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最後的解謎
《烏賊川市系列》 · 東川篤哉 · 6358 字
鵜飼倒數結束之後,進一步補充說明佐野的行動。
「佐野先生在飛魚亭的露臺,把自己的左手臂疊在神崎隆二的左胸開槍,但是佐野先生不能待在原地,他還有事情要做,首先要做的是把手槍扔到遠處,他預先把大衣與鞋子放在海角前端,要是沒子彈的手槍也一起被找到,看起來就像是無處可逃的兇手在海角前端扔掉手槍,脫下大衣與鞋子之後跳海。因此佐野先生忍着左手的痛楚,以右手把手槍扔到海角前端,但要是扔太遠掉到海里就得不償失,我想他應該只扔到環繞飛魚亭的圍籬附近……警部先生,實際上如何?」
砂川警部點頭回應。
「確實如你所說,我們是在圍籬下方發現手槍。」
志木回憶案發之後,海角前端周邊的狀況,大衣與鞋子的位置,確實和手槍有段距離,大衣與鞋子在海角最前端的山崖,手槍在圍籬內側,他也覺得這樣不太自然。
「不過,找到的手槍沒檢出佐野的指紋,難道佐野以單手殘廢的狀態擦掉手槍指紋?何況他沒這種時間吧?」
砂川警部如此詢問,鵜飼已經預先準備答案。
「記得佐野先生當時穿的是長袖運動衫吧?他被送上救護車時,警部先生肯定也有看到。」
「啊,那時候嗎?嗯,他確實穿長袖衫,我記得是穿得很舊,有點寬鬆的上衣,原來如此……!他是把右手袖口拉長再握槍,只要以長袖包裹右手掌再握槍,就不會留下指紋。」
「我認爲應該是這麼回事,他爲此刻意不穿合身上衣,而是穿寬鬆的舊上衣。」
看來鵜飼的推理是對的,志木抱持佩服的心情聆聽他的說明。
「處理掉手槍之後,佐野肯定得儘量遠離屍體,要是神崎中槍地點和佐野先生中槍地點太近,可能會令人隱約質疑是其中一人槍擊對方。爲了讓他人認爲雙方在時間與空間都有一段距離,佐野先生承受左手的痛楚走到小庭園中央,他的左手當然流出不少血滴落地面,也就是說,露臺到庭園中間的地面殘留斑斑血跡,不過這也在佐野先生的計算之中,他在庭園中央靜靜等待後續追過來的人,而且沒有等多久,手持步槍的十一先生、田野上與流平三人就來了。」
三人之中的代表——十一開口發言。
「確實,我們抵達飛魚亭的時候,佐野按住左手跪在庭園的正中央,看到這一幕的我,完全認定佐野是在那裏中槍,原來不是這樣,沒想到他是從露臺屍體旁邊走過來的。」
「這是當然的。接着,佐野先生開始演出最後一場戲,藉以解決血的問題,如同剛纔所說,佐野先生從露臺走到庭園的這條路留下斑斑血跡,而且佐野先生是同時槍擊自己左手與神崎左胸,神崎屍體肯定也殘留他的血,屍體與陳屍處周邊會有不少血跡,佐野先生最後一項課題,就是如何掩飾這些血。首先他沿着剛纔走過來的路,應該說沿着地面留下的血跡趕回屍體身旁,這樣就能掩飾走過來所留下的血跡,在追過來的三人眼中,佐野先生是在庭園中央中槍再跑向屍體,所以會覺得他經過的路當然會留下斑斑血跡。」
「原來如此。」十一再度點頭。「換句話說,我們以爲是單程留下的血跡,其實是佐野來回留下的。」
「就是這麼回事,後來佐野先生搶先跑向屍體,並且以雙手抱起來,看起來就像是忠於職守,不顧自己重傷,急着確認客人安危的稱職隨扈,但這當然不是真正目的。佐野先生這麼做之後,就可以解釋神崎屍體與陳屍處爲何會有他的血:『這是我抱起屍體時,留在屍體身上與周圍的血』,『畢竟我自己左手也受重傷,當然會流很多血』,『所以我和神崎命案無關』,佐野必須備好這些藉口。不過實際上,警方即使在屍體身上與命案現場發現佐野先生的血,也沒有視爲嚴重的問題,對吧,警部先生?」
「是啊,沒有視爲問題,也不可能視爲問題,哪有人會想到這種……這種荒唐的可能性?」
這句話代表砂川警部正式宣佈在本次案件敗北。
十幾分鍾後,十乘寺家衆人已經離去的會客室裏,兩名刑警依然不改嚴肅表情。
「是的,砂川警部,就這麼辦吧,嗯,他肯定很開心。」
話說回來,關於犯案動機,戶村流平的推理幾乎命中紅心。
然後,砂川警部朝着愣住的偵探等人比出勝利手勢。
「我當然察覺到有個像是偵探的人在會客室,也想過要延期,不過那天晚上有個最適合行兇的條件,要是錯過當晚,不曉得下一個機會要等到何時。想到這裏,我認爲還是必須無視於偵探,斷然執行計劃。」
「志木刑警!」「有,砂川警部!」
「肉?啊啊,在那個海岸撿到的那玩意吧,咦,難道那是……」
「但是相隔十年,十五歲與二十五歲相比,連長相都會改變,你沒想過可能是誤認嗎?」
「是的,再也沒辦法展示給您看了。」佐野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緩緩搖頭。「因爲不存在了。」
佐野冷靜回答砂川警部。
「那當然,砂川警部,立刻出發吧,我來開車!」
「講得這麼拐彎抹角是怎樣?偵探只會用這種說法?」
「啊!我、我懂了!」戶村流平放聲大喊:「肉,那塊肉吧!」
佐野回應的理由如下。
「質疑嗎……」戶村流平回答。「沒什麼質疑,我覺得知道兇手是誰就好。」
「志木刑警,沒時間在這種地方摸魚了,我們立刻前往烏賊川市綜合醫院,要求佐野主動到案接受偵訊!」
接着,砂川警部不得不問另一個問題。
「『某警局』的『某警官』?」
只是沒想到佐野是單獨犯案,這是令志木最驚訝的一點,砂川警部恐怕也是。
「警部,這次到此爲止了,別太執着比較好吧?」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告辭了,各位,今後有機會再相見吧,感謝解謎!」
「是啊,難道你認爲殺害金藏先生的不是佐野先生?」
「就是說啊,你別講得太誇張喔,你不是把案件說明清楚了?」
佐野不得不放棄摔角之路,這麼一來,他待在十乘寺食品也沒有意義。他辭職流落街頭時,十乘寺家僱用他擔任管家兼隨扈。他隱藏左手臂麻痹的事實,假裝自己摔角功力依然高超,這麼做一半是基於面子,一半是害怕事機敗露將失去隨扈工作。
兩個「徒弟」露出驚恐表情,等待「師父」的下一段話。
「您做了那場實驗。那是實驗吧?不是單純拿槍亂射吧?」
即使是偵探,終究也猜不出箇中隱情。
「是的,當晚的風比平常大,之前那幾天都沒有風,不適合行兇。」
砂川警部留下像是放話的謝詞就帶着志木刑警離開,跑得快或許是他們的長處。
聽到這番話的砂川警部,驚訝得連忙挺起上半身。
「在我分心的這時候,這名少年趁機拿出暗藏的刀子狠狠一刺,目睹這一瞬間的我,經過十年都忘不了這幅光景,一把刀子插在我的左手,刀尖深及骨頭,與其說疼痛更像麻痹,而且至今依然是麻的。十年來,我一直憎恨這條麻痹的手臂與傷痕,這就是我的動機。」
「嗯,交給你了。不,等一下,我來開車,你別開。」
「說這什麼話,所有人都認識這個人吧?應該說就在我們面……」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砂川警部光是聽到這裏就認同了。「假設是在無風夜晚進行這個計劃,十一、田野上或戶村,將在門口聞到不應該出現的火藥味,在飛魚亭反而聞不到應該出現的火藥味,他們可能會因而起疑,如果是風大的夜晚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對吧?」
「我是這麼做的。」佐野說着以右手纏繞自己的脖子示意。「很簡單,就像這樣朝對方的頸動脈一夾,如果對象是普通人,可以造成好幾秒的昏迷,只要練過業餘摔角都會這招。」
「拐彎抹角真抱歉啊。」鵜飼語氣變得有點粗魯。「那我簡單說吧,你們似乎沒想過金藏爲何在馬背海岸遇害,這樣也無妨嗎?沒有任何質疑?」
「這是怎麼回事?」戶村流平坐在砂川警部剛纔坐的沙發面對鵜飼。「最重要的謎底是另一個?」
「唔~原來如此。」砂川警部板着臉,以右手撫摸下巴。「我們開的那一槍,喚醒案件關係人對於聲音的記憶嗎……其實我們不是爲此做實驗的。」
然而諷刺的是,這名少年在今年成爲十乘寺櫻的夫婿候選人,再度出現在佐野面前,這個人就是神崎隆二。神崎隆二完全忘記自己的惡行,再三造訪十乘寺宅邸,對十三、十一與櫻宣揚自己多麼優秀,這種舉止使他的復仇之火更加旺盛。
「果然如此。」砂川警部呻吟說:「那天晚上,你把槍口抵在左手十年前的傷痕開槍,連同十年前的傷痕槍殺神崎隆二……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
「你爲什麼能看穿這個詭計?肯定是基於某種契機,我想知道原因。」
「這樣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砂川警部看向佐野綁繃帶的左手。「我們警方想請你展示你殺害神崎隆二的動機,也就是十年前遇刺的傷痕,但你應該沒辦法展示給我們看了,界線就在……那天晚上。」
「喔,不愧是砂川警部,早就覺得佐野先生有嫌疑了。」
「說得也是,但我不懂一件事。」砂川警部向鵜飼提出一個問題。
「契機啊,沒想到警部先生會問這個問題。警部先生,解謎的契機在於您。」
如同踹開沙發猛然起身的兩名刑警,打斷鵜飼的這番話,他們果然只有在這種時候默契絕佳。
不過,在鵜飼即將揭發真相的瞬間……
「啊啊,對喔,我也看過那片傷痕,記得是很像地圖的特別傷痕。對了,說到傷痕,你十年前的刀傷,方便也讓我看……」
「啊啊,今天下午的那個?那是實驗沒錯,怎麼了?」
案件之謎已經解開,兇手肯定是佐野,砂川警部與志木刑警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不曉得是不願意正式宣佈敗北還是生性不服輸,留在會客室的砂川警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忘對同樣留下來的鵜飼偵探補充這番話。
「那張臉我想忘也忘不了。」
「看起來確實是這樣。」鵜飼平淡地說:「不過仔細想想,這樣解釋太隨便了,如果只是要確認手槍殺傷力,沒必要刻意拿真人當靶子,找個水泥牆試射就好,這樣就足以確認手槍性能,對吧?但兇手真的拿別人試射,那麼兇手是隻想對人開槍的嗜血殺人魔嗎?也不是,佐野先生與其說是殺人魔更像復仇魔,他下定決心以偶然拾獲的手槍,賭上自己的人生進行報復,爲此擬定細密的計劃,他殺人不可能是臨時起意的無意義犯行。」
佐野在大學時代,是喻爲「近畿業餘摔角界無人不知」的明日之星,十乘寺食品看好他的未來而聘用,任職於烏賊川工廠總務課。每天在摔角社勤於練習的他,無疑是奧運的有力種子,將來不是進入職業摔角界就是成爲教練,至少他在十年前,在二十三歲的秋天之前,都是貨真價實的摔角英才。
徒弟們當然沒聽漏這番暗藏玄機的話語。
十年前的秋天,神崎隆二斷絕他的英才之路,既然這樣,當然會令人有所疑問。
志木以手肘頂向身旁砂川警部的腰。
既然有餘力稱讚職場死對頭,代表偵探果然奪得勝利,偵探身旁的戶村流平與二宮朱美,也莫名露出誇耀勝利的表情。
「神崎隆二十年前才十五歲,這樣一個小孩子,有能耐折斷你這壯漢的左手?」
「風?」
「我、我做了什麼?」
砂川警部說到這裏忽然沉默,面有難色片刻之後,像是終於理解般頻頻點頭。
「不過,這成爲很大的助力。」
「哎,十乘寺家衆人這邊的說明已經結束,再來就看我們是否能接受,既然你們沒質疑就無妨。」
「鎖頸固定技!」這個手法出乎意料,但是看兇手資歷就合情合理,砂川警部對此難掩驚訝。「這麼說來,受害者頸部有壓迫痕跡,原來如此,有這種做法啊……」
「我當然早就覺得佐野有嫌疑,不,我認定他是兇手之一……」
「就是如此。」鵜飼進行最後的解謎。「埋在海岸的帶骨肉,是佐野左手的代替品,他把那塊球棒粗的肉當成自己的左手,槍擊金藏的左胸,佐野先生是個準備如此周到的人,不過做到這種地步不太正常,報復心態真的很強……」
「他是誰?」二宮朱美開口詢問:「鵜飼先生認識的人?」
遇刺之後,佐野呻吟蹲下來拔出刀子,噴血使他意識模糊,少年趁機逃走,佐野再厲害也終究沒力氣去追,在不知少年身份與去向的狀況之下度過十年。
「這樣啊,但我完全不會因爲幫上忙而高興。」砂川警部心懷不悅嘆了一口氣。「哎,算了,總之破案了,之前提到的『某警局』的『某警官』肯定也會高興,嗯,我們立刻聯絡他吧,志木刑警,你說對吧?」
「我認爲金藏先生是佐野先生撿到槍之後的試射對象,不是嗎?」
「所以是怎樣?」二宮朱美出言催促。「別賣關子,快說。」
「對,但是這次試射,並非單純確認手槍真假,佐野想確認自己構思的手法是否可行。換句話說,他想確認這把撿到手槍的威力,是否足以一槍貫穿自己的左手與對方的左胸。他會這麼想也理所當然,要是真正執行這個手法,才發現子彈只破壞自己的手,卻沒貫穿下手對象的心臟,到時想哭也哭不出來,然而這種事非得實際試過才知道,因此遊民金藏成爲實驗用的白老鼠。此外,這場實驗需要用到自己的左手,但他不可能真的以左手做實驗,所以他以動物的腿代替自己的手。」
「重點在於風。」
他真正想以拾獲手槍射穿的東西,或許是十年前的記憶與十年來的痛苦,負責記錄的志木刑警抱持這個感想。
「哎呀,他們錯過最重要的謎底了。哎,無妨,反正凶手肯定是佐野先生,之後佐野先生應該會親口告訴他們。」
「那我說了,金藏確實被佐野先生當成試射對象。」
目送刑警們如同一陣風退場之後,鵜飼聳了聳肩。
「什麼嘛,果然是試射?」
「他不是折斷,是刺傷我的手。」
當天深夜,佐野外出進行路跑訓練,經過自己任職的工廠前面時,發現三個不良少年入侵工廠中庭飲酒作樂。他原本想通知警衛,但他對自己的身體抱持過度自信,認爲喝醉的三個少年不足爲懼,因此他單獨進入廠區要驅離三人。佐野只是要驅離他們,並不是想把他們扭送警局,但是對方不這麼認爲,害怕到表情扭曲的三人一起攻擊佐野,佐野即使覺得使用暴力不夠成熟,還是不得已以左手抓住面前少年的右手往上扭,這名少年呻吟跪到地上,另外兩人見狀立刻夾着尾巴逃走,應該是判斷一人被抓的這時候正是逃跑時機吧。佐野以左手抓着少年,凝視逐漸遠離的兩人咂嘴,心想他們真是卑鄙,並且看向被抓少年的瞬間……他感到左手傳來一陣劇痛。
「你所謂最適合行兇的條件是什麼?」
整場案件的真相,最後在偵訊室明朗化,佐野一開始否認犯行,但砂川警部親口說出詭計全貌之後,他立刻放棄狡辯認罪,鵜飼偵探揭發的詭計完全正確。
「你爲什麼要選偵探來的那天晚上行兇?你肯定能挑另一天晚上,爲何要挑那天?是基於什麼理由嗎?」
此時,負責記錄的志木刑警忽然縮起脖子。案發當晚,他在強風之中前往山崖前端拿大衣與鞋子,當時的恐怖記憶如今在腦中復甦,那天晚上的山崖前端確實颳着強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
「志木刑警在飛魚亭門口開槍的那場實驗效果很好,因爲十乘寺宅邸的人們聽到那個槍聲時,紛紛斷定『飛魚亭有槍聲』、『飛魚亭出命案』。明明槍聲實際上來自門口,卻沒有人質疑這件事。在門口開槍的槍聲,和在飛魚亭露臺開槍的槍聲當然不同,在主館人們耳中,門口響起的槍聲肯定更大更清楚,可是志木刑警今天下午在門口開槍時,主館人們都判斷槍聲來自飛魚亭,爲什麼?爲什麼他們會把門口的槍聲誤認是飛魚亭的槍聲?答案很簡單,因爲昨晚在飛魚亭奪走神崎生命的兩聲槍響,和志木刑警今天下午在門口開槍的聲音很像,所以主館人們下意識把兩件事串聯起來,認定『飛魚亭有槍聲』、『飛魚亭出命案』而驚慌。兩地響起的槍聲聽起來明明不一樣,爲什麼大家會覺得很像?想到這裏,我就質疑至今衆人認定來自飛魚亭的連續兩聲槍響,或許不是來自飛魚亭,而是來自門口,那麼昨晚有誰能在門口連續開兩槍?正是佐野先生。再來只要以這兩槍爲關鍵,自然就能接連推測每一槍的去向。」
佐野默默點頭。
「是的。」佐野堅定點頭。「這也是動機之一。」
「不,殺害金藏先生的肯定是佐野先生,畢竟兇器也一樣,但我一直覺得奇怪,金藏爲什麼非死不可?我實在搞不懂原因,反過來說,佐野先生爲什麼要殺金藏?動機何在?」
「原來如此,我可以體會你憎恨他的心情。」砂川警部表達認同之意,另一方面也率直提出詢問:「但你爲什麼能斷言十年前刺殺你的少年是神崎隆二?現在的神崎隆二看到你也毫無反應吧?」
戶村流平立刻對兩名刑警莫名生硬的互動產生反應。
不過,偵探這番推理之中,唯一以近乎保留的形式沒提及的部分,必須在此做個補充說明。佐野在行兇之前,必須先讓神崎隆二暫時睡在飛魚亭,問題在於佐野使用何種方法,偵探預設是下藥昏迷,實際上並非如此。
「即使長相改變,傷痕也不會改變。當年我制住少年右手時,清楚看到他右手背有個特別的燒燙傷痕跡,這個二十五歲的男性右手有相同的傷痕,肯定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