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開學0;41;

沿着貫穿月下平原的大河向南行進，就會遇到黑貓族和遊蛙族的村落。

歷來青蛙種族遊蛙族和陸地的衝突頻繁，兩個種族總是處於敵對狀態……探險家『凱拉』知道這兩個部落之間存在着一個驚天的祕密。

那就是。

「嘻哈，就是這個味道！」

將黑貓族種植的麝香咖啡與遊蛙族種植的黑豆混合釀酒，就能釀製出令人驚歎的伏特加。

「真是個奇怪的人。」

「這玩意兒好喫嗎？」

「嘖嘖。」

黑貓族的居民們看到凱拉大白天就在地上擺開酒席，喝着麝香豆酒，紛紛搖頭。

「嘿，不懂這種味道的人真是可憐啊。」

流浪者。

或者說遊蕩者。

或者說探險家。

或者說無家可歸者。

或者說……時間旅行者。

她喜歡四處遊蕩，但之前因爲某種原因被困在卡拉科恩山脈，很久沒能出來。

已經有幾十年沒喝到外地的酒了。

中途遇到了幾個命運特殊的女孩，成功完成了在卡拉科恩的任務，她再次回到了世間，在月下平原遊蕩，品嚐各種美酒。

月下平原聚集了許多異族村落，有着豐富的酒文化，可以品嚐到與種族數量一樣多的美酒，因此她非常喜歡這個地方。

『嗯。和上次來的感覺有點不一樣？』

正因爲如此，她總是儘量避免那些曾經發生過不好事件的地方。

「一百年前。」

即使閉上眼睛。

這個能操控空間的男人，或許是他世上最異類的存在。

「只是……可怕的景象。」

她那古銅色的皮膚和親切的印象使她能夠主動與任何人交談，並愉快地說出笑話，因此無論在哪裏都能輕易地與異族人交朋友，而這正是她在外地不花一分錢就能得到酒喝的祕訣。

「五十年前的慘狀並不是唯一的過去。昨晚你醉醺醺地走進這裏的那一刻也是過去，一棵雜草艱難地在廢墟縫隙中紮根的那一刻也是過去。」

那個男人知道她的能力。

當她看到擋在面前的某個人的身影時，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既然如此，他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呢？

她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將視線投向四周。

這裏是一個沒有人氣的冰冷廢墟。即使喝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不知爲何，這些異族的文化幾乎已經融爲一體。彷彿出現了一個強大的統治者，將他們全部整合到了一起，但這一點其實並不重要。

在戰場上，無數人的死亡場景會生動地展現在眼前； 在災難發生的地方，人們的慘叫聲會迴盪在耳邊，沒有人能在清醒的狀態下承受這一切。

『呃，宿醉啊。』

「什麼……？」

『空氣中的魔力結晶濃度變高了……被魔力放射體污染了嗎？』

就這樣，大約過了一週左右。

即使不想看。

凱拉迎着他的灰色目光，嚥了口唾沫。宿醉的痛苦早已消失。

現在都這樣，當時該是多麼可怕的慘狀。

「……」

當魔力無形存在時，它會散發出有益於萬物生命的能量。

「你就叫我凱拉吧？」

「哈，時間總是站在我這邊。像我這樣的碎片，難道有什麼值得十二神月關注的理由嗎？」

他用灰色的眼睛注視着凱拉，或者說注視着她身後的某個地方。

凱拉皺起了眉頭。

『咳咳……呃？』

「好吧，凱拉。」

「銀歲十一月的碎片……仍然在浪費時間。」

一個綁着馬尾辮的灰髮男子正用冷漠的眼神注視着廢墟。

灰髮男子轉過空洞的目光，看着凱拉。

如果是一般人類，僅僅進入這裏就會陷入魔力中毒狀態，全身流血倒地。

彷彿有人用錘子敲打她的頭骨般的痛苦。凱拉乾嘔着艱難地起身，這時她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地方。

「你在看五十年前的慘狀。」

直到魔力發電廠倒塌之前。

毫無感情的語氣，沉重而冰冷的聲音。

某一天，突然。

『……哈。』

『不管怎樣，只要酒好喝就行！』

即使轉移視線。

十二神月，灰空十月。

這座城市毀滅的時間大約是在半年前。直到那時，這裏還是一座充滿歡笑的繁華城市。

「你現在在這裏看到了什麼景象？」

「……銀歲十一月的碎片。」

凱拉快速地穿過廢墟。她不想再待在這個讓酒味消失的地方。

「真是可怕的慘狀。」

然而一旦結晶化，瞬間就會變成奪走生命力的死亡波動。

將魔力作爲能源供應給城市的發電廠爆炸時的情景清晰地印在了凱拉的眼中。

她的法杖末端垂下銀色的鏈條，懷錶在兩側搖晃。

『……嘖。酒也喝完了。』

因爲她擁有『看穿過去的眼睛』，所以總是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件』。

雖然心中湧起了恐懼，但凱拉堅定地盯着他。

過去的迴響仍然不斷地折磨着凱拉。

「聽說你離開了艾特爾世界，怎麼又回來了？嗯？很久沒見想念魔法師們了嗎？」

『嗯……』

真是不喜歡這個地方。

然而。

凱拉故意表現出煩躁的樣子說道，灰空十月壓低聲音，像是念咒語般回答道。

「除了那個還有別的可看嗎？」

「爲什麼要把這麼明顯的話繞來繞去地說？」

再次癱坐在地上的凱拉因頭痛欲裂而皺緊了眉頭。

回到月下的凱拉四處遊蕩，整晚享受着烈酒。她主要去的地方是有名的酒館或可以釀酒的地方。

『大約過去了五十年，但濃度仍然這麼高……』

那天，像往常一樣醉倒失去意識後，在街頭醒來的凱拉擦去了臉上的口水。

無論是因爲宿醉還是其他原因，她都希望儘快醉倒，保持朦朧的狀態。

凱拉本能地從懷中抽出魔杖，指向他。

凱拉眉毛一挑。除了五十年前的悲劇外，一百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呢？她試圖看看那一天的景象，但。

「兩百年前。」

「…」

「五百年前，甚至一千年前。」

灰空十月直視着凱拉的銀色眼瞳。

「你能看到的過去極限，就是那裏。」

「哦……」

他說得沒錯。

回想起來，自從繼承了銀歲十一月的『看穿過去的眼睛』以來，她從未嘗試過看一千年前的過去。

因爲。

不可能做到。

但不願輸給灰空十月的凱拉咬緊牙關喊道。

「當然了，十二神月就是在那一天誕生的！」

「不，這並不當然。即使能操控時間，爲什麼會有極限……你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嗎？」

沒有。從一開始她就沒有因爲這個能力感到過快樂，所以沒有深入思考過。

「那種事，不重要吧。」

「很重要。碎片……確切地說是『銀歲十一月』這個存在能看到的過去極限是九百九十年前。」

「九百九十年……？」

「是的。」

這是準確的數據。實際上凱拉能看到的過去極限確實是九百九十年。

命運正在扭曲。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終於從卡拉科恩山脈解放出來，可以自由旅行了。

恐懼，更甚於此。

他仰望天空後，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收回了灰色。天氣瞬間恢復了晴朗，但凱拉的狀態已經不正常了。

銀歲十一月根本什麼都沒做這一事實……灰空十月完全沒想到。

完全沒有料到會在這裏被阻攔。

嗖嗖！

……然而，他並不知道。

由於銀歲十一月的猶豫不決，他總是經歷這樣的痛苦，但總是失敗。

灰空十月似乎對凱拉的行爲感到非常不滿，或是無法理解，搖了搖頭向她走去。

「是什麼讓你如此行動？」

「……就像以前那樣。」

銀歲十一月並沒有按照灰空十月的預期行動。

不斷在腦海中浮現的那些不想知道的想法，漸漸讓她感到痛苦。

把銀歲十一月的碎片放回原位後，現在只剩下銀歲十一月找到那裏並按照命運被吸收。

由某個微小的存在逐漸地，慢慢地，但卻……顛覆性地。

『啊啊，到這裏爲止了嗎。』

「真讓人無語。好像自己不會死一樣，真是胡說八道。」

灰空十月抓住虛空，凱拉的身體被吸入空間的另一端消失了。

但是……

「呃……！」

灰空十月轉身緩緩穿過廢墟。

『嗯，一個人下棋真沒意思。』

只要每天喝酒尋找自己的幸福就足夠了。

然而，儘管知道會失敗，灰空十月這次也重複了同樣的嘗試。

灰空十月收回力量後，凱拉無力地倒在了地上，跪着咳嗽不止。

完成了這裏的一切後，灰空十月穿越空間時想着。

「沒關係。銀歲十一月是個膽小鬼，真是幸運。將自己的記憶分割開來，藏得嚴嚴實實。」

「然而，這次你卻遲遲……不肯順從命運。」

凱拉閉上了眼睛。

「死亡不是終極。」

「……那句話，你知道對我來說和讓我去死沒什麼區別吧？」

他望着她離開的位置，繼續說道。

「什，什麼……！」

咚！

因爲那是他被賦予的責任和使命感。

「命運開始循環。你也應該找到自己的位置。」

這是……目睹死亡的倖存者的感情。

『果然還是要去玩撲克。』

更準確地說。

「你應該回到自己的位置。」

「咳，咳！」

爲什麼偏偏是九百九十年而不是一千年呢？

淚水在眼中打轉，全身顫抖不已。

那樣的事實，不知道也能活下去。

突然，灰空十月的氣息驟變，原本晴朗的天空和雲朵變得一片灰暗，凱拉的呼吸幾乎被堵住了。

「回到你的位置，去做你應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