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教導大隊的那些事①

「好了，關於監視攝影機的話題已經結束，但教導大隊的事還沒講完。」

「攝影機也很重要吧？」

我是認真的。

「……嗯，關於冤罪的問題確實如此。最初的四個人姑且不論，未來加入的人中，難保不會有來自想貶低你的勢力的刺客，這話說得沒錯。況且，考慮到防止犯罪或暗殺，監視攝影機的有無以及公開這件事，確實有一定意義。這點我承認。」

「謝謝您。」

暗殺啊。老實說，我沒想到這層，但今後是不是也得提防這些？真麻煩……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口。

還有，公開。對，必須好好公開，不然會被當成偷窺。

公開很重要。

「比起升職或部隊的事，你居然更在意監視攝影機的設置……算了，繼續講吧。」

「是！」

正題來了。老實說我不想聽，但也沒辦法拒絕。

「正如你所知，五十谷、田口、橋本、綾瀬這四人，原本是被派來為了在計劃重建的第三師團中增強自己師團的影響力，或是搶奪為第三師團準備的職位。」

「好像是這樣。」

為了阻止這件事，才有第三師團的武藤同學吧？

至於小畑同學和笠原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正常情況下，這樣下去就行了。看那情況，五十谷她們什麼都不做，小畑和笠原的職位遲早也會消失。」

「哦。」

看來國防軍就算有關係，該不行還是不行，還有點良知。

這是好事，但老實說，聽師團間的權力鬥爭，我只覺得麻煩。

「所以原本應該會圍繞笠原和小畑，特別是小畑的職位展開爭奪。但情況變了。」

考慮到這點，目前最應該優先投入預算和時間的人選，應該不是現役的現場軍官。

「就算不能像我一樣……至少跳起來射擊應該沒那麼難吧？實際上，第二次大攻勢有人做到了，對吧？」

對，完全變了。

「這是一場賭博。對各師團來說，對她們來說，都是。」

也就是至少還有兩年以上時間餘裕的學生。

是這樣嗎？但總覺得……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對五十谷她們來說，這次的人事安排是『從一直以來被視為戰場之花、自己熟悉的草薙型，換成連能不能動都不知道的量產型』。這不叫賭博叫什麼？」

「賭博？」

「各師團決定讓五十谷同學、田口同學她們在自己的師團發揮作用，對吧？」

「嗯，是吧。」

「……哦，原來如此。」

除非突然被要求出動，應該沒問題吧？

「這是一方面，但不僅如此。第二師團半毀，第六、第八師團也損失不小。因此，現階段決定補充大量尉官和佐官。」

此外，一邊是「不動就死」的士兵在生死攸關的情況下進行的訓練，一邊是「動不了就換機體」還有餘裕的學生，而且是課餘時間進行的訓練。

「上頭認為，一流的機士從一開始就以戰場為目標訓練兩個月，和不了解戰場的學生未來兩年的訓練，不是同一回事。當然，五十谷她們可能也有類似的想法。」

我不是輕鬆就開動了嗎？

「從道理上來說是這樣。你說的也不完全錯。但是……」

「但是？」

認為前者和後者在動力和密度上不同，這也可以理解。

「沒錯。」

「哦。」

「首先，操作那台機體需要什麼死的覺悟啊？」

順便說一句，作為機士積累了經驗的人，可能越會神聖化前者。

不不不不，我特殊是事實我不否認，但前提是那台機體不是只有我能動啊。

這是肯定的。培養尉官和佐官需要相應的時間和預算。

當然，我明白我的操作方式很特殊，但說是賭博也太誇張了吧？

就算現在對他們投入預算，像第二次大攻勢的那些人一樣，半吊子就死掉的可能性很高。從優先重建的方針來看，時間也不寬裕。

「如果兩個月左右的訓練就能做到那樣，五十谷同學她們有兩年以上時間，沒理由做不到吧？」

她們本來就是因為優秀才被派遣來的。比起派到其他地方，當然更想在自己的師團使用，這可以理解。或者說，這是常理。教導大隊的設立，應該是為了「想要一個更能熟練操作量產型的環境」？

但這和那不是一回事。

「說把量產型當賭博……」

「那是當然。」

因為很多人殉職了。

因此，他們選擇投入的對象，是即將上戰場的軍官候補生。

不就是為了熟練而訓練嗎？

「但當然，不是隨便誰都可以。」

這沒關係。心裡怎麼想是個人自由。

好像是柿崎中尉？

因為了解常識而產生的問題嗎？

賭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第三師團的重建被凍結，對吧？」

當然，如果完全適應不了機體，說「果然不行！」也有可能。

但我可沒法照顧到那種程度。

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問題嗎？

但時間姑且不論，預算的對象必須精挑細選。因為預算有限。

「對你來說是這樣吧。」

那人好像殉職了，但據說他擊殺了兩三隻魔物。

說不定老大也是這麼想的。

真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是因為你……」

因為我能動？

不，這是錯的。

「使用指令系統時，什麼覺悟之類的情緒反而是妨礙。重要的是什麼都不想，只是按下按鈕。」

「……什麼？」

這在解釋指令系統時應該說過了吧。

「我再說一次，操作量產型時，像操作草薙型的那種感覺只會礙事。恰恰因為會對這種感覺產生反應，機體才會無法接受指令。」

因為會產生雙重指令，當然會出現動作不良。

「不，可是……」

還不服氣？老大好像也是用草薙型的人，所以……

有什麼好比喻……啊，這個怎麼樣？

「中佐，您覺得開車需要什麼情緒嗎？」

那樣的車太可怕了吧？踩油門就加速，踩剎車就停，轉方向盤就轉彎，掛倒檔就後退。這才是車啊。

所以我才說指令系統就像操作戰車一樣。

「……不，是這樣沒錯。」

「對，就是這樣。」

好，論破。

我贏了，洗澡去……開玩笑的。

從這個意義上說，第二次大攻勢中操作機體的柿崎中尉可以說是「用情緒操作機體的成功案例」。但這個成功經驗卻讓周圍的人誤以為「有氣勢和毅力就能動」。

老大難道是賽〇里？還是說我是佐〇雷？

技術應該隱藏，老大這麼想我大概能理解。但即便如此……

哦，這件事啊。確實，如果當成機密，應該保密。但……

當然，也不是說氣勢和毅力完全沒用。

剛才的只是推測。因為我一開始就能用，所以無法理解不能用的原因。

嗯？突然一臉認真地問我。

而且，通過這個教導大隊，實驗、確認、修正、實踐，把收集的數據正確運用，就能打造一支能正常運作的量產型部隊，我的出場機會就會減少吧？

「可是……」

「你的想法高尚且正義。」

「……你這樣就滿足了？」

「這樣，是指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

出場機會減少，就意味著遠離危險地帶吧？

唯一可怕的是默默成為科學或醫學的基石，但我已經有一定地位，這也很難。

「……嗯。」

當然，這也不會讓妹妹的處境變糟吧？

感覺有點不太釋然，大概是情緒還沒跟上。

姑且不論從我這兒傳出去的資訊怎麼樣。

遠離危險地帶，死的可能性就降低吧？

這已經是公開的資訊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我會挑選對象，但至少上頭命令我說，我就肯定會說。

「那就把確認這些功能的任務也算進教導大隊的職責吧。」

「……你剛才說的技術，不，訣竅，是操作量產型的重要、幾乎等同機密的資訊。你就這麼輕易傳播出去沒問題嗎？」

……至於有沒有用上就不好說了。

這台機體從完成到現在還不到一年，無從得知也情有可原？

什麼，難道我打算當後方導師的事暴露了？

也就是說，未來幾年順利運作，之後我就能以秘密兵器兼後方導師的身份過日子了。

「……」

沒有主語我搞不懂啊。

「對，就是這樣。所以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不用人質也不用藥。」

「教導大隊設立的目的之一，不也包括從我這兒套出我可能隱藏的訣竅嗎？」

老大也不知道啊。

如果不能用，我想知道「為什麼不能用」的資訊。

這是價值觀的問題，只能祈禱時間能解決了。

「什麼輕易傳播，這些我早就公開說過了啊？」

「……你問我怎麼回事，我也……」

五十谷同學也拿走了不少資訊。

「我本來就沒想過隱藏資訊獨佔功勞。隱藏也藏不住啊。」

實際上，如果只靠按鈕操作，平衡和制動會出問題。所以使用指令系統時，需要明確區分無意識操作的部分和有意識操作的部分。

不知道是沒當真，還是當真了但沒能轉換思維，反正我沒隱瞞。

「這部分的調整極其困難，所以目前沒幾個人能滿意使用。我猜是這個原因，實際上是怎麼回事？」

保守說，這不是超棒的嗎？

我可不想被關押、審訊或拷問。

雖然升職會變慢，但我已經升職了，薪水不愁吧？

算了。

果然。量產型時我被問了一堆問題。

「是嗎？」

「咦？」

高尚且正義？

後方導師既不高尚也不正義吧？

「但現在的國防軍裡，不乏想利用你這樣的人的人。」

「哦。」

我不知道我這樣的人是什麼人，但確實有想利用別人的人。

比如最上先生。

「所以今後公開技術時要挑選對象。不，只有我許可的人可以。」

「這……好的，了解。」

這不是資訊壟斷，而是要當過濾器？

反正我本來就不懂的世界就交給老大，這沒問題。

「沒錯。你猶豫我也能理解，但你得聽從。哦，當然，五十谷她們沒問題。我會親自對她們下封口令。你就把你知道的都教給她們吧。」

「哦，好的。」

感覺好像被誤會了什麼，但至少可以用五十谷她們四人收集數據。現在知道這點就夠了！

「以上。細節確定後會陸續通知，做好準備。」

「是！那我先告退了。」

「嗯。」

真想說不如一次把所有事定下來！但這話說了就是死。搞不好會被丟一本字典厚的冊子，說「後天前全背下來」。所以我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默默退場了。

「……我作為上司，不，作為教師，必須回應他的心意啊……」

關門時，隱約聽到老大在喃喃自語，但具體內容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