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幕 獻給某人的電影 0;4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593 字
即便是在海外舉辦的電影節,喜歡電影的人們坐在放映廳觀看電影的根本情感始終未變。
所以說,風景對我而言既不陌生也不新鮮。
抵達電影節場地後落了座。
巨大的銀幕一塊,凝視着它的人們。
當這兩者交織時,內心某處總會染上安寧。
這讓我更能專注電影,結果就是銀幕彼端的世界對我而言愈發有趣罷了。
雖然是部用未知語言對白的電影,但並沒有太大不適感。
我想大概是畫面美感和他們的表情、氛圍起到了幫助吧。
總之在我們的電影上映前不至於無聊是件值得慶幸的事,而伴隨着悸動的等待很快就迎來了結局。
我對着昭媛耳語。
「啊,出來了!」
「嗯…!」
輪到我們的電影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成片。
作爲親自參與拍攝的人,很期待電影究竟會如何呈現,以及其中可能發生的變奏。
嘴角漾開笑容。
原本深陷椅子的身體不僅挺直,腦袋還向前探了出去。
「冷靜點。」
導演推着我的額頭讓腦袋重新靠回椅背。
就這樣開始。
『該不會不播了吧?』
就這樣第一個場景開始了。
就算用熱情強壓下去,老邁身體的疲勞也絕對不容忽視。
怎樣的電影纔算好電影。
其次是相機的移動與對焦令人印象深刻。
畫面美感。
那個鏡頭的構圖絕妙到令人窒息。
***
因此即便出現突兀的場景轉換也不會產生違和感。
『演員…?』
即使使用相同演員,過去與現在的對比依然鮮明。
要是說韓語就會燃起期待,結果不到五分鐘期待就崩塌了。
因爲冒出來的全是些平淡無奇、根本不像燦浩風格的東西。
我低聲發出讚歎。
但奔湧的速度與形態卻截然不同。
這是他進入專注狀態時的習慣。
逐個確認後不就發現了嗎。
譁啊啊啊―
是演員。
尼古拉斯感受着沉甸甸的疲憊壓着肩膀,又跳過了一部電影。
『無非兩種。要麼戴着極致面具,要麼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銀幕不會停歇。
嘴角浮現出爽朗的悠長笑容。
哐當,尼古拉斯的身體僵住了。
『原來如此。』
說不定今天,就能見到燦浩的真面目。
尼古拉斯在電影進行到中途時突然醒悟。
爲了表現現在與過去的交替,巧妙地運用了色彩對比。
罹患絕症的女人,照顧她的男人。
但若要從中選出最直觀的一點,意外的是答案竟有趨於一致的傾向。
電影是愛情片,還是預示悲劇收場的愛情片。
興趣本就是讓人忘卻身體疲勞的麻醉劑之一。
尼古拉斯渾身戰慄。
『燦浩!』
也就是說,他經歷過很多次期待又失望的循環。
在厚重粉飾的虛僞之下赤裸展現着幼稚又卑劣的燦浩本質。
他們以爲藝術是允許無聊的文化。
最初期待的是這部電影裏投射着燦浩的素顏。
『反正現在這些玩意兒啊。』
肩膀開始痠痛。
在錯位的盡頭該採取什麼行動。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看到燦浩的電影。
就這樣電影開場30分鐘,直到超過這個時間點後,尼古拉斯才意識到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
忍不住要咂舌搖頭。
手指撫過濃密的絡腮鬍。
並對吸引觀衆的影像要素反覆推敲。
『就是這部電影。』
眼眸亮晶晶地閃着光。
到底怎麼做到的?那位演員究竟計算到了什麼地步才能用身體演繹出這種構圖之美傳遞給導演。
***
其實之所以無聊,根本就是因爲那些人不懂藝術。
[今天去哪兒了?]
有幾部電影從開頭就有東方人面孔出現。
再加上一個念頭,
怎樣的電影纔算美麗。
對演員的興趣如此強烈地刺激着想象力進而回歸本質。
許多人對此爭論不休。
打從一開始踏進這裏就是因爲燦浩的電影,可它的順序一直往後推,讓人怎麼想。
『到底能有多厲害?』
說什麼身體被厭倦和疲憊支配。
有位讓人想起過去風靡一時的美男演員的清爽演員,處於所有場景、所有構圖的中心。
在無數分岔蔓延的選擇肢中,男人終究會走向哪條道路。
女人情感傾注的方向與男人情感傾注的方向相同。
就在他吐出沉重呼吸的瞬間——
每個瞬間拋出的線索碎片正逐漸匯聚成唯一結論。
這般期待讓尼古拉斯心潮起伏。
各處擺放着相機,演員在那些相機中的成像被聯想出來。
尼古拉斯早已忘記那種事。
尼古拉斯感到全身流過刺痛的電流。
僅憑這影像美感就足以確信無疑。
原本只爲燦浩期待的電影出現了意外趣味點,這猛烈敲擊着尼古拉斯的心臟。
電影運用了兩種色調。
他試圖查明真相。
灰暗現實的色調與高飽和明亮的色調。
『利用了色調的變化呢。』
銀幕上浮現的,只是一個亞裔男子買了咖啡上車,沿着湖邊駕車駛過的場景。
這就是結局了。
說到這種類型……
物體的佈局,相機的構圖,演員的演技與敘事推進方式,方向性等等。
那位演員的腦海裏影像究竟勾勒到了何種程度。
尼古拉斯腦海中浮現出拍攝那個場景的空間。
尼古拉斯忍了很久。
無數疑問與答案被反覆拼裝又分解。
眼皮變得沉重。
腦袋向前傾斜。
至少在相機和場景的調度方面那位演員所佔的比重達到了難以言喻的程度。
疑問湧上心頭。
從技術層面來看,甚至讓人覺得那是以最理想的形式描繪着場景。
美好的過去,卑劣的現在。
不,是他在嚮導演指示場景。
這是強調畫面美感的當下場景。
尼古拉斯在某個地方感到了違和。
這是他的作品。
銀幕裏的羅康宇爬上舊車,湖泊正沿着道路駛向醫院。
你竟是這種人。
聽到中文或日語對白時先失望一次。
每當亞洲地區的電影要放映時,這種期待與不安就格外強烈。
不僅是我,各處都傳來這樣的聲音。
電影的一切元素開始在他腦中解構。
『第一個鏡頭改掉了啊!』
正因爲如此渴望和熱愛才能辨認出,這影像裏浸透着燦浩獨有的色彩。
[我愛你。]
最初那句滿是虛情假意的表白,直到成爲終點時才懷揣真心。
演員說着愛,那是劇本安排的愛。
劇本描述的愛,是導演詮釋的愛。
他試圖訴說愛意。
但既非全球主義的博愛,亦非指向某人的好感。
這整段敘事堆砌的方向性,隱約揭示着那句話究竟指向何人。
銀幕中的男人抽泣着。
繼而痛哭失聲。
那一刻,表情僵硬的尼古拉斯突然淚流滿面。
『後悔。』
電影是導演的悔恨。
燦浩的電影史不過是掩飾那份悔恨的面具。
所以請堅信,作爲他的粉絲,作爲見證他成長的人要說——
愛是未能傳遞給某個人的話語。
這部電影並非獻給世界,而是獻給悔恨彼岸某個人的作品。
銀幕暗了下來。
電影結束,長舒一口氣。
啪,啪啪。
響起了掌聲。
「最完美的藝術是自傳性藝術。因爲理論無法解釋的情感會不自覺地迸發出來。」
這時尼古拉斯搓了搓手。
***
或者說,是部『刺痛那些擺藝術家架子的傢伙,讓他們意識到自己也不過是凡人』的電影。
…評論界如此說道。
那聲音逐漸增多,填滿了整個電影院。
幼稚纔是人類的本質不是嗎。
敘事歷史的根基本就是煽情。所有不願面對的事件與瞬間,都因過於悲劇而顯得刻意。
「誒?」
巴不得他趕緊上臺。
「不知道就算了。」
尼古拉斯笑噴了。
雖然湧現了許多強勁作品,也有曾創造傳奇之人帶來的驚人新作,但最終打動他們內心的仍是燦浩的電影,
咔―
因爲這是第一次看到燦浩穿着如此整潔的服裝,乾淨利落地笑着站在人前。
燦浩站在領獎臺上微笑致謝。
天生會活躍氣氛的人。
成宇突然高舉獎盃吼道。
「最佳男主角是劉成宇!恭喜!」
「耶!我是流星風暴!世界級演員!」
對那個認爲演員只是導演工具的尼古拉斯而言,這位演員的存在既新鮮又令人驚歎。
『劉成宇。』
全場屏息等待的剎那——
頒獎現場漾起笑聲。
電影獎項結束後緊接着是演員獎項。
上臺後的成宇哽咽着接過獎盃緊緊摟在懷裏,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其中悲慘落淚又有什麼錯呢。
持不同意見的只有電影創作者本人和極少數瞭解他的人,但他們沒有向世界隱瞞真相。
能獲得最佳男主角的演員只有一個。
大獎順理成章地落入他手中。
連主持人都被感染掛着慈母笑接話。
這部電影直到本屆電影節結束前都讓業界震動,獲得了極高讚譽。
某個地方,
無論如何,只看結果吧。
唯一沒感到驚訝的只有尼古拉斯。
因爲從電影中感受到了什麼,非常清楚這種變化意味着什麼,所以只是欣慰地聽着獲獎感言。
燦浩說完感言走下臺。
「所以說藝術才美妙啊。能改變人類不是嗎。」
走到哪兒都撒播快樂因子的人。
電影節上唯一獲得起立鼓掌的電影是燦浩的電影。
後續結果理所當然地延續了這種趨勢。
當時認識他的人都喫了一驚。
同時低聲對身旁的人呢喃:
抽着鼻子的成宇點了點頭。
抹掉淚痕閉眼深呼吸。
但讓我們換個角度想想。
會場陷入了沉默。
尼古拉斯只是不經意地拋出這句話,沒再多說什麼。
沒人會討厭這樣的傢伙。
而時機很快便到來了。
成宇猛地彈起來像是被嚇到似的隨即綻開傻笑冒冒失失地蹦跳着衝上領獎臺。
要不是那對眼珠子評委們也該認識他吧。
他站到立式麥克風前。
想了解他是怎樣的人。
可能只是老套的煽情。
太震撼了。
「恭喜您!大獎得主是金燦浩導演的《野草沉睡之處》!!!」
可以說它做作,也可以說它幼稚浮誇。
究竟要說什麼呢。
電影諷刺了這樣的人類。
人終究是自以爲聰明的野獸,是在理性錯覺中掙扎的癡愚之徒。
「哇哈哈!!!」
「來快說說獲獎感言吧!」
這是電影節上第一次起立鼓掌。
掌聲歡呼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