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古老的故事0;21;
《魔法學院的閃現天才》 · 은밀히 · 3860 字
嗡嗡!嗡嗡!
刺耳的警報聲中夾雜着傾盆大雨。
轟隆……!
雷聲轟鳴,澤莉爾蒼白的臉頰染上了青色。她空洞的眼神呆滯地望着虛空。
那裏,大概是。
父親曾經坐過的位置。
世界空中企業會議。
包括星雲會長在內的各國政要和企業家們聚集在一起,以促進世界經濟發展的討論會。
參會者多達一百人,可以說是世界頂級人物的聚會,其中澤莉爾的父親梅利安坐在最高的席位上。
但現在,他不在了。
99名參會者都面色蒼白地作證說。
『梅利安會長消失了。』
沒有任何預兆,就在眼前化爲塵埃。
嘩嘩譁-!!
轟隆!
暴雨異常猛烈。
在高塔頂部舉行的空中企業會議目前討論已經結束,天花板被收起,澤莉爾不得不在離雲層最近的地方直面暴雨。
父親失蹤後,已經過去了三天。
發生了許多事情。
世界各地被認爲是『高塔』候選人的大法師們前來協助搜索,外面還有數百輛警用搜索車,還有鋼鐵魔法騎士團前來護送。
「生命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麼?」
「你的願望肯定實現了。」
臉頰發麻。
不,無法回答。
肉體的完全消散。
「所以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與梅利安有交流關係的海生月每次見到年幼的澤莉爾時都會告誡她。
過去了幾天。
那是一個暴雨傾盆的傍晚。
海生月說道。
警告了。
滿月之塔主,海生月。
正因爲這一切都是因爲她自己的錯誤,她無法責怪任何人,只能逐漸消磨自己的情感。
因她一直不動而擔心的星雲專屬醫療團隊來找她,但她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沒想到他會這樣離開。
啪-!
「現在,你的父親失去了自我,成爲了艾特爾某處遊蕩的靈魂。遺憾的是,沒有探測鬼魂的技術,即使找到他的靈魂,也無法恢復消散的肉體。」
數百名記者蜂擁而至,以至於七級魔法師不得不設立結界來阻擋他們,鍊金術師的天空衛星也在雲層下四處搜尋,希望能探測到梅利安的生命跡象。
沒有回答。
澤莉爾的身體崩潰了,跪倒在地板上。
澤莉爾慢慢抬起頭,嘴脣溼潤地問他。
儘管太陽還在中天,但由於烏雲遮蔽,天空顯得昏暗。
「……什麼?」
至少還有一個可以責怪的對象。
「居然鬧出這樣的事。」
她茫然地看着海生月,機械地鞠了一躬。海生月顯然不喜歡她的態度,走近她,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如果還有其他原因導致父親消失的話。
「……放棄尋找你的父親吧。」
「愚蠢的東西。」
終於理解了他的意思,澤莉爾睜大了眼睛,嘴脣微微顫抖。
這表明父親是多麼重要,但這並沒有給澤莉爾帶來任何安慰。
「啊……!」
「……」
這是一個非常哲學性的問題。
「……」
『是我造成的。』
「愚蠢、遲鈍、無知。你的無知害了你父親。」
眨眨眼,又到了傍晚。
周圍的景色如同被雨水浸溼的印刷品一樣模糊不清。什麼都看不見。
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不就等於死亡嗎?
「是的。你的父親的價值觀與卡爾門塞特的生命相匹配。對他來說,永生可能是放棄肉體,成爲遊蕩於九天之上的靈魂。就像他自己一樣。」
「你向卡爾門塞特許了什麼願?」
轉身離開時,海生月冷酷地做出了判斷。
『卡爾門塞特會毀滅你的一切。』
……包括她自己。
閉上眼再睜開時,太陽已經升起。
他是在一週後的一個下午出現的。
「我……該怎麼辦……」
最終,沒有人發現父親的蹤跡。
「然而,你卻毫無條件、規則或限制地請求永恆的生命。既然世界上每個存在都有各自不同的生命意義,你怎麼能這樣做呢?」
因爲她堅信自己是對的。
即使有十個嘴也說不出話來。
「不,不會吧……!」
「……我希望父親得到永生。」
他直視着澤莉爾的眼睛。大魔法師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她的身體僵硬如石,但她沒有避開視線。
「找卡爾門塞特的時候,沒人警告過你嗎?」
他嘆了口氣,仰望天空。梅利安不僅在商業上有往來,性格也很好,經常作爲酒友見面。
現在站在眼前的,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師親自警告過。
對於一直機械地、計算地、理性地生活的澤莉爾來說,這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那……
『我到底做了什麼……』
海生月也盡力尋找他,但實在找不到辦法。
撲通。
「每個人對『生命』的意義都有不同的理解。對某些人來說,探索魔法的真理就是生命的意義,而對另一些人來說,滿足物質慾望就是生命的意義。」
但她沒有聽。
他來找澤莉爾。
他是被稱爲世界頂點的九級魔法師之一,也是被稱爲西部沙漠之柱的男人。
僅僅爲了尋找一個人,世界各地的人們紛紛趕來,傾盡全力。
滿月塔主像霧氣般消失了,澤莉爾用呆滯的眼神望着他剛纔站立的地方。
「哈……呵呵……」
胸口彷彿要炸裂一般,喉嚨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頭痛得彷彿要裂開。
這是什麼感覺?
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不,這不是感覺……
這是情感。
* * *
雖然口頭上讓她放棄,但海生月還是動員了滿月塔的所有力量,着手開發新的靈魂探測技術。
除此之外,考慮到梅利安可能以其他形式生存的可能性,還派出了精英魔法搜索隊,但仍然沒有任何成果。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身體和心靈都疲憊不堪的時候。
「學生,來算一卦。」
……一個路過的算命先生對澤莉爾說話。正在指揮現場搜索的她沒有時間閒聊,但算命先生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澤莉爾不得不暫時停下。
「什麼呀,阿姨?你是怎麼進來的!快出去!」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
搜索隊試圖趕走算命先生,但澤莉爾舉手阻止了他們。
「請稍等。」
「什,什麼?是,是!」
「我會退下的!」
目前這個地方由第七級波利斯防線保護,普通人絕不可能輕易進出。『偶然』進入的說法根本無法解釋。澤莉爾並沒有如此疏忽。
「嘿嘿,來算一卦?」
黑色的飄逸頭髮,斯特拉校服。
白流雪急忙把一張醜陋人物的海報藏到背後,但澤莉爾根本沒有看那裏。
澤莉爾躲避着從縫隙中落下的雨水,突然感覺到有人的氣息,抬起頭來。
「嘿嘿嘿。思念雖美,但也是一種痛苦的情感。」
「前往快樂樂園!」
「……」
「怎,怎麼了?爲什麼突然這樣?」
澤莉爾每走一步,腳下的積水就會濺起水花。黑色簡約的連衣裙因爲沒有打傘早已溼透,但她毫不在意。
她以爲沒有希望。
這不是錯覺。
「……重逢運。請幫我看看重逢運。」
「去那裏看看吧。如果你的重逢運好,或許會有幸運的相遇。嘿嘿。」
確實存在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然而,看到他的那一刻,希望湧上心頭,爲什麼呢?
算命先生說完這些話,彎着背蹣跚着離開了。澤莉爾反覆思考着她的話。
「……」
走到車站月臺時,未被管理的天花板上破了一個洞,暴雨傾瀉而下。
爲什麼那個少年會在這裏?理智上完全無法理解,但澤莉爾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
回憶之地。
* * *
由於無人管理,鐵軌上長滿了綠色雜草,幾年前的海報殘破不堪,牆壁破裂,停運的自動扶梯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每當走過空無一人的車站,牽着父親的手一起度過的那一天的記憶不斷湧現。
澤莉爾猶豫了一會兒。
不,不是這樣。
這裏是只運行到遊樂園的『快樂線』列車站。現在快樂樂園已經關閉,沒有人會來這裏。
曾經和父親一起走過的這裏,現在只能獨自前行。
但現在有了感情,我知道了。
『回憶之地……』
「你,難道……」
有種奇怪的感覺。
第九級的大魔法師也宣佈放棄。最優秀的搜救隊也搖頭。
嘩啦啦——!
在那裏。
「……幫幫我。」
「你想算什麼樣的卦?」
澤莉爾和父親一生忙碌,沒有留下太多回憶。
「……!」
明明面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體,卻有一種……面對巨大山脈的感覺。
那天,澤莉爾牽着父親的手,開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
「呼,呼……」
啪嗒!
「好,我想算一卦。」
折磨過他,嘲笑過他,甚至想毀掉他的人生,這樣的我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因自己的錯誤導致的慘劇。
「……嗯?」
「你和思念的人一起度過的回憶之地一定存在。」
然而,有一個地方。
撐着傘看着某個海報,撓頭的側影……毫無疑問是白流雪。
與海生月相遇時也沒有這種感覺。她努力壓抑住內心的寒意,說道:
她慢慢抬起頭,與少年對視。
還沒等白流雪說什麼,她終於流下了眼淚,開口說道:
有個少年。
澤莉爾眼中含着的不是雨水,而是淚水。
腳步加快了。高跟鞋早已脫掉,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是我離他越來越近……更快,更快……
只爲她一人運行的快樂線列車啓動了,只爲她一人停止運營的快樂樂園亮起了燈光。
『……爲什麼?』
啪嗒!
不管白流雪是否明白,澤莉爾來到他面前時,雙腿無力地跪倒在地。
嘩啦一--!!
說完這話,算命先生望向遠方。那是一個遙遠的地方,澤莉爾的能力無法觸及……
啪嗒!啪嗒!
所有人都說沒有可能。
恰好在暴雨傾瀉的地方,她無法站起來,緩緩伸出手。那隻手勉強夠到了……白流雪的褲腿。
雖然已經過去了近十年,但她完美的記憶力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瞬間。
破舊的招牌在暴雨中搖晃。
當時,澤莉爾牽着父親的手,乘坐了列車。
而且,眼前這個算命先生。
我對他所做的事是多麼卑鄙的行爲。
名爲罪惡感的尖刺不斷刺痛她的心,讓她痛苦。
理智上,白流雪不可能答應她的請求。
設身處地想想,誰會聽從像我這樣的垃圾的請求呢?
她意識到自己是孤獨的,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即便如此。
「求求你,求求你……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澤莉爾向他低下頭。
「……喂。」
白流雪開口說話時,暴雨突然停了。
嘩啦啦——!
雖然雨聲依然籠罩世界,但奇怪的是,她的頭上再也沒有雨水落下。
『啊……』
再次抬頭對視時,白流雪爲她撐起了傘。
「你會感冒的。」
說着,少年伸手過來,澤莉爾顫抖着雙手抓住了他。
「啊,啊嗚……」
她明白他的舉動意味着什麼,心中湧現出無數情感。
暴雨傾盆的日子。
雖然打着傘,但澤莉爾的臉頰上卻流淌着異常熾熱的雨滴。
那是飽含情感的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