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同學的算計(前)
《極東救世主傳說》 · 仏ょも · 3702 字
藤田一成
「巡嗣,那件事你聽說了嗎?」
「當然。」
「沒想到入學才一個多月,就以特務少尉的身份上了戰場。」
「而且據說還擊倒了多隻中型和大型魔物。」
「大型……那麼畢業時就是少尉,甚至可能是特務中尉?」
「誰知道呢,至少少尉是肯定的吧。」
「這可不是被甩開一年的問題了。」
「是啊。」
通常,軍校畢業生會以准尉身份分配到軍中,經過一年的實務經驗後再晉升為少尉,這是慣例。
因此,現階段即將成為少尉的啓太,憑藉他的表現,等於省略了「一年的實務」這個階段。
或許僅限於第一年,但不能忽視這期間任務的巨大差異。
一邊是以准尉身份從基層做起,另一邊是以少尉身份上戰場。哪一方更容易往上爬,根本無需多言。
當然,若畢業後進入軍事大學,情況會略有不同,但無論如何,起跑線不同的現實是不會改變的。
關於啓太晉升的契機——他的戰果,一成最初聽到時也覺得「這是什麼荒唐事」。然而,儘管是在試驗中,啓太的戰果已得到第二師團的正式認可,毫無虛假或誇大。
「不能去羨慕他,對吧?」
「是啊。」
入學一個月就上戰場,立下卓越功績並晉升。
單看這一點,確實讓人羨慕得無以復加。
他是怎麼獲准上戰場的?
「……原來如此。」
實際上,他已經站在我們之上了。
換句話說,我們知道,他只是因為上層的安排才上了戰場,在那裡拼命作戰,最終立下功績,僅此而已。
「當務之急,是去看看他用的機體。當然,不是單方面索取情報,我也打算提供相應的情報。自然,你也得配合我哦?」
「沒問題。」
不過,我會立刻追上去的。
換句話說,健次郎是第三師團派系領袖牟呂口廉次郎的孫子。
我們知道,他沒有任何靠山或人脈。
就在第七師團的兩人討論與啓太的距離感時,以首席身份入學的武藤沙織為中心的第三師團派系成員,也在討論啓太的事宜。
「辰巳的意見應該沒錯。實際上,因為那傢伙上了戰場,第二師團得以用『已經接收了學生,無法配合其他學生的實習』作為拒絕的理由。」
他在戰場上用了什麼手段?
「那個男人能上戰場,純粹是因為他沒有後台!第二師團的人一方面想拉攏他,另一方面為了不讓我們上戰場,才特意提拔他!」
原本是這麼想的,但這只是自己的藉口。
我們知道,他得到的機體是由新進企業製造的新型機,因此被認為即使損失也不可惜。
武藤沙織
「決定什麼?」
我們知道,分派給他的機體是前所未有的混合型機體。
像我們這樣的人,平時幾乎不會與像他這樣的戰爭受害者面對面。
他與我們這些從出生起就被期待在戰場上活躍、為此受訓的人,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笠原家在第三師團派系中是出過參謀或旅團長的名門,但小畑家更勝一籌。具體來說,小畑家是前第三師團師團長牟呂口廉次郎的家族之一。詳細點說,小畑家迎娶了牟呂口家的次子作為入贅女婿,而健次郎是該家的次子。
(這倒是真的,但……)
「今後,我絕不再把他當成受害者看待。」
「對純粹的武門出身的人來說,或許有些不爽,但因為他『不是武門出身』就否定他的功績,這樣不對吧?因此,他不再是單純的弱小受害者,而是有資格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同袍,應該這樣對待他。」
(真的是這樣嗎?)
不該以如此卑劣的情緒去面對他。
——就這樣,代表第七師團派系的兩名年輕人,決定認可啓太作為一名同學,同時縮短至今刻意保持的距離。
―――
我們知道,上層認為他死不足惜,才會讓他以學生身份上戰場,允許進行戰場試驗。
我們知道,他為了保護與妹妹的生活而加入軍隊。
因此,無法掌握距離感,態度曖昧,也是無可奈何。
以第五席入學的笠原辰巳激動地訴說,而以第九席入學的小畑健次郎則點頭表示贊同。
羨慕他?不可能。
既然意識到這一點,就必須改變,不能不改變。
不只是B班的學生,甚至高年級的學長們,都對他投以嫉妒與懷疑的目光,這也無可厚非。若一成不知道他的背景,恐怕也會有類似的情緒。
「一成,這……」
「老實說,我之前一直沒能掌握與他的距離感,態度也有些曖昧。」
但事實並非如此。
「不,當然我不會忘記這件事,這是必須銘記的教訓。但這是另一回事。」
順便一提,小畑健次郎比第五席的笠原辰巳還要囂張,純粹是因為兩人家世的差距。
「我決定了,巡嗣。」
「怎麼說?」
「……我也是。」
我們知道,他是戰爭的受害者。
目前,牟呂口家因前年的印帕爾作戰,當家主廉次郎及其嫡子伸昌,以及入贅小畑家的次子裕司均已陣亡,處於無當家的狀態。
雖然伸昌的兒子、廉次郎的嫡孫敬信還活著,但他比健次郎大一歲。
也就是說,他仍是學生,尚未建立足以統領武門派系的武功。
此外,無論在軍方還是社會上,對「牟呂口」這個姓氏的忌諱感極強,因此在未來數年內,他幾乎不可能被分配到像樣的戰場並取得讓周圍認可的戰果。
由於這些原因,牟呂口家族對健次郎的期望極高。
健次郎也明白周圍的期待及其內容,渴望比堂兄敬信更早建立武功。
因此,健次郎計劃在軍校蟄伏一至二年後,以實習名義出征,立下武功,繼承本家,重振牟呂口家,懷抱這樣的宏願。
基於這些背景,笠原辰巳受家族命令支持小畑健次郎。也就是說,他們是主從關係。
順便一提,沙織的家族武藤家,其先代(她的父親)曾任第三師團總參謀長,是連牟呂口家也不敢輕視的第三師團派系重臣。
不過,他們也在遠征中失去了當家及許多人才,無暇顧及其他。
因此,對於當前健次郎與敬信之間暗中的家督爭奪,武藤家並無興趣,首要目標是恢復家族的武名。
所以,與笠原家不同,武藤家並未命令沙織支持健次郎。
反而指示她保持距離。
對於自小被培養為純正千金小姐的沙織來說,辰巳和健次郎都是她想保持距離的對象,因此這項指示正合她意……
(辰巳和健次郎似乎都把我當成自己人了呢。)
沙織忍不住想嘆氣,但(在這裡挑起爭端也沒用吧)便默默聆聽他們的對話。
姑且不論武藤家或沙織的打算。
自認為是第三師團派系正統繼承人的健次郎,自然對入學成績輸給笠原辰巳和武藤沙織有所不滿。但他以「我是武官中的將領,負責指揮他們,因此在以魔晶相性為主的考試中落後也無可奈何」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此外,得知一個平民小子——不僅成績比自己好,還厚顏無恥地以第三師團敗戰導致父母雙亡的受害者身份自居,甚至連招呼都不打,態度傲慢——被分配了一台由從未聽聞的公司製造的怪機體,健次郎便以嘲笑這件事來發洩不滿。
正當他以此消磨時間時,傳來了啓太搶先他們上戰場,並取得重大戰果的情報。
甚至認為,與因派系面子被硬捧為首席的自己——當然還有某個靠大量加分卻只拿第九席的少爺——相比,啓太才是真正優秀的人才。
無論是將家族中的某人嫁給他,還是讓他的妹妹嫁入,立下武功的人才正該拉攏,為何要故意敵對?
「那我們就搶過來。從沒聽過的最上重工業那種企業徵收機體並不難。應該也有不少人反對第二師團獨佔新型機吧。」
「據情報,第二師團要求組裝二號機。」
冷眼看著眼前兩人密謀的沙織,憑藉自小作為千金小姐培養出的敏銳直覺,開始思索即將在暗中展開的勢力爭奪。
更何況,她對啓太的看法,與帶領第七師團派系的一成相近。
這不僅是她個人的意見,作為第三師團派系的一員,現實問題是重建師團需要借助其他派系的力量,因此應避免與其他師團為敵。
(而且,現在第三師團的狀況不佳,應該避免樹敵,爭取盟友吧?)
(啥?哪裡好了?這麼做完全是與最上重工業和第二師團為敵啊?果然得與他們保持距離。當務之急,是與川上同學聯繫。藤田同學應該也會採取類似行動。那麼對方至少有兩人……得盡快爭取盟友了。唉,若他們能再有用一點……不,這說了也沒用。真是麻煩。)
他們的討論,與一成和巡嗣基於事實的理性對話不同,純粹是感情用事。但至少他們二人自認為是在認真討論。
(既然決定蟄伏,忍耐一兩年不行嗎?這就是男人的面子問題嗎?我不懂。)
「沒錯。而且,那傢伙能上戰場的最大原因,無疑與派系有關。但實際上,準備的藉口另有其因。」
作為名門出身且為首席入學者的沙織未予否定,主家健次郎也認同自己的意見,辰巳因此得意忘形,滔滔不絕地說道:
更何況,啓太是毫無後台的平民。現在第二師團似乎在拉攏他,但這種問題,透過政治聯姻之類的方式收為己用不就解決了?
「正是。若沒有這個理由,無論第二師團如何插手,也不可能讓我們被晾在一邊,派一個平民小孩上戰場!」
「……新型機的試驗?」
「正是如此。那小子取得的戰果,只要有那台機體,誰都能做到!」
最初,健次郎懷疑這情報的真偽,但得知是真後,他毫不掩飾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勃然大怒。
(我覺得不是這樣哦?)
「沒錯,沒錯。看他據說取得的戰果,明顯那台機體本該分配給我們!」
這場會議,是笠原辰巳見狀覺得「這局勢不妙」,為了安撫健次郎並討論他如何立下功績而召開的。
默默聆聽的沙織,對二人的意見抱持懷疑。
「好主意!」
「確實。若是這所學園,不,全日本獨一無二的機體試驗,作為特例或許會被允許。若試驗的機士還是個死了也不可惜的小子,那就更不用說了。」
首先,即使是作為優秀機士的沙織,也沒有自信能駕駛啓太所用的混合型機體。光是能駕駛那東西,就足以證明啓太的能力——或說稀有性。
「嗯。但未經試驗運行,安全性未知的東西,當然不可能分配給我們。因此才讓那小子先用,僅此而已。」
閒話休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