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市街戰之前
《極東救世主傳說》 · 仏ょも · 3473 字
基本上,川上啓太這個人除了對自己的妹妹優菜之外,對其他人都沒有太大的興趣。
最近他雖然開始與五十谷翔子等同學進行一些對話,但這些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遠不及優菜。
舉個有些極端的例子,如果五十谷翔子在旁邊瀕臨死亡,而優菜即將摔倒,啓太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去救優菜,這種差距可見一斑。
然而,這種明顯的差異只有在涉及優菜時才會顯現。如果眼前有個即將死去的人——而且對自己無害——啓太還是會基於良心去救助,當然前提是他自身必須是安全的。
這一方面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良心不安,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希望自己能成為「妹妹引以為傲的哥哥」。
假設眼前有人——僅限於對自己無害的人——瀕臨死亡,而自己選擇見死不救,這樣的行為能在優菜面前誇耀嗎?面對這個問題,啓太的良心與靈魂會回答「不」。
因此,只要自己有餘力,且眼前陷入危機的人對自己無害,啓太還是具備伸出援手的常識與良知。
當然,他也存有「幫了別人後要好好得到回報」的私心,但這是非常自然的想法,應該不至於被指責。
「啊」
因此,啓太第一個注意到「那個」的,或许是某種必然。
當然,這也與啓太希望對方能發出「那個」,並在「那個」出現時絕不放過的專注觀察有關。
此外,他為了應對緊急情況而穿上的最新型動力裝甲,以及裝甲搭載的接收功能性能,經過之前的戰鬥與成長,已經超越了其他人的水準,這也是一個原因。然而,即便如此,如果啓太沒有這種意圖,「那個」恐怕也會被忽略。
「怎麼了?」
「是信號。雖然很短,只出現了兩次,但這……」
「這是?」
「很可能是一個求救信號。我會把接收到的信號數據傳過去,請拖車那邊也進行分析。」
「好,我明白了……喂!快點分析!」
「是!」
如果啓太接收到的真的是求救信號,那麼「城市遭到魔物襲擊並發出求救信號,因此我們介入」的正當理由就成立了,之前兩人討論的大部分問題也能迎刃而解。相反,如果不介入,反而會成為問題。
這裡的問題不在於啓太的心情,而是護送對象隆文的心情。
「是。」
啓太的回答當然是否定的。雖然與隆文的關係斷裂有些可惜,但性命更重要。何況隆文只是贊助者,不是上級,而是平民。
那就是「襲擊城市的那群傢伙未必不會轉而攻擊我們」。
(他們要去與其他部隊會合,而我要一個人去城市?衝進超過一千隻魔物的群體中?這是要我去送死嗎?憑什麼?)
雖然距離大約有十公里,但考慮到野生動物的嗅覺、聽覺和領地意識,十公里絕對算不上安全距離。
但這絕對是以自身安全為前提的。
「啊!等等!別誤會!我有正當理由!我現在就解釋!」
此外,員工的觀感也不是可以忽略的因素。
(也就是說,即使在這裡幹掉他們,我「也能」活下去。)
(希望是能讓我信服的正當理由。)
還有個更簡單的理由。
即便啓太接收到的真的是求救信號,如果這信號是由一般人或普通士兵發出的,事後可能會引發問題。但既然是市政廳,也就是市長或與市長相關的人發出的,那就完全沒問題了。
因此,現在襲擊城市的魔物們可能會將我們視為新的獵物,轉而攻擊過來。
「啓太!」
自然,啓太不是那種會對一個沒有命令權的平民說「去死」就乖乖點頭的性格。
「社長!」
―――
既然我們已經察覺到對方,那麼對方也可能有魔物察覺到我們的存在。
在這樣的部下面前,隆文還沒有豁達到能輕易說出「這跟我們無關,那個地方就放棄吧」的地步。
然而,幸運的是,隆文的心態與啓太頗為相似。
相反,他是那種會為了讓這種發出荒唐命令的平民清醒,而用各種手段讓對方明白的人。
「好!」
(好了,假設那真的是求救信號,我們該怎麼行動……)
當然,這其中不會有任何容情。
事實上,這裡有超過一千隻的魔物。
「很遺憾,看來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了。」
更何況,如果救助對象不是自己國民,而是他國的人呢?
對於擁有一般價值觀的人來說,應該會對拋棄正在與魔物戰鬥的人感到抗拒。隆文也有自信自己聚集的就是這樣的人。
既然戰鬥在所難免,與其被動應戰,不如從一開始就與城市中正在作戰的戰力配合,這樣的戰術方針顯然更為合理。
今後的維修可能會有些麻煩……不過,國內想對最上重工業不利的力量多得是。第二師團肯定也希望在不與財閥系企業敵對的情況下拉攏自己。
「什麼?」
「我拒絕。」
隆文本身是一個有孩子的父親。雖然他在很多事情上會優先考慮興趣和公司的利益,但沒有一個父親希望在女兒面前展現可恥的一面。
關於數量的證據,極東俄羅斯的人也可以作證,所以證據方面不會有問題。
回到基地後可能會被質疑,但他可以說「在自己突入城市時被魔物襲擊了」。
關於啓太的心情,前面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如果隆文決定避免戰鬥,作為僅僅被借用機體與動力裝甲的啓太,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他可沒有「就算賠上性命也要保護市民!」的正義感。
重申一次,啓太確實有救助瀕死之人的常識與良知。
「我來說明作戰計劃。首先,我們會去與對方的戰力會合,你先單獨前往城市。」
「……我聽聽看。」
回到日本後,向妻子和女兒報告說「因為放棄了被襲擊的城市,生意也失敗了」?這絕不可能。無論作為社長、丈夫還是父親,他都不願意這樣。
「確認了!絕對沒錯!這是從市政廳發出的正式求救信號!」
「怎麼樣!?」
「真是的,你這傢伙也太危險了吧。」
「這是戰場吧?」
危險不是很正常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他大概是察覺到我剛才真的動了殺意吧。
最上先生想解釋他剛才的命令有他的用意,但如果有這種用意,一開始就該說清楚。
如果他剛才說什麼「人命關天,別囉嗦,快行動!」之類的話,我肯定二話不說就開火了。
「首先,你跟我們沒做過聯合作戰訓練。」
「確實。」
因為我優先考慮機體和動力裝甲的成長,所以需要獨佔獵物,再加上火力與性能的差距,確實沒能進行聯合作戰訓練。
「你可能還不知道,聯合作戰只要混入一個異物,就會變得驚人地脆弱。」
「……是嗎?」
確實,這是軍事常識,道理我懂,但沒什麼實際感受。
「更何況,你現在穿的動力裝甲是新型的,已經擊敗了兩隻中型和三十多隻小型魔物了吧?」
「嗯。」
「所以,你現在的動力裝甲性能,加上你自身的魔晶,已經是這個商隊中最頂尖的。至少你跟小型魔物單挑,應該不會輸吧?」
「也許吧。」
這不是很正常嗎?我想這麼說,但普通動力裝甲似乎沒那麼強。連魔力屏障都無法生成。看來是否能適應魔晶,對戰力影響確實很大。
「所以,因為性能差距和缺乏聯合作戰訓練,如果讓你跟我們的人一起行動,反而會互相拖後腿。」
「所以要我先行?」
「……嗯。」
「如果情況不妙,我就跑。」
「好,那我們也出發吧。不能讓一個小孩單獨去戰鬥。」
再拖拖拉拉下去,能救的人也救不下了。
(不過,這次就算了吧。)
但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像一百對一,一百會贏,但一百次一對一就不一定了。
「我會在不送命的前提下多賺點戰果。」
實際上,雖然說有「一千多隻魔物」,但牠們既不是組隊,也不是聚在一處。最上先生大概是想讓我專挑分散在城市中的魔物逐個擊破。
「嗯。」
好,既然他都許可到這地步,這次我就先接受。
「他走了……真是嚇人啊。看到了嗎?剛才那傢伙,真的想殺我!」
那應該就不會死了吧?
這我明白了。但問題是,這既是他對自己製造的動力裝甲性能的自信,也是對我的信任,但他有沒有意識到,這最終還是把我推向危險的境地?
「被你們!?」
我明白他的理由了。但這對我的危險一點也沒減少吧?
如果有合理的理由和勝算,那就先接受。
就算他說不行,我也會跑。
―――
「那是當然的啦。突然被說這種話,誰都會動一兩分殺意的。」
「……是嗎?」
「已經完成了。」
「……真的?」
一兩隻我應該能贏,但十隻?可能行,也可能不行。
但我可沒打算為了最上先生的生意賠上性命。
「……收到。」
「對啊,我們可不想被連累死。」
「就是這樣。所以社長,話不說清楚沒辦法,但這種危險的指示,請在建立信任關係後再下。不然真的會被殺的,說不定還是被我們。」
「你們這些老實傢伙。算了,準備得如何?」
也就是說,我可以隨心所欲地偷襲。
「真的。連跟社長有點交情的我們都這樣,更別說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小孩了。」
「沒錯。」
好,切換心態吧。
對方主要是小型魔物。我可以自由選擇攻擊的地點、對象和時機。
「那我準備行動了。作戰結束的信號另行通知。如果遇到意外情況,就像你說的,我會用御影型或直接逃出城市。」
「我不是要你一個人同時對付一千隻魔物。你可以專挑落單的一兩隻下手,或者就算同時對付十隻左右,應該也能應付吧?」
「這就不好說了。」
「收到!」
「那是當然。如果最糟的情況,你可以放棄動力裝甲,用御影型逃命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