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年轻人的体贴伤害了吾辈纤细的心

希利尔向罗蕾莱保证之后会提交感想评论，然后快步登上螺旋楼梯，返回第一禁书室。

希利尔的心怦怦直跳，这不仅仅是因为爬了楼梯。

（沙赞多尔那边，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而且会和莫妮卡有关？）

希利尔心里很矛盾。

罗蕾莱的故事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但仍然没有足够的情报来揭示上古法器〈暴食之佐伊〉的能力。

当他们走上楼梯时，希利尔问劳尔。

「你认为〈暴食之佐伊〉和预言中的龙害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很难认为这之间没有关系。但也都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其他七贤人也都这么认为。」

在〈暴食之佐伊〉的主人西奥多·麦斯威尔袭击王都的同时，发生了大规模的龙害。

很难想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确实找不到任何关于〈暴食之佐伊〉能控制龙种的记录。

（比方说，如果西奥多·麦斯威尔，抛开与上古法器的关联，亲自联系了龙的那一边，又会怎样……？）

希利尔看向化形成白鼬，骑在他的肩膀上的一条白龙。

图雷歪着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希利尔。

「怎么了？」

「……图雷，你觉得人类有可能和多条龙缔结契约吗？」

希利尔与图雷在签订魔力转让契约的时候，附加了建立主从关系的条件。

如果西奥多·麦斯威尔也像希利尔一样，同时与多条龙签订契约的话，那不就能驱使它们袭击王都了吗？

「唔嗯，究竟如何呢。我对契约术式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你认为呢，劳尔？」

当被要求发表看法时，劳尔用手扶住头上的皮克以防止其坠落，然后开口说话。

「说实话，我觉得会很难。说到底，希利尔和图雷的契约术式，是莫妮卡根据与精灵的契约为蓝本，当场创造出来的原创术式。」

他的这个表情让我想起了之前他借用初代大人的力量时的表情。

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一切有疑点的事物。

（这个想法太荒唐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是……如果〈暴食之佐伊〉真是罗蕾莱故事里的少年王的话……）

暴食之王的事迹——以及他最终的命运。

（不，现在不该考虑多余的事情。）

「我啊，从小就是听着非常多的过去那些残酷的故事长大的。关于我的先祖大人做过的事，以及周边国家做过的事。」

当希利尔打开门时，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暴食之佐伊〉的能力。

〈咏星魔女〉的预言中出现的黑龙的存在让希利尔感到很可疑——但不过现在，最好还是先把注意力集中在〈暴食之佐伊〉身上。

暴食的少年王的故事，简直太残酷了。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希利尔都无法接受将人类变成道具的上古法器的存在。

「唔呃?! 你已经回第一禁书室了吗?! 」

「……劳尔。」

「嗯。」

劳尔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他却是罗斯堡家族的成员，罗斯堡家族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魔法师家族之一，他比希利尔更了解魔法，对于上古时代的内情，也更加理解。

回应的声音很平静。那只是，接受简单事实的平静。

希利尔再次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开口说道。

「…………」

七贤人与前七贤人联手所达成的成就，西奥多·麦斯威尔独自一人绝对不可能做到。更何况，袭击王都的龙可不止一两条。

「那件上古法器的真实身份是……」

莫妮卡她们能立刻做出这样的行动，但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可是……）

面对这种程度的事实就感到动摇，正是希利尔不够成熟的表现。

「首先，我要优先阅读拥有〈暴食之佐伊〉和黑色珠宝盒相关描述的书！然后是……拥有

艾·尔·迪·奥·拉·

相关描述的请主动上前来！」

「暴食的少年王的举动，固然是残暴不仁。但是……这些上古法器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亵渎，我认为这不应该被容忍，我实在无法认同。」

希利尔和图雷之间的契约是由莫妮卡创造，并由梅丽莎使用劳尔的魔力激活的。

「希利尔的话，我觉得就这样就很好。正由于抱有你这种想法的人越来越多，所以上古法器才随着时代的发展逐渐被废弃了。」

（我是否应该继续原本的计划，持续研究〈暴食之佐伊〉的相关传说，还是说我也应该研究一下黑龙的传说……？我应该将接下来的关注点放在哪里？）

「我倒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故事。」

——读我！读我！读我！

希利尔低头看着右手的提灯。

他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漆黑的戒指——〈识守之钥索福克勒斯〉——此时依然静默无声。

——读我！读我！读我！

劳尔今天异常安静。

希利尔皱起了眉头，眉间出现了深深的皱纹。

最重要的是，希利尔在听了罗蕾莱讲述的故事后，一直对一件事感到疑惑。

希利尔不知道该对〈识守之钥〉说些什么，只好自言自语道。

希利尔确实对上古法器的存在方式有诸多想法，但这不是现在应该讨论的事情。

在希利尔身后，劳尔翻了个白眼。

爬上长长的螺旋楼梯，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第一禁书室的门便映入眼帘。

「我想大概就和希利尔想象的一样。」

这就必然留给了希利尔更多思考的时间。

希利尔右手紧握提灯，低声说道。

通常当谈话平静下来时，他会喋喋不休地开始一些琐碎的闲聊，但今天的他大半都是用冷静的回复来回应希利尔的话。

「…………」

希利尔停下上楼梯的脚步，低头看着几步台阶之下的劳尔。

希利尔闭紧嘴巴，默默地走上楼梯。

希利尔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大喊。

——读我！读我！读我！

想到这里，希利尔又沉思起来。

劳尔背对着黑暗的螺旋楼梯，抬头看着希利尔，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意。

仿佛被这声音惊到了一般，希利尔右手中的〈识守之钥〉闪烁了一下。

仿佛与〈识守之钥〉的声音重叠，禁书室里的怪物们开始要求被阅读。

此刻戴在右手上的这枚戒指是否也曾经犯下过严重的罪行？

「……就算他是个罪人，但把人类当作道具什么的……也太惨无人道了吧。」

面对表情矛盾的希利尔，劳尔用一贯轻松的语气说道。

希利尔一边机械般地移动脚步，一边思考着。

「所以，我并不觉得把人类当做魔法道具的素材有什么奇怪的。对于那个时代的人而言，那就只是所有人都会想到的事情而已。」

「艾尔迪奥拉，那不是暗精灵王的……？为什么？」

——暗精灵王艾尔迪奥拉！有记载！有记载！

——知道的！知道的！快来读一读！

——黑色珠宝盒，这里有几行文字记载。来吧，请翻开书页。

禁书室里的怪物们开始争先恐后起来。

面对怪物们如此强大的气势，〈识守之钥〉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住、住手！别上前自我介绍！要是你们都老老实实的上前自报身份，吾辈这个向导不就废了嘛！」

「索福克勒斯。」

当希利尔呼唤他的名字时，〈识守之钥〉闪闪发光。

回答得如此清晰、生动。

「唔姆唔姆。来吧，请尽情地依赖吾辈吧。嗯哼？你想看哪本书呢？需要给一份目录吗？」

希利尔低头看着〈识守之钥〉。

这个脾气暴躁的老人被完全剥夺了自由，并被迫从事时间漫长到难以想象的劳役。

希利尔垂下他一贯尖锐的眉毛，尴尬地笑了笑，关切地说道。

「……请稍事休息一下。」

「喂喂——！别把我说得好像是一个被降职做无聊工作的可怜老头子似的啊！吾辈可是现役的啊！是现役的啊！』

＊ ＊ ＊

马车里，艾萨克垂着长长的睫毛，重新看了一遍报告，陷入了沉思。

（……时间不够了。）

西奥多·麦斯威尔的袭击。大规模龙害袭击了王都。

事情进展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而最让艾萨克感到脊背发凉的，则是〈咏星魔女〉的预言。

（……这次，必须守护好。）

（我知道这对威尔迪安奴来说可能负担有点重，但在我返回艾琳领地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

（史上最严重的龙害、沙赞多尔、〈沉默魔女〉、黑龙……）

为了守护与无可替代的人一起度过的宝贵时光和那珍贵的每一天。

艾萨克最担心的事情即将成为现实。

艾萨克的右手不自觉的抬起，抓住了自己的刘海。

但一旦返回到自己的领地，恐怕艾萨克就暂时无法展开其他行动了。在那之前，必须尽可能地采取一切手段布局好能达成的措施。

既然已经预测到大规模的龙害，领主就应该尽可能地集中精力守护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