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類似尾聲的故事

「辛苦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是的，請多指教。」

「嗯……鑑於你在日前防衛戰中的戰果，決定授予你勳章並正式任命為少尉。此外，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般學生無法領取的特別獎金。詳細明細稍後提供，但特別獎金本身已匯入你的帳戶，稍後確認一下吧。」

「……晉升、授勳，還有獎金，是嗎？」

從北九州返回約一週後的八月某日，我被老大——久我少佐召喚，於是一早便前往職員室報到，結果一開口就聽到這番話。

特別獎金，通俗來說就是獎金。雖然不清楚能拿多少個月分，但能拿到總比沒有好上百倍，所以這點我倒是真心高興。

關於授勳，大概類似過去的從軍紀章吧。有些勳章會附帶獎金，所以這也是拿了不喫虧的東西。

然而，接下來提到的「少尉任命」，我卻無法坦然接受。畢竟當初成為特務少尉時就已經引來不少注目，如今若正式任命，恐怕會比那時更引人矚目。光想到這就覺得麻煩。

更麻煩的是，我還是個尚未完成正規教育的學生。

讓一個毫無知識與經驗的孩子晉升到有責任的職位，這違反常識。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晉升有問題，對於身經百戰的軍人來說，這人事安排豈不是令人啼笑皆非？

老實說，若因此製造出被人從背後「狙擊」的局面，我也很頭痛。究竟這方面是如何處理的呢？

「當然，雖然你正式成為少尉，但考慮到你尚未完成充分教育，我們不會讓你帶領小隊。這點你可以放心。」

「這樣啊。」

原來如此，不會有可憐的士兵被沒受過完整教育的學生指揮，也不會有學生被這種士兵「誤射」。那麼，這樣應該可以吧？不，等等，還不行。

「我有一個問題。你說任命的理由是『鑑於防衛戰的戰果』，這是上層部的共識嗎？」

「當然是。你有什麼疑問？」

「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我覺得光憑這一點，似乎不足以成為我晉升的理由。」

「啥？」

老大用一種「這傢伙瘋了嗎？」的眼神看著我。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軍中的常識是，量產未受正規教育的尉官絕對是噩夢。

「戰果全靠機體的功勞？嗯，這話沒錯。確實，傢伙的戰果全靠【御影】的性能。但問題是，現階段能駕駛那臺機體的只有他一個。」

「總之，我認為僅授予勳章和特別獎金就夠了，否則今後可能會有問題，這是我愚見。」

「嗯，是啊。」

今後做到同樣事的人都要晉升嗎？

嗯，雖然感覺我的場面話全被無視了，但實際上我只想表達「希望能顧及別人對我的敵意」，只要這點能被處理，我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沒錯，厲害的是最上社長打造的機體，而不是我。

「是、是這樣吧？」

「那是當然。一臺能單機擊破包括10臺大型魔物在內的魔物大軍的機體，誰不想量產啊？」

「好，談話結束，你可以離開了。」

「進入正題吧。少佐是想為三號機以後的交付先搶先下訂，對吧？」

「……直白地說，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

「上層部希望川上少尉能繼續駕駛那臺機體，收集更多數據。」

「明白了。我會留意的，也會向上級建議顧及你的處境。還有其他顧慮嗎？」

不，與其說是無欲，不如說是單純沒興趣吧。

只要有機體誰都能做到的事，就輕易晉升，這樣真的好嗎？

是在回家前先確認帳戶餘額，還是先回家拿存摺再確認？

「是的，沒有，暫時沒有。」

「這是為何？若問題在於預算，第一師團和第二師團都能提供足夠資金吧？」

即便如此，我覺得問題還是會出現，但未來的問題就交給未來的自己吧。

不繞圈子是件好事。

哈，不久前還是我們掏錢求著「讓我們測試吧」。如今卻是他們說「我們出錢，你快造吧」。世事真是變化無常。

這一點就打破了「只要有同樣的機體，誰都能做到」的說法，但那傢伙到底明白多少啊？

少佐應該也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面對作為被接管方的我，她應該沒厚臉皮到說出「為了量產型」之類的話。不過，這也無所謂就是了。

若有人沒被晉升，會不會對受到特別待遇的我產生敵意？

在此前提下，若每次有人做到跟我一樣的事就晉升駕駛員，豈不是會出現一大堆尉官？

具體來說，像是平時就視我為敵的笠原同學或小畑同學之類的。

「……感謝你的理解。」

說得極端點，只要有那臺機體，誰都能做到同樣的事。

「不，少佐剛才提到『戰果』，但上次那場戰鬥只是第二師團好意讓我在北九州對付登陸的魔物羣，進行試驗機的實地測試。當然，我不否認單獨擊倒大型或中型魔物是功績，但這些成果全仰賴試驗機的性能。考慮到這前提，僅僅作為測試駕駛員的我受到特別待遇，是否有些不自然？」

這真是個問題。

如果談話能順利進行就好了……

「哦，原來是這……」

「當然，我不否認首次操控被視為怪物的機體並取得一定成果的自己毫無功績。但這足以讓一個毫無背景的學生正式任命為少尉嗎？」

在職員室一角聽著這番對話，真是個無欲的傢伙啊。

所以他們才半強制接管我們打造的試作二號機，擅自拆解，擅自量產降級版。結果弄出一堆沒人能好好駕駛的半吊子機體，但這跟我無關。他們愛怎麼搞就怎麼搞吧。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姑且不論軍方體制，考慮到你個人可能招致敵意，這確實是合理的顧慮，我也認同。」

「嗯，我們對向第一師團或第二師團交付並無異議。但現階段，三號機的組裝確實困難。」

雖然有些波折，但我成功爭取到晉升之餘，還得到貴族兼現役佐官的老大的協助。目前再要求更多未免太貪心。

「獎金到底拿了多少啊？」

―――

「是！告退。」

「……最上社長？」

哦，談判中呢。

「抱歉。即使有數據和資金，魔裝機體也造不出來。這點少佐應該也明白吧？」

「素材，對吧？」

「沒錯。目前因量產複合型機體，素材都集中在某些企業手中，我們即使出錢也買不到。」

量產是國家計畫，實驗機自不必說，連專用武裝都要打造，素材再多也不夠。這我能理解。但問題是，這導致我們完全拿不到素材。

「因此，若要向第一師團或第二師團交付三號機以後的機體，條件是請你們提供製造所需的素材。現在應該不難吧？畢竟你們剛剛弄到一大堆素材。」

「指的是防衛戰中獲得的素材吧。通常這些會優先由軍方工廠或研究所確保……」

「這次的量遠超平常。而這些素材的來源正是川上少尉和我們最上重工業打造的機體。強調這一點，要分到一定量的素材應該不難吧？」

若只有我們，怕是會被「國家優先」搪塞過去。但若有第一師團或第二師團出面，情況就不一樣了吧？

「嗯，若問可不可能，應該是可能的。」

「很好！」

太好了！素材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只要製造就好。

嘿嘿，試作二號機被搶走時我還想著要怎麼報復，但若能以此換來資金和大量素材，我沒什麼好抱怨的。

不，我可沒忘記機體被拆解的仇恨。

看著吧，你們這些與軍閥勾結的傢伙。我會立刻用比【御影】更強的資金和素材，打造更強的機體，讓你們顏面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