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文化祭1
《極東救世主傳說》 · 仏ょも · 2721 字
時光稍稍流逝,來到了十月中旬。
這一天是世間的『體育日』,也是軍校舉行文化祭的日子。
在體育日舉辦文化祭似乎有些奇怪,但軍校的活動有一半以上是名為體育的訓練,或名為訓練的體育,因此沒人特別在意這一點。
相關人員已事先告知,文化祭的重頭戲——機士戰的團體戰今年將不舉行,因此一度擔心觀眾人數會減少。畢竟沒有團體戰,觀眾大可不必專程來青梅,市谷的活動就已足夠。但根據預約情況與交通量的變化,預計今年的來客量仍與往年相當。
這無疑是件好事,但對部分學生來說,卻有些不可思議。
「本以為人數會減少,但感覺並沒有少太多呢?」
有些人就是會在意這種事。具體來說,例如最近受某人影響,養成了凡事過分深究習慣的五十谷家大小姐。
不過,這次的問題並不複雜。
答案很快從旁邊傳來。
「那是當然的啦。光是個人戰就很好看,還有模擬器體驗區。更別提今年有川上同學在!」
關鍵時刻總會出現的,是五十谷翔子的隨從兼好友——坂崎惠美。
「哦,對哦,那傢伙可是英雄呢。」
「沒錯!雖然不知為何被極東俄羅斯那邊的人叫英雄還被當成變態,但他絕對是英雄沒錯!」
擊倒大型魔物14隻、中型魔物70隻以上,小型魔物更是數以百計的超級王牌。對外還被譽為救同盟國公主的英雄,這樣的他怎麼可能不引人注目?
作為英雄本人的川上啓太,為了防止暗殺,目前正躲在車庫裡,不會暴露在眾人目光下,但據說已準備了一個相似的替身。
「那時候我還覺得『有必要這麼誇張嗎』,但現在看來一點也不誇張。」
「就是啊。」
當初聽到替身的事時,翔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但面對如今遠超預期的來客規模,她終於明白軍方的擔憂絕非杞人憂天。
「……這裡面有共生派的人吧。」
「沒錯。不僅是一般人,連賓客裡似乎也有可疑人物。」
「我記得,那傢伙首輪的對手是笠原吧?」
「是的,他似乎對此很不滿。」
當然,惠美也明白這點,才故意對沙織冷嘲熱諷。
「沒錯。如果不這樣,他誰也贏不了……不如說,根本無法正經對戰,只會被單方面碾壓。」
「確實。畢竟他是故牟呂口大將的孫子,總不能讓他輸得太慘。但也不能麻煩其他師團的人。」
「為什麼?同是第三師團的,難道不是想讓那個笠原讓出勝利嗎?」
「確實。」
以極自然的姿態加入兩人對話的,是本年度首席入學者——武藤沙織。
以沙織的立場,更是不能因憤怒而失控。
這本該是激怒對方、挑起決鬥的屈辱。但第三師團如今的處境,卻連這種屈辱都得忍耐。
「與大陸來的同志相會嗎?怪不得他們動作這麼頻繁。」
連五十谷翔子本人都還好說,卻被她的隨從如此揶揄。
「他們在那幹什麼?」
「是啊。」
對方還是第六師團——在上次戰鬥中,被同派系的人直接添亂的對象。
「老實說,被跟那些人相提並論,我真的很不爽。」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們自找的。」
三人目光齊齊投向同一個方向。在她們視線前方,剛被沙織稱為『那些人』的兩個男子,正對著一名看似負責人的工作人員大聲嚷嚷。
「是啊……我覺得如果不在這裡立下功勞,情況會相當不妙。」
「我也是。」
不只是惠美,那場戰役中的所有相關人員都認為,若第三師團的人能認真戰鬥到底,損失絕對會小得多。
抱著「至少是這種理由吧」的期望,翔子試探性地問道,但現實卻殘酷無情。
沙織皺著眉給出的答案,是翔子完全沒預料到——甚至無法想像的——無聊理由。
而且不是背地裡,而是當面。
派遣畏懼死亡、拒絕執行砲擊命令的人才作為援軍,本身就是問題。而最初讓啓太前往極東俄羅斯的,也是他們第三師團。結果導致重建計劃凍結,這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自作自受。
「嗯,確實。」
麻煩?別說麻煩了,如果翔子的父親要求她讓勝給那種人,她也會斷然拒絕,甚至會主張「即使是演戲,輸給那種傢伙也是武門之恥」。
「沒錯。」
關於這次的抓捕行動,統合本部已下令各師團不分派系,必須全力配合第一師團。因此,沙織的家族武藤家,毫無保留地表示願意全力協助第一師團。
若想成為軍閥領袖,就該有相應的態度。翔子不會要求同齡的男生「時刻保持從容優雅」,但至少在來賓能看見聽見的地方,別做出大吵大鬧的舉動。
不過嚴格來說,以武藤家為首的幾個家族並未參與這些事。但什麼也沒做,本身就是一種配合。因此,在其他師團眼中,武藤家也被視為同黨。
冷漠?不,因為這就是事實。
當然,如果這是攸關性命的問題,或是作為武門之人絕不能退讓的原則,那就另當別論。即便如此,大吵大鬧仍不妥,但至少可以理解。
「軍方的任務就是趁機佈下天羅地網。」
「……他們在抱怨個人戰的對戰組合和順序。」
「我懂。」
「沒錯,確實如此。你不也這麼想嗎?」
「真無聊。」
「哇,真是蠢到家了。」
「再說,現在的三師團派系哪有能對其他師團強加無理要求的實力?」
「……是啊,確實如此。」
翔子和惠美對沙織的自嘲並未出言安慰。
(能只停留在冷嘲熱諷,已算好的了。)
更糟的是,無論是彈藥卡殼還是什麼,若倖存者的機體至少能派上用場,第三師團或許還能保住些顏面。
但那些機體的成長結果,卻是名為進化的退化。甚至像是畏懼大型魔物般地縮小了。
因此,參戰的人一方面嘲笑「為了這種成果才惜命嗎?」,另一方面憤怒「為了讓這種傢伙活下來,我們的同伴才犧牲的嗎?」,這也無可厚非。
對第三師團而言,現在真是如坐針氈。在這種情況下,派系領袖直系孫子還在惹麻煩。沙織的心力交瘁與周圍的厭惡,可想而知。
「那傢伙到底對這安排有什麼不滿?」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吵鬧聲仍清晰可聞。翔子已覺得刺耳,但既然事關個人戰,她也不是完全無關,便問了一句。結果,答案再次遠遠低於她的預期……
「據說這組合是『讓第三師團內鬥,以剝奪我們活躍機會的陰謀』。」
這可是第三師團好不容易求來的特例安排,他卻說出這種話。
「啥?他是認真的嗎?」
「這傢伙腦子壞掉了吧?」
聽到這話的兩人毫不留情。這是當然的。
對一個既給自己帶來不利,又讓周圍蒙羞的對象,她們沒必要手下留情。
「……」
沙織僅因同屬一派,就完全成了被連累的對象。
若覺得這般羞恥難耐,或許有人會想,乾脆用盡全力阻止那些人。但他們好歹是代表派系的名門,強硬手段並不被推薦。何況沙織的家族早已叮囑:「別輕易插手,否則會被當成同黨,保持距離。」
因此,沙織只能忍著彷彿臉上著火的羞恥,無奈地放任他們的行為。
「所以說!這組合不公平,我要求更改!」
「沒錯!至少也該是種子選手吧!」
(拜託,你們去死吧。)
當然,沙織明白,在這種情況下放任等同於默認,這讓她的羞恥感更深。
不幸身處此地的兩人,對低頭顫抖、羞恥難當的沙織,沒有半點安慰的溫情——或說寬容。
(這是自作自受啊。)
(雖然很辛苦,但……)
這場令人厭倦的醜陋爭吵,一直持續到靜香聽到投訴趕到現場為止,具體來說,足足將近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