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話 把被奪取的初戀

「————————啊啊，原來如此」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在靜謐之光滿溢的禮拜堂——僵直的出席者中心，我被〈巴爾〉的絲纏繞着。

不共戴天的仇敵提出了happy end。

不可能錯過這次機會，我腦袋裏理解了。

就在那時。

腦中湧現出記憶。

出生以來絕不會消失的空虛。

時常感到的心中的空洞。

被漸漸填滿。

感到全身充滿力量。

感到甜、苦、平靜。

……沒錯，就是這樣。

我的初戀，就算經歷了兩次————

「……嗯……？」

站在我面前的薩拉·菲亞瑪，訝異地皺起眉仰望我。

那雙眼睛。瞳孔。

就像看到了不可能的事——不該有的東西一樣，愕然地睜大了。

啪嘰啪嘰的聲音響起。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那是犧牲我的手足——自己的皮肉，扯斷〈巴爾〉的絲的聲音……！！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明白吧？」

每次重複，她的眼睛、表情，都會被燃燒般的熱籠罩。

「你是——————！！」

……不，不對。

因爲，沒錯，是你說的。

呆呆的，她的臉變得一片空白。

明明沒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兄妹也一樣。

嘴角掛着燦爛的笑容，凝視着她的臉。

一起長大。

——我，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也不是神。

啊啊，真可笑。

如你所說，我們是一樣的。

。

我呼喚着，從小一起長大，看着同樣的東西，憧憬着同一人地生活着的——青梅竹馬的名字。

不是惡魔。

「這個世界的話，所有人都能幸福……！　你所期望的一切都在這裏！　誰都不會受傷。誰都不會不幸！　連失去的東西都能取回！！　……然而，爲什麼……爲什麼……！？」

你問爲什麼？

那是肌膚被割裂的聲音。

聲音中滲透着恐懼，瞪着我。

即使經歷了數千年的主觀時間。

薩拉·菲亞瑪。

只有你，絕不讓步！！

我知道那張臉。

即使臉的造型變了。

沒錯，就是我，薩拉·菲亞瑪。

我忍住皮膚撕裂的疼痛。

「…………果、然…………果然，果然，果然…………！！」

少女X。

「只有你，絕對不能讓步————沙羅醬！！」①

那是絲斷掉的聲音。

結城沙羅。

她的臉，也和我在０４０４號室看到的臉別無二致。

——所以。

「…………啊…………」

「……你、你認真的嗎……？」

蜘蛛絲髮出斷裂的聲音。

◆◆◆―――――――◆◆◆―――――――◆◆◆

瞬間，我看到了羣星閃耀的空間。

從彼方延伸的４條鎖鏈。

被束縛着右腳以外的五體的，一名少年。

……讓你久等了。

終於。

——我來了哦，奇君。

少年左腳的鎖鏈，發出聲音破碎。

［首之鎖］――――［？？？］

［右腕之鎖］―――［？？？］

［左腕之鎖］―――［？？？］

［右足之鎖］―――［【因果的先導】的覺醒］

［左足之鎖］―――［戀愛證明／藥守亞沙李、記憶返還］

◆◆◆―――――――◆◆◆―――――――◆◆◆

鮮血四散。

慢慢絞着、擰進我的肌膚的蜘蛛絲。

……卻急速失去力量，輕輕地飄落。

長椅上的出席者們，騷動着發出戰慄的聲音。

身爲邪神的精靈之長，序列第１位〈天賜神權的巴爾〉。

即使是出現在眼前的我，也沒能進入他的視野。他呻吟般地嘟囔着。

短短一瞬之後，薩拉·菲亞瑪——不，結城沙羅命令精靈。

充滿被漂白般的空白。

純白的結婚禮服被彩色玻璃的光照得熠熠生輝。

「……結城……沙羅……」

——瑞秋喜歡上的傑克·利巴。

我微笑着，慢慢抱住他的身體。

「我知道……我知道……？　那個、名字……。啊啊啊、啊啊啊啊、……頭……啊……！」

只有一點點，他眉間的皺紋變淺了。

——只有一個除外。

……連我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沙羅醬這麼說過。

「…………亞……沙…………」

——前往傑克面前。

他慢慢抬起臉。

他苦悶地扭曲了臉頰。

「……對不起」

然後，微微動着乾燥的嘴脣……。

「……想不起、來……。有什麼、很重要的……事……」

在被絲碰到之前，通過開在空間上的蟲洞——

「———〈巴爾〉！！」

我發動【絕跡的虛穴】。

然後，實施傷害的……是他那訴說着扭曲愛意的親妹妹。

趴在極彩彩色玻璃上的漆黑大蜘蛛，從屁股射出大量絲線，那些絲從四面八方逼近我。

一方被她削落了，另一方被歷史改變覆蓋。

但，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甚至連青梅竹馬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他的心，肯定被傷害了很多次。

「我遲到了，對不起——再稍微忍耐一下」

但是，他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色彩。

我不知道他５年間受到了怎樣的對待。

我擁有的任何精靈術都對絲無效。

像是看到了什麼耀眼的東西一樣，眯細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極其罕見——其絲線被人身切斷！

——藥守亞沙李喜歡上的結城京也。

無比的憤怒和悲傷堵在胸口，我把手放在苦悶着的他的臉頰上。

兩者都是他……但兩者都不在這裏。

按着頭，彷彿要甩掉什麼似的，反覆搖着頭。

大蜘蛛動了。

所以，我。

溫柔地放開他的身體，把手伸向他腰間。

結婚禮服的腰間，掛着一把劍。

我握住劍柄，輕鬆地拔出劍身

瞬間，朝霞色的光輝充滿整個禮拜堂。

那是連大蜘蛛的漆黑巨體都被塗染的，黎明之光。

世界上最重的金屬，緋緋色金的纔有的光輝。

其銘爲，拂曉之劍。

撕裂黑暗、終結黑夜之刃。

用【離巢的透翼】消去劍的重量，然後一揮。砰！　風在咆哮，禮拜堂整體搖晃起來。

用手確認劍的觸感，我回過頭去。

這個時候，我正好注意到。

在聖潔之路前方——禮拜堂入口處。

有一位背靠大門望着這邊的銀髮少女。

她——圖拉看着我，強有力地笑了。

所以我也用堅強的笑容回應。

——看看我找到的答案吧。

朝霞色的劍刃撕裂大蜘蛛投下的陰影。

我用磨礪銳利的劍刃指着她。

「……這次，一定要取回」

從一開始就被當做不存在的，全世界人的努力、痛苦、絕望。

「———消失的是你，藥守亞沙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席者的聲音，沒能傳到她耳中。

因爲碰到傾注着的蜘蛛絲的瞬間，無論何種精靈術都會無效化。

大蜘蛛噴出的絲，即將變爲殺意之雨向衆人傾注，在這之前。

和尖叫同時，大蜘蛛從屁股噴出瀑布般的絲。

「薩、薩拉殿下……！？　殿下！？」

「……啊……！？」

將匍匐在地之人不論距離地貫穿的，天罰之雨。

〈巴爾〉再次出現在蜘蛛網中央，瞪着我。

絲瞬間形成無數分支，傾注而下……簡直就像雨。

我踢了地面，飛向空中。

但是。

緊接着，禮拜堂的天花板上張開了巨大的蜘蛛網。

我在那之前闖入，揮舞拂曉之劍。

把你貪婪掠去的東西還給我———！！

就算如此，也並非能將所有攻擊無效化。

〈巴爾〉的絲，會將觸碰到的精靈術全部無效化。

趴在彩色玻璃上的大蜘蛛消失了。

「我……纔是最喜歡哥哥的人……」

被白骨之雨壓碎的，精靈術學院的日常。

「…………我」

想必他們在這個世界也是優秀的精靈術師。

「———被你奪走的，我的初戀」

我之所以能用纖細的手臂揮舞它，是因爲用【離巢的透翼】消除了它的重量。

她打算（把我和出席者）一起殺死。一人不留！

發出悲鳴的出席者當中，埃爾維斯和亞澤麗雅等人行動着。

所以拂曉之劍纔是必須的·。

「……所以……！」

「請、請住手！！　我們、我們也在啊！！」

覺悟吧，偷腥貓。

「想幹什麼……！？」

以川越刑警爲首的，許多人的未來。

一根長槍般銳利的絲，想要貫穿出席者之一。

但是……哪怕是他們都對這種狀況無能爲力。

拂曉之劍的重量接近一噸。

‍‍‍‍‌‌‍‌‌‌‌‍‍‌‍

然後最重要的是———

重複一遍。

因爲我用了【離巢的透翼】，所以這把劍很輕。

絲的尖端。

和閃着朝霞色光輝的劍刃。

從正面相撞。

瞬間，【離巢的透翼】被無效化。

拂曉之劍恢復了重量。

衝突結果，如洞若觀火。

雖說結實但只是區區的絲線，和世界上最重金屬製成的緋緋色金劍。

……被兩斷的，會是哪一邊呢？

〈巴爾〉的絲，被撕成碎片。

絲一旦失去氣勢，就會啪的一聲消失在空中。

光的顆粒像雪一樣四散，使空氣閃着白色光輝。

不顧呆然地看着這幅景象的出席者，我在空中奔跑。

……根據以前讀過的報紙，傑克在這個世界上只是州知事——地方領主的兒子。

雖說同爲貴族，但應該和下任皇帝的薩拉·菲亞瑪存在身份差。

那爲什麼兩人的結婚會被承認呢？

肯定是因爲這點。

〈天賜神權的巴爾〉的精靈術【指輪的代理】——

站在所有精靈術頂點的能力，唯有一個精靈術能對其發揮作用。

盤踞在禮拜堂天花板的大蜘蛛，不斷吐出絲線。

面對傾注的無數絲線，我只注視着一樣東西。

不是爲了痛苦而存在的地獄。

和你一起前進。

不在這個世界上。

所以。

但是，傳達對象的他，現在不在這裏。

學院的日常。

我想要的東西，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和衆多人相遇，和衆多人之間的緣，組成的補丁。

有在看嗎，大家？

因爲有你們在，我才站在這裏。

的唯一力量———！！

回想起來，對只會模仿他人的術的我來說，能說是自己創造出來的也就只有這個了。

所以——我得走了。

滿是補丁和針腳，絕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東西。

爲了最大限度引出力量的，我和卡拉姆桑準備的這把劍。

那就是，我的———幸福！！

我絕不會對這樣的存在感到恥辱。

有在看嗎，傑克？

和你一起歡笑。

因爲有你們在，我纔要去那邊。

自稱精靈之長的邪神！

——不是白費的。

修行的日子。

爲了對抗她——自己的妹妹，傑克磨礪出的力量。

……我想現在立刻告訴你。

——爲了用這雙手證明那纔是真正的世界！

〈巴爾〉。

纔是能正面面對———

「———〈巴欽〉！　〈安德雷安富〉！」

這是我作爲棲木覺醒以來，第一次將兩個術結合。

儘管如此，這就是我。

——絕不是爲了讓你痛苦而存在的。

不是別人，而是我。

精靈序列第１位。

有在看嗎，圖拉？

那就是【離巢的透翼】。

緣分交錯的因果，其盡頭的happy end。

只有能操縱複數術的我，才能做到的精靈術融合技。

不是爲了悲傷而存在的噩夢。

啊啊，真的繞了很遠。

精靈序列僅爲６５位的〈安德雷安富〉！

「————合霊術『現世』————！！」

其一爲【絕跡的虛穴】。

其一爲【離巢的透翼】。

【絕跡的虛穴】在空間開闢無數孔洞。

和無數出口相對，入口僅有一個。

將眼前的入口，用拂曉之劍斬斷。

如同字面，那是斬斷空間的一擊。

經由蟲洞分裂，形成的無數斬擊，對抗了傾注的蜘蛛絲。

沒有聲音。

沒有衝擊。

有的只是光芒。

被斬斷、分解的絲，變成無數光的粒子，像雪一樣地飛舞着。

陶醉的感嘆從出席者中零落。

她好美——這樣的低語傳到我耳中。

……嗯。我也這麼覺得。

至今爲止的人生中，現在的我肯定是最漂亮的。

戀愛中的女性很美——這句話屬實的話。

所以，我想直到最後都保持美麗。

不想放棄。

不能妥協。

光的顆粒被斬斷，我在不知不覺中發出咆哮。

目不斜視地，筆直地。

漆黑的黑暗中，只有羣星的光芒守護着彷彿已經死去而彷徨的我……。

紫色的血噴湧而出。

在世界上佈下絲線，操縱一切的蜘蛛。

沒有聲音，沒有實體。

所以，我踢着空氣。

聲音平息。

感覺那光芒推着我的後背。

但是，用力地———！！

『————去吧，姐姐！！！』

但儘管如此，這幅光景還是一種象徵。

正在噴出新絲線的大蜘蛛———停了下來。

現在。

大蜘蛛發出不可名狀的悲鳴，從自己的巢掉了下來……。

瞬間，禮拜堂飛舞的光之顆粒，看上去像是飛了起來。

光芒散去。

——這就是你未來的樣子。

「再次……在原本的世界相見吧」

不過是宿主體內的精靈在世界上的投影。

而是——

宣告反擊開始的，開戰的咆哮……！！

幻想般風景的彼方，大蜘蛛還健在。

但這並非至今爲止的絕望慟哭。

對面，有着緊緊握拳全身顫抖的她。

「這……只是打招呼」

踢着空氣。

絕對君臨的精霊序列第１位———沉默了。

朝霞色的劍尖，深深刺入大蜘蛛腹部。

扭動劍擴展傷口，一口氣橫掃。

那副光景讓我想起了之前在因果次元見到的星空。

我也再次靜靜屏住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鮮血、悲鳴，終究是幻影。

那麼，之後就只剩伸出手了。

不像樣地掙扎着墜落到地上。

我如此告知痛苦地痙攣着的〈巴爾〉化身。

大蜘蛛像壞掉的監視器一樣掠過消失。

湧出般的咆哮震動了禮拜堂。

踢着空氣。

「……這……」

屈辱、憤怒……嫉妒。

所有的負面感情都沸騰了……她用正可謂是人類的表情，瞪着我。

「……這……有什麼意義！！　事到如今在無聊的精靈術戰中擊敗我，又怎麼樣！！」

她微笑着指着漂浮在曾爲邪神君臨之地的我。

「你已經回不去了！　回不去原本的世界！！　就算現在進行時空移動，回到的也是我改變歷史後的世界！！　還是說，要回去５０年前嗎！？　回到我介入的那個時代！！」

５０年前。

或許是利用轉生回到過去，她故意讓邪神復活，引發了邪神戰爭。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開端。

要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必須至少回到那個時點，阻止她改變歷史——

「——我也這麼覺得」

她對我的回答，目瞪口呆。

不至少回溯５０年，就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以前，我也這麼覺得。

但是……雖然有點模糊，但我還記得。

那個方法，我試過好幾次。

回到１００年前的過去，重新來過一切。

然後，正如老師的忠告……我使用了超越限度的時空移動，付出了代價。

時空移動的記憶留存失敗，豈止如此，甚至連其他所有的記憶都失去了。

因爲不記得了，所以同樣的事重複了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

因爲本應通過轉生進行時空移動的她，已經消失了！

也就是說，保存時間點·。

老師知道這個事實嗎？

「所以，才叫做【】」

「沒錯。……這個精靈術，不是在回溯時間」

存檔點。

「所以」

「我和你，都誤解了【因果的先導】的效果」

但是，沒有發生。

「那種事…………那種事不可能…………把所有的歷史改變無效化…………的那種力量…………！　簡直就像在說，除了【因果的先導】的術者……其他人都沒有改變過去的權利————」

無論知不知道，他都能準確地表達出這種力量。

和圖拉相遇，去旅行，見到那個『樂園』。

「…………誤解…………？」

其實每次進行時空移動時，所有的一切都會重新來過。

片段的記憶告訴我。

我只是不記得了。

她就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改變歷史了！！

「…………啊……啊…………」

本應被她的歷史改變塗抹的一切，被忠實地再現。

——然後每次都會因爲她的歷史改變，被改寫記憶。

彷彿模仿了菲爾的栗色頭髮……眼看着像是失去了光澤。

既然我沒有記憶，不能妨礙她，那歷史就該被改變。

應該會發生邪神戰爭，誕生神聖菲亞瑪帝國。

‍‍‍‍‌‌‍‌‌‌‌‍‍‌‍

如果，〈阿加雷斯〉的精霊術【因果的先導】真的的話，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不會拱手讓於任何人。

所以，現在開始時空移動的話，那個世界上就只有我一個穿越者。

「，」

因此。

一邊對她沒有進行任何妨礙感到奇怪，一邊輕鬆取得勝利。

如果在這期間阻止了她的轉生穿越。

再說一次。歷史沒有改變。

「——某個時間點的因果，能在任意時刻的力量。……所以，如果再現沒有任何人改變的全新因果，！」

和傑克相遇，和菲爾相遇，成爲精靈術學院的教師。

沙羅醬搖搖晃晃。

然後發生了什麼？

我這麼告訴她。

不會受到她轉生的亞澤麗雅、露比和赫露米娜等人的干擾。

引領因果前端。

取回了日本現代知識的現在，就可以明白他命名的那個用語的含義。

我真的把一切都從頭來過了。

用自己的手，編織出因果。

被冠以這個名字的這份力量。

——怎麼可能轉生就能模仿呢？

「再見了，薩拉·菲亞瑪———很可惜，你不能把真相傳達給下一個你」

因爲你花了５０年創造的歷史，今後會被全部塗抹。

只有身爲先導的我，才能把這裏發生的事藏在心中……搬運到因果前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穿着純白婚紗的世界上最高貴的皇女，一邊發出吐血般的尖叫聲，一邊把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是想死了再回去吧。

是想記着【因果的先導】的真相，在過去轉生，考慮對策吧。

當然，我就知道她會這麼做。

在她的指尖觸碰到脖頸的時候，我用【絕跡的虛穴】繞到她背後，用【雷霆的軍勢】給予她電擊。

只想着死去的人，是不可能保護自己的。

她乾脆地放棄了意識，當場無力地癱倒……。

把消除了自殺危機的她放在那裏，我走在因爲戰鬥餘波變得破破爛爛的聖潔之路上。

……在最後的旅程啓程前。

想要和他打個招呼。

在彩色玻璃的光傾注着的講臺上，傑克雙膝跪地。

眼神茫然。視線漫無目的地彷徨。

但不久，就把我放進了視野……。

「所以……對不起，傑克。對不起，大家……」

不是從我口中。

沉默瀰漫在荒廢的禮拜堂裏。

明明毀掉了一切。

因爲我知道只有在這個世界的盡頭纔有着我的幸福。

感嘆零落。

「…………這種…………」

爲了戀愛這個個人因素，我捨棄了這個世界。

因爲我想和你牽手、擁抱、接吻。

嗚咽從喉嚨深處湧現。

透過彩色玻璃的光，靜靜地照着我和傑克。

「但是，果然不行呢。不管你獲得幸福還是其他人獲得幸福，我都無法認同」

捨棄了任何人都能幸福的世界。

「……誒……？」

圖拉也在聽吧。

「頭，很痛……。沒見過的記憶……不知道從哪裏湧現出來……」

「你想做的事，大概沒錯……。我隱隱約約覺得是這樣」

…………啊。

……沒錯。因爲呢———

「全都斷斷續續的……像壞掉的磁帶一樣……浮現在眼前的是……痛苦，真的很痛苦……一切很痛苦……但是，但是啊」

胸口堵住了。

因爲我想在你身邊歡笑。

因爲我想和你一起過活。

「……對不起，傑克。你本應該在這個世界上獲得幸福」

「———因爲，我喜歡你」

本來應該被罵的。

傑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所以，我向今後的幸福會被破壞的他們道歉。

從比我高十幾釐米的那個位置。

那難道是……被我們的時空移動覆蓋了——

……他看着我微笑了。

不是別人，而是我。

而是從仰望着我的傑克口中。

因爲。

啊啊。

慢慢地、慢慢地，把焦點對準我的臉。

我。

這樣一來，就能知道他的個子比我還高。

只爲了自己……犧牲了大家的幸福。

「…………啊啊…………」

禮拜堂的所有人都在聽吧。

「…………這種、只對我、有利的事…………」

滲出眼淚的視野中。

傑克、奇君他。

和我的記憶絲毫不差地。

…………溫柔地、困擾地笑了…………。

「那眼淚，留給該擦的人擦吧」

此時，巨大的鐘聲響起。

應該是設置在禮拜堂頂上的鐘樓吧。

本應祝賀他和薩拉的婚禮的鐘聲——

現在。

卻像是在祝福我的啓程，高聲鳴響着……。

我回過頭。

埃爾維斯。

亞澤麗雅。

露比。

蓋恩。

赫露米娜。

卡拉姆桑。

瑪德琳桑。

圖拉。

「大家…………大家…………大家啊啊…………！！」

似乎在微笑。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看不到了。

被巨大的鐘聲吞沒。

……但是，那也。

我不會把這個世界當不存在。

……對不起，大家……。

「……那麼再見了」

莊嚴的鐘聲，迴盪在世界上。

「…………大家…………！」

只有傑克的聲音，混在鐘聲中卻清楚地告別了。

我會把這一切抱在心中……前進。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聽不到了。

大家都在守護着沒出息地發出嗚咽的我。

神聖菲亞瑪帝國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

……謝謝，大家……。

大家都在這裏，都在鐘聲中沉默着。

邪神戰爭消失了、

除我之外的一切都被塗抹了。

薩拉·菲亞瑪消失了。

「我——就拜託你了」

我聲音顫抖，灑着大滴大滴的眼淚。

我自己和……結城沙羅。

……感覺靈魂在吱嘎作響。

已經快到極限了。

這肯定是我最後一次再現因果。

所以，纔不能回頭。

那麼，走吧。

前往全新的因果。

前往還沒被任何人的意志介入的空白世界。

前往唯一能擊敗她的世界。

————這是最後的時空移動了。

TO BE CONTINUED TO

因果的魔王期・最終回：兒時見到的夢

①「沙羅」和「薩拉」的日文讀音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