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幕 結局 0;3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795 字
拍攝當天。
片場像往常一樣熙熙攘攘。
…不,說像往常一樣或許不太準確。
至少作爲最終回的拍攝,氛圍與平時截然不同。
「好了好了!咱們利落地收尾吧!」
就像所有工作那樣,電視劇拍攝臨近結束時,現場總會瀰漫着既痛快又悵然的情緒。
人們互相用眼神致意,彼此鼓勵,或是爲了完美收工而比平時更加緊繃。
之前的拍攝中我也是這樣。
但現在做不到。
『填補空白。』
因爲在臨近最後場景時,我正忙於完成分配給我的任務,無暇他顧。
這段時間瞭解到的事情,還有正斌哥的建議,像抓不住的海市蜃樓一樣在眼前晃動。
現在總算稍微整理出頭緒了。
但不安感並沒有完全消失。
我緊緊握住了拳頭。
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穩住了心神。
就在這時候。
「成宇先生。」
車素妍前輩走了過來。
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前輩苦笑着擺了擺手。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比起這次突然爆紅的我,原本就根基穩固的前輩把地位打造得更龐大堅實,忙是理所當然的。
「切,真沒勁。」
前輩突然咯咯笑着說。
前輩撅起了嘴脣。
-反正表元宇就是你。你演出來的就是表元宇。劇本里沒寫的部分?按你自己的標準來填補也沒人會說什麼。
『…啊。』
『這是表達感謝的場面。』
「啊,多虧成宇先生我覺得演技進步不少,你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
正想回答時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用演技來表現感激。正好今天也是道謝的戲份。
「男子漢就該用結果說話。煩惱解決完畢!實戰中給您展示!」
在此之前要把理解到的東西進行置換。
-理解和沉浸是兩回事。要明白其中的間隙。
必須回想起那個。
要有共同的目標感。
本質是表元宇向前邁進的場面。
理解與沉浸不同。
居然向我這種人說學東西還道謝。
所以,
「準備開拍~!」
前輩從座位上起身。
不知爲何她望向拍攝現場的眼神顯得很空虛。
『在那之前。』
「…該道謝的是我。能和前輩合作很榮幸。」
我的根基顯然在別處。
抬起頭是賽場。
清純的妝容…看來已經完成拍攝準備了。
「行了。別這麼拘謹。我最討厭這種氛圍。」
胸口漸漸平靜下來。
「總之成宇先生,有什麼煩惱嗎?今天看起來蔫兒吧唧的。」
即便如此也能確信。
要融爲一體。
「前輩本來就很優秀….」
『……支撐着我的人。』
「說是跟我學的?」
不過經過一個季度的合作,我們已經變得相當親近。
感覺腦內拼圖的最後一塊碎片歸位了。
「那走吧?」
「打住。總之謝了。」
不,比那更根本的。
前輩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
『真多啊。』
腦海中掠過無數張面孔。
回想起正斌哥說過的話。
想想那些從未放棄過不成熟的我的人們吧。
「回答。」
-別在角色和你之間劃太清的界限。
我覺得給需要配合呼吸的搭檔增添額外負擔不太禮貌。
「我嘛永遠只有演技方面的煩惱!」
憑藉《射向世界中心》走紅的可不止我一人。
「回答。」
在代入經驗時,需要與角色有一定程度的契合或妥協。
-別在角色和你之間劃太清的界限。
讓非語言表達更密集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經驗代入角色。
***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讓人歪頭不解的話。
短期來看,應該就是共同參與這次拍攝的人們了。
「嗯,這樣反而更好。」
一想到塑造表元宇這個角色需要的東西,所有思緒都往那邊發散。
連說句辛苦的時間都沒有,心情有點五味雜陳。
是爲了前進,看向那些把自己引領至此之人的場面。
「行吧。」
我沒有回答。
但僅憑這些,我無法完全體會表元宇會產生的感受。
「因爲成宇先生實在太優秀了。反倒是我從你身上學到很多呢。開拍前想來道個謝。等會結束就要趕下一個行程了。」
「好噠!」
坐滿觀衆席的羣演、擔任導演的徐鉉旭前輩和眼前的車素妍前輩。
「今天沒見你咋咋呼呼地到處打招呼,還以爲出什麼事了。」
我腦海中只能浮現出那張臉。
「沒有的事!」
不必太在意角色和我是不同個體。
因爲我們終究都是在人類這個範疇裏活動的存在。
而且理解是需要前提的。
「啊?」
「我去拍戲了!」
前輩咯咯笑着哧溜哧溜地吸着巧克力牛奶。
不是單純的分析,而是共情。
我的支柱、根基,無論面對何種狀況都始終支撐着我不崩塌的人。
其實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
『感激之情。』
-…試着想象在和角色談戀愛。
就在回答的瞬間。
-我把自己的經驗代入角色了。雖然有點邪道。
『這個也能當素材用嗎?』
「所以說,具體是什麼煩惱。」
該與什麼共情,又該以何種情感與表元宇產生一體感呢。
『還遠遠不夠。』
想想那些填補我不足的人們吧。
對前輩的印象也和最初大不相同了。
『更早之前。』
那麼我該理解什麼呢。
正想着時前輩開口問道。
我精神抖擻地回答。
「本來還想試着擺擺前輩架子,失敗了啊。」
嗯,活動期結束後看來食慾大增了呢。
真是病入膏肓了。
我把那些建議都應用到這個角色上了。
「是!」
也是,當紅電視劇演員哪有喘息的時間。
「感謝要用演技展現啊。正好今天這場戲也是道謝的場景。」
「沒有啦~」
即使得到這麼多人幫助才走到這裏,不知是自私還是思維被困住了。
「Action!」
-嗯!成宇就當電視劇裏的演員吧!
腦海中只浮現出那張臉。
-當演員,你能行嗎?
比雪白的病房還要蒼白的皮膚。
我喜歡她的笑臉,那讓我更想多看看她。
「元宇啊,給我打爆他們再回來。」
前輩的臺詞在耳邊炸響,又漸漸遠去。
「哇啊啊啊!!!」
歡呼聲轟然炸裂,又漸漸遠去。
抬起頭。
將那個空間從腦海中抹去。
改變它,重新構築成屬於我的模樣。
轉移到我最熟悉、最適合我的賽場中央。
即便經歷的形式不同,只要情感相似,就一定能想起什麼。
『頒獎典禮。』
我認定耳邊響起的是那裏的歡呼聲。
『我….』
當我終於站在那個地方時,最先想起最想共享這份喜悅的人。
「從來沒有不承認過。哪怕一瞬間也沒有。」
最終無法忍受那種感覺,我像嘔吐般說道。
這段即興表演如抹了油般順滑,可惜並未吸引衆人視線。
雄民雖仍在拍攝中,但看到那個表情的瞬間,腦海裏如同繪畫般清晰地浮現出新的導演手法的感覺。
成宇走向座位。
他瞄準了靶子。
素妍流暢地接住了這個球。
此刻浮現在雄民腦海的別無他物。
扳機被扣動了。
由表情與聲調構築的角色裂隙。
呼吸凝練,姿態流暢展開。
以及渴望。
「我走了。」
劇本中原本不存在的成宇第二句臺詞。
而當對手演員理所當然地接住那些即興臺詞時,名場面便誕生了。
現在正是如此。
「可你從沒說過啊。」
這種表情落差是表元宇這個角色在劇中從未展現過的。
決定下得很快。
「這纔像我們元宇嘛。」
於是成宇的表情瞬間反轉。
素妍將騰空做着特技飛行的呼吸穩穩安放回原位。
在瞬間掠過的事物中,有沒有不需要的?
所以,笑一個吧。
雄民必須作爲導演做出判斷。
因爲成宇的存在感正噴薄而出。
即,
現在終於能定義了。
如果媽媽出席了我的頒獎典禮,我會是什麼樣子。
與靶子的直線距離這次也完美遵循着相機運鏡。
***
『去掉旁白吧。』
拍攝過程中偶爾會出現劇本里沒有的場景,卻像劇本寫好的那樣自然湧現。
《S-級0;銘刻靈魂的表情1;發動。》
我是說如果。
雄民強忍住了驚歎聲。
『有多少種呢?』
啪——!
只爲了多說一句臺詞。
「正因爲現在必須說。正因爲現在是我最值得你驕傲的時刻。」
畫面染上鮮豔的粉彩色調。
一個微笑裏糾纏着數萬種情緒,又消失無蹤。
《等級重新調整中。》
雄民用手勢安靜地指揮着。
這個場景,已經以太過完美的畫面完成了。
脊椎竄過電流般的戰慄感。
於是展現了從傲慢墮入絕望的表元宇,又從絕望迴歸喜悅的場面。
正是,《射向世界中心》的開場鏡頭。
現在那個微笑的波動中流露出的情緒有幾種?
想象起來很容易。
-我家兒子真棒。
「不過怎麼回事呀?你都這麼認可我了。」
那正是,S-的條件。
連那種外在表現都是畫蛇添足。
就像電視劇第一幕那樣。
不,爲什麼那麼短暫瞬間的情緒全都被感受到了?
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
「無論怎樣的你,我都會感到驕傲。」
這樣的人只有一個。
系統所指引的世界逐漸消散。
那種情感立刻成爲參照,我在情感上能夠理解那種機制。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
如果那種事真的發生,我肯定會理所當然地對媽媽說這樣的話。
『是首尾呼應啊。』
故事的『結』正以最理想的形式被書寫着。
臺詞逐漸偏離軌道。
《S-級輔助效果:即興臺詞發動。》
『憑什麼要停?』
《角色:表元宇的理解度提升至S-級。》
「做不到也沒關係。不做這些你也依然是你。」
白雪妍出現在眼前。
彷彿堵在腦海裏的「砰」的一聲被打破了。
那是種不需要任何附加說明的表情演繹。
就在那一刻。
溫柔得,滿是愛意。
通過瞬間的對比將角色變化猛地刻進觀衆腦海,這樣的演技正在展現。
白雪妍的頑皮感格外醒目。
《S-級0;銘刻靈魂的臺詞處理1;0;+11;發動。》
尖銳到幾乎無法呼吸,雄民的眼睛忙不迭地追隨着成宇。
攝製組沒有一個人提出疑問,全都像被催眠般專注捕捉那個鏡頭。
在那之上,新的世界正在成形。
表元宇既驕傲又沉着地說道。
含着淺笑的脣形烙印在眼中。
是哭腔?是笑腔?是喜悅是悲傷亦或是悔恨?
那一刻雄民下定決心。
曾經感受過的解放感。
「因爲有你在。現在的事其實沒那麼了不起。」
盡情爲我感到驕傲吧。
成宇的笑容竟不似表元宇,透着純粹。
兩人的對話來往着。
如果對錶元宇而言那個人是白雪妍,那麼對我來說——
『通過我來看角色。』
該繼續,還是喊停。
因爲是媽媽的兒子,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