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試作二號機的種種

之前提過，軍方對武器的基本要求，並非只有特定天才才能使用的獨特性，而是無特殊才能者也能使用的通用性。

當然，駕駛機體、也就是能否適應魔晶，已是首要課題，這本身就依賴才能。但這只是最低限度的素質，且適應者不只一人，總比沒得選好。

我想說的是，我駕駛的混合型因一次戰鬥實現特殊成長，被評為不適合量產。

若這成長是多次戰鬥逐步實現，或許可觀察記錄其過程並加以應用。但無奈它一次就大幅成長——相關人士稱之為進化。

因此，評價其不適合作為量產機模型，無疑極為正確。

然而，即便無法量產，一架能擊敗包含4隻大型魔物在內的大量魔物的機體，又進一步成長，想測試其性能是極為合理的想法。

基於此，我本該馬上被再次送往前線，但這次最上先生阻止了。

畢竟之前我才大發脾氣，且對最上先生來說，尚未掌握維修訣竅的機體若在前線出問題，他也會很困擾。更何況，連機體的成長升級是否完成都還不清楚。

作為開發者與贊助者的最上先生說「想再觀察一下」，軍方也不好強求。

作為替代，我提供的混合型模擬器數據被交出。當然，包含成長前的原始數據，甚至還重現了我近距離觀察的大型與中型魔物的攻擊，是最新版本。

特別是後者數據，連學生都很感興趣，使用標準型或獸型機體的學生也想將其導入自己的模擬器。

我懂他們的心情。對明年就要上戰場的學生來說，最新數據無疑是夢寐以求的。

這部分交給最上先生處理，細節我不清楚，但聽說熱門到得排隊。

順便一提，我已將數據提供給五十谷同學。

畢竟收了她50萬，沒辦法。

拿到最新數據的五十谷同學興高采烈，與沒能拿到數據而氣急敗壞的9席同學形成有趣對比。

最近的我，一邊正常上學，一邊看著每日更新的機體數據，在模擬器上擊敗魔物。

訓練、學業、休息，訓練、學業、休息，訓練、學業、休息。單調的日子。

訓練時得背上潛水用的重物，模擬器訓練結束後還得收納機體，承受重量負荷。但比起實戰，這沒有危險的平靜時光。

對，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軍）校生活。

若不期待成長，或許無妨——一般兵器不成長，反而更好操作——但機體作為期望成長以更高效擊敗魔物的兵器，無法進行成長所需的「收納」可不行。

只是應用既有技術，專業維修師能拆解並掌握結構。一旦掌握，就能量產降級版。

這也符合軍方想要量產機而非強化無法量產機體的需求。軍方徵收試作機並不難理解。

「試作二號機被徵收了？」

徵收試作二號機的軍方，會優先打造「能動」的機體。

對吧。即便強制徵收，不付錢就拿走是犯罪。即使戰時，最上重工業非財閥系，對能參與兵器生產的企業這麼做，問題可不小。搞不好軍方高層得掉腦袋。

我倒沒什麼感覺，但據說對機體常識了解越多的人，越難操作。甚至有人提議乾脆放大機體，分成機體控制與火器控制兩部分。

正準備將機體送進車庫確認成長程度並讓維修師傅維修時，最上先生一臉像是咬碎苦蟲的表情，語氣不悅地告訴我這消息。

嗯，聽她這麼說，確實很有道理。

再現怪胎應該很麻煩吧？

那麼，獸型背標準型的騎乘風格呢？獸型（10噸）背比自己重的標準型（15噸），根本動不了……若分成兩架機體，又因無法承受重炮反作用力而無意義。

「沒駕駛者啊！而且連維修都不讓我們碰。你懂嗎？一架沒人能用的機體被拿走，用在我們沒預料的用途上，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被拆解、量產。這有什麼好玩的？」

「原來如此。」

操作需與魔晶連結，若連結混亂，甚至無法啟動，這已獲證實。若讓無魔晶的非機士坐進駕駛艙，機能也會停止——因此不像某泛用人型決戰兵器，能載著救援對象作戰。

這對一直以「先讓機體能動再說」為由拒絕軍方要求的最上先生來說，當然不爽。

「是嗎？」

有軍人說：「連戰鬥機和坦克都將機體控制與火器控制分開，比它們更需精細操作的機體做成雙座型有什麼問題？」

確實，分開機體控制與火器控制，一人專注迴避，一人專注攻擊。但機體並非純機械兵器，而是以屍體為基礎的生體兵器。

這不就是鋼〇坦克？我想。但若將機體視為MA而非MS，這提議似乎也不算離譜。

「但不是白白給他們的吧？」

對想打造最佳機體的怪人來說，量產時性能下降有個底線。

若被徵收的是我的機體，另當別論。但試作二號機，也就是連駕駛者都尚未確定的試作機，我沒什麼好說的。

話題扯遠了。重要的是「從我從九州回來至今，無人能操作混合型」以及「沒人能操作，機體卻被拿走」。

她回了我以下這段話：

這是合理判斷。

同時，我也理解最上先生的不滿。

然而，當我不自覺說出「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持續下去」時，這平靜似乎只有我一人享受……

再者，雙座型還有「收納與成長怎麼辦」的問題。

但這是外行的淺見。

―――

「您跟我說我也沒辦法啊。」

雖可讓獸型背著搭載機士的車輛進行運輸，但這已非混合型的問題，只是獸型的運用方式。

「當然。」

「哦，明白了。」

「……沒錯。」

「那對公司不是好事嗎？」

實際上，這是最上重工業與軍方的事。我不過是個學生兼測試駕駛員，沒資格插嘴。

即便明確分配連結避免混亂，例如機體控制連下半身，火器控制連上半身，結果也只是讓標準型機士因無法動下半身而壓力爆棚，讓獸型機士因背上有東西而壓力爆棚。雙座型只會成為拖累的擺設。

混合型本就是連那位體貼的五十谷同學都只能評為「怪胎」的機體。

「當然，他們不會直接使用，應該會拆解後量產。性能可能會降級，但造出機體本身應該沒問題。」

「對方也是專業的。素體說白了就是獸型上放標準型，用骨骼、人工神經、人工肌肉連接，技術上不難。當然，人工神經與肌肉的成分與混合比例是企業機密，但沒必要完全複製吧？」

通常量產機利用試作機數據，性能會更優秀，但這是另一回事。

反倒該說「連駕駛者都沒有的機體能找到買家，恭喜啊」之類的祝賀。但最上先生看起來毫不開心，這是問題所在。我不明白他不滿什麼，於是直截了當問：「您到底哪裡不滿？」

技術者或有不滿，但軍方想要自家產品，增添了公司聲譽，不算壞事吧？

我這外人這麼想嗎？

「對公司來說是好事。之前第二師團訂的東西按約定被拿走罷了。但那些傢伙的態度讓我不爽。」

「這……」

這都跟軍方或公司無關，單純個人不爽，我也很為難啊。

「順便說，他們是第三師團的人。看起來很急，或許會對你做什麼。」

「我？為什麼？」

「你不在了，他們就不用擔心功勞被搶。」

「搶功勞……這本來也不是他們的吧？」

九州或中國地方的海裡多得是魔物，去那打啊。

「明白這點就不會亂來了。」

好有說服力。

「我可以把這事告訴老大和五十谷同學……哦，就是班主任和第六師團派系的千金嗎？」

用情報換保護，互利互惠。可用的關係人只有兩個，但有總比沒有好。

「好。機體這邊我們會處理，你保護好自己。」

「明白。」

第三師團若能量產那東西，很好。

若有能用量產機的機士，更好。

最糟是量產不了，也沒機士能用，但我管不了那麼多。

這也不是我該管的。

——我這想法多天真，兩個月後的談話讓我徹底明白。

想立功就自己去，別扯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