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最上重工業製強化外骨骼開發計劃概要（後）

第三師團派系似乎非常討厭我。

說起來，之前透過五十谷同學聽說，他們似乎主張我所獲得的功績原本應屬於他們。

按照他們的邏輯，我被認為是偷了他們的功績。

老實說，我完全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順便一提，第三師團的人透過運用課的關係，弄到了不少量產型機體，但目前似乎沒人能正常操作。

反倒是只分到兩機的第六師團和第八師團的人，操作起來更得心應手。這當然不是因為本質上的實力差異……而是因為第三師團在那場敗戰中失去了大量經驗豐富的機士，連安排測試駕駛員都費盡心思。

這件事甚至還影響到了我的兩個同學（武藤同學似乎沒事）之類的。

總之，據最上先生說，即使是量產型的火力，只要命中幾發就能擊穿大型魔物，所以希望他們能好好努力。

對我來說，得知他們並非單純想殺我，而是希望我遠離戰場，這算是個重要的發現。

當然，即使不是短視的行為，他們中長期想除掉我的可能性依然存在，所以我不會放鬆警惕。

既然眼前的敵人已經明確，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趕快準備去極東俄羅斯吧。」

在第二師團或其他師團發出出擊請求前，前往極東俄羅斯。這是唯一的選擇。

這是我目前能對第三師團做的最有效的報復，沒有理由不趕快行動。

「對了，我用的那台動力裝甲試作機是有的吧？」

我看過企劃書，但僅此而已。如果沒有實物，實驗也無從談起，事後還可能被抱怨。不過，這提議本來就是最上先生提出的，我不認為他會沒考慮這點。也就是說，試作機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當然有。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動力裝甲還需稍作調整，但幾天內應該就能實戰使用。」

「應該？」

突然冒出個嚇人的詞，真的沒問題嗎？

這傢伙該不會也被第三師團收買了吧？

他們憤怒是理所當然的。

但實際上，理由更簡單，也更糟糕。

過去的攻勢中，大型魔物數量不多，因此靠砲士與八房型的一齊射擊勉強能解決，但保護他們的草薙型損失絕不輕微。

但即使明白這點，他仍忍不住確認特務內容。

但除非一擊致命，否則會遭到反擊。

雖是學生，啓太已是正式少尉，且為特務中尉，給他特務並不奇怪。特務內容通常只有下令者與執行者等少數相關人知道。

「什麼……你說什麼？」

「……川上特務少尉，不，現在是特務中尉吧。他不參加這次的迎擊戰？真的嗎？」

當然，若特務是「在不同於芝野的人指揮下參與此次作戰」，芝野雖會有些抱怨，但能接受。對現場軍官芝野來說，重要的不是「啓太在誰指揮下作戰」，而是「啓太是否參戰」。

統合本部希望以此討伐大型或中型魔物，促進成長與優化，但這種期望的前提是有勝算。

「理由是什麼？」

「特務？內容知道嗎？」

因此，芝野並不認為佐藤知道詳情。

「測試就是任務的一部分。」

但只要有啓太在，這些危險大多能化解。當然，芝野等人並不打算永遠依賴啓太一人。這就是第六師團與第八師團援軍的目的。一旦量產型或試作機開始部署，情況會更輕鬆。

現在勝算消失了。還是在戰鬥前。

「這個……」

啓太或許輕描淡寫地認為「大型魔物兩三發就能解決，應該沒問題」，但實際上沒那麼簡單。

「……聽說是特務。」

「不，抱歉。」

若如剛才提到的理由，或參謀本部整理戰訓後察覺比大攻勢更大的危機，調動啓太應對也算合理。

對，確實如此。我自己都說了是試作機。

「……據說是新型強化外骨骼的性能測試。」

而大型魔物的反擊，足以一擊將數台防守的草薙型從中破打到大破。

看來我有些神經緊張了。懷疑他真是抱歉。

然而，這次時間實在太緊迫。訓練時間不足，量產型能正常運作的僅有4台，且僅能在砲擊後進行一次橫向跳躍，遠無法像啓太那樣縱橫閃避。因此，現在的量產型基本只能攻擊一次，運氣好也僅兩次。

看到帶來消息的佐藤泰明少佐毫不掩飾失望的表情，芝野心想（對少佐發火也沒用），勉強壓住怒氣。

（這種情況下，他會被賦予什麼特務？）

確實，先制攻擊或許能擊中大型魔物。

被芝野怒氣針對的佐藤雖不完全是無辜，但理解芝野的心情，因此沒多抱怨。事實上，佐藤自己也在拼命壓抑怒火。

一般攻勢尚且如此，若遇到至少10隻大型、100隻以上中型的大規模攻勢，其風險之高，光是想像就讓人胃痛。

即使有砲擊造成的傷害，這仍是極其危險的任務。

啓太不參戰的消息讓他如此動搖。

芝野雄平接到這個消息時，正與為應對即將來襲的魔物而派來的第六師團與第八師團實戰部隊長，一同商討聯合訓練的安排。

更別提還要對付剩下的中型與小型魔物。

「……說得對。」

作為現場指揮官的芝野詢問原因，是理所當然的。

―――

佐藤剛才因特務內容而支吾，不是因為他查不到……而是內容太離譜，讓他壓不住怒火。

不過他的聲音中仍充滿了憤怒。

也就是說，啓太的特務是除參與迎擊戰外的其他命令。

「……看來是這樣。」

但佐藤剛才明確說了「啓太不參加迎擊戰」。

「啥？」

「下令的是運用政策第二課。命令的背景是……」

「背景是什麼？」

「……對川上特務中尉與最上重工業的騷擾。」

「白癡嗎！」

芝野怒了。

完全爆發了。

這很正常。為了即將進行的這場攸關性命、甚至日本國防的防衛戰，卻讓堪稱核心戰力的角色去做與防衛戰無關的強化外骨骼性能測試，怎麼想都不正常。

更別提理由竟是騷擾。

有哪個現場指揮官會不憤怒？

沒有。

不過，芝野也不是小孩。

反芻佐藤告知的內容後，他能理解啓太等人目前的處境。

（對川上特務中尉只是單純的嫉妒，還算好。第三師團的人若立下武功，應該會消停。但對最上重工業，事情沒那麼簡單。）

受到騷擾的啓太與最上重工業，兩者的最大差異在於是否涉及利益。

對啓太來說，如芝野分析，其他人立下武功或許不能完全解決問題，但能大幅改善。然而，最上重工業不同。他們參與機體製造，無疑侵犯了財閥企業的既得利益。

財閥企業並非整天遊手好閒，也非不當壟斷業務。

他們因能滿足軍方要求的能力標準、按需求製造機體，才被允許壟斷。

最上重工業製造的御影型性能出色？那是當然。

他們與其他企業不同，一開始就追求浪漫、不計成本打造那台機體。

平靜使人腐化。

就算受財閥委託，也該考慮時機吧。

這提議由隆文提出，對不希望啓太再活躍的第三師團與不希望御影型再出風頭的財閥企業來說，沒有理由拒絕，甚至是舉雙手歡迎的提案，因此事情進展得很快。

不僅是擺設，還因維護費用比擺設更糟。

「是！這主意不錯。」

正因明白這點，財閥企業才不製造混合型——實際上，他們過去試過類似設計，但因無法運作而放棄。

若能撤回最好。即使不行，暫停動力裝甲開發讓他來這裡也行。

當然，強人所難會給予相應的獎賞，戰鬥後也會以第二師團之力，保護他免受第三師團派系等反對派的無端攻擊。

他腦中浮現的答案只有一個。

「有了原本的混合型技術、量產型經驗，以及試作一號機的戰鬥數據與啓太獵殺的大型魔物素材，我們打造超越御影型的機體絕非不可能。應該說，我們能做到。」

「這……據說川上特務中尉已與最上隆文社長一同前往極東俄羅斯，準備在那裡進行實戰實驗。政策課也已批准。」

這對他們來說是極有利的命令，但軍隊本就如此。些許不公只能請他忍耐。

如此堆砌的機體怎可能弱？

為何偏偏在這時下這種無意義的命令？

為了養活員工。

「那川上特務中尉呢？能撤回命令嗎？」

「若最上重工業消失，川上啓太這台設備不就能被我們掌控？」

「是！」

（像我們這些與魔物作戰、或正在遠征的師團不同，那些在關東遠離戰場、因內部失誤失去權力而試圖維持或恢復權勢的傢伙，需要強硬的治療。）

沒哪個經營者會對市場份額被威脅感到開心，也沒哪個技術員會對自己放棄的東西被展示感到愉快。

以財閥企業的資本與技術，若只論規格，打造超越御影型的機體並非不可能。

（因為那些傢伙不了解現場。既然如此，事情簡單了。）

為了證明自家機體的性能。

結果，在佐藤向芝野報告前，啓太與隆文已帶著正式命令書前往極東俄羅斯。

芝野一邊感受怒火沸騰，一邊思考。

但川上啓太這個變態的加入，改變了一切。

若只是將他們放棄的設計混合，煮上三個月打造出機體，還不算什麼。

（他們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嫉妒與羨慕逼到近乎瘋狂的他們《變態們》想到：

芝野得出這結論，佐藤也持相同看法，因此贊同他的意見。

（但運用政策第二課與第三師團派的垃圾們，你們不行。）

他認為啓太身邊的人不一定非得是最上重工業的人，因此對財閥企業的怒氣不多。僅限於財閥企業。

就在這時，最上重工業與他們的混合型突然出現。

以及其他種種理由。芝野理解這次事件的背後有諸多原因。

這點財閥企業的技術人員也承認。

「立刻向師團長報告，請他嚴懲運用政策課的傢伙。甚至可以邀請他們來這裡。讓他們親身感受魔物的恐怖，應該就不會再做這種蠢事。」

但再優秀的機體，若無法運作就毫無意義。

「……絕對不能放過政策課的傢伙。絕對不行。」

這個讓無法運作的機體動起來的變態，讓僅存在於規格表的機體見到了天日。

若只有啓太一人，或許會說「啥？你說什麼都行？」「真沒辦法啊」，然後趕來第二師團。但現在的啓太不是一人。他身邊有個麻煩的智囊。

他們或許會以「哦，這傢伙也走我們的路啊」的溫暖目光觀望。

心情像是全面投降。用言語表達，大概是「拜託你來吧，什麼條件都行」。

（川上特務中尉沒錯。最上社長有點錯。但最壞的無疑是那些傢伙……我決定了，絕不饒恕他們。對了，也要通知其他師團，爭取他們的合作。）

隨後，得知王牌不參戰的第六師團與第八師團，對運用政策課與下令的第三師團派系產生敵意，認為他們的愚蠢行為危及自身生存。

就這樣，啓太與隆文的報復，逐漸侵蝕第三師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