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日/Visitor Side – Part 6
《以为转生就能逃掉吗,哥哥?【Web版】》 · 纸城境介 · 8740 字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我们——应该是在宅邸的客厅里,正在听父母的谈话才对。
然而,为何会站在宅邸的大门前?
「时间——」
「——倒回去了?」
发生时间悖论了吗?
以什么为契机!?
盛夏的阳光倾照在我混乱的脑袋上。
仰望几乎从正上方照射下来的阳光,我说出违和感。
「……不对……」
「诶?」
「太·阳·的·位·置·很·高·」
我们拜访宅邸,站在这扇门前,是上午发生的事情。
但是——高挂在空中的太阳,明显接近于中午的位置!
「被赶到外边去了……」
凭着直觉,我呻吟道。
「从那个地方——时间就这么——连重新来过的余地也没有。 因为就算重来,我们,无论怎么做肯定都还是会被阻止进入的——」
被排除在外了。
仅仅因为,我们被当成了因果的异物。
为了保护本来的历史。
即便如此——尽管如此。
因为,我在未来看到过了。
时间,到了。
鲜血、鲜血、鲜血鲜血鲜血——
这种形容,真的已经受够了。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其功能全部像是被削掉般地破坏掉了,那是熟识的佣人们的尸体——
颜色鲜明得干脆利落。墙上、地板上、家具上,以及尸体上溅满了的液体——潺潺地,湿嗒嗒地,浸满血水的我的家,讽刺般地鲜艳。
即便如此,也只能这样讲述。
就好像已经死亡了的事实没有发生一样。
把这个家,弄得如此污秽的存在!
而是从人身上,只抽取出名为灵魂的尊严,将其打造成便利傀儡的,令人作呕的死灵术!
「不行……!用不了!好像被什么给干扰了,只有屋子里不行……!!」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只是,按照残留在身体里的惯例,他们说道。
我们踏进入口的那一瞬间,原本应该只是尸体的。
齐齐,看向我们这边。
没有意志。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那副光景,也只能这样表达。
「可恶……! 走!!」
而且,我们知道! 今天,这个时间,这栋宅邸里,会发生什么——! !
拿着这把剑的话,只要一挥而过就能将一切都切个粉碎。
墙上、地板上、家具上,以及尸体上溅到的液体。
回想起来,刚才还在的门卫现在不在了。仅凭这点就能明白。在这个宅邸里发生了某种异常。
我早就明白了。
之后,入口处展开的光景,映入眼帘。
映入我们眼帘的,并不是死者复活这种得救了的现象。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要真是那样不知该有多好。
本应是尸体。
穿过无人的大门和前院。
岂能原谅。
「――沙、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块滚了滚。穿着衣服的肉块。
脑子里虽然很清楚,但身体却停不下来。
我向波涛般蜂拥而至的僵尸们挥舞『拂晓之剑』。
不管怎样都,不可原谅……!!!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瑞秋! 「絶跡の虚穴」!?」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都是熟识的执事和女仆们。
噩梦般的,光景。
一挥而过。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站起来的尸体们。
头。胸。腹。眼鼻耳。
我早就知道了。
因为我亲眼目睹,他们在这栋宅邸里变回了沉默的尸体。
将腰间佩带的『拂晓之剑』,高鸣地拔出。
——啊啊,没错。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眼睁睁看着——流回尸体里。
啊啊——
一脚踢开玄关的门扉。
就算着急也没用。
「欢迎回来,杰克少爷」
就好像时间倒流一样。
眼睁睁看着——再生了。
头。胸。腹。眼鼻耳!
没有杀意也没有恶意。
快从我的面前消失吧——!
「――不可以! 杰克!!」
我正要挥舞剑的手,于千钧一发之际被瑞秋抓住。
「拦住我干什么……!」
「他·们·未·来·也·会·在·这·栋·宅·邸·里! 恐怕只有在僵尸化的时候才会发生肉体的再生——7年前就证实了。僵尸的身体没有再生能力!」
「…………!!」
亲手破坏了自己身体的『真红之猫』的盗贼们。
被我亲手破坏掉了的父亲和母亲。
无论哪一个,肉体都没有再生。
这样的话,之后的未来——在我看来是7年前,在这个时代看来是4年后,才停止机能的他们,要是在这里被破坏掉的话——
「……可……恶啊!!!」
我把拂晓之剑收回到鞘里,和瑞秋一同向旁边跳去,从僵尸之潮中逃脱。
连一根手指都碰不得吗,我!
面对这糟透透顶的情景——狗屎般的噩梦,连一根手指都!
「冷静下来,杰克……! 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因焦躁而伤害他们」
瑞秋用令我回想起修行时代的沉稳声音说道。
「而是在未来,寻找抓住沙罗酱所在地的线索……! 在耽误之前,我们先去拉卡姆和玛德琳那里!」
「……啊啊……!」
我死死咬住牙关回应,紧盯着想要再次扑向我们的僵尸们。
——那名短发的女仆,经常给菲儿点心来着。
伸手。
正好横穿过,我脖子之前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
被透明的爆炸擦到,佣人们滚到地板上。
为何沙罗直到今天,都没有袭击作为天敌的父母呢?
父亲和母亲……被压在那下面。
锐利的白刃一闪而过。
从好不容易抵达的那扇门内,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那么,再见了」
并且,在那旁边,一名体态文雅的绅士——波斯福特先生膝盖跪地。
我不认为会被他们原谅。
「——这是第5回」
「嗯……!」
有人在离得稍远处的位置,观赏那地狱般的惨状。
绝对不是。
代替眼泪,喃喃自语声漏出。
像样的赎罪也好,吊唁也罢,我都没能做到。
似乎是有着菲儿姿态的沙罗逼近了我,瞄准我的喉管,挥舞了匕首。
在佣人们站起来以前,我们跑过了入口。
打开门时——那里已经,蔓延着绝望。
在被弄得混乱不堪荒废的客厅里。穿着佣人服装的人们,于一角堆积如山。
就在这时,我被瑞秋猛地拽住脖子。
果然,无论如何还是那个妹妹更快一步。
握掌。
「给我滚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胃脏底部迸发出怒吼声。
一切都已经迟了。
「哎呀呀,还真是个奇怪的碍眼虫子——明明特意忠告过你的。愚蠢的人们」
只是,绝对。
由浮游空气而引起大气的凝缩与解放,瞬时间进行。
我没能赶上。
残酷笑着的少女,脸庞愈发娇艳殷红。
为了把压着父母的尸体们吹飞,我向前张开手掌,
——我曾从那位瘦弱的执事那里学习过座学。
栗色头发剪得短短的幼小少女,回头看向我们。
「……抱歉……」
库斯库斯库斯库斯库斯库斯……。
握碎手的颤抖。
就这样,握着空气。
——啊啊,是这么回事吗。
「啊啦?」
「好了,我已经治好了哦。请回来吧? 我觉得差不多该难以保持人格了呢——」
跑上楼梯,目标是2楼走廊的深处。我们刚刚还在的客厅。
不过,在那一瞬间,路被打通了。
「躲开!!」
我最喜欢的女孩,和现在站在那里的那家伙,绝不会是同一个人……!!
「瑞秋!」
不对。
以我和瑞秋的速度,不过是一瞬间。
为了不再诞生像你们这样的牺牲者——我会动手的。
我不认为会被他们宽恕。
「……没能拯救你们,对不起……」
……将匕首深深地插进了母亲的胸膛里。
尽管如此。
距离并不长。
肯定不会昏过去的吧。因为我把威力调节得很弱。
他们被尸山剥夺了自由。
她一直在等着。
直到手能够得着大人的脖子为止。
她一直在等着――身体的长高。
就为了在这个宅邸里生产僵尸……! !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ッ……!!」
才不是为了这种事……!
日渐成长的菲儿的身体,……才不是为了这种事而存在……!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尖叫的我握住『拂晓之剑』。
从刀鞘口显出绯绯色金的光辉,如朝霞般撕开涂满鲜血的室内。
那道光辉,映照在沙罗、菲儿大大的眼睛里——
◆◆◆―――――――◆◆◆―――――――◆◆◆
「躲开!!」
然后我,再次被瑞秋拽住脖子,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白刃。
「……!」
可以看到瑞秋的脸色发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
如果拔出拂晓之剑,我是杰克·利巴的事情就会败露给沙罗……! 所以不能拔剑。我,在这个大敌面前,连拔剑都不能! !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都被破坏。
然后,勾勾手指将在墙角的女仆招过来,让她跪到旁边。
只能用那样的词形容。
「我的爱情,我的恋爱,不祈求任何人的原谅——因为它就在这里。不管谁说什么,它都在我的心中高鸣」
连使用精灵术都很危险。
那是不把生命当生命的口吻。
「不可原谅! 就算神和世界都原谅你!只有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你你你你你你!!」
拿着脊梁骨之剑的少女,踏上被血水浸湿的地毯。
啪唧! 挺直伸长的脊梁骨,果然已经看不出是人体了,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有着恶趣味装饰的剑。
用完就丢的肉块。
……什么也,做不了。
「匕首够不着的话就只好使用更长的武器了。因为我,本身很忙呢——」
如果显露出我是「离巢的透翼」的使用者,说不定会暴露出我是杰克——
「……畜、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っ……!!」
从喉咙深处,怨恨溢出。
「……畜、生……」
我反射性地准备了精灵术。
随后,少女的身姿接近到眼前。
沙罗猛烈地甩动附着女仆的脸和断了肋骨的脊梁骨,血水、肉块、内脏的碎片四散飞溅。
「……不可原谅……」 」
失去了脖子以上的躯体,“扑通”一声倒在原地。
拼命磨练出来的一切全都用不上。
掐死——不对。
我又。
正如字面意思。
就好像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一样——
「啊呀,讨厌,请不要再回避了啦——只是白费功夫而已哦?」
那个抓法——对,就好像。
沙罗用轻快的步调退后重新调整间距,叹了口气说道。
就像这样,用完就扔。
「——请快点退场好不好?」
沙罗用小手粗暴地抓住女仆的脖子。
就好像握着剑的剑柄似的。
只是,站在这里,像这样,傻呆呆地站在这里。
甚至都不让人觉得那是人的尸首。
从女仆的躯体中,抽出了她的脊梁骨。
本以为已经干涸了的泪水,仿佛现在才发觉似的又流了出来。
剑也不能拔,力量也不能用。
但是,途中主动停止了发动。
的一声——拔·出·来·了·。
似乎是要把尖锐的脊梁骨砸过来,脊梁骨之剑卷曲地向我迫近。
瑞秋硬生生的捂住了嘴巴。
闭上一只眼睛,沙罗扔掉了匕首。
「才不需要原谅哦。谁啊。你」
就好像是在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存在一样。
就像这样,这个恶魔把除自己以外的人——不,甚至就连自己的身体都!好几人好几人好几人都——!
连见惯了尸体的她都差点吐了出来,就是如此亵渎的景象。
「呕……!?」
滋·溜·。
就像这样,被一滴不剩地用完。
宛若鞭子般抽过来的脊梁骨,其尖锐的肋骨前端,剜出我的内脏——
……那个未来。
被一个背影,阻挡停下了。
「啊……」
「啊啊……!?」
悲鸣,响起。
不过那是,我和瑞秋的悲鸣。
那个高大的背影——没有泄漏出一丝半毫的苦闷声。
于我眼前缓缓倒下的,父亲的背影。
耀眼夺目的鲜血,像烟花般散落在空中……。
察觉到时,压制住父亲他们的僵尸们,已经滚到了墙角边。
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是人在紧急情况下爆发出来的怪力吗。
然而,事实如此。
本应濒死的父亲,将僵尸们推翻,从脊椎骨之剑下庇护了我——只有那个事实。
不容否认,再次循环。
7年前。
那个时候——父亲,也是这么做的。
「――啊。啊啊啊……!!」
名字,我不能叫出来。
在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那一天。
不仅对好几个朋友熟人见死不救,连转生了都还在丢人现眼,化身成魔王向世界播撒灾祸——
那笑容,仿佛在施以怜悯。
「……竟然还能动弹。真是顽强——你的灵魂,到底要杀几次才会死啊?」
不是有吗,理所当然祈愿我能幸福的家伙。
「…………嗯」
「嗯」
「治疗吧」
简短、有力地——告诉我。
瑞秋踌躇不定的理由我明白。
那曾是生命。
笑着活下去。
咕、
因为,我——一直是个遵守父母吩咐的好孩子。
这是应当的。
7年前。
将脊梁骨之剑拉回手边,毫不掩饰厌恶的沙罗说道。
但是,啊啊——啊啊。
「……不明白吗……年幼的尸人之王」
父亲在用他的行为,诠释他的生存方式。
用沙哑的声音。
作为生命的资格。明明鲜血现在正如往下水道倒水那般,在地上肆意流淌——可父亲,却微笑着抬头望着我。
是这妹妹的话,从那里推测出我们是未来人也不难吧……。
瑞秋似乎犹豫不决、
「……啊」
「……可以吗?」
然后现在,为什么在我的怀中,已经奄奄一息了还在微笑。
在这个世界上能使用两种以上精灵术的只有瑞秋。
我能做到的,只有接住那软塌塌无力倒下的身躯。
喉咙,哽咽。
从胸口到腹部被大幅度地切开,血液汩汩地溢了出来。
——变得幸福什么的,我才没有那种资格。
「————笑·起·来·」
「只·求·家·人·的·幸·福……这种心情,你真的是,不明白啊……」
这点我早已理解。
而后,用颤抖的嘴唇。
谁都不会允许像我这样的恶人得到幸福……。
很简单。
也就是说,若是在这里使用两种以上的精灵术,沙罗内心就能断定『那一天妨碍我的神秘女人』就是瑞秋。
我轻柔地把父亲平放在地面上,对身后的瑞秋说道。
我不自然地,扬起嘴角。
7年前的那一天,本该用这双手破坏了的父亲,为何会再次行动,挺身庇护我。
不管被谁说了什么,都要挺起胸膛。
不管其他人如何否定——作为双亲的我们都会祈愿儿子的幸福。
满嘴鲜血的父亲,嘴角微微上扬。
「啊呀,真是太恶心了——不管怎么砍怎么打还是会动,简直就像蟑螂一样。你这个人,已经不需要了哦!生下哥哥的那刻起便没有作用了,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那曾是灵魂。
目光涣散的父亲,凝视着我的脸孔。
我是个大恶人。
——要·幸·福·。
这点我早已领会。
父亲……用他的背影,原谅了我……。
即。
现在这种局面,瑞秋能使用的精灵术只有一种。
为了父亲的治疗而使用了「治愈的先导」的话,除此之外的,一切具有攻击力的精灵术都不能再用了。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关系。
因为——
「——我来收拾残局」
瞪眼直视有着往昔未婚妻模样的宿敌,我宣誓。
『拂晓之剑』不能拔。
也不能暴露我是「离巢的透翼」的使用者。
比起被束缚住双手双脚还要严苛,在这种条件下——即便如此,我也必须要成为这个恶魔的对手。
我绕过平放在地面上的父亲身体,与栗色头发的少女对峙。
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吹拂着那柔顺的头发,带来恬静的森林气息。
散漫地拿着脊梁骨之剑,那家伙兴致缺缺地看着我。
「已经没有墙·壁·了哦? 碍事虫子先生——您好像很想当电灯泡呢?」
「……哈」
我不由得失笑。
因为,不是么?
你到现在连我是谁都没发现。
无论长相、名字、身份如何变化都不会认不出我。
曾经你是这么说的——看来那也是个大谎言。
——只要不去改变未来就行了。
不用说。
可能是用了某种手段。比如,对,转生时间穿越里从未来的自己那里听来的吗?
坚强不移地,朝着宿敌踏足前进。
就让我来告诉你吧,无论重复多少次人生,所有的一切并非会如你所愿,就让我来告诉你。
那是老鹰。
啊啊,好痛——确实很痛啊。
——逐渐逼近的脊梁骨,被我徒手抓住。
被挥舞的脊梁骨之剑划出一道弧线。
接近、逼近——抓住那纤细的脖颈。
我还记得。
但是这次,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和失去了记忆也能找到我的瑞秋、变成尸体也要动起来守护我的父亲比起来,你所讲述的爱还真是肤浅!
啊啊,没在听我说话吗。
面对紧紧抓着我的手腕,手脚拼命乱蹬的沙罗,我冷冷一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这里是2楼。
在这个天花板很高的宅邸里,即便是从2楼摔下去也能轻易骨折。
放开抓住的脖颈。
顺着离心力,肋骨像獠牙般啃噬着空气,沾满鲜血的骨头袭来。
正因为如此,才能挺起胸膛说出来。
啪,沙罗的脸凝固了。
你……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吧·,菲儿?
不管那里面是谁,与18岁的我拔河不可能会赢!
像你这样,伤害那些叙述爱语的人——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做。
飞去哪?
你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刀刃插入了吗。
“啪嗒”,这种轻盈的触感,至今还残存于手掌上。
对对,这样就好——
以前也是用这双手抓住脖颈。
瑞秋和父亲他们,一定比我还痛好几倍——! !
「我,不会,成为你」
既然如此,做到没有矛盾就行了。只要和我记忆中的过去一样,没有分歧就行了。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老鹰,从眼前高速横穿而过。
「!?」
所以——对你,我可以确信地说出来!
我和她到底是如何遇到的——
片刻也不曾忘记。
我以为说漏了嘴,但时间倒退没有发生。
——给我飞出去,去·那·吧·你!
鬼话连篇。虚张声势。净是谎言。
沙罗矮小的身躯微微浮起——瞬间,被重力所囚禁。
两脚悬空摇摆,沙罗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
我——伸出手。
没错。
是在为了避免摔下去拼命绞尽脑汁吗?
我举起那幼小的身体,把她推到窗外。
猛烈咆哮的同时,我回拽抓住的脊梁骨。
抓住少女的老鹰摇摇晃晃地飞远了。
在利巴宅邸附近有一片广阔的森林,飞去那了。
随后,眨眼之间——老鹰的脚爪上,抓着一个少女。
不过啊。
唳——! 高昂的鸟叫声回响。
「……!?」
来吧,胆小女。
本能性地感知到了吗。
正因为感受到心中寄居着的温暖绝不亚于她们、他们的爱。
「难得的邂逅日子,却受了多余的伤……」
瞄准沙罗脚步蹒跚的瞬间,我跑了过去。
说到底,不过是7岁的少女。
肋骨尖锐的前端,刺进了肩膀和侧腹。
「不想摔下去吧?」
只要那个结果没有发生改变,无论是被我扔出来,还是自己导演的,哪一个过程都无所谓——
虽说是小孩子,可以瞧见支撑不住一人份体重的老鹰,摇摇晃晃地落在森林里。
在那前方……有着我的身影。
11年前,还以为自己那时做得很好的我,就在那里。
「你要加油啊」
向着还没有回忆的回忆之森,我小声地投去声援。
会有很多痛苦的事情。
会有很多悲伤的事情。
尽管如此——你的努力也一定不会白费的。
◆◆◆―――――――◆◆◆―――――――◆◆◆
「——怎么会……!?」
听到一阵悲鸣声,我从窗户回过头来。
瑞秋坐在受伤的父母身边——僵尸们全在墙角边一动不动。
「伤口……伤口治不好……! 怎么会!?这样的,简直就像是——」
虽然从瑞秋的手里闪耀着「治愈的先导」的光辉……但父亲的伤治不好,母亲的血流不回来。
我既吃惊又不吃惊。
肯定会变成这样的吧……我内心的某处,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在那里的,已经是尸体了。
只不过因某种秘技还动着而已,是尸体……。
「……杰、克……」
几乎每晚,都亲眼见到。
光是在诅咒着自己的无力。
父亲、母亲……坚强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是,这一天开始的4年后。
「——啊啊——」
「……反了……」
精灵序列第4位——《迷惑星辰的薩米基納》。
肉体被破坏,完成了livingdead的任务的那个时刻。
「我——就拜托给你们了……! !」
母亲的脸上绽放笑容,断断续续地说道……。
「……爸爸……妈妈……」
「是我们……来守护……你。……不要、小看……父母、喔……?」
「我想看看……你的,脸……。想看看、坚强长大……变得出色的、……我们儿子、的脸……」
「杰克……到你真的、需要帮助、直到那个时候到来为止……我的灵魂,先在活着的尸体里,沉睡吧……。到那时……瑞秋。可以、请你帮忙吗……?」
我知道这件事。
但是,如今她那毅然的表情——让我不自觉地倾听她的话语。
在棺材床里面一直沉眠——菲儿的面前。
我紧紧地——紧紧地、紧紧地、紧紧地握住父亲和母亲的手。
我跑到她身边,跪下来,看着她的脸庞。
「出色……才没那回事」
「那……那么,我先走一步……」
我用这双眼睛,亲眼目睹了那个背影。
「……嗯……嗯……!」
母亲,伸出手来。
「……杰克……」
用渗血的声音,母亲呼唤我。
像是守护着奄奄一息的母亲般站立的身姿,看上去像是一匹小马。
格外轻松地,就像是去参加町内会的聚会一样,父亲说道。
夹杂着笑声,传来了父亲沙哑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仿佛在挤出仅存一丝的呼吸。
然后,距现在这个时代的——11·年·前·。
我知道这家伙。
「你……最后的、问题。最想、知道的事情……一定……这样、就可以回答……」
然后回到了父母的身体里。父亲和母亲,像那些废品一样,以自己的意志自愿成为会动的尸体……变成了被<毕弗隆斯>支配的livingdead……。
父亲的灵魂将会觉醒,再次完成作为父亲的使命。
从那张地毯上,血眼看着被拔了出来。
哪怕只有一点点,我想让那个呼吸延长。
泪珠从瑞秋的脸颊上扑簌扑簌落下,洒在染血的地毯上。
两人的手指头,互相触碰。
「我还什么都没能做到——就连仅仅守护两个家人,也做不到」
挤出好似哽塞的嗓音,……我,摇头。
「……啊啊……太好、了……」
答案,呼之欲出。
然后——像阳炎般地摇曳着。
父亲,伸出手来。
我想说不要再说话了。
菲亚玛族里流传的,一脉单传的精灵术。
光是在想着保护谁。
却对自己被保护着的事情,一无所知。
啊啊——所以我现在很安心。
在我身边,有这么一群坚强的人。
还有害怕的必要吗?
哪怕世界变成了敌人,我也一定不再畏惧。
——轻飘飘的。
我感觉到意识正在上浮。
眼前的光景,仿佛隔着屏幕般渐行渐远。
《命运》,结束了。
我们在这个因果里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
我们这个存在,正渐渐从这个因果里弹出……。
我不记得来自未来的自己,但既然还记得父亲救了我,那就算我们现在不在这个地方,想必二人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吧。
不过——这是有意义的。
因为,父亲和母亲,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是一脸笑容。
意义,是有的。
不会什么都没发生。
从这里开始,是我们的战斗。
为了报答,父亲和母亲的笑颜——我,要抓住二人所期望的幸福。
——而且。
◆◆◆―――――――◆◆◆―――――――◆◆◆
二·人·留·下·的·最·后·遗·物·——我一定要用这双手,守护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