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冬假之前

「你來了。」

「是！」

「那我開始說明。所有問題等我講完再問。」

「是！」

臨近12月中旬，馬上就要進入冬假了。

這段時間，終於把文化祭期間發生的種種紛擾處理告一段落。

因此，我被老大召見，要向我說明處理結果——老實說，我一點也不想聽上層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顯然我沒有拒絕的權利——然而，聽到的內容卻完全出乎意料。

「第一師團的上層要遠征？而且我被任命為大尉？還是教導大隊的大隊長？」

這也跳得太快了吧？

「沒錯。整個大隊的指揮官是我。你作為大隊長，負責教導並指揮麾下的機士。這也是為了兼顧你作為尉官和佐官的培訓。」

「這也太突然了吧。」

「有必須加快的理由。」

「嗯。」

為了治癒和平麻痺，第一師團的上層要去遠征，這我沒意見。

甚至我還巴不得他們去。

如果他們死在那裡，那也就到此為止；如果能平安回來，應該會對前線的人員稍微友善一點吧。

……不過，也許因為我造成了這件事，會不會被他們記恨？應該不至於對皇命產生怨恨吧？應該不會吧？我希望不會。

反正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想這些人的情緒也沒用，所以就不多考慮他們了。問題在於我的處境。

「有幾件事想確認，可以提問嗎？」

「看內容。先說說看。」

賞罰分明是組織的根本。考慮到這一點，我在那樣公開的單挑中漂亮地獲勝，確實需要一些獎賞。獎賞是升職，因為這對軍人來說是最直觀的褒獎，對吧？

「學徒動員的前兆嗎？」

如果連續頒發，價值會降低，所以升職是最簡單明了的獎賞。我懂了。

花的時間連十分鐘都不到。如果這種事也能升職，現在軍隊早就亂套了。

在這樣的活動中，「接受單挑並擊敗魔族」這一事實，確實是很好的宣傳素材。尤其是由被譽為英雄的我來完成，效果更是加倍。

喂喂，這不是戰敗國才會做的事嗎？

你在騙我吧。

「但從印象的角度來看，這已經足夠強烈了。」

一個全由學生組成的實戰部隊？這不就是……

「我一步步解釋。首先，你成為少尉，是因為在第一次大攻勢中擊殺了十隻以上的大型魔物，這是你的實績，所以沒問題。」

「嗯。這件事牽涉到相當複雜的內情。」

「然後是這次。確實，與前兩次相比，這次的實績稍顯薄弱。」

「明白了。」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

至於不是勳章或爵位，應該是因為兩個月前已經給過了。

但讓我當隊長是怎麼回事？我只是個會操作機體的學生啊。是要我退學去教導大隊？

一年內升職三次，這也太誇張了吧？

在那之前的特務少尉階段就已經很離譜了，但這部分他似乎不想提。

接下來。

果然如此。那就先謝謝您的許可，我問了。

我直接問了，但結論是，沒有這種事。

「哦。」

「可以說是類似的東西。」

單挑勝出聽起來很厲害，但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大家一起就能輕鬆打倒的傢伙，由我代表去解決了而已」。

慰問金？這是另一種說法的封口費吧。

具體來說，就是「不要把單挑的來龍去脈說出去」。

「複雜的內情？」

「沒錯。首先，新設立的教導大隊的成員，將由青梅軍校的學生以及各自機體的整備士組成。」

我是這麼想的，但看來我的視野太狹窄了。

「在來賓和平民的注視下進行單挑，並且獲勝。這對在首都安逸生活的平民和來賓造成的影響絕不輕微。如果把這看作宣傳任務，價值絕對足夠。」

「嗯。所以這次的升職和上次一樣，主要為了對外展示。另外，也包含了對你的慰問金。」

設立教導部隊沒問題。量產型機體也好，最上先生那邊製造的各種新兵器也好，確實需要專門的部隊來操作。

「……原來如此。」

我懂。

「對吧。」

「印象？」

文化祭本來就是帶有強烈宣傳意味的活動。

「關於教導大隊的設立，以及我被任命為大隊長這件事？」

我本來就沒打算說出去，但既然有東西拿，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而且文化祭那件事，不過是打倒了一個棄子而已？

「好的。首先，我真的可以升為大尉嗎？畢業後的安排姑且不論，我可是9月才成為中尉的啊？12月就升大尉，這合理嗎？」

在那邊被大力讚揚，還被封為騎士，為了面子，這邊也得給予相應的評價。

單看成果，不管多顯眼，也就擊殺了一隻魔物。

難道背地裡有什麼「讓他主動辭退」的命令？

「接著是中尉。這方面，你救了聯盟國的公主和數千平民，這也是實績，所以沒問題。」

「哦。」

「啥？」

應該先把老年人送上前線吧？

哦，不對，老年人也都被送去遠征了。

壯年人早就被動員了，老人也要被派去工作。

這樣一來，剩下的只有動員學生，否則就沒兵了。

嗯，我懂了。

「這哪是懂的時候啊！」

（這個國家已經被逼到這種地步了嗎？）

確實，第三師團已經全滅，第二師團也半毀，第六、第八師團也損失慘重，首都甚至被魔族入侵，已經破爛不堪……這不完蛋了嗎？

我還以為師團之間的權力鬥爭表示還有餘力，但仔細想想，這個國家已經相當危急了。

（要不要讓妹妹撤離？但我又不知道哪裡比這裡更安全……）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先聽我說。」

「是！失禮了！」

哇，嚇死我了。

比起魔族，這位老大可怖多了。真的。

「還有什麼失禮的……算了。關於學徒動員，我說的是『類似』，並不是完全肯定。」

「嗯，確實。」

回想一下，老大確實是這麼說的。

「正如你所擔心的，現階段確實有動員你們這些學生的可能性。事實上，以你來說，你早就是徵兵對象了。」

「是啊。」

我可是中尉，不，現在是大尉，參加防衛戰是理所當然的。

「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那些無端傲慢、或者一心想立功而不聽命令的傢伙就免了。

「不過，即便動員，目標也不會是所有學生。基本上，只有編入教導大隊的學生才會上戰場。」

畢竟權利伴隨著責任。

所以這次老大會把包括我的份在內的所有責任都扛下來。

「了解……咦？」

在這種情況下不給我權利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

實戰就更不用說了。說實話，現在的我無法承擔他人的性命。

這種事不是應該從4月開始嗎？

「編入教導大隊的人員，以及對這些人員的人事權，由誰掌握？」

「我看看……嗯。」

還有，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有罷免權。

「呃，那個……」

不滿什麼的，說實話，我還挺感激的。

「你能接受就好。部隊將在明年年初正式成立。大隊的任務和訓練計劃等資料稍後會準備好，你要認真研讀。」

最好是能老老實實接受教導的人。

「嗯，我明白你的顧慮。首先，關於人數，初期人員僅限機士的話，算上你在內是五人。人事權在我手上。現場配置或戰鬥中的指示，可能會聽取你的意見，但基本上所有權利都由我掌控。你有什麼不滿嗎？」

「怎麼了？」

要盡快熟練操作新兵器，實戰經驗必不可少。

他邊說邊丟給我一份資料，我翻閱後發現，上面列出的名字，對我來說並非毫無關係。

但剛才好像聽到什麼奇怪的詞？

「怎麼說？」

那麼，剩下的疑問還有一個，不，兩個。

像遊戲裡那樣，一邊照顧麻煩傢伙的心理一邊訓練，我可做不到。

「……五十谷同學、田口同學、橋本同學、綾瀬同學。這是真的嗎？」

「沒錯。這四人加上你，就是初期人員。4月還會再增加幾人。」

「有什麼疑問就快說。」

但不現在問清楚，總覺得會出大問題。

原來如此，是為了讓編入教導大隊的機士積累經驗的措施。

對了，剛才他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然，軍方也不會讓還沒完成教育的學生承擔這種責任。

我覺得可能是錯覺。

資料沒問題，提前給我我就會讀。

「……這也太快了吧？」

……教育結束後會怎樣我不知道，到時候再說吧。

對我來說，對被教導的人來說，當然對老大來說也是如此。

「是！不，沒有不滿。」

剛才我還想著要有罷免權方便開除人，但考慮到被罷免後可能被記恨，果然還是不要有這種權利比較好。

就期待未來的我吧。

在老大顯而易見的煩躁壓力下，我鼓起勇氣問了，結果看來不是錯覺。

「新設立的教導大隊，是在明年年初成立嗎？」

我當初是被半強制任命為特務少尉才上戰場的，但今後似乎是要跳過這些，直接讓普通學生也能參與實地試驗。

「哦。」

但考慮到實戰，最初還是老實的人比較好。

我雖然階級是大尉，但作為大隊長的覺悟什麼的完全沒有。

看來這個國家還有這點餘力。

當然，如果被說「訓練和矯正這些也是教導的一部分」，我也無話可說。

如果故意把麻煩的人塞給我，用來鍛鍊我的教育能力，我也沒法反對。

「細節嘛，你看到這份人員名單應該就明白了。」

哦，原來如此。嗯，難怪要加快部隊成立。

「……如果同班同學和後期成員的進度一致，五十谷同學她們就沒面子了。」

「沒錯。」

而且如果是同班同學，訓練日程也容易協調，更重要的是，新部隊什麼的，實際上做的事和之前沒太大差別。這樣看來，提前成立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這個陣容還要花好幾個月準備部隊成立，上頭恐怕會責罵「你們在幹什麼？」

唯一的問題是，名義上我會成為她們的上司。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什麼？」

「她們都是出身相當好的大小姐吧？我這個非教師的人去訓練她們，真的沒問題嗎？」

「模擬戰還好說，但訓練前期就被打壓，說什麼『這是霸凌！』之類的，我會很困擾啊。」

「沒問題。目前她們的身份是量產型測試駕駛員候補生。」

「原來如此。」

現在連教師都抽不出來。不是「我可以訓練」，而是「只有我能訓練」。

「所以你儘管嚴格訓練沒問題。不過……」

「不過？」

「別搞性騷擾。我可保不了你。」

「我不會的啦！」

男女比例1比4，不，算上老大就是1比5啊！

我要真搞性騷擾，社會性死亡前早就被物理消滅了！

「……啊，啊啊！」

在吐槽性騷擾的過程中，我突然想到『痴漢冤罪』的可能性。於是，在老大狐疑的目光下，我把訓練內容拋到一邊，開始懇求「請務必安裝監視攝影機！」「就算訓練嚴格，也請別誣告我！」之類的各種要求。

「……怎麼了？」

——最終，老大一邊無奈地說「你把女孩子當什麼了……」，一邊答應了安裝攝影機等要求，真是個了不起的上司，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