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模擬戰

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確認命中。

邊橫向跳躍邊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確認命中。

落地同時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確認命中。

再次邊橫向跳躍邊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確認命中。

在落地前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落地同時再次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確認命中，接著又確認命中！

嗯，果然如我所料，若事先將裝填好的武器收納於魔晶，就能實現無需裝填的射擊。雖然武器收納與切換需要一些習慣，但這只能靠反覆練習。

問題在於反覆落地與橫向跳躍會增加腳部負擔，但不愧是獸型的下半身，（目前為止）完全沒問題！

不過，必須記住，這種動作在外人看來恐怕相當詭異。

如果是標準型，橫向跳躍或翻滾——當然需要相當的熟練度——並不罕見。

但換成四足機體，情況就不同了。試想一下，野生動物毫無預備動作突然橫向跳躍，會不會很嚇人？如果上半身還是人型，那就更恐怖了。

更別提還邊橫向跳躍邊射擊。說明書上雖寫著「射擊後仍可移動」，但製作者絕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移動。

因此，我現在的動作堪稱顛覆狙擊手常識的舉動。

順便一提，據說機士操作機體時，關鍵在於想像力。

因為機士與機體並非通過神經直接相連，而是透過魔晶連結。

因此，普遍認為機體無法執行機士無法想像的動作。

因此，像這樣讓下半身橫向跳躍、同時用上半身狙擊的動作，對正常人來說根本不可能。

不過，我對技術細節或整備方法一竅不通，僅有的是模糊的知識。

想像越清晰，機體就能越精確地模仿駕駛者的動作。

不過，若考慮對機體戰，近距離戰鬥需要mm級的精準操作，我的機體可能會落於下風。

現在我覺得連後半關卡的任務都能挑戰。（沒說一定能通關）

由於這個世界沒發現那個粒子（也算是好事），無法實現懸浮，但我認為下半身有足夠的彈性，問題不大，於是我決定以那款遊戲的感覺來操作機體。

戰果是：大型魔物8隻，中型6隻，因燃燒彈的範圍傷害波及的小型魔物22隻。

當然，這機體的設計理念是用高威力火砲進行遠距離狙擊，本就不要求近戰能力。

說來遲了，魔物是由魔族或惡魔創造的生物。

接著是3到10公尺的中型。

結果如你所見。頭腦或許忘了，但刻在靈魂（身體）中的記憶沒消失。

根據是，我單騎擊倒了大型魔物。

再來是10到30公尺的大型。

原料當然是惡魔支配區域的人類或野生動物。

如此製造的魔物依大小分為四類。

《鋼〇》或《馬〇斯》裡或許也有類似的，但我不知道。

這次派上用場的是我生前苦等新作卻到死也沒等到5代之後續作的、為變態而生的機器人動作遊戲——《裝甲核〇》的知識。

訓練方法主要是匍匐前進，嫌爬行太蠢的可以聯想成騎馬遊戲之類的，但最終想像仍是爬行。

「嗯？結束了？」

對，就是嬰兒的那種爬行。

首先是3公尺以下的小型，多為小鬼型或動物型，數量最多。

更別提要執行下半身所需的爬行想像，上半身還會礙事。

這類被稱為幻想系，像牛鬼這樣的妖怪型，或《風〇谷》中的王蟲、《馬〇斯F》中的瓦〇拉之類的居多。

為什麼？要求試作型鋼〇坦克有近戰能力未免太過分了吧？就是這道理。

人型如米諾陶洛斯或牛頭鬼，獸型則是變異的大型熊或虎，機體的屍體原料主要來自這些。

不是吧，四足下半身加人型上半身，這不就是那個嗎？

完全回憶起來花了點時間，遊戲與現實也有不少差異，難免有些小問題，但整體沒大礙。

基於這些常識，我的機體呢？

雖是模擬器中的成績，不知能為我的評價加多少分，但應該不差……甚至相當優秀才對。

想想像神經相連，但我沒那麼靈活，能想像自己是四足動物；想只連繫上半身神經、忽略下半身，也做不到。

全靠我前世的知識。

武器就像身體的延伸。

雖然記憶只剩模糊片段，現在也幾乎忘光，但有些東西我還記得——那就是機器人相關的知識。

不過，問題確實存在，不能完全無視對策。

具體製造方法不明，但似乎是植入魔晶或注入惡魔因子。

也就是說，不是想像神經連繫，而是想像用控制器操作。（順便一提，手持方式是那個經典姿勢）

――作戰結束

不過別小看爬行，這是生物本能深植的動作，相較於需要理性控制的武術，模仿起來更容易。

說真的，轉生到一個有魔物、需要用機器人討伐的世界，怎麼可能忘了機器人知識？

而獸型的想像則是「爬行」。

一邊思考一邊狙擊，不知不覺間課程安排的模擬戰結束了。

那為什麼沒什麼特別才能的我能做到？

所以，學過武術的人在操作機體時，首先被教導的是「想像全身神經與機體相連」。

從這級別開始，會出現極強化的巨人或吐出神秘光線的龍。

最後是30公尺以上的特大型。

無論100公尺還是500公尺，都歸為特大型。歐洲確認了數隻，如芬里爾或米德加爾蛇等神話生物，甚至有像航母般運送大型或中型魔物的個體。

中型以上的魔物會展開名為魔力障壁的力場。

這能大幅削弱不含魔力的攻擊威力，因此用不含魔力的常規武器討伐中型以上魔物非常麻煩（不是不可能，但需極大努力）。

簡單說，就是劣化版的A〇力場。

因此，需要透過魔晶進行含魔力攻擊的機體。（解說風）

而且，魔物越大，含有的惡魔因子越多，魔力障壁越強，攻擊方式也不限於物理，還會使用類似魔法的攻擊——也就是神秘光束的遠程攻擊。

因此，討伐小型或中型還好，討伐大型魔物通常需要多台機體，或特別調整的防禦兵器（以超大火砲為主體的機體，無機動性與防禦力，僅專注攻擊力，能擊殺大型魔物，但易被優先反擊，損耗率極高，俗稱棺材砲）。

關於魔物與機體，大概就這些。

換句話說，當前國防軍無論用多台機體還是棺材砲，對付大型魔物時都預設一定損耗。因此，我單騎——且無傷——擊倒多隻大型魔物的數據，應該極具價值。

當然，這只是我入學前略為調查的知識，或許現在單騎討伐大型魔物已成常態，但即便如此，這成績也不差……我想這樣相信。

撇開願望，純粹以測試駕駛員的角度指出問題，燃燒彈雖便於清理小型魔物，但需注意攻擊範圍。

「狙擊敵人時把友軍也炸了」這種事可不是笑話。

另外，或許可準備單體狙擊用的穿甲彈，或像《馬〇拉頂砲》這樣直接沿用戰車砲塔的設計。

問題仍是距離被拉近時。對大型魔物的對策先放一邊，若對手中型或小型魔物，應提前做好預案。

若能立即撤離，問題不大，但若有友軍在場，無法獨自撤退，就會陷入困境。

解決這問題需準備近戰武器或類似機關槍的裝備。

但這會在原本就重的機體上增加武器重量，且從遠距離狙擊切換到近戰很麻煩，可能難以作為量產機評價。

若只是並排狙擊，直接用改裝過的重戰車更快。

當前國防軍對機體的需求不是高性能但昂貴、需要特殊零件或維護、或僅限天才才能駕駛的極端機型。

而是性能尚可、任何人皆可使用、易於量產的機體——也就是高生產性。

（就這樣？什麼叫就這樣？）

想像自家公司被嘲笑許久的混合型機體並列戰場、驅逐魔物的景象，隆文忍不住發出詭異笑聲。

「哎呀！不能再拖了！不過……呵呵呵呵！」

（這樣就能行！絕對能行！）

雖是模擬器，但輕鬆在戰場上飛躍、同時狙擊魔物的驚人表現，還一邊哼著報告內容，這種異常行為卻被啓太當成日常。最上隆文看著這位……怪人，在心裡大聲吶喊。

啓太說「第一次就這樣」，但要提交包含同等資訊的報告，至少需要五次以上試驗。

一邊竊笑一邊製作文件，又一邊竊笑。

「呵呵呵呵！」

這點隆文心知肚明。

啓太報告的內容包括模擬課程的結束、發現的問題與改進建議，以及調整相關的細節數據，這些對整備士來說都令人點頭稱是。

嗯？怎麼感覺他有點慌？是問題太多讓他沮喪了？確實問題不少，但試作機有問題很正常，更何況是在安全的模擬器中發現，而不是致命的實戰，應該高興才對。

（這樣，軍方這位客戶就會需要混合型。）

「好、好的，明白了。」

當然，他會將性能推至極限，檢查極限時的表現，作為超越的指引。並詳細記錄啓太的動作，轉化為數據，未來量產時，所有機體或許都能實現類似啓太的動作——雖不可能那麼怪，但至少接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外人眼中，他的舉動活脫脫是怪人。而混合型怪機並列戰場的景象，對正常人而言無異於噩夢，隆文卻至始至終未曾察覺。

這意味著「我們成為能製造客戶所需之物的好企業」。

過去，為了「養活員工」的現實，隆文自認已妥協。（可怕的是，他覺得這已是妥協）

正看得出神，啓太的聲音傳來。

然而，隆文可不是普通整備士。作為企業的社長，啓太的成績與迅速找出的問題，都是完善這台傾注公司命運的新型機的關鍵拼圖。

這一刻，隆文的——不，是最上重工業所有技術怪人的浪漫與現實利益完美結合。

以往因缺乏合適駕駛者，無法確定各項數值的極限。如今透過「軍方可能採用的新型實驗」，有了光明正大投入資金與人力的名目，各項數值終於能測量。

―――

實際上，射擊時動作會停滯，射擊反作用力會讓重心偏移。橫向跳躍雖非不可能，但落地會對腳部造成負擔。邊落地邊射擊、確認命中前又跳躍，這種動作別說機體，裡面的機士都不可能安然無恙。

後續就交給他們和未來的我吧。

理想終究只是理想，但啓太操作的混合型動作，卻是隆文與製作團隊夢寐以求的理想再現……

好企業不是製造自己想造的東西，而是能製造客戶需求的東西，這道理他也懂。

（只能乘上這波大浪了！）

第一次就交出這種報告，隆文哪有抱怨的餘地，只能再次在心裡吶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勉強擠出「好、好的，明白了」的慫回應。

但技術者這種生物總懷抱著「我要造出當前最強機體！」的渴望。

怎麼了？笑一個啊，整備士。

「大概就這樣吧。第一次難免有疏漏，調整方面就拜託了？」

（但從今往後不同了！）

確實，啓太的動作是說明書中記載的內容，但那是「規格上可行的動作」，也就是「這台機體應該能做到」的製作者理想，僅是理論上的誇張描述。

不過，我的任務只是提交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