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童年時期0;61;

這個快樂中世紀大陸是個非常甜蜜的女性中心世界。

不然怎麼會連成年標準都以女性爲準呢。

這個世界的成年年齡是15歲。按現代標準還算年輕，但快樂中世紀大陸的人們可不這麼想。

都能生孩子了還不算成年人？對快樂中世紀大陸居民來說這簡直不可理喻。

所以他們把15歲定爲成年。

而今年我正好15歲。

明明白白到了該自己承擔義務的年紀。

總之。

那麼15歲後有什麼變化呢。

其實也沒太大改變。

我的日常生活和14歲、15歲都沒差別。

本來以爲成年後世界就會改變，不過是小孩子的妄想罷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

像往常一樣打掃完房間後，我開始做飯。

「…… 」

「怎麼了？」

這時凱爾頓在旁邊直勾勾盯着我。

我疑惑發問，凱爾頓輕聲回答。

「轉眼間就長高了呢。」

「是嗎？」

明明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哪有這種必要。

看到我的反應，凱爾頓直起身子繼續說道。

唔嗯。

「就是你不着急才偶爾會幹出些荒唐事。」

從兩年前開始偶爾能下成平局，但也僅止於此。我的騎士從未斬殺過凱爾頓的國王。

本來也沒急着提升境界的打算。

說完這句話，凱爾頓便離開了屋子。

火焰依循意志在虛空中流轉。

「花了3年纔到二階的傢伙，合理推測他升三階也要花10年以上吧。」

「照這個勢頭320釐米也不遠了。」

我人生中從沒幹過荒唐事，爲什麼會有這種刻板印象？稍微有點委屈。

「過來看看。」

我目送凱爾頓離開後，轉身走向工坊。

因爲每個人都走着各自的路，所以魔法師們纔會對彼此如此漠不關心吧。

「還邊喝酒邊下呢。」

根據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理論，我的未來顯而易見，但人生有趣之處在於——就算看透未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這人其實不是魔法師而是奧祕棋職業選手吧？

大概高了1毫米，嗯。

「時間多的是。只要踏實持續修煉，境界自然會提升。看看我。吊兒郎當地活着不也成了四階嗎？」

「那你就適當努力吧。」

「被雪砸到心情不好是另一回事。」

「火屬性天賦的魔法師從四階開始就不會受天氣影響。」

一階魔法師升到二階需要的時間是1年。

我歪着頭打開鑄鐵鍋，給食物收尾。

「已經151釐米了？」

「嘛，要是這麼快就到三階反而更奇怪。」

凱爾頓讓我靠在門框上，用刀在頭頂唰唰劃了幾下。

一般來說0位階魔法師升到一階需要的時間是1周。

我們喫完熱騰騰的燉肉，坐到桌前。

「在。」

「不過沒必要着急。」

在那璀璨光芒中，我短暫陷入了沉思。

「最近如何。」

持續這樣的生活轉眼已是第五年。

「會不會是想得太多的問題呢？」

那二階升到三階呢？

魔法師的修煉是寂靜的。

五年長了30釐米，離理想身高還很遠，必須更加努力。

「我師父雖是八階大魔法師，但腦子裏始終吵吵嚷嚷的。」

爲尋找未定答案而無限觀察元素的行爲，簡直像苦行僧。

因爲從來沒人到達過。

「區區哥布林沒必要出動兩個法師。乖乖修煉吧。」

雖然和凱爾頓下過無數盤奧祕棋，但至今我從未贏過他一次。

也沒有前輩。那些自稱前輩的法師，不過都是走在其他道路的傢伙。

「將軍。」

「但像凱爾頓大人這樣太晚晉升四階也很困擾呢。」

作爲魔法師第5年的我現在是二階，說明我極其平庸。

是感覺不夠敏銳。

今天喫什麼？

從這裏開始通常要花10年。

火焰沒有差別對待。任何事物都只是它平等燃燒的對象。

「怎麼了？」

能給魔法師答案的——唯有自己。」

沒人知道那條路是否正確。

哦，是燉肉！

「老樣子。」

「每次都喫這個呢。」

我打開燈，將其中燃燒的火焰捧向虛空。

「啊哈。」

「長得真快啊。」

過了一會兒，嗒。凱爾頓移動宮廷法師棋子開口道。

確實長高了。

不過規則還是有的。

「真的嗎。」

我掏出毯子給他蓋上說道。

這段時間想了很多，甚至懷疑是不是想得太多，也多次放空頭腦，但始終抓不到下一境界的線索。

就這個問題也曾諮詢過凱爾頓#男性。

頭回聽說。

「凱爾頓大人偶爾會說些冰冷的真相呢。」

「所以我也喫得開心。」

既然八階大魔法師都沒事，說明想得多不是問題。

「要我也一起去嗎？」

我轉身確認劃好的標記。

但熟悉和取得成果可是兩碼事啊。

「您該不會喫完飯就只玩奧祕棋吧？」

「…… 」

呼。凱爾頓吐着菸圈靠上椅背，托住了下巴。

總覺得始終差那麼一點。

在當下全力以赴纔是唯一的獸人之道。

嘩啦。燈裏的火焰在燃燒。

也就是說兜兜轉轉，最終歸結爲一個答案。

不過和從前不同的是，現在倒也沒特別落後。

如今修煉已如呼吸般自然進行着。

從沒覺得這些有所欠缺，果然凡事不親身經歷就不會明白。

話說回來。

有什麼，有什麼。

感覺、直覺、本能。

我最初目標是350釐米，但過去五年身高增長比預期少，所以稍微下調了目標。

「我不着急。」

「天氣這麼冷穿得薄當然會咳嗽。」

「那爲什麼每年冬天都進屋來？不受天氣影響的話繼續坐在院子搖椅上也行啊。」

根據材料不同，火焰會熊熊燃燒，也會微弱燃燒。

「不過您這是要去哪兒？」

「現在情況下這是最合理的料理。不過口味還是有變化的。」

凱爾頓把菸斗叼在嘴裏。噝——。點燃菸草的凱爾頓用力嘬了口煙管開口道。

我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目前我的魔法實力是二階。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怎麼這麼厲害。

我把頭向左歪去。

我抱着胳膊前後搖晃身體。

也是枯燥的。

咳咳。凱爾頓突然咳嗽起來。

「露娜。」

「接到委託了。村長說附近哥布林鬧得兇，讓去處理下。」

「沒什麼。」

撲通。把搖晃的身體躺倒在地板上，目光鎖定漂浮的圓形火焰。

我在心裏嘀咕着。

就像凱爾頓說的，反正時間還很充裕。

別太較真，放輕鬆點吧。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

火焰隨着我的手勢溫柔地移動。

沒有靈感的時候就練習魔法。

今天要練到魔力耗盡爲止，再去市場買材料。

「哼哼。」

我哼着歌操控火焰。

在我完美的控制下，火焰沒有灼燒任何東西，悠然在工坊裏遊走。

所謂完美控制本身不就是在壓制火焰的真實形態嗎？從什麼時候起火焰要受人控制了？火焰，不正是因爲無法掌控才危險又美麗嗎？

突然冒出的念頭讓我把火焰魔法扔向堆在工坊角落的木柴。

木柴熊熊燃燒起來。

猛烈地，極度熾熱地。

火焰不再受我干涉。

就這種話題而言，我去幹涉火焰，是不公平的。

明明嚷嚷着想了解對方，卻保持距離接近對方，這就是傲慢。

我的舌頭朝火焰靠近。

即便是我自己的魔法也很燙。

感受着身體恢復的感覺，我仰面躺倒在地。

「但我成功了對吧？」

這是我轉生到這個世界十五年後達到的境界。

凱爾頓長嘆一口氣。看起來既荒唐，又像是向什麼投降了似的。

三階，連位魔法師。

既然放棄了控制，那是當然的。

「露娜你的臉… 」

人頭大小的火球晶瑩地閃耀着。

環視工坊的凱爾頓將目光停在半焦的木柴上，隨後看向我。

慢慢把手伸進去，皮膚開始灼熟。

沒錯。

許久，持續，一直。

「五年的話比平均水平快兩倍，明年就能到四階，後年五階了吧。」

然後凱爾頓走進了工坊。

我踉蹌着爬起來，將擱在架子上的恢復藥水灑在身上。

我沒有就此停下，而是跳進了火裏。

我急促地呼吸着，在虛空中點燃了火焰。

「這是什麼——。」

「這到底是哪個國家的算法啊。」

我的魔法竟壓抑着如此強烈的力量。

「瘋丫頭這可怎麼辦啊… 」

公平，是在彼此的損失中誕生的。

凱爾頓嘴脣蠕動着。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即便我能控制魔法，也還是解放了它。

嗤——。當我下定決心時，火焰熄滅了。

我擠出笑聲說道。

在全身逐漸燃燒的痛苦中，我閉上眼睛完整地感受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