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話 反正一切都會順利

註釋：譯名優化：塞利的魔女 伊芙麗娜→伊維麗娜，前文已改。本話伊維麗娜/傑克/？？混合視點，億臉懵逼的一話

——簡直就像在重讀一本讀膩了的小說。

從一開始就知道怎麼做。

不管幹什麼，答案都是事先準備好的。

擺在我面前的問題，是爲了讓我解決而誕生的。

無論看起來多困難——

——回過神來，都會像陽春融雪一樣，一切順利。

我的人生不存在失敗。

我的人生不存在敗北。

所以——我的人生，也不存在喜悅。

父母、老師、同學，周圍所有人都會誇獎這樣的我。

不管怎樣的誇獎，都不會對我有所影響。

像被陰影冷卻的磚塊一樣冰冷，只有空蕩蕩的虛無感，包裹着我的心——

（……這是……伊維麗娜的記憶？）

（但是，等下。那就奇怪了）

（父母、老師、同學……？）

（爲什麼伊維麗娜有父母？）

——又做了噩夢。

它總是，睜開眼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卻會像扔着不管的生活垃圾一樣留下惡臭。

每當做了那個夢，我都會洗手直到皮膚破損。

很好很好，變熟練了。

最開始我是這麼想的。

撲哧、撲哧。

意識的深處漸漸有什麼滲透出來。

用刃物插入某個柔軟、有張力、堅硬的東西般的觸感。

但是、……夢開始變得不僅僅是夢。

那是，愛情。

——啊啊，噩夢。

果然用年幼的身體，很難處理屍體呢。

——用力拉斷肌肉。

呀、呀。

嗯，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明明沒有髒，但必須這麼做。

對我來說，世界爲我而轉。

啪嚓、啪嚓。

聽到了喘息。

夢裏的記憶漸漸變得鮮明。

嗤啦、嗤啦。

這些人林林總總，什麼樣的都有，但只要是我認爲會妨礙我人生的存在，都漂亮地消失了……。

處理這東西，是很費力氣的工作。

嗤啦、嗤啦。

月光照在地面上。

有【死止的蠟燭】的話，就不用這麼費工夫了——嗐，沒有也沒辦法呢。

那麼。已經切得夠細了，像往常一樣扔掉吧。

利己的巧合是我的日常。

呀、呀。

呼、呼。

哈、哈。

讓人不快、噁心，卻聽慣了的聲音。

不可思議。明明就算運動，也不會不像樣地上氣不接下氣。

之後前往學校，總會有人消失了。

呀、呀。

喘不上氣。

聽到了聲音。

哈、哈。

呼、呼。

到了早上，會忘記一切細節，只留下印象。

啪嚓、啪嚓。

照亮着明明沒有下雨，卻濡溼着的地面。

呼、呼。

觸感反了回來。

撲哧、撲哧。

只是淡淡地這麼想。

——鋸齒狀的刀刃插入皮膚。

月亮在那裏。

啪嚓、啪嚓。

所以，我沒有深思。

——果然，很順利。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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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撞我的人，妨礙我得高分的人……或者是，靠近我的男人。

嗤啦、嗤啦。

黏糊糊，油光光。

但是，只有一開始是這樣。

撲哧、撲哧。

——這是，噩夢。

——像木材一樣鋸斷骨頭。

（這……難道……）

哈、哈。

像泥一樣——不，像蛛絲一樣粘稠的、巨大的，愛情。

我注意到了，一日日溢出的愛情，和自己的心正被侵犯。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討厭。討厭，討厭！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那傢伙。是誰！不要擅自嚷嚷……！嚷嚷我不知道、我人生中不存在的、感情……！

『怎麼了，伊維麗娜？』

『臉色很差哦？』

爸爸和媽媽擔心地看着我。

——沒事。

在思考之前就說出了口。

其實，我很想立刻就纏着求助——但，那個我不認識的我，擅自回答了。

然後，思考。

考慮到錢，這兩個人還是留着再利用一下比較好呢。

是誰。

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是誰————

你，是誰。

我心中的你，是誰？

那不是我的思考。是我考慮出來的但不是我。在這樣思考的我的背後，還有思考着其他事的我。

我，是誰？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蜷縮在牀上，不斷把腦袋撞在牆上。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誒？

然後，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就算不能下牀，也可以從窗戶眺望風景。

爸爸和媽媽都陪在我身邊，但不久，就有門鈴聲從一樓傳來。

哪怕如此些微的感覺，也確實是屬於我的——

夢魘了三日的我，還無法從牀上起來。

稍遠處，感覺有幾個女人在看着我家。

感覺已經過了很久……但兩人都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從地面像泉水一樣噴出的火焰，彷彿龍捲一樣捲成火柱，然後，慢慢變成人形。

和其中一人四目相對，我慌忙縮了回去。

我是，伊維麗娜。

家門口前的大街上。

爸爸浮現出眼淚，用左手撫摸着我的頭。

心裏發癢，慢慢起身。

畢竟，我明白，越是超越那噩夢——

爸爸和媽媽去接待的客人……。

『伊維麗娜……！』

我是誰？叫什麼名字？我是——

喘氣般地呻吟着，我強迫自己下了牀。

我是，伊維麗娜——

心中騷亂。

那是影子。

有聲音在呼喚我的名字。

我是，伊維麗娜。

這時，我突然想到。

這就是，所謂的『開心』嗎。

——啊啊，沒錯。

『……啊……啊……』

——自己心中的愛情就越是消失。

不對、不對不對。那也是我。不，那也不對。那就是我。

啊啊——開心。

不行、不行、不行——本能在訴說着危險。

瞬間，意識中斷。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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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意志。

『你夢魘了三天三夜……不要讓我太擔心了……！』

慢慢睜開眼，我爸爸媽媽的臉出現在眼前。

但是，並不討厭。

在手心的柔軟中，有着結婚戒指堅硬的觸感。

沒有東西在燃燒。

漆黑的房間中，出現了火焰。

我咬緊有生以來第一份感情。

『――……麗娜！』

坐立難安。如果體力沒有下降的話，我想要立刻到外面瘋跑。

——我是，伊維麗娜！【葉：主語變了（わたし→あたし），下文都是あたし】

就在那時。

『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爸爸……。媽媽……』

不對不對不對……。那不是我。那樣的人不是我。那種感情不屬於我。我是獨生女！

是從高位世界投下的，人影。

不是別人，而是我的名字……。

以我自身的意志。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咬緊牙齒般地呼喚。

在取回了自我的我的眼中，連見慣了的景色都變得新鮮——

剛纔按門鈴的是誰？

混沌、失去秩序，像是感冒時會做的夢。

強行動着無力的雙腳，像爬一樣打開門。

很安靜。

如果有客人的話，應該能聽到有人在說活。

從樓梯上踏下的腳十分緩慢，這並不是因爲肌肉萎縮。

而是因爲害怕。

我很害怕去確認造成寧靜的原因。

但儘管如此……也不得不去確認……。

爸爸和媽媽，死在了客廳。

身體被撕地稀碎，沉入血海。

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只有，爸爸和媽媽像垃圾一樣，被扔在赤紅的房間中央。

黏糊糊。

油光光。

被血濡溼的地板反着光。

我溼漉漉地，一步一步地在屋裏前進。

跪在並排倒下的爸爸媽媽身邊，伸出手。

握住爸爸的左手。

只有滑溜溜的觸感。

握住媽媽的右手。

像被陰影冷卻的磚塊一樣冰冷。

既不柔軟，也不溫暖，更不會回握，更別說撫摸。

『……咦……？』

但是，想不起來。

『再怎樣在世間被稱爲神童，在孤兒院也是我的孩子。明白嗎？』

這世界的一切……都像噩夢一樣。

老師帶着和平時一樣的淡然表情，把我抱了起來。

『…………啊……啊…………』

……孤兒院。

反正一切都會順利。

……爲什麼？

『是。老師……』

敗北。

是做了噩夢嗎……。

這次沒有做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的一切都順着我的心意。

『熱心學習沒關係，但要注意身體健康。在這種地方睡覺，對身體有害』

有這回事嗎……？

『——啊啊，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

察覺到自己臉上有幹掉的淚痕。

既然想不起來，那估計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明明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不是不存在的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走了，伊維麗娜。晚餐世間到了』

堅硬的地面讓身體感到疼痛，我站起身，呆呆地環視四周。

失敗。

不該是這樣的嗎。

——下次讓我再次醒來的是，紙和墨水的氣味。

我……爲什麼睡在這種地方？

老師從書庫入口探出臉。

這裏是書庫。

『……是。老師』

總覺得少了什麼。

然後……我的意識又中斷了。

我，親自關上了書庫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