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文化祭11

「「……」」

「那麼，你覺得對方為什麼只進行近距離攻擊？」

「嗯～我想那個魔族擅長近距離攻擊可能是一個原因吧～」

「但是？」

「果然還是因為川上同學一次都沒有發動近距離攻擊吧～」

「原來如此。」

在目睹了啓太毫不猶豫地讓對手沉默的戰鬥後，夏希和茉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而從一開始就認為「那傢伙如果是那個人的話，應該會做到這種程度吧」的翔子和那奈，則在一旁針對自己看到的情報進行比對和分析。

「對於不擅長近距離攻擊的敵人來說，擅長近距離攻擊的人試圖縮短距離是很自然的吧。而且距離越遠，機動力的差距就越明顯～」

「對於機動力與迴避能力出色的對手來說，如果被拉開距離，攻擊命中會變得更困難，對吧？」

「沒錯。而且如果知道對方會來的位置，設下陷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沒錯。他說那是『狩獵』，如果是狩獵，設陷阱是很正常的吧。」

「應該是吧～不過那個陷阱竟然是燃燒榴彈本身，真是讓人震驚～」

「如果保持距離，燃燒榴彈會被無效化。但反過來說，如果不保持距離，就不會被無效化。」

「看起來是這樣呢～」

「而且，為了無效化燃燒榴彈，必須凝聚某種魔力之類的東西。但這需要一點點蓄力的時間。所以在蓄力的這段時間內，繞到側面或後方用40mm射擊，對吧？」

「這種戰術只有能一邊射擊一邊移動的量產型才能做到吧～」

「沒錯。至少對於完全沒有改良的草薙型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敵人自然也沒料到這一點，應該嚇了一跳吧。」

「是啊～」

「更惡劣的是，在這次射擊之前的階段。那傢伙已經設下了陷阱。」

「与其說惡劣，不如說是毒辣吧～」

「說到底，那傢伙有沒有必要與魔族單挑？」

「……偵察，對吧？」

「在這個日子、這個地方獨一無二的東西，只有一個，不，嚴格來說是兩個。」

「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正是如此。隱藏實力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如果觀察的魔族認為『量產型無法進行近距離戰鬥』，那這份情報本身就能成為一種策略。」

「如果要隱藏情報，乾脆從一開始就全部隱藏起來不是更好嗎？」

「……那傢伙到最後都沒進行近距離戰鬥呢。」

「這主意不錯。但話說回來……」

「利用鋼索錨製造的快慢節奏。這樣看來真是麻煩至極啊。」

特意等待敵人覺醒或變身是愚蠢的行為。雖然毫無浪漫可言，但在與魔族的戰鬥中追求浪漫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對於對峙的魔族來說，恐怕只覺得對手的機動力與射擊性能突然暴增。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做出正常的行動。

這個答案與啓太和靜香在關係者席上進行的推測幾乎相同。

當魔族突然亂入武藤沙織和藤田一成的戰鬥——這兩個同學兼對手的比賽時，魔族的意圖不明，連翔子這樣的人都感到困惑。但現在冷靜下來思考，一個答案浮現在腦海中。

對手不是同學，不是前輩，更不是後輩，而是魔族。而且還是入侵他們這一方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挑選手段是錯誤的。

暫且不提第一師團高層中，據翔子所說「有問題的人」意外地多這件事。

「果然如此。」

「這話怎麼說？」

光是這些，對於魔族來說就已經夠難受了。

當他放下這些保留時的行動，與保留時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別。從翔子和那奈透過螢幕看到的景象來看，只能用壓倒性來形容。

啓太通過讓魔族防禦40mm攻擊，成功讓魔族產生「只要防禦40mm就不會受到傷害」的認知，同時自己也獲得了「即使是魔族操控的鬼體，如果不防禦40mm也會受到傷害」的情報。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魔族再怎麼能幹，也幾乎不可能完全應對。

「沒錯。」

當然，如果魔族有足夠的時間，應該也能妥善應對。但這一系列行動，從啓太切換狀態到結束，僅僅發生在幾秒鐘內。

雖然不至於說「什麼都可以做」，但大多數事情應該都是被允許的。

「而且魔族特意現身，意味著……」

——順便一提，對於啓太的行動，第一師團高層中推崇單挑的一部分人似乎發出了「為什麼要用這種詭計般的手段！」的憤怒聲音。但這些聲音被不重視單挑價值的淺香，以及與淺香持有相同想法的少數將官以「對一個不知底細的對手，讓他使出底牌有什麼意義？比起浪漫或禮儀，優先保護來賓和民眾才是理所當然的」這樣的話語平息了，這與翔子的想法如出一轍——

「是啊。」

「沒錯。從情報收集的角度來看，讓對方使出底牌並非毫無意義，但如果因此導致自己死亡，或者讓來賓和民眾被波及，那就毫無意義了。在那個場合，那樣做是正確的選擇。」

更何況，啓太到這一刻為止一直在各方面有所保留。

「可能和你想的是一樣的吧，翔子小姐。」

本來就因為要應對高溫而被限制了行動，還要從四面八方承受槍擊。這些攻擊不僅僅是毫無章法的攻擊，甚至連預測落點放出的魔力彈，也因為快慢節奏而被輕鬆躲過。

「有其他魔族在觀察魔族與川上同學的戰鬥。至少川上同學是這麼判斷的吧。」

「嗯？」

「雖然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但沒必要特意讓對方使出底牌吧～」

「魔族的目的是被譽為英雄的川上啓太，以及這位英雄所操控的——原本預定在展覽中亮相的——新型機。」

「沒錯。所以那傢伙直到魔族認真起來之前都一直在隱藏實力，也沒有進行近距離戰鬥，對吧？」

「是的。他看起來像是要往側邊跳，卻突然停下來，或者突然加速。」

「你覺得是為什麼？」

「只要能贏就好。不，必須贏的戰鬥，做到那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吧。」

「沒錯。我也只想到這兩個。」

「然後，當對方氣急敗壞地準備使出最後的必殺技時，砰的一下解決了。」

「他在周圍跳來跳去的時候，也不是單純地跳來跳去。」

「我不會否認啦～」

「啊……」

翔子明白啓太在戰鬥中做了很多考量。但如果從隱藏情報的角度來看，啓太根本不用出場不是嗎？

事實上，在啓太出場之前，負責警衛的士兵已經包圍了魔族，還有不在場的士兵在遠處準備狙擊。此外，以靜香為首的教師團也準備圍剿魔族，所以翔子的想法並不奇怪。

「應該早就知道魔族的目標是他吧？」

「沒錯。魔族還特意點名了。」

更令人疑惑的是，啓太明知魔族的目標是自己，卻還是應戰了。

「總不會是他擅自出場的吧？」

「那傢伙可沒那麼高尚的性格哦。」

「沒錯。那麼，是久我少佐下的命令？」

「我想他應該是同意了。但那個人也不像是會推崇『單挑』這種愚蠢行為的人。」

「我同意。那麼，是少佐之上的指示？」

「應該是吧。」

「你覺得是為什麼？」

「這……」

從魔族特意點名「英雄」這一點來看，魔族的目標毫無疑問是啓太。

這一點翔子和那奈都能理解，也從未懷疑。

因為對於一個還在學生身份，卻已經憑藉卓越的戰績被稱為英雄的啓太，敵方魔族對他產生興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問題在於，對於這樣的魔族，教師團，不，是第一師團高層為什麼要讓啓太出戰，原因不明。

一般來說，軍隊是一個優先做敵人不希望的事情，並以勝利為目標的組織。

因此，如果知道敵人的目的，隱藏這個目的是正確的行為。

從軍事常識來看，被敵人點名——也就是明確為敵人目標——且如今被視為與決戰兵器同等存在的啓太，應該被保留。更何況準備的還是「連能否使用都未知的量產型」，更不應該讓他面對魔族。

此外，從人道角度來看，即使是中尉，啓太也只是學生，應該是受保護的對象。

然而。

「光是知道目錄規格也沒用啊。」

雖然在上次大攻勢中成功擊倒大型魔物，證明了火力，但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研究進展——包括上次倖存的兩台量產型因為所謂「進化」而實際上是退化的事實——這在相關人士之間已成為公開的秘密。

這麼多理由都表明應該保護的啓太，卻被派去參加勝負未卜的戰鬥，而且還是單挑這種最壞情況下可能一回合就死的戰鬥，這背後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所以才計劃在展覽中看看它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是啊。沒有從量產型換成試作機……單純來說應該是因為時間不夠吧，但果然還是想不通為什麼要讓川上同學出場。」

「『如果先出場的士兵輸了！』之類的還能理解，但一開始就讓那傢伙出場太奇怪了吧？而且還是用性能尚未完全掌握的量產型，在以近距離戰鬥為主的競技場出場，總覺得不對吧……」

因此，現在對量產型的評價僅僅是「連是否能正常運作都未知的機體」。

從小被作為軍人培養，同時為了嫁入他家而接受了一定程度通識教育的兩人，怎麼也無法想到，與第二師團並列為最精銳部隊的第一師團高層，竟然會因為浪漫或保身之類的理由——用靜香的話說是「老糊塗了」——而下令單挑。於是，在短暫的時間裡，她們只能疑惑地思考：「高層到底在想什麼，才會做出這樣的行動？」

「「嗯——」」

沒錯，正如至今為止使用量產型最成功的例子——柿崎中尉兩次跳躍成功擊倒三隻大型魔物——所示，軍方目前其實尚未完全掌握量產型的性能。

更何況這裡還是為了教育學生而設立的軍校。

「結果還沒到展覽就發生這種事。」

「真的就是這樣。」

即使萬一要應對單挑，也應該說「對付你這種傢伙還不用英雄出馬」，讓教師或自負武力的士兵出場。這才是軍隊為了提前收集情報的正常做法。

既然如此，在得知敵人目標的瞬間，周圍包圍的士兵應該立刻發動「再見，去死吧」的齊射，這才是正確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