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幕 劇本圍讀 0;21;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 papapa · 3426 字
幽靈蘇天宇沒有臺詞。
所有表達都靠表情、眼神和手勢等簡潔動作完成。
因此在今天的劇本朗讀中,成宇要做的事趨近於零。
實際上他來這兒的目的也就是和搭檔演員混個臉熟。
可是,這樣的成宇卻開始動起來了。
配合着昭媛的臺詞。
說是表演有點勉強,都是些簡潔的動作。
只是根據臺詞時機轉頭或做手勢而已。
但演員們都被他的舉動震驚了。
『他在那玩意兒面前居然能保持鎮定?』
明明目睹了駭人景象卻毫無動搖。
是徹底眼瞎了,還是膽量過人。
推測的答案逐漸傾向後者。
觀察成宇的態度…沒錯,就是『有種繼續啊』那種感覺。
能做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因爲成宇早已習以爲常。
通過彩排券以最真實形態經歷過這個場景的成宇看來,昭媛的表演不過是過往經歷的延續。
但其他人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不會說話?啞巴嗎?至少點個頭啊。」
成宇對昭媛那如刺蝟般豎起渾身尖刺的臺詞只是面無表情地配合着呼吸節奏。
請成爲更完美的舞臺裝置吧。
因爲有異物感。
會比現在更投入嗎?
就像沒能完全擰緊的水龍頭。
『人類創意銀行啊』
『禹昭媛被牽着走。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被牽着走。爲什麼?因爲偶像站在舞臺追光燈下是天經地義的,禹昭媛只會本能地走向自己該站的位置。』
「劉演員表現如何?」
『我就說沒錯』
特別是昭媛的表演方式屬於方法演技的極致形態,這種困擾就更加嚴重。
那時感受到的情緒與此相似。
是口袋裏的錐子,鴨羣中的天鵝。
他時而瞥她一眼,時而望向遠方,偶爾又垂下腦袋。
他自掏腰包請表演老師,親自分析電影給她灌輸解說,甚至講授演員和電影的本質。
如果對手演員只是被昭媛的表演牽着鼻子走,拍攝怎麼可能呈現出理想的效果。
所以俊日對成宇滿意到無以復加。
這次卻不一樣。
「不知道。」
極致的滿足感在俊日胸口擴散。
其結果就是更深層次的情感投入。
卻精妙地契合了她腦海中的情境。
因此形成了這樣的構圖。
其實最理想人選是常綠的珍寶具天勇,但那傢伙現在在好萊塢。
但風景遲遲未能映入昭媛眼簾。
越是如此,好奇心就越發強烈。
『沒有能配戲的對手』
正想追問話中含義,俊日卻緊緊閉上了嘴。
是剛纔表演瞬間與現實之間的割裂感。
而且如果對手因昭媛的表演受刺激而情緒高漲,整個場面說不定會徹底崩壞。
俊日咯咯笑了起來。
而且,當對手戲演員毫無干擾地獨奏時,禹昭媛就會綻放成最華麗的花朵。
因爲太過出色且與衆不同,所以無法融入。
昭媛反覆握拳又鬆開試圖平復情緒。
接着用很小的聲音嘀咕道。
世人唾棄說這根本不算藝術又算什麼阻礙。
比喻來說,昭媛是偶像,成宇就是舞臺裝置。
『就是這樣。』
這是個難題。
但是,這不可能。
所有詭異景象的盡頭。
所以如果對手演員抓不住昭媛的繮繩,表演不就會往奇怪的方向跑偏嗎。
昭媛坐在副駕駛呆呆望着窗外這時傳來聲音。
無論對手演員是誰,都會被他抹去存在感。
光是看着那個對象就能湧現各種創作慾望,讓大腦被靈感刺痛的那種存在。
與虛構角色之間的界限會徹底崩塌嗎?
一輛轎車駛過公路。
爲了讓昭媛能在恰當的時刻昇華情感爆發,成宇精密地鋪墊着舞臺。
不,就算他在韓國,這種組合也不可能實現。
想想看,雖然進入狀態的時間很短,但沉浸的濃度卻濃到令人窒息。
對昭媛而言,這不是在和對手演員配合,而是在舞臺上藉助各種裝置單獨表演的情境。
但真正打磨成型後卻發現有問題。
於是俊日把昭媛培養成了演員。
『你是背景板。世界上最完美的背景板。』
昭媛皺起眉頭。
但願能讓禹昭媛綻放得更加華麗。
因爲昭媛變成他人永遠只發生在背誦劇本和表演的瞬間。
對俊日而言,昭媛就是繆斯。
***
如果問題在於配合者的有無,那早在與講師對戲時她就該有這種感覺。
既能成爲情感完整的他人,又能瞬間從中抽離。
如果成宇真的對着自己全力表演會怎樣。
昭媛曾看過成宇在電視劇中表演死亡的場景。
『現在根本找不到。能拉住禹昭媛繮繩的演員,怎麼可能配合還是純新人的禹昭媛。』
那就是成宇。
如果自己作爲成宇的對手戲演員念出臺詞,加上肢體動作並四目相對會怎樣。
其他演員或許會問這是什麼話但對昭媛而言理所當然。
『果然很算計啊。太縝密了。雖然看似隨意但每個動作都卡在完美的時機上。』
昭媛突然感到胸悶。
所以最終,俊日選擇了能完全掌控的獨立電影作爲昭媛的出道方式。
『究竟….』
用相機捕捉那份完美該有多美啊。
成宇做的不過是配合臺詞調整肢體和視線。
劇本圍讀就這樣在震撼與狂喜中結束了。
如果拍攝現場將腦海中的想象變爲現實會怎樣。
就算演員本人強烈願意,電影製作還牽扯到各種利害關係。
俊日仔細觀察着成宇的表演。
世人大罵這是垃圾級作品又怎樣。
期待感湧了上來。
但今天卻失靈了。
學表演半年獨自研讀劇本也好,與講師對戲也罷,從未有過演完後情緒還殘留的情況。
創作者都擁有名爲『繆斯』的存在。
成俊日導演強忍着快要噴發的笑意,靜靜觀察着兩人。
如果我是女主角的話。
以致表演結束後本該徹底消失的情感殘留,仍在昭媛體內揮之不去。
那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在成宇面前念劇本時,感覺禹昭媛和蘇有莉的界限出現了裂痕。
昭媛瞟了他一眼隨即回答。
『就像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
她帶着這樣的假設觀看電視劇,當時的沉浸感即使站在觀衆立場也與表演時別無二致。
能配得上那個非人怪物標籤的對手戲演員,果然只有劉成宇。
視線再次轉向窗外。
所以纔會好奇。
當確信愈發堅定時,突然浮現在腦海的是當年俊日初次發現昭媛的那天。
『…明明很敷衍的。』
禹昭媛是塊頑石。
是俊日。
解決方案是找到與昭媛實力相當,或接近那個級別的演員。
『從來沒這樣過。』
而且,作爲搭檔演員尋找的不是能與禹昭媛產生情感共鳴的人,而是『能讓禹昭媛最閃耀的演員』。
「有沒有配合你的人,差別可大了。」
正式拍攝時如果成宇投入真正演技的話禹昭媛會變得多完美呢。
俊日不是遵循那種標準,而是有着自己獨特准則的人。
其實是因爲講師被昭媛帶着走,纔沒產生和成宇對戲時的感覺,但昭媛不可能知道這點。
從發現她並目睹她表演的瞬間,他就覺得把她推到鏡頭前塑造成大衆偶像就是自己的畢生使命。
那是夾雜着恐懼的好奇。
此刻昭媛感受到的情緒,與即將做出逃學等越軌行爲的初中生並無二致。
在繼續想象的過程中,昭媛笑了。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嘻….」
和初次見到成宇時露出的笑容完全一樣。
映在望向車窗外昭媛眼裏的不是都市街道,而是海濱風景。
她已化身蘇有莉,眼前是長着成宇面孔的幽靈蘇天宇。
情境設定,以及沉浸。
滿懷期待的昭媛早已神遊天外。
俊日偷瞄着那身影嘴角笑意更深了。
***
劇本圍讀結束後回到了家。
直接撲向牀鋪。
「呃啊啊…。」
真他媽累人。
光是想到要在那裏表演就夠喫力了。
這麼累的原因只有一個。
『偏偏在那時候觸發狀態窗。』
禹昭媛剛開始表演演員狀態就啓動了。
突然發動[演技客觀化]導致身體操控感變得怪異怎麼可能安分待着。
-果然選成宇先生是對的。
心臟已經開始顫抖。
不反而堪稱最佳選擇。
《第二次彩排結束。》
我揭開了彩排券的一個祕密。
不過也不算太糟。
第一次彩排時以黑色剪影呈現的蘇有莉,此刻正以禹昭媛的形象出現。
「把輪椅拖進沙灘?真是笨蛋。」
該怎麼說呢,現在終於有種作爲演員獨當一面的感覺了。
我真的拼盡了全力。
一想到那個瞬間,身體又躁動起來。
是時候領取獎勵了。
「啊啊…!」
賭那份熱情能打動導演的心而嘗試在我看來效果相當不錯。
演員狀態欄的演技輔助已啓動。
立刻從牀上彈了起來。
『沒錯,得更加努力纔行。』
總之,
偏偏對手戲是個純新人。
獅子捕兔亦用全力。
當我再次清醒時,和上次一樣坐在輪椅上望着海灘。
表演開始了,就這樣順利完成了彩排。
「二次彩排,入場!」
「狀態窗!」
意識就這樣逐漸遠去。
我順着視線屬性望向蘇有莉。
現在開始加速時間。
我的視線移向二次彩排券。
表演結束時導演的話猶在耳邊。
本想展現前輩威嚴又顧及提攜後輩所有臺詞都配合接戲結果搞得精疲力竭。
不過這次有個不同之處。
『傾盡全力的表演…導演感受到了嗎?』
我,說不定真能成爲大器晚成型的天才?
『導演您當時明明在笑吧?』
不能再拖延了。
不僅如此。前輩們也都拍着我的肩膀說『是個有骨氣的傢伙啊』。
「你是誰?」
『他們認可了我的演技。但如果能更進一步呢?』
喊出聲的瞬間,演員狀態欄展開了。
『果然是因爲我不清楚對手戲角色才顯示爲剪影啊。』
攥緊拳頭按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