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抵達魔族領地

在兩頭地竜的引領下，馬車不斷前進。

由於這條路未經鋪設，路面凹凸不平，乘車體驗當然是差到極點。

因爲隨便開口就會咬到舌頭，所以誰也沒有說話，馬車裏就只有車子行駛時發出的碰撞聲。

我？

不小心暈馬車了，怎樣？

因爲是在馬車上暈車，所以是暈馬車。

呼……呼呼呼。

連我都不得不稱讚一下創造出精準的新詞彙的自己。

真不愧是我。簡直就是天才。

「小白一臉快死掉的樣子，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休息了？」

雖然魔王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我就跟大家看到的一樣，身體狀況好到會暈馬車的地步呢。喔耶——！

「小白，你還好吧？嗯，看來是不好。她已經幾乎昏死過去了。」

哼，這個臭魔王在說什麼傻話。

本小姐怎麼可能被馬車搖晃到昏倒。

「愛麗兒大人，我們馬上就要抵達下個目的地了，這樣還要休息嗎？」

梅拉的聲音從馬車的車伕座位傳來。

他似乎是在問，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能抵達目的地了，就算是這樣也要休息嗎？

「那我們就趁小白昏死過去的時候趕路吧。」

「我明白了。那我就繼續駕車前進了。」

我明明就說我沒有昏倒了。

雖然你是在稱讚人家，卻完全無視對方的存在，只顧着向我們說明，我覺得這樣不太對耶。

走在街上的人們也沒有長着角或翅膀，看起來非常正常。

此外，建築物看起來都很正常，雖然很難說是一塵不染，但打掃得很乾淨，沒有長着藤蔓。

哼！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這些能力值高，又有很多技能的傢伙。

絕對沒有昏倒。

不不不，我絕對沒有在想那種事情。

馬車就這樣繼續行駛，朝向目的地前進。

嗯。這傢伙顯然是個大人物。

不管是農業、畜牧，還是狩獵，如果無法建立能穩定提供食物的生產系統，一個國家根本無力應付戰爭。

「喂，站起來自我介紹。」

如果人口無法增加，就會缺乏人力。

看吧，其中一位隨從都已經氣到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緊握拳頭了。

「雖然壽命很長，但出生率很低，導致人口無法增加。雖然魔族在各種方面幾乎都勝過人族，卻有着這唯一的弱點。」

在場似乎只有我被這聲呼喊嚇到。

不光是單純在前線作戰的士兵，就連要在後方生產糧食也需要人力。

「而魔族目前的人口已經減少到相當嚴重的地步，其實根本沒有開戰的餘力。不過，那種事情與我無關。」

魔族以質取勝，人族以量取勝。

「這些全都是優點不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人族豈不是毫無勝算了？」

如果沒人告訴我，我甚至不會知道這裏是魔族領地。這裏跟人族領地的差別就是如此之小。

啊！不，不是這樣的。我一直都很清醒。

混賬東西！就連在這種地方，你這傢伙也要逞淫威嗎！拜託你稍微休息一下吧！

前往我們將在魔族領地初次造訪的城鎮。

魔王無視現在的氣氛，對亞格納先生如此下令。

魔王突然用略大的音量對着房門呼喊。

即使每個魔族都強過人類，也還是會有極限。

光是聽到這些，就讓人覺得人族毫無勝算。

先不管這個了，我還在想是什麼事情讓她這麼不滿，結果只是件小事。

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一臉不以爲意地看着房門。

雖然吸血子一臉不感興趣地聽着魔王說明，卻在聽到這裏時歪了歪頭。

換句話說，所謂的魔族領地，其實跟人族領地沒什麼分別。

嗯，我好像隱約能體會吸血子想要抱怨的心情了。

真是太沒天理了。

「外面的傢伙不進來嗎？」

「屬下等人一直在等候您的歸來。」

一羣凶神惡煞的男人在外表看似蘿莉又似乎不是蘿莉的女孩子面前下跪了。

這種場面描述起來真是太糟糕了！

該怎麼說呢……讓人有種想叫他「上校」的衝動，以後就叫他「上校」吧。

雖然還稱不上豪華，但他穿着一看便知道很高級的衣服。

聽到妖精這兩個字，吸血子板起臉孔。

由於雙方的總戰力不相上下，所以鬥爭才無法結束。

「啊，我來爲大家介紹吧。這傢伙名叫亞格納，是統治這一帶的魔族領地的領主。因爲旁邊剛好就是人族領地，所以算是邊境伯爵吧。他在魔族中算是大前輩，也是長期抵擋住人族攻勢的優秀將領。」

「再來就是能力值的提升速度比人族更快。如果讓人族與魔族做同樣的訓練，魔族會變得比較強。」

不過，因爲人族領地也會因爲地區不同而多少有些變化，所以也不能說是毫無差別。

聽到魔族領地這幾個字，腦海中都會浮現出更加可怕的景象不是嗎？

對於吸血子來說，妖精已經變成是會讓她在生理上感到厭惡的東西了。

「因爲魔族的人口壓倒性的少。」

聽到她這麼說，我看向旅館內部的裝潢，發現雖然很豪華，卻跟人族領地的旅館差不多。

吸血子問了理所當然的問題。

「……打擾了。」

亞格納先生完全沒有表現出不滿，恭敬地照做。

上校這兩個字給人一種能幹的男人的印象。而少校這兩個字則給人一種城府很深的印象，聽起來就像是幕後黑手的感覺。

比如說，在一年到頭都籠罩着厚實雲層的陰森地方，有着彷彿是魔女宅邸般長滿藤蔓的建築物，各式各樣的非人種族把該地擠得水泄不通，呈現出一團混沌的樣貌之類的。

可是結果如何？

太隨便了吧！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咳哼。

在城鎮的旅館裏醒過來的我，聽到吸血子如此抱怨。

這我可以理解。

「驚訝嗎？雖說是魔族，但他們的外表其實跟人族沒有太大差別。」

如果無視於種族上的區別，帝國與魔族領地就等於是鄰國，就算有些相似之處，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千萬別小看人力的重要性。

不對吧，魔王。

在沙發上舒服坐着的魔王，一邊搖晃着手中的葡萄酒杯，一邊露出得意的表情這麼說。

壽命比較長，而且能力值也高。

這名顯然是位大人物的男子居然跪下了！

氣氛都被她破壞光了。

而且就連隨從們也全部一起跪下！

「……這地方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他居然跪下了！

嗯。他的動作乾淨俐落，一看就像是個軍人。

這就是原因。

「遵命！」

可是，我直到現在才發現，在我們學習的過程中，魔王很不自然地完全沒有提及關於魔族外表與文化的一切。

可是，在漫長的歷史中，人族與魔族一直打得有來有往。

疑似隨從的傢伙們也跟着那名男子走進房間。

看來在場衆人都早已發現門外有人了。

「不同的地方很多。首先，最大的差別就是壽命的長度。魔族擁有比人族更長的壽命，雖然比不過妖精就是了。」

而這位大人物走到魔王面前，跪了下去。

至於外面是否會有所不同，至少在從窗戶俯瞰出去的街景中，我找不到任何新奇的東西。

……難不成魔王只是爲了讓我們嚇一跳，纔會完全不告訴我們關於魔族的事情嗎？

看吧，雖然大人物毫無反應，但其中幾名隨從的身體抖了一下。

而且還叫他「這傢伙」。

「太普通了。」

即使每個人的能力都強過敵人，但因爲數量上處於絕對劣勢，所以打不贏以量取勝的人族。

……不過，就是因爲無法理解，吸血子纔會露出不滿的表情。

在來到這裏的旅途中，包含吸血子在內，我們把魔族語大致學過了一遍。

「嗯。我回來了。」

魔王只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莫名其妙地壓低了音量，然後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酒。

太陽正發出燦爛炙熱的光芒。

她爲什麼要只爲了做個小小的惡作劇，就花費幾年的時間做這種不必要的努力？

因爲不管要做什麼事，都必須用到人力。

簡單做完自我介紹後，亞格納先生向我們微微一鞠躬。

真要說的話，魔族領地的這個城鎮，感覺起來有點像是人族領地的帝國。

儘管大人物屈膝下跪，畢恭畢敬地問候，魔王卻只用隨便幾句話就打發掉人家。

真不愧是老太婆，活了這麼久可不是活假的。太有耐心了。

雖然很想吐槽那種頭髮的色素到底是怎麼來的，但在人族領地也到處都能看到髮色五花八門的傢伙，由此可見不是隻有魔族領地比較特別。

而其原因簡單到讓人有點失望的地步。

過了一會兒後，房門從外面被打開，一名中年男子走進房間。

「承蒙魔王大人介紹，在下名叫亞格納·萊瑟普。今後請各位多多關照。」

我可是連門外有人都感覺不到。

「既然外表一樣，那人族與魔族到底有什麼不同？」

就只有髮色種類異常的多這點，能讓人感覺到這裏不是地球。

畢竟不能溝通可是個大問題。

「小白，你剛纔是不是在想非常失禮的事情？」

我想這位亞格納先生應該是真的很能幹，而不是虛有其表。

身爲負責守護人族與魔族疆界的邊境伯爵，這樣的重要人物不可能不優秀。

就連這種地位與實力兼備的大人物也得向魔王下跪。

嗯，畢竟她是魔王嘛。

身爲魔族中最偉大的人，接受屬下的跪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她可是魔王耶。

外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魔王啊。

個性也很輕浮。

咦？你說她的個性會變成這樣，主要是因爲與前身體部長融合的影響？

……我什麼都沒聽到喔。

「然後呢？你找我有什麼事？」

「是的！屬下聽說魔王大人回到此地，便急忙趕來問候。雖然對打擾您休息一事感到過意不去，但身爲您忠實的臣子，沒有親自露面也是一種不敬，於是便決定前來覲見。」

亞格納先生將身體轉向魔王，單膝跪地，如此解釋。

他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人只爲了向魔王打聲招呼，就特地趕來這裏？

一個身負重責大任的邊境伯爵，居然不惜爲此拋下職務。

不，這就表示魔王在魔族領地的影響力，大到讓他不得不這麼做是嗎？

「嗯，辛苦你了。打擾你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魔王一點都沒有感到過意不去的樣子，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

啊……而且她還若無其事地叫梅拉幫她倒酒。

正因爲如此，魔王纔會避免讓城裏的人偷聽到我們的對話吧。

唉……她這人是不是太好心了啊？

回答了魔王這個抽象問題的人是梅拉。

「屬下明白了。那……明天午餐過後您方便嗎？」

喂，梅拉先生，那種葡萄酒應該不是可以像那樣讓人猛灌的東西吧？

我還在想我們到底是怎麼未經預約就進到邊境伯爵這種大人物的城堡裏，原來是強行硬闖啊。

吸血子心目中的魔王股正在下跌。

梅拉你不用這麼聽話啦。

「事情就是這樣，大家不用客氣，盡情放縱自己吧！」

畢竟還有人氣到握緊拳頭全身發抖。

你自己說這種話都不會覺得難過嗎？

即使對方把敵意和殺意隱藏起來，一旦被人稍加刺激，就會難以壓抑那些情感，自然而然露出馬腳。

魔王會對魔族擺出那種惹人厭的態度，也是爲了避免那些魔族對她懷有好感。

「沒錯，我們就是那種討厭的客人。」

「換句話說，愛麗兒小姐覺得剛纔那位亞格納先生無法信任嗎？」

說完，魔王把追加的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後把手伸向下酒菜。

吸血子心目中的魔王股跌個不停！

聽到吸血子的答案，魔王揚起嘴角。

「這我也不確定。爲了搞清楚這點，我纔會稍微挑釁他一下，但他不愧是魔族的老將，完全沒有露出馬腳。即使部下對我懷有不好的情感，也無從得知他本人的想法。不過，早在部下顯露出那種情感時，他就已經算是督導不周，必須扣分了。」

發現魔王真正的目的……或者該說是她的心情。

身爲邊境伯爵這種重要人物的上校，想也知道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排出時間吧。

「……我算是徹底明白同時握有權力與暴力的人是什麼樣子了。」

「不過，如你所見，我正在休息。反正你們也已經打過招呼，那就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吧。我們會先在這裏停留個兩三天，之後便會前往中央地區。在此之前，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明天記得把時間空出來給我。」

更重要的是，像這樣被魔族怨恨，或許被她當成是對自己的一種懲罰了吧。

「你們覺得剛纔那人如何？」

「雖然還不到懷有敵意的地步，但她心中肯定很不是滋味吧。」

由梅拉來回答纔是正確解答！

啊……不對，上校的隨從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而且眼神還遊移不定，我想應該是排不出來吧。

「至少在剛纔那些前來問候的人之中，就有幾個這樣的傢伙。」

應該就連那個在門外待命的傢伙也無法聽見我們對話的內容纔對。

相較之下，梅拉依然面不改色，繼續把葡萄酒往魔王的杯子裏倒。

所以，她纔會避免跟他們太過親近。

活得夠久的人都是老狐狸。

梅拉這次也沒有幫魔王講話，而是保持沉默。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們應該還不至於對我們懷有敵意，甚至是更進一步的殺意吧？」

「沒問題，就定在那個時間吧。」

梅拉有發現嗎？

我想也是。其實我也明白。

對魔族來說，魔王是害他們前去送死的可恨傢伙。

女僕小心翼翼地把手推車上的葡萄酒和下酒菜擺在桌上，向我們行禮後便離開房間。

對於在城堡裏工作的人們來說，我們肯定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然後，考慮到魔王的目的，她應該會用相當無情的方式讓魔族去戰鬥吧。

因爲魔族比人族長壽，所以他的年紀比我想的還要大嗎？

換言之，這就等於魔王是要讓那些魔族前去送死。

「我馬上派人準備。如果您還有其他需要，只要跟在走廊待命的僕人說一聲就行了。」

等到女僕離開一段時間後，魔王才總算再次開口。

我想魔王只是不想讓那些魔族跟自己太過親近。

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並不是窺探魔王內心後得到的結論。

正當我對這陣奇妙的沉默感到不解時，有人敲門了。

總覺得光是活得夠久，就會讓人覺得那人城府很深，這應該算是一種偏見吧？

即使面對魔王這種超級厚臉皮的要求，上校也面不改色地馬上答應。

被她這樣盯着看，讓魔王露出苦笑。

吸血子傻眼地喃喃自語，但天底下真的有這麼惡劣的客人嗎？

這人根本就是個模範部下。

只不過，那只是表面上的目的，不是真正的目的。

居然排得出來嗎！

吸血子露出藐視的眼神，用雖然不大卻能清楚聽見的聲音這麼說。

唉……有這種任性的上司，這傢伙實在是太慘了！

從剛纔的情況看來，上校似乎把魔王當成貴賓在接待。

不，這個世界的葡萄酒行情不見得跟地球一樣，我也不確定這裏有沒有那麼貴的葡萄酒。

我不認爲這種地方提供的葡萄酒，會是那種隨處可見的便宜貨耶。

聽到魔王這麼說，吸血子似乎也突然懂了。

如果要達成魔王的目的，就必須死很多人。

不過，不管是便宜還是昂貴，魔王平常喝酒時都是以桶爲單位在喝，要是她也把這裏的葡萄酒喝掉那麼多的話……

因爲吸血子甚至連問題背後的意義都沒察覺，而我這個人幾乎是不說話的！

「……結果那纔是你最大的目的吧？」

「咦？是這樣嗎？」

即使吸血子再次用不屑的眼神看她，魔王也毫不在意地展現出散漫的模樣。

在爲打擾人家工作一事道歉的同時，魔王還硬要對方把明天的時間空出來，這個魔王果然不是當假的。

上校，請堅強地活下去吧。

雖然到頭來她還是會讓魔族前去送死，不算是徹頭徹尾的好人，但如果要自稱魔王，我覺得還是太溫柔了點。

魔王一口答應，決定在明天喫完午餐後跟上校開會。

「這也難怪，要是有預料之外的客人突然跑到家裏，自己還被主人要求要好好接待他們，任誰都會有那種反應吧。」

在不久的將來，魔王就要率領魔族對人族開戰了。

魔王想要透過讓自己處於這種立場的方式，一肩扛下所有魔族的怨懟。

畢竟從剛纔開始，每次只要有人來，我們就會停止交談。雖然我無從得知，但她應該也在防止竊聽這件事上下了功夫吧。

魔王這種說法等於是已經發現上校對她懷有負面情感了。

魔王准許對方進房後，推着手推車的女僕就進來了。

「那屬下就不打擾您了，請您好好休息。」

「嗯。如果可以的話，能派人再多送點酒和下酒菜過來嗎？」

「大小姐，愛麗兒大人是出於深謀遠慮，纔會擺出那種態度。」

上校等人離開後，有好一段時間都沒人開口。

不過，這八成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吧。

我猜那位隨從肯定正在拼命思考，該如何把被意外打亂的行程表重新排好吧。

啊，原來她是在說我們嗎？

搞不好光是一瓶酒就貴得足以蓋一棟豪宅……

不過，因爲她的溫柔而受惠良多的我，也沒資格說這種話就是了。

我覺得吸血子剛纔那些話並沒有錯。

而魔王就是故意擺出旁若無人的態度，想要找出心中藏有那種情感的傢伙。

上校行禮後便離開房間，隨從們也跟着魚貫而出。

就只有吸血子不明白，對梅拉這番話完全摸不着頭緒。

「也就是說，你是故意來找麻煩，想要逼出敵人嗎？」

說到這裏，魔王突然閉上嘴巴。

雖然我剛纔醒過來時，誤以爲這裏是普通的旅館，但看來這裏似乎是上校的私人城堡裏的其中一間房間。

就如同她本人所說，那不是經過深謀遠慮的行動，而是心情上的問題。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自然地在魔王身旁坐下，把手伸向下酒菜。

吸血子的眼神變得更不屑了。

不愧是擅長察言觀色的男人！梅拉，你真是隨從的榜樣！

不過，不管怎麼說，我覺得都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不過，我想我八成沒有猜錯。

話說回來，原來上校是魔族的老將啊……

「其實也沒有到深謀遠慮這麼厲害啦。真要說的話，這應該是心情上的問題吧。」

「哼哼哼……要是再加上財力的話，我敢說在這世上就幾乎沒有辦不到的事了！就算每天都縱情玩樂，也不會有人敢抱怨！」

當我忙着思考葡萄酒的價錢與對上校的家計造成的打擊時，終於看不下去的梅拉開口了。

吸血子注視着魔王，眼神從不屑變成純粹感到不可思議。

哼，我的字典裏本來就沒有「客氣」這兩個字！

有得喫就喫！我纔不管會不會被當成奧客！

啊，這個像是肉乾的東西有點鹹。

我想喝點東西。

我悄悄把手伸向擺在旁邊的酒瓶，卻在途中被人一把抓住。

「小白，未滿二十歲不能喝酒喔。」

魔王一邊抓着我的手，一邊笑咪咪地出言提醒。

咕唔唔！只喝一點有什麼關係嘛！

真要說的話，都是大口喝着酒的魔王不好吧！

要是有人在自己眼前那樣喝酒，當然會對那些酒的滋味感到好奇，想要實際品嚐一下吧！

雖然日本有着未滿二十歲不能喝酒的規定，但這裏可是異世界，我覺得應該可以無視這樣的法律！

「規定就是規定。不行就是不行。」

嘖！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擺出祖母的架子吧。

我總有一天要揹着魔王偷偷喝酒。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手收回去，梅拉立刻把沒有酒精的飲料遞了過來。

梅拉，你真不愧是隨從的典範！

「梅拉佐菲，麻煩也給我一杯。」

吸血子也立刻妒火中燒。

嗯，一切就跟往常一樣。

該怎麼說呢……真是和平。

也許是因爲成功達成抵達魔族領地這個大目標，連我都知道自己鬆懈下來了。

真希望這種和平的日子能夠持續久一點。

這樣啊……

沒辦法嗎？

我覺得就這樣在魔王的庇護下安穩度日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唉……真沒天理。

可是，我想這八成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