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預期之中卻未料到的全面進攻（後篇）

「魔物上陸了！」

「數量！？」

「大型11隻、中型200隻以上、小型800隻以上！」

「該死！火力果然不足！」

率領機士隊的第二師團少佐佐藤泰明，聽到上陸魔物的數量，忍不住脫口咒罵。

這不是在部下面前該有的態度。何況佐藤深知芝野等人為籌備此次陣容付出多少努力，理智上明白不該抱怨。

即便如此，他還是抱怨了。

但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他們從10公里外便持續炮擊，卻未達成預期戰果。

「第一炮擊小隊依序齊射！」

從指揮所傳來的芝野聲音，也一改平日的冷靜，顯得激昂。

順便一提，此次迎擊戰編成的炮擊部隊共分五個小隊。

詳細如下：每小隊配備量產型2機及炮士30人，呈半包圍上陸地點的態勢部署。

更具體來說，第一、第二、第三小隊的量產型來自第三師團；第四小隊由第二師團1機及第六師團1機混編；第五小隊則由第二師團1機及第八師團1機組成。炮士盡量均等配置，未編入炮擊小隊的炮士則從機士隊旁進行炮擊。

這編成旨在均衡戰力並防範敵人反擊。

炮擊小隊編成說明至此。

言歸正傳。

冷靜不足是指揮官應避免的，但此刻佐藤完全理解芝野的想法，因此未對司令部提出異議。

畢竟即將與魔物交戰的佐藤，也能體會同僚們的恐懼。

（這時不能冷靜。現在應遵從知慧捨棄之教，摒棄雜念！）

思考階段已過。

「確認命中！25公尺級1隻、15公尺級1隻沉默！」

（共沉默7隻，剩4隻。視倖存情況或許能行？但……）

「第一炮擊小隊，覆滅！」

（需要的是純粹的戰意！）

在保持最低限度冷靜的同時，化身修羅。

因此，數據顯示魔物的反擊極可能針對最先開火的對象。

佐藤試圖認為是錯覺，但這違和感揮之不去。

佐藤一邊自語，一邊提升內心的戰意與對魔物的殺意。

（全體？是啊，到了這地步，倖存的第三炮擊小隊應該也明白『先攻擊的部隊會被反擊』。司令部是不讓他們拒絕命令。但這意味著反擊將波及全體……嗯，彈幕變薄了？）

他們瞄準了倖存魔物中最大的目標。

「……戰果如何？」

「怎麼了！」

其氣勢與威力，只能用「猛烈」形容。

當然，這決定也帶有對第三師團多餘舉動的懲罰意味。但死的不是只有他們。僅順序不同，所有人都得面對反擊。

「反擊來了！」

指揮所的指示堪稱出色。

況且現在各小隊外還有其他炮擊，難以掌握詳情。

「失、失禮了。第三炮擊小隊無損！」

若知曉這點，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魔物反擊的地點與時機。總指揮官芝野當然明白這點。

平時要純粹提升這兩者極為困難。

「確認命中！25公尺級1隻、20公尺級2隻沉默！」

（指揮官的難處在於，必須兼顧部下安全與敵人殲滅。）

然而，他們的犧牲並非無意義。

「反擊！第四炮擊小隊覆滅，第五炮擊小隊僅剩量產型1機及炮士5人，第三炮擊小隊……啊？」

此刻，氣勢至關重要。

「第二炮擊小隊，覆滅！」

「第三炮擊小隊以下，全體齊射！聽好！瞄準大傢伙！即使目標重疊也無妨！」

「……是嗎。」

魔物的生態使其幾乎會反射性反擊。

但此刻，僅此刻，毫無難度。

第一、第二小隊已不在，彈幕變薄理所當然。

因為就在此時，友軍正被魔物擊倒。

一擊便讓由量產型2機及炮士30人組成的小隊灰飛煙滅。

沒有氣勢，勝算再高也無用。

理應有以大型魔物裝甲製成的盾牌，但這威力彷彿視其為無物。

（第一、第二炮擊小隊主要由第三師團構成。司令部選擇先用最不成熟、最易崩潰的部隊，以堅定機士的覺悟，持續累積戰果。……芝野大佐也化身修羅了。）

如果要消耗，就從不成熟的人開始。在遊戲中這是理所當然的判斷，但在實戰中能夠如此冷靜決斷的指揮官極為罕見。

「別畏懼！第二炮擊小隊，齊射！」

對友軍炮擊的反擊，是由10隻以上大型及200隻以上中型魔物發動的齊射。

「30公尺級1隻、25公尺級1隻沉默！」

「魔物的反擊！」

答案很快揭曉。

他們的一擊確實命中。

「……什麼？」

其他小隊損失慘重，第三小隊卻毫髮無傷。

若這是「成功規避敵人攻擊」的結果，倒是好事。

量產型本就是為此設計，佐藤會稱讚規避成功的機士，而非皺眉。

但倖存的不僅是量產型，整個小隊無傷，連炮士都安然無恙。

佐藤並非希望炮士犧牲，但整隊無傷的事實太反常。

唯一可能的結論是：

（第三炮擊小隊未被反擊。）

為何第三炮擊小隊未被反擊？

（有兩種可能：比其他小隊攻擊晚，或根本未炮擊。）

通常是前者。第三師團正重建，軍人練度不足。

佐藤明白這點。因此，加入第二師團精銳的其他小隊與其有差距是自然。

第三師團確實因多餘舉動將決戰戰力川上啓太調離戰場，堪稱戰犯。但這裡的成員不是政治投機者，而是與自己同樣以命捍衛國防的戰友。

他們不可能因惜命背叛盟友。

（對，害怕反擊而不炮擊？不可能！）

佐藤試圖如此想，卻被指揮所的通訊否定。

「第三炮擊小隊！……剛才因卡彈導致的炮擊延遲，暫不追究！立即開火！」

（果然。）

整隊同時卡彈？不可能。

（看似以戰場事故為由掩飾……）

殘酷的幾乎無傷的魔物，只能由草薙型應對。

中尉擊倒受傷的大型魔物，同時倖存魔物發動反擊。

「精彩。」

「是嗎。」

若量產型倖存，可用燃燒榴彈範圍攻擊打擊中小型魔物，但能戰者已全滅。

「出擊！第二師團打頭陣，其他師團擴大我們開闢的缺口！」

若非第二師團，或若領頭者非佐藤，這攻擊或許會以大型魔物裝甲製成的盾防禦。

「「「是！」」」

但佐藤是率領精銳中的精銳的武人，憑其武藝斬殺過10隻以上中型魔物，是無可爭議的王牌機士。

（戰後嗎。若有川上特務中尉，這種損失……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結果不言而喻。

「……無動靜。」

「吼！」

「我們背負國家！這國家，絕不給魔物任何東西！」

這不是說八房型可犧牲。因其機動性與規避能力高，集中攻擊於其身可保護炮士。

「「「是！」」」

（等待我們的，是200隻中型魔物，近戰為主，幾無支援。接近都困難。）

柿崎中尉至死與魔物奮戰，獨自擊倒2隻大型魔物，立下大功。

「草薙型準備近戰！」

「15公尺級沉默。但柿崎中尉也……」

「機士隊，準備戰鬥。」

第二師團最精銳部隊衝鋒在前。

雖有掩飾，但通訊中毫不掩飾的憤怒說明了一切。

這是絕望的局面，但佐藤臉上毫無絕望之色。

他們心志已崩，第三炮擊小隊已無用。

現階段無暇考慮戰後事宜，暫時擱置，但語氣清楚表明戰後將嚴懲。

「「「是！」」」

這不僅是他一人的功勞，之前的連續炮擊已重創魔物，但佐藤對以命完成致命一擊的柿崎中尉毫不吝惜讚美。

「全體，拔刀！」

然而，有部下如此壯烈犧牲，卻也有在同一戰場繼續丟人現眼的傢伙，佐藤對此怒不可遏。

（無恥。）

「第五炮擊小隊繼續攻擊！20公尺級1隻沉默！反擊……哦！量產型規避反擊！那是柿崎中尉！炮士全滅，但中尉繼續追擊……啊！」

佐藤如此斷定。

（損失定然不小。事實上，已有重大損失。今後防衛戰必受影響。但是！）

「即使魔物有200隻，也非同時對戰全部！牠們只是不擅聯手的野獸！切記保持3對1！」

「「「是！」」」

戰氣——姑且這麼稱呼。魔物察覺到這股氣勢，無視持續炮擊的八房型與炮士，朝穩步前進的佐藤等人發射魔力炮擊。

這不僅是佐藤的判斷，司令部亦然。

「第三炮擊小隊呢？」

「「「是！」」」

「出擊！炮士與八房隊瞄準殘酷的大型！牠們已非無傷，能贏！但別忘了調整，讓攻擊盡量集中於八房型！」

（心·刀·滅·卻！）

「喝啊啊！」

魔物的炮擊在佐藤眼前煙消雲散。

不，這說法不精確。

「吼？」

「能將魔力用於攻擊的，可不只有特務中尉！」

佐藤竟以手中之刀，斬斷了射向自己的魔力炮擊。

這絕非偶然。

這是佐藤卓越武藝與長年累積的魔力造就的必然結果。

「看見了嗎？路由我開闢！全軍，跟上！」

「「「哦哦哦！」」」

後來，其他師團的成員看到這戰鬥數據，明白了「第二師團乃最精銳」的理由，對倖存者給予無盡讚譽。

然而，這些受讚譽的當事人是否純粹為此欣喜，卻無明確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