訓練期間不會死。而且即使上了戰場,也不會只拿一把步槍就被丟出去,這點很重要。
成為惡魔奴隸的人類,通常會像某島上被俘的島民一樣被榨取,這是常識。
如果能成為操作機體的機士,生存率會大幅提升。只要我能一直存活並持續戰鬥,就能防止那些自稱親戚的傢伙插手,妹妹也能安全。
而且優待只是暫時的,過了期限就會被貶為奴隸。
就像是讓叛逃者向家人朋友傳遞「這裡是天堂」的訊息,誘使更多人叛逃。一旦吸納足夠的人,叛逃者就會「失蹤」,也就是成為奴隸。
只有一個例外,如指導中提到的,是在惡魔間的爭鬥中落敗的惡魔投靠人類,但這絕非為了建立友好關係。以這一例就認為「可以與惡魔談判」的傢伙,實在是太蠢了。
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樣不自由,但在我個人看來,考慮到能避免危險人物靠近,好處遠大於壞處。
軍方知道失蹤者的下場,是因為在攻略城市時見過那些曾是「人類」的東西。
不,據說還是有人會這樣,但那些人大多是外國或惡魔派來的間諜,或被他們洗腦的人。
什麼「保證保命」的承諾?那是什麼,好喫嗎?
而且,如果能搬進官舍,就有強壯的士兵免費幫忙守衛。
「這手段真噁心,但確實有效。真是噁心的手段。」
而被這些人說服的人,總是存在一定數量。
可悲的是,人類總會覺得「自己沒問題」。
真相只有在無可挽回時才會顯現,但那隻能算是自作自受。被牽連的家人朋友雖然可憐,但現在的我沒餘裕去同情他人。
總之,我沒打算加入共生派,也絕不會讓妹妹與他們扯上關係。所以即使軍人在我家附近巡邏,我也毫不在意。
「所以說,我們能不能搬進官舍啊?」
「不可能。」
「為什麼!?」
這也太快了吧!
「因為像你這樣想的人太多了。」
「嘖!」
大家的想法都一樣嗎!
「不過嘛,你既然能適配魔晶,多少能給點特別待遇。」
「嗯?」
確實,適性檢查顯示我對魔晶有適性。但如果這就能給特別待遇,他們一開始就該說了。
先否定再給甜頭,正常來想,這就是個麻煩的陷阱。
天上不會掉餡餅,對吧?我可是很懂的!
話雖如此,這種情況下不聽也不是個選項。
現在的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新兵,還是個沒任何靠山的孩子。
這種孩子要是得罪人事負責人,後果可想而知。
「……具體是什麼待遇?」
如果內容太離譜,拒絕就行。
這是諷刺吧,我懂。
「基本上,軍方鼓勵在訓練設施中熟練操作,這樣也能進行部隊內的協同訓練。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就不一樣了。軍方建議讓你們先上軍校,學到一定的教養和技術後再配屬。」
「真的嗎!」
「……比起把沒體力、沒知識、沒協作經驗的孩子直接丟進部隊鍛鍊,不如先讓他們學會最基本的常識和能力再入伍?」
那時的我,真的什麼都沒察覺。
「直白說,就是這樣。另外,在軍校檢查適性,也方便後續的配備,對吧?」
「是!謝謝您的建議!」
「嗯,這種警戒心很好。即使正式配屬後,也別忘了對任何人的話保持懷疑。當然,直屬上司除外哦?」
在我宣稱要「上軍校」時,負責人嘴角露出的那一抹壞笑。
總之,先聽聽再說。
「很簡單。操作機兵需要相當的訓練時間,這你知道吧?」
有薪水,還能讓沒任何靠山的我有晉升機會!這可是好消息!
「軍校的學習時間通常是三年,期間會有少量薪水。雖然出身背景不是完全沒影響,但最優先的是與機體的親和性。而且軍校還兼具尉官教育,畢業後就能以尉官待遇入伍。」
「哦,原來如此!」
「……是,抱歉。」
這完全是軍方的圈地策略,但對現在的我來說,正是求之不得。沒任何問題!
「好,好。那我就開始辦手續了。好好努力吧。」
「確實。」
「嗯,當然。」
「怎麼樣?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辦理軍校入學手續。」
「不是諷刺,我是真心誇你。算了,無所謂。」
「這種事我沒必要騙你。而且上軍校時,你會住進學校指定的宿舍。近年來,像你這樣想跟父母或兄弟姐妹一起住的情況也很多,所以也有3DK或2DK的房間。附近還有小學和中學,妹妹的升學也不用愁。」
我鼓起勇氣,以「豁出去」的覺悟問了問,負責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苦笑著說道:
軍校君!就是你了!
「拜託了!」
上學就能拿薪水,這件事有多不自然。
明明自己說過「天上不會掉餡餅」,卻對負責人提出的甜頭毫無戒心,我真是蠢到家了。
――這一刻,沉浸在負責人甜言蜜語中的我,完全沒察覺。
這心情我懂。教基礎中的基礎很麻煩,而且現場也不想應付因為適配魔晶就得意忘形的孩子的教育。
只能這麼說。就像成績單,不,應該是內申書。有這個,上司更容易挑人,配備後的教育也更方便。
那是當然。連汽車駕照都要一個月才能拿到(雖然那也有駕校為了賺錢的因素),操作比汽車複雜得多的機兵,當然需要更長的時間。
天上掉下來的機會,怎麼能錯過!我一定要抓住這波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