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模擬戰③

『好，轟！』

『啥！？』

―――

第三戰，結束。

耗時28秒。

五十谷機，大破。

機士，死亡。

―――

『……真是！太不講理了吧！』

模擬器內迴盪著五十谷的聲音。

「這是三連敗了啊。」

第三戰。即使是五十谷，在對方延遲10秒攻擊並展示身形的巨大讓步下，若再要求更多讓步，作為機士的驕傲也不允許，因此未追加其他條件。

不過場地改為半徑500公尺的【戰場】，並設定為市街戰，調整起始位置以增加掩體，但結果仍是被擊中冒出建築物上方的頭部，連30秒都沒撐過就敗北。

「索敵範圍完全不同啊。而且那龐大的機體居然還能做出精細動作？……毫無破綻。」

在市街戰中，操作機體避免破壞建築物其實頗有難度。

連能模仿人類動作的草薙型都如此，更別提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獸……獸？總之，四腳的御影型要正常行動應該更困難——雖然公平性上這設定有問題，但在探尋弱點上頗有用，且對方也同意了，因此無妨——但結果如你所見，秒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方是遠距離狙擊型，若能將戰鬥拉進中距離，就有勝機。

基於這樣的考量才選了這個場景，卻仍被單方面發現並狙擊。即使不是五十谷翔子，也難免會抱怨幾句。

原因有幾個，但最主要的正如那奈剛才所說，是雙方索敵能力的差距。

機體能做到，魔物沒理由做不到。在一絲鬆懈就可能致命的環境中，即將踏上戰場的她們，毫無鬆懈的餘地。

甚至不僅第六師團和第八師團，連第一師團和第二師團也會想要的數據。

順便一提，啓太這邊，也就是最上重工業，也想要御影型在市街戰的數據。據說社長最上隆文——與廣域戰場對戰時不同——看到啓太的動作時喜憂參半。

「所以，下一場請採用隱藏在掩體後靜待的策略。」

『不這麼想也撐不下去了。』

『……這是什麼啊？這根本不是機體的動作吧！』

看到第三方視角的影像，翔子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那奈也有同感。

『這倒是。』

草薙型本為中近距離機體，索敵通常交給八房型或搭載常規武器的部隊，而御影型是遠距離狙擊型，以單獨行動為前提設計，索敵能力極高。

「那麼，下一場，我覺得還是用同樣的場景。」

若對翔子說這話，她大概會大喊『別多管閒事！』，但既然是事實，就沒有不利用的道理。

但既然實際上出現了這種動作的敵人，作為軍人的她們，沒有不應對的選項。

「對。比起靠運氣亂找，這策略的成功率高多了。」

當然，有人會說『市街戰時平民早已撤離，建築物的損壞根本無關緊要！』復興固然重要，但贏得勝利——更準確說是活下來——顯然更優先。因此，某些情況下，機士會因『射線不通！』而優先破壞建築物或電線。

姑且不論變態技術者的喜悅。

因此，那奈認為在草薙型擅長的中距離，而非對方最適合的遠距離，至少不會是單方面碾壓的戰鬥。

當然，她得出這結論還有其他原因。

「對方並不擅長這個場景是確定的。因此，若能比對方先發現目標，就有機會還擊，這想法應該沒錯。」

他以小幅度連續跳躍，每次借助魔力作為輔助推力，以上下左右的神秘動作移動，並在發現翔子機的瞬間開火。這種從旁觀者角度看都莫名其妙的動作，令人瞠目結舌。

然而，自覺能從背部和腳部釋放魔力的啓太，實力完全不同。

「嗯，現在無法應對，但將來能應對就行。」

『……沒錯。』

（他對五十谷翔子很寬容。如果他察覺了她的意圖，必定會做出她期待的行動。）

那奈認為在這場對戰中，『不動』正是關鍵的賭注。

這是從之前的對話和這次模擬戰中確信的結論。

若對方以蠻力進攻，進攻方向可預測，也能設陷阱應對。距離上，若對方為索敵而跳躍，就能瞄準那一刻開火。

如前所述，對操作超過6公尺機體的機士來說，市街戰是極需神經緊繃的場景。不僅要避免破壞建築物，信號燈、行道樹、電線等也會妨礙行動。

更何況，啓太駕駛的試作一號機因擊倒大量魔物，成長到連製造商最上重工業的技術人員都未預料的程度。

不動就不易被發現。當然，藏身處被發現並狙擊的可能性也存在，但既然技術和性能有差距，不在某處下注就毫無勝算，這也是事實。

當然，若對方不顧後果使用燒夷榴彈，隱藏就毫無意義。

『……為什麼？』

因此，雙方機體性能的差距，已遠超尚未經歷初陣的翔子所能應對的水平。

實際上，市街戰中的小型魔物以縱橫無盡的動作聞名。

「沒錯，我是這麼想的。」

再加上啓太自身的成長，索敵速度的差距可說是理所當然。

那就是御影型在市街戰中的表現遠超翔子和那奈的預期。

『雖然不甘心，但得承認能力有差距。所以我不該強行尋找，而是等他主動找我時抓住機會。對吧？』

事實上，御影型在市街戰的數據無疑是珍貴的。

此外還有其他原因。

光是獲得這些，價值就遠超30萬。

（如果他也是這種作風，事情就簡單了。）

「這也算是拿到了好數據，就這麼想吧。」

『原來如此。我被發現是因為試圖主動尋找他。機體性能有差距，但作為個人，他實戰經驗豐富，這方面的能力也比我強。』

因此，第四戰在禁止使用燒夷榴彈的條件下進行。結果是……

―――

『嗯？哦，這麼來啊。好，行吧。』

『找到你了！這種姿勢你躲不開吧！吃我40mm機關炮！』

（好！）

『太天真了。』

『啥？』

「咦？」

―――

第四戰，結束。

耗時89秒。

五十谷機，大破。

機士，死亡。

―――

「40mm機關炮正面擋下的盾就不說了，居然還有在防禦中反擊的臂力！？」

『那盾是什麼鬼東西！太不講理了吧！』

「真的啊……」

當然，那奈並不認為使用盾有什麼問題。御影型的上半身設計為常規型，本就考慮到這種用途。翔子也明白這點。

因此，她們在意的不是使用盾，而是盾的性能，以及在持盾的同時，用與她們雙手操作的同款武器反擊的事實。

首先是盾。兼具覆蓋上半身的尺寸和完全抵擋40mm機關炮的硬度，本身就很離譜，但也非絕無可能。

啓太以盾擋下翔子的攻擊，同時以同款40mm機關炮齊射反擊。也就是說，即使在中距離戰，御影型也能發揮與草薙型相當的火力。

抱著『覺悟』的那奈第一戰……

翔子爽快答應，並非因連續秒殺心態崩潰。

一邊持盾齊射的御影型，對比雙手持炮卻無防備的草薙型，勝負顯而易見。

更何況對方半年前還是普通家庭的平民。進入軍校或許學了些東西，但技術非一朝一夕能成。

順便一提，40mm機關炮是草薙型能攜帶的武器中火力最強的。

『鬥技場毫無意義』的風氣確實存在。

實際上，那奈雖只看了幾秒，卻已大致猜到盾的材質。

『下一場換那奈上。準備一下，稍微等下。』

但啓太和他的御影型卻輕鬆做到。

其威力足以數發擊倒中型魔物，一發炸碎小型魔物，但反動極強，草薙型需用雙手與身體抵消反動，否則難以命中目標。

不敢說能贏，但定要讓他苦戰。

而且翔子知道那奈在近距離戰鬥的強大。

確實，若知道對方的攻擊無效，無論怎麼配合都無妨。

『……好吧。我先在外面看看。』

―――

「……真有餘裕啊。」

（盾只能等量產了。草薙型能否攜帶就看技術部門了……當前的問題是如何繞過盾攻擊，以及防禦對方的攻擊。）

僅此而已。

純粹是認為需要冷靜一下。

「……哦，原來從外面看是這樣啊。」

『踢！』

（照這情況，近距離戰鬥不擅長的說法，恐怕得加上『相較於遠距離』的前提吧。）

『呀！……啥？』

結果，翔子正面以40mm機關炮攻擊，卻被完全封殺。

（原本覺得他對五十谷翔子很寬容，但那不是寬容，是餘裕啊。比想像中還不錯的性格呢。）

（大概是用大型魔物的裝甲加工的吧。）

但個人技巧並非全無價值。

―――

『了解。』

大型魔物的素材通常被炮擊破壞到不成原形，難以用於製作盾。即使找到完整的，也會優先用於研究，絕不會輪到學生啓太或非財閥的最上重工業。

（單手就能揮舞這東西？雖然不想跟五十谷翔子一樣說，但真的太不講理了。）

已明白啓太是不講理的化身。但武術本就是為了對抗這種對手而存在的技術。

但軍方能幾乎無損地獲得大型魔物屍體，正是因為上次大攻勢中，啓太駕駛御影型以爆頭擊殺了牠們。

而40mm機關炮對大型魔物裝甲無效——嚴格來說需為盾裝甲注入魔力，但那奈不知這細節——這點顯而易見。

（就讓他見識武門之女的積累吧。）

那奈隱約看到了結果，但她的立場不容她不試。

因此，若為了強化啓太的機體，優先將素材分配給啓太和最上重工業也無可厚非。

「那麼～下一場能讓我試試嗎？」

他或許也提防了奇襲，但正面接近根本談不上奇襲。

原本就知道御影型以單機操作重炮，靠重量抵消反動，但如此靈活的表現完全超出預期。

「那就讓我來還擊一箭吧。」

第五戰（田口那奈第一戰），結束。

耗時1.6秒。

田口機，大破。

機士，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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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川上啓太駕駛的御影型在鬥技場近距離戰鬥中，依然是不講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