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幕 真實紀錄片 0;1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506 字
紀錄片拍攝結束了。
偏偏拍到了哭戲的紀錄片裏露出丟人模樣,現在只擔心『會不會顯得太煽情』。
不過導演說過會好好剪輯,這點就放心交給他吧。
總之翻過這座大山後,剩下的電影拍攝相當順利。
「大家辛苦了!!!」
「是,今天拍攝也很順利。最近劉演員演技開掛了啊。」
「不都是託導演指導有方的福嗎!!!」
回答時不禁露出欣慰表情。
怎麼可能不是呢,正如導演所說,我的演技只能用開掛來形容。
最直觀的證明就是演員狀態欄裏顯示的數據。
『這屬性簡直爆炸…!』
拋開其他部分單看這一點也是如此。
《S級0;銘刻記憶的表情1;》
《注意 : 僅在與悲傷相關的表達中激活!》
這是突破方法演技後獲得的本次拍攝獎勵之一。
理解度S,僅限於悲傷概念內觸發的限定獎勵,但已足夠提升演技。
可不是嘛。
『因爲玄景書的所有行爲模式都始於迴避悲傷!』
換言之,整部作品中玄景書的情感基底都浸染着悲傷,因此能通過精細調控表情來提升場景細節。
唯一特別的是『輔助效果』在流淚場景後從未再現。
畢竟除葬禮場景外,玄景書再無情緒沸騰的戲份。
「我有點忙。」
該說是漸入佳境吧。
昭媛噠噠地走着出現在碼頭。
祈禱着。
玄景書對他人依然有種漫不經心的冷漠。
在臺面下的智謀較量中,景書取得了完勝。
只是表情。
這個場景描寫所有事件結束後的重逢。
故事以兩人對立及其間發生的罪行、罪行的化解分爲前中後三部分展開。
俊日用相機拍下了站在碼頭眺望海對面的成宇。
***
「您太過樂觀了。」
那種冷漠在言語中豎起尖刺,扎向了都允兒。
『剩餘拍攝還有七場。』
「看來裝糊塗的不止我一個。」
但那神色已不似從前從容。
『我有話要對你說。』
玄景書宣判道。
「把你打碎的話會冒出什麼。」
邊拍邊想。
都允兒的面容因這句挑釁微微抽動。
短暫的慌亂很快消失。
當然,演技的底色並沒有改變。
『沒錯。』
斥責,或是疑問。
這是爲電影結尾增色的場景。
爲靜態表達增添深度就是其意義所在。
棋盤已鋪好。
開篇一場,中段兩場,尾聲四場。
「在幹嘛?」
景書決心清除允兒設下的陷阱。
臺詞以比允兒更露骨的方式展現了焦躁。
與那些狂轟濫炸的爆米花大片取悅眼球耳朵的作品相去甚遠。
不是明擺着嗎。
「你殺了人。隱瞞案件,還行賄。」
抿嘴一笑的樣子依然透着狡黠。
最終停留在她嘴角的是微笑。
所以必須迴歸本質。
就這樣直到此刻,終局。
「好奇什麼?」
「骯髒的東西也別有風味呢。這多虧了你。謝謝。」
這些元素構築的情感像全景模式般掠過她的臉龐。
「辛苦了。想你了會來探監的。」
正是表情和臺詞等細節。
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呼吸。
不知不覺到了最後拍攝。
拍攝繼續進行。
彷彿陷入沉思般醞釀着寂靜。
從這點來說,昭媛是個出色的演員。
這個事實並不令人遺憾。
現在成宇該轉頭看向昭媛了。
「知道。現在明白了。」
都允兒用冷徹骨髓的眼神瞪着成宇。
「真沒勁。和別人也沒啥兩樣。只是外殼華麗點罷了。就像你說的…」
都允兒的視線投向大海。
但是那份寂靜絲毫不讓人厭煩。
帶着腥澀黏稠卻爽朗舒展的微笑。
前半段在鋪墊。
咯咯都允兒笑了。
中段是這一局面的深化與變奏。
將這種微妙間隙尖銳地展現出來,果然是昭媛獨有的演技。
葬禮場景之後,成宇的演技變得判若兩人。
「找到答案了嗎?」
或許因爲輔助效果『哀』需要情感爆發作爲觸發條件。
所以演員演技中需要專注的部分也很明確。
祈求電影能成功,現在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想試着像普通人那樣活着。那裏不會有你。」
『走吧…千萬走吧…!』
僅憑這一點傳達的情感線就已達到無法與之前相比的程度。
「光是漂亮東西已經看膩了吧?」
精心設計的陷阱逐漸勒緊景書的脖頸,在劇情高潮處玄景書情感爆發後,兩人的對立格局正式形成。
對俊日而言,成宇是激發創作慾望的絕佳素材。
俊日的笑容加深了。
『太棒了。』
『但這就是重點。』
[模型庭院]是人文劇與驚悚片的結合。
他決定直面本心,逐個擊破陷阱後來到這個位置。
用表情的細微變化營造氛圍纔是好演員。
「就算不同,也不會變得和你一樣。」
玄景書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別想輕易脫身。這次你引以爲傲的後臺也保不住你。」
「…看來我也在逃避。我也只是喜歡模型庭院罷了。因爲不知道內容物,就能按自己喜好想象,然後沉迷其中。我大概是想當然地以爲破殼而出的你會有所不同。」
眼神、表情、小動作到呼吸的收放。
「只是好奇罷了。」
「所以爲什麼要那樣做。」
「我不知道。到死都不會知道。」
昭媛的嘴角扭曲了。
這種情形下我該做什麼?
然後就要說出口了。
臺詞,以及隨後的即興發揮。
「特意叫到這種地方來…景書先生原來這麼感性嗎?」
從這點來看,成宇堪稱完美。
這是那場衝突的終結。
聽說殺青後要配合後期製作與上映檔期跑宣傳。
即便是在平靜沉鬱的場景裏,僅憑那些細節就能讓畫面情感線細膩得驚人。
強裝鎮定的焦躁。
「我有話要對你說。」
允兒爲捆住景書佈下陷阱,景書對此渾然不覺或故意無視。
玄景書面無表情地直視他,同時發問。
[模型庭院]是部靜態電影。
看着演員成長總是令人愉悅。
「結束了。你。」
都允兒沒有追上去。
苦心經營的一切轟然倒塌,不惜代價想要窺見的玄景書真面目,不過是個與常人無異的普通人。
那種虛脫感化作一抹微妙的笑意。
俊日在那裏檢查另一臺相機。
『現在打光拍玄景書收尾。』
鏡頭裏映出成宇在碼頭行走的身影。
只要再拍完成宇眺望大海的畫面就結束了。
就在他全神貫注盯着相機的瞬間。
「…!」
海風吹散了成宇的髮絲。
成宇轉頭面向大海。
以能映出表情的角度,同時微微舒展神色。
『…笑容?』
一抹玄妙的微笑浮現在嘴角。
相機捕捉到的笑容裏,蘊含着用『美麗』這個詞都難以盡述的情感。
俊日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卡…!」
這段即興表演與結局完美契合。
***
即興表演的幕後花絮在殺青宴的酒席間得以聽聞。
「微笑?就是覺得該這麼做嘛!這可是玄景書直面自我繼續前進的場景啊?一邊接受悲傷一邊前行。除了笑還能怎樣?就是這麼想的。正好也要在海邊散步…想着現在笑正合適,就做了!」
光聽描述的話,這完全是普通人也能想到的範疇。
俊日尷尬地笑了笑。
[模型庭院]追求的是細雨滲透般的浸潤而非爆炸。
現在成宇和昭媛已經無事可做。
「好啦好啦,攝製組各位都辛苦了!接下來就輪到剪輯組遭罪了…等上映的時候,香檳留到那時候開!現在先用燒酒將就下!」
『期待的大概是400萬到500萬左右。這已經是往大了估的。額外收益當然是瞄準OTT平臺…不,說不定OTT反而會更火。畢竟是在家看也夠勁的類型。』
不,在那之前就存在所謂電影的體量。
『如果口碑爆棚的話,說不定能衝到600萬?』
俊日對千萬票房持懷疑態度。
俊日猛灌了一大口燒酒。
成宇毫無陰霾地笑着如此說道。
見對方似要斟酒的態度,俊日欣然將空杯遞了過去。
至少目前還是。
『作爲驚悚片情節不錯但爆發不足。沒有爆燃場面。情感線處理得再好也抓不住那類遲鈍的觀衆。』
對俊日來說這答案簡直荒謬。
從拍攝開始時就。
可以認爲這是演員與角色融爲一體,甚至超越了導演構想,提出了更契合角色的表現方向。
-累的時候喝酒打LOL。用輔助亞索咻咻飛來飛去的話,整個人都會神清氣爽哦。
俊日起身說了些場面話。
那是拍攝結束剛進入剪輯階段的某天。
但若『不聽解釋』,在原本空蕩蕩的碼頭散步場景裏,任誰都不會刻意改變演技切換成那個畫面。
總之結論是好的,就當是件好事揭過去吧。
俊日並沒有特意說出這個事實。
沒必要在票房肯定過不了千萬之前就提前下定論劃定界限。
『從作品性來說編排得很好。敘事利落重點也明確。』
「劉演員,別抱太大期待。不過我會全力以赴的!」
紀錄片的預告片出來了。
撇開其他因素,電影靜態的基調和風格就是如此。
歡呼聲與掌聲雷動。
「我相信您!!!」
「接下來您要受苦了,怎能不敬您一杯!千萬票房可就要從這雙手誕生了!」
其中要吸引千萬觀衆,意味着內容必須通俗易懂到能吸引原本不看電影的羣體,而非既有觀影人羣。
做個簡單算術吧。
在能力範圍內全力以赴纔是正道。
「好嘞!」
『會很辛苦的。千萬。』
俊日只是高舉酒杯說道。
現在想想還是這樣。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
大韓民國人口五千萬。
『果然演員的視角不一樣嗎?』
「嘿嘿,導演。」
「幹嘛那樣笑,怪瘮人的。」
在俊日的標準裏,[模型庭院]不是千萬級體量的作品。
但千萬票房不是這種水準能達到的。
這是部連上映都還沒開始的電影。
***
直到殺青氛圍都完美無缺。
成宇陰森地笑着拎來燒酒瓶。
本來就是瞄準特定情感受衆的電影,怎麼可能贏得過面向全民的商業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