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實地訓練……訓練？

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咕啵！』

將另一個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咻啪！』

再次將目標置於中心，射擊。

『哈呀！』

更換炮種，射擊。

『嗤瓦！』

確認無友軍後，對聚集的小型敵人發射燃燒彈。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對從海岸線接近的魔物，射擊、射擊、射擊。

若有反擊則閃避。或者說，在反擊到來前就閃避。

「嘿！」

即使是魔物，面對從遠距離單方面發動的攻擊，也不會毫無抵抗。

牠們會投擲石頭，或是放出不知原理的光束類似物。

自然，這些攻擊的目標就是炮彈飛來的方向，也就是我所在的位置。

因此，狙擊後得立刻側身閃避。

「哈！」

我已經不在那裡了。我可沒在睡覺。

實際操作後的感想是，雖然也能進行普通的水平移動，但果然還是跳躍更快。

「確認命中，開始後退。」

「不如說，那動作是怎麼回事？」

很好，燒起來了。

只要有空隙，就得一心一意地射擊、射擊、射擊。

這台遠距離狙擊用的機體，若讓它單獨作戰，當然會變成這樣吧？

『嗚啵！』

雖然在命中前就已經開始後退，但既然有後退命令，那就沒問題！朝後方全力前進！

「這麼短的時間內擊破大型4隻、中型6隻、小型20隻以上，還用最後的燃燒彈對數十隻敵人造成重大損害？」

這已經超出了實地訓練的範疇了吧？

『『『『『嗚啊啊啊啊！』』』』』

「四足側身跳躍？活動部位的負擔怎麼樣了！」

『確認命中，開始後退。』

―――

「可以。」

哦，有個目標可以瞄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說回來。

『如果你一個人繼續這樣戰鬥，敵人可能會縮短距離。接下來就交給第二師團的大家吧。請先撒播一次燃燒彈，然後後退……你能雙手射擊嗎？』

不過，總覺得在後方待機的第二師團中隊的大家看我的眼神像是嚇呆了，是我的錯覺嗎？

在做出這一宣言的同時，混合型機體彷彿世紀末霸者騎著黑〇號般，堂而皇之地雙臂交叉開始後退。（不過，堂皇的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則是一片慌亂，動作詭異得讓人不舒服）

確實，若被敵人靠近會很麻煩，所以我毫不客氣地射擊。

之後得向他們提出這個建議。

『嗷嗚！』

嗯，這也得報告。

「看招！」

好吧，與敵人保持距離，這裡勉強也能算是後方。

「難以置信，那是什麼東西？」

將目標置於中心……不對，故意以散射的方式，射！刺激！

全力衝刺時，似乎只能放棄對上半身的控制。

但通常所謂的「後方」，應該是指「友軍的後方」吧？

能在危險狀況前讓我後退，我很感激，但這根本不是訓練的級別了吧？

從戰鬥開始到撤退，大約30分鐘。目睹這一切的第二師團相關人員開始針對新型機的性能與戰鬥方式展開討論。

沒空逐一喊出來，所以就先省略了。

……果然四足奔跑還是很難。

此外，若能有類似鋼索錨的裝備來調整滯空時間，應該會更輕鬆。

「哈！」

這根本就是實戰吧？我正在參與阻止敵人上陸的作戰吧？

「喝！」

對著發動攻擊的敵人還擊，將炮彈打進目標處，結果看到一隻中型魔物被炸飛。雖然是中型，但也有將近六公尺高，所以即使距離較遠也能看見。

各方面來說，與模擬訓練的結果一致，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不是說在後方進行訓練嗎？

需要學習如何在著陸時減少對驅動部的衝擊。

這種經驗大概就是只有在實戰中才能獲得的吧。

「更換炮種沒問題，但邊跳邊射擊？為什麼那樣都能命中？」

「用120mm滑膛炮和燃燒穿甲彈擊沉大型後，立刻單手各持一把80mm榴彈炮，撒播燃燒榴彈？這機體到底是為了對付什麼設計的？」

（哈哈哈哈，果然吧！驚訝了吧！難以置信吧！那就是我們打造的新型機【御影】！）

在第二師團眾人因異常戰果震驚之際，內心暗自喝彩的，當然是新型機的製造商及製作負責人最上隆文本人。

不久前還被稱為怪東西的機體，如今被這些人180度轉變態度，給予高度評價，對於製作者來說真是無上的榮耀。

（不過，果然能取得這樣的戰果，也只有這一次吧。）

雖然因自家作品獲得認可而興奮，但隆文比誰都清楚，這次的案例是例外中的例外。

啓太展現的變態動作，是因為這次試驗被定為試運行，存在一些後門操作的空間，才得以實現。

首先是移動。正常情況下，機體需由駕駛者啓太收納進魔晶運輸，但這次採用空運方式。因此，啓太僅在從空軍基地到前線的幾公里距離內收納機體移動。

因此，啓太的身體負擔與正常部署時相比，減輕了許多。

其次是武裝。這次準備的所有武裝均已預先裝填彈藥，啓太只需解除保險、扣下扳機即可發射。當然，沒有備用彈藥，因此無法重新裝填。

即便能重新裝填，啓太本身也沒有重新裝填的經驗，估計會耗費相當長的時間。

（要是讓人看到那樣的場面，評價肯定會下降。雖然同行者中應該有人已經察覺，但僅靠初期準備就能取得這樣的戰果，誰也沒話說吧。）

機體運用的戰場本就是充滿未知的環境。正因如此，絕不可能總是以完美狀態出擊。因此，軍方對機體的最大要求是應對突發狀況的適應能力。

因此，像這次這樣以完美狀態出擊的戰果，通常參考價值不大。

……正常情況下是這樣。

「駕駛者沒有重新裝填或補給的經驗，維修團隊也沒有實戰中損耗機體的維修經驗，指揮官缺乏運用經驗。其他還有各種問題，這點我們都明白。這些問題今後還需逐一檢討。但一個駕駛新型機不到一個月的學生，就能取得這樣的戰果……」

（對，就是這個！）

對隆文來說，最大的意外與最大的收穫，是遇到了啓太這樣一個思維異常的駕駛者。

上半身使用武器，同時移動下半身。單聽這話似乎不難。但當上半身是人型，下半身是獸型時，難度會無限攀升。了解機體的人甚至會斷言「連移動都不可能」。

然而，僅憑這點就能做到那些動作，足以證明啓太是個重度F〇om腦患者。當然，這個世界不存在Fr〇mSof〇〇are這樣的遊戲公司，因此啓太的腦被那種粒子污染的事實，無人知曉。

（今後還需反覆試驗，二號機的命運未知，但一號機肯定會被第二師團買下。當然，還有它使用的武器和彈藥！現在這就夠了！）

變態腦內獨自啟動的V作戰，在這一刻變得現實。

「是的，目前只有那一台。不過，若利用備用零件，馬上就能再造一機。只是，如您所見，現階段問題多多，且對駕駛者的要求極高。若在改善這些問題前製造二號機，恐怕會給各位添麻煩……」

（現在確實依賴他的特殊技能。但若能從第二師團獲得資金支持，並提供實戰場地收集更多數據，即便性能略有下降，也能量產出足夠優秀的機體！）

（來了！）

「試作機嘛，有問題很正常。但即便如此，我也得說，那台機單騎就能擊倒大型的火力固然出色，但更重要的是它的閃避性能。對那些被稱為棺材炮的機體上的機士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我們也會向上級請示，請務必加快二號機的製造。當然，包括測試駕駛員和試驗場地的準備在內的運用試驗，我們也會全力配合。隨時聯繫我們吧。」

「拜託了！」

總之，後來被友軍稱為【告死死神】，被敵軍稱為【黑色變態】的英雄川上啓太，就這樣完成了他的初陣。

（幹得漂亮。我會好好報答你的！多立功勳，超越所有同期，飛黃騰達吧！）

順便一提，啓太並未習得什麼便利技能。他只是將眼部攝影機的畫面大幅拉遠，擴大視野，盡量模擬那款遊戲的感覺，僅此而已的小手段。

也就是所謂的「鷹眼」技能。

若啓太聽到這個想法，估計會一邊吐槽一邊開始制定具體計劃，可惜現場沒有人擁有經典機器人動畫的知識。

不僅如此，與國防最前線、武器彈藥消耗極大的第二師團建立聯繫，對公司社長來說意義重大。

正因為能捕捉敵人動向，才能看清攻擊的瞬間。

一直以來被妻子、女兒，甚至會計人員冷眼相待的隆文，為了實現公司利益和報答啓太的雙重目標，與對試驗積極響應的第二師團負責人開始商討下次試驗的日程。——順便一提，隆文完全沒理解啓太的願望並非「在戰場上輝煌作戰、飛黃騰達」，而是「作為測試駕駛員適度工作後，調到安全穩定的文職崗位」——

「最上殿，那台機體目前只有一機嗎？」

雖然跳躍或著陸時的反作用力可能導致瞄準偏移，但這台機體本就為了抑制反作用力而加重。此外，預先調整瞄準裝置也能避免大問題。還有不能忘記的，是身後有精銳第二師團待命的安心感，這也是重要因素。

雖然作為製造者追求浪漫，打造了試驗機，但對公司來說，若浪漫的結晶賣不出去，就只是垃圾。

事情會繼續推進。而且是朝變態希望的方向。

一直無人問津的最上重工業打造的新型機，終於受到矚目。

「那麼，關於下次試驗的日程和地點……」

吐槽者不在，知曉弱點的隆文也無意透露。這樣會發生什麼？

這次展示的成功提升了試驗機的評價，也讓其他產品有了銷售機會。真是多虧了啓太。

（太好了！這下能養活員工了！）

這對製造者來說，真是無上的榮耀。

當時啓太回答：「用TPS（第三人稱射擊遊戲）的感覺操作就行。嗯，準確來說，我稍微調整了視覺資訊，可能有點不同？但大概是那種感覺。雖然有點延遲，近戰也相當不穩定，但只要習慣應該就能搞定。」

姑且不論啓太患有只有變態才能理解的怪病。

只要能瞄準，接下來只需扣下扳機。

（換句話說，他除了能從攝影機獲取資訊，還能憑自身能力俯瞰自己的位置資訊，進而立體地掌握戰場，捕捉敵人的動向。）

能看清攻擊瞬間，就能從容閃避。

有了餘裕，就能冷靜瞄準。

這些因素共同促成了這次的戰果。

隆文當然也明白這一點，作為自家產品的最大結構缺陷，他曾向在模擬器中持續取得異常戰果的啓太詢問：「你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當時我不太懂他在說什麼，但現在稍微明白了。他大概擁有傳說中優秀狙擊手才具備的、能俯瞰自身的特殊感知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