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幸的男人

异国情调的灯具和稀有的动物毛皮——这些明显的奢侈品与廉价的沙发和桌子组合混合在一起，这个房间与它的主人，一个名叫斯洛斯的男人，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

斯洛斯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深棕色的头发向后梳着。

他穿的夹克是用优质天鹅绒制成的，但里面的衬衫和鞋子却很廉价。然而，他的身上却挂满了戒指、耳环等饰品。

站在斯洛斯身边的是一个名叫薇罗妮卡的女佣兵，腰间挂着双枪。

她留着一头浅金色的短发，齐下巴，身披一件类似传统服装的毛皮斗篷，站在斯洛斯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的来访者————西奥多。

「唔，这是昨天的销售额…………」

西奥多把装满硬币的皮袋放在桌子上，斯洛斯摇晃着嘴里的雪茄，开始用戴着许多戒指的手指数着袋子里的硬币。

西奥多一边等斯洛斯数完硬币，一边欣赏着房间里展示的物品。

特别引起西奥多注意的是房间角落里的香炉。一股甜美的香味从装饰有异国情调雕刻的香炉中飘出。

（这是什么味道？像玫瑰？或者混合了什么东西……嗯，对我来说这味道有点太浓了。）

正当我因为甜腻的气味而焦躁不安，无法平静下来的时候，女佣兵薇罗妮卡怒视着我。

「太可怕了，」西奥多蜷缩在沙发上，心里哀叹道。

与此同时，斯洛斯似乎已经数完了硬币。

「不错，不错，销量不错。告诉达扬继续努力。」

「好、好的……话说，那个，我什么时候能拿回我重要的盒子啊……？」

西奥多犹豫地问道，斯洛斯皱起眉头，撅起下嘴唇说：「嗯？」

「嘿嘿嘿，达扬说你洗碗的时候会把碗打碎，端饮料的时候会把饮料洒在地上，所以你不太适合这份工作。你在餐厅里打碎的碗碟至少也是得赔点钱的。」

「你、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把它还给我，我就有麻烦了……求你了，把它还给我……」

斯洛斯一边抚摸着胡茬，一边对着正可怜兮兮地抱怨着的三十岁男人说道。

「如果你想把那个要回去，就得付出一些努力。今晚有个大型糖果派对。带些付费的客人来吧。你能做到，对吧？」

＊ ＊ ＊

这里晚上最为热闹，但即使在傍晚时分，也还是有一些顾客。当西奥多走到柜台后面时，留着胡子的老板达扬对他大喊大叫。

「呜呃…………」

「别急，妳说的体质和属性……都很稀有，要找到一个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西奥多翻了个白眼。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有缺陷的物品。

斯洛斯是一名擅长附魔魔法的魔法师。所以，大多数魔法道具，一眼就能看出里面灌注了什么魔法公式，但是这个盒子，因为有封印，根本无法解读。

「那个，姐姐…………我感觉妳从刚才开始就输了好多…………」

同时，庄家的总得点数为十四。换句话说，此刻更接近二十一点的是庄家。

「现在，我们就在这里一决胜负吧！」

斯洛斯皱着眉头怒视着薇罗妮卡，而薇罗妮卡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揉……」

难道这个少女记得每一张曾经用过的牌吗？

少女脸上的羞涩表情消失了，目光紧紧的盯着桌上的牌。

「牌堆里剩下的七点或七点以内的牌是棍棒七、圣杯四和硬币二……这是仅有的三张牌，因此庄家爆牌（超过二十一点）的可能性为88％。」

下一场比赛即将在桌上开始。

「…………嗯？」

他以为她想再喝点酒，便走近她，但那名女子抓住他的衣领，粗鲁地将他拉向自己。

说着，女人朝西奥多招了招手。

妹妹用只有姐姐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

当我去送饮料时，我无意中听到她们的谈话。

「喂喂，为什么拦住我啊？」

姐姐啧了一声舌头，揉了揉妹妹的脸颊。妹妹发出「啊呜啊呜」的呻吟声，如同洋娃娃般任其摆布。

当我正盯着他并因不安而皱着眉头时，薇罗妮卡开口说话了。

庄家的得点总数为二十三，被宣布为输家。姐姐欢呼了起来。

斯洛斯和薇罗妮卡之间有一笔交易。

「当我揉妳的脸颊时，我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妳只要保持安静并让我继续揉它就行了。」

西奥多担心地看着她们姐妹们，不知道她们是否还好。

想到这里，斯洛斯摇了摇耳边的小盒子。他听不到任何滚动的声音，所以它看起来是空的。

姐姐翻了个深绿色的眼睛，怒视着妹妹。

西奥多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达扬的店，他现在正在那里受到照顾。

共有编号为一至十三的花色卡各四张，十以上的卡都被视为十，编号为A的卡可以被视为一或十一。

斯洛斯用手指捏着雪茄，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看着薇罗妮卡。

女人把剩下的筹码全揽起来，推到前面。

＊ ＊ ＊

正如少女所说，庄家下一张牌是宝剑九。

「好、好的，非常感谢……」

「逆转颓势，翻盘的感觉才是最好的，啊，该死，又爆了。」

有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与我的契约什么时候能履行？」

（这个封印术不是一个人做的吧？…………两个人…………不，三个人？）

当然，他并没有打算把盒子还给西奥多。如果西奥多继续反抗，斯洛斯就打算杀了他，然后把他扔进海里。

显然，她们两个是姐妹。也许，对她最好的描述就是一个可怜的妹妹，被嗜赌成性的姐姐所操纵。

「啊，今天也没能拿回来……」

西奥多放下手中的啤酒杯，姐姐默默地拿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薇罗妮卡的眼睛是淡蓝色，略带灰色，就像冬天冰冻的湖泊的颜色。

「请用。妳也真辛苦呀。」

「你回来太晚了！」

「薇罗妮卡。妳刚才说话了吗？」

「姐、姐姐，那个，我的脸…………」

「是这样没错。」

「怎么了？我又没捏，没事的。只是揉揉而已。」

红发女子盘腿靠在沙发上，右手拿着一张卡片，左手揉捏着坐在旁边的女孩的脸颊。那是什么仪式？

「啊啊，感觉好棒啊！最后能赢的这么漂亮，还

逮到了个傻乎乎的猎物

，真是太开心了。」

那个明显显得胆怯的女孩紧张地接过了杯子。

「如果今晚聚会的客人中有这样的人，我就把他抓住带来给你。」

西奥多把一杯果汁放在妹妹面前，温柔地对她说话。

然而，她拿到的牌是棍棒三和圣杯十。共得点十三。这个得点是一条微妙的界线。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有件事想说。」

「给你！现在就把这个拿给那桌的顾客！」

姐姐看起来竞争意识很强，自然想多抽一张牌。然而，姐姐刚要大喊，妹妹却赶紧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

「妳这家伙……」

薇罗妮卡正在寻找符合「特定条件」的人。

「庄家必须抽牌直到拿到17点或更多，所以现在庄家就必须抽一张牌。」

「妳能给我一个更巧妙的答案吗？这显然是一件神奇的魔法道具。」

确认西奥多已经离开房间，并且门已经关好后，斯洛斯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姐姐扬起雪白的脖子，放声大笑起来，然后把妹妹————她的名字好像叫莫尼莫尼————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的。

「干得漂亮，莫妮莫妮！我一会儿给妳买糖吃！」

达扬指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坐着几位年轻女子。一个是红头发的艳丽女子，另一个是浅棕色头发的朴素少女。

「这是饮料，请享用～」

西奥多假装收拾空酒杯，然后走近少女附近，竖起耳朵。

西奥多对这种游戏不是很熟悉，但它似乎是一种先发两张牌，然后通过补牌尽可能接近二十一点的游戏。

不过，这种人可不太容易找到。斯洛斯嘟囔了一句，然后把盒子放回了口袋里。

「盒子。」

红发女人已经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爆牌一段时间了。她变得越来越贪婪，试图尽可能接近21，最终总是抽出一张点数过大的牌。

达扬的店是位于沙赞多尔西区的一家酒馆和赌场。

「…………不能要牌。」

任何人在这家赌场损失惨重，都会被剥光衣服，扔到小巷里。最糟糕的情况下，会被直接带去斯洛斯商会的店铺，然后再也不回来。

（嗯，得点21正好，如果得点超过21，就叫爆牌，那就输了，对吧……？）

这是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镶嵌着各种尺寸的宝石，并用金饰装饰。没有钥匙孔，所以看起来不像有钥匙，但不知为何盖子打不开。

却没有注意到从盒子深处传来的稚嫩而微弱的声音。

「我很着急，希望你快点。」

————…………啊。

————我 肚 子 好 饿 啊。

「我、我很抱歉。」

「哇啊！干、干什么……？我做了什么吗?! 」

「嘿，薇罗妮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真的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在这姐妹俩身上。正当西奥多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姐姐突然大声喊道。

而且，这封印，是相当高深的法术。这是那种只有注入封印者的魔力才能解开的东西。

作为帮助斯洛斯找到这个人的回报，薇罗妮卡帮助他完成工作。

斯洛斯眯起眼睛，仔细查看盒子周围散落的宝石。它们身上都施展了魔法符咒……但符咒却模糊不清，难以辨认。这件魔法道具上被施了某种封印。

「啊哈！边喝酒边赌博最爽了，停不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一副默默无闻的落魄公子模样的西奥多会有这么个东西，但是斯洛斯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值钱。

「别动！」

女人厉声命令道，嗅了嗅西奥多的后颈。

然后她像猫见到老鼠一样咧嘴笑了。

「……原来那股气味是你发出来的啊。

可让我找到了

。」

女人抓住西奥多的衣领，笑了。

西奥多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而那女人则朝着柜台提高了声音。

「老板，这个人把酒洒在我衣服上了，我要去外面勒死他。」

「咦!? 」

女人粗暴地抓住西奥多的衣领，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西奥多向店主达扬寻求帮助。然而，达扬只是看着他，仿佛在说「又来了…………」，并没有帮助他。

西奥多不顾一切地去寻找救命稻草，哭着向一个看起来像是她妹妹的少女求助。

「我做了什么啊！喂，那边的妳。那个，是莫妮莫妮吗？妳也跟姐姐说点什么啊！」

「那个，我，我不是莫妮莫妮……」

「吵死了！都闭上嘴乖乖跟我来！」

面对女人的一声大喝，西奥多和少女都只好低头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