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Ω話 dead end・point – Part 2

「這傢伙沒有一般常識啊。能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放過她嗎？」

「真是的，沒辦法吶……。我也不想增加工作，你要是願意擦屁股的話就隨你吧……」

「非常感謝」

在我腦袋凍結的時候，穿着拘謹制服的露比走了

哈哈哈，笑聲響起。

那是非常懷念的——懷念到讓人想哭的笑聲。

「那個不良少女成了取締別人的一側——人生真是有趣啊。

與此相對，汝完全沒有改變啊，瑞秋。無論是看起來穩重卻有脫線的地方，還是看起來很精明卻有笨拙的地方……」

「…………啊…………」

聲音、發不出來。

是真貨嗎？

不是憑依屍體製作出的怪物——

不是沒有靈魂的哲學殭屍——

也不是虛假的幻覺嗎？

「怎麼了。忘了妾身的臉了？　嘛，畢竟隔了９０年——和隱居森林時相比，環境變得太多了。臉估計也多少有些變化吧。

總之，先換個地方吧，弟子喲。這裏人太多了，妾身可頂不住啊」

我被拉着衣袖，開始走動。

那個樣子完全就像親子一樣——雖然從體格上看我是大人。

圖拉把我拉到附近的公園。

在這裏也有很多舉行宴會的人，但我們總算找到了沒人的涼亭，坐了下來。

「…………這種事、我不知道…………。這條街、我不知道……。巴利亞是哪裏……？　菲亞瑪帝國是什麼……？　爲什麼……？　怎麼會變成這樣……？　爲什麼…………？」

「總之，先說說看吧。說說汝還記得的部分」

看着陷入沉默的我，圖拉漸漸消去了笑容。

我再次翻找行李。

圖拉晦澀地皺起眉毛，慢慢抱起纖細的手腕。

「…………我、不知道…………」

「——……嗯嗯～……嗯嗯嗯嗯～～～」

我猶豫到最後，開始講述。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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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圖拉也不能立刻全部接受。

如果是我，會先懷疑對方的精神狀態。

如果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上，也會這樣吧。

「……………………」

想辦法在混亂停滯的腦袋中進行整理，慢慢吐出話語。

但圖拉知道我的事情。

「怎麼說呢……明明記憶很清晰。……但卻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姆姆姆……。老實說，妾身很困惑……。這是比想象中壯大一萬倍的話啊……。【因果的先導】嗎……。確實聽說過傳聞……」

不這麼做的圖拉還算理智。

也就是說，我讀過了。

在使用【因果的先導】重複時間，和同樣操縱時間的對手戰鬥時，竟然來到了完全不知道的異世界一樣的地方——之類的。

這封信我讀過了。

圓溜溜的眼睛開始帶有神妙的光輝。

「…………誒、哆……」

封蠟破了。

「嗯？　什麼，真的忘了妾身的臉了嗎？　薄情的傢伙吶」

「呼。到處都是節日騷動，鄉下人可受不了啊。趕上這種時候真是抱歉啊，瑞秋。汝也對這個城市感到疲倦了吧」

「…………可能……會很長」

「誒、誒誒～……？　妾身用一副熟識的口氣去搭話了～……好害羞……」

我總覺得很害怕，就和圖拉搭話了。

喉嚨終於震動了。

再說一遍。

直到到達這個陌生場所的記憶。

我經歷過的事情。

「不、不是。不是……不是那樣……」

「果……果然不相信嗎……？」

概括性地說完後，圖拉露出更加晦澀的表情，開始仰望着涼亭頂呻吟。

「……呋姆。總覺得很麻煩啊」

「無妨。今天妾身休息。時間很充裕」

「你是……圖拉？　我的、師傅的（那個圖拉）……？」

「那汝怎麼了？」

圖拉歪了歪頭，銀髮搖動。

然後，來到了這個街道——巴利亞。

「……難道……真失憶了？」

「還是說，又失去了記憶？　剛纔的樣子也很奇怪——」

「把那封信送到很不容易吶。因爲根本不知道汝在哪裏晃盪。所以通過門路找了一下。第一次覺得有權力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不管怎樣，妾身寫信把汝叫了出來。這個公園是等候場所。結果來了一看，汝正在和妾身的學生吵架，嚇了一跳吶」

「沒、沒事的！　我還記得！　我還記得圖拉哦！」

封蠟破了。

「啊……誒、哆……」

……剛纔，露比一副不知道我是誰的樣子……。

但是。

在旅館調查是沒發現……在替換衣服下面確實有信封。

圖拉「哈哈哈」地扭曲了嘴脣、

粗略看一下，內容確實是和圖拉約好見面。

「嗚姆姆……。雖然不能輕易完全接受……但妾身知道汝不是那種吹牛的人。而且，也有很難一概而論是捏造的部分……」

「那是？」

「是關於妾身女兒的事吶。知道那傢伙的『夢想現実』的傢伙，包括妾身在內只有極少數人。汝不可能知道」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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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情報戰中佔據壓倒性優勢的緹娜的『夢想現実』……公開這種能力太危險了。

「一直懷疑也不是辦法啊……。總之，在全面信任汝的話的基礎上，妾身想確認幾件事」

圖拉把手肘撐在桌子上，探出身子。

「倒也不是別的——是５０年前的事吶」

「……５０年前……？」

「瑞秋——汝記憶中的世界裏，邪神沒有復活嗎？」

……誒？

邪神？

「這點和剛剛說的一樣……就是因爲邪神復活世界才——」

「不是那件事。而是５０年前的事。在汝和妾身分別後，大概４０年後」

「誒……？　５０年前……？」

完全不明白（圖拉爲什麼要這麼問）。

那個時候，我正在到處晃盪……。

圖拉確實在那期間當了精靈術學院的教師來着？

「在妾身的記憶裏——這個世界啊，瑞秋」

——喂、認真聽……！　在現代也有知道邪神情報的人！

「沒錯。『菲亞瑪』——雖然被長時間遺忘，但那確實是第四名勇者的名字。勇者菲亞瑪和其他勇者們一樣建立了國家，成爲了建國之祖，但和其他順利發展並稱霸了大陸的其他三國不同，那個國家早早就衰退了。

我曾在哪裏聽過這些話。

在來到這個世界前，我確實在某個地方聽過。

難道說，菲亞瑪一族就是他口中的……？

第四名勇者菲亞瑪。

「他是封印了邪神卻早早從歷史表面舞臺消失的，第四名勇者的末裔——」

「世界恐慌了。和傳說相同的結局終於到來了。

圖拉開始敘說。

每當我反芻圖拉的話時，都會感到腦袋深處隱隱作痛。

——只有、一個家族！　只有那一族才能傳承詳細情報，我們是這麼決定的……！

我屏住呼吸，聽圖拉講話。

最先在我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勇者羅烏在夢的世界裏說的話。

圖拉用沒有惡作劇意味的認真聲音這麼說到。

…………誒？

菲亞瑪。

「——邪神。」

菲亞瑪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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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５０年前——真的很突然吶。在任何預言者都沒有預見的時機，那傢伙毫無徵兆地出現了。」

明明覺得是很重要的事……但卻被龐大的記憶阻礙，無法立刻想起來……。

——已經被打倒了？

他在喊出那一族的名字前，消失在了瓦礫中……。

「世界面臨危機時，無視國際利害共同協作的約定史上初次發動，『勇者』被選拔了出來。」

「就是邪神的封印」

菲亞瑪一族。

邪神——

「——『救世協議』——」

「……」

「某種原因……？」

「和汝說的一樣的大蜘蛛，出現在天空中央。」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來着……。

我愕然地從喉嚨深處發出呻吟。

「勇者的名字是，伊娃·菲亞瑪。」

可是，當時稱霸大陸的列強三國——過去封印邪神的勇者的後裔們立刻響應，拉出了古老的盟約。」

時至今日，已經明確了那是故意進行的衰退——勇者菲亞瑪一族因爲身懷某種原因，被迫必須讓國家衰退」

「邪神在距今５０年前復活，然後被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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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詳情還沒公佈，但菲亞瑪一族在邪神的封印中擔任着非常重要的角色。爲了完全貫徹這一角色，他們不能再以王家的身份繼續站在表面舞臺」

「…………第」

敘說我所不知道的歷史。

「第四名勇者的末裔———？」

「好了嗎，要繼續說了？　伊娃・菲亞瑪被選爲了勇者，包含她在內的四人，被各自給予了『四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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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神器』——那是來自異界的四種武器。也是打倒邪神的唯一希望。

不管怎麼說，。

話雖如此，那傢伙也不是單純插上劍啊槍啊就能打倒的——所以當然的，只能依靠來自異界的力量」

「就這樣，戰爭開始了」

「人類和邪神的戰鬥開始了。那場戰爭現在被稱作『邪神戰爭』。剛從森林裏出來的妾身也順勢參加了——

戰爭很殘酷。不管怎樣，那隻大蜘蛛自天空而來。人類花費數百年洗練出的兵法，是以人類爲對手，而且是以地上的戰鬥爲前提假設的。對從正上方襲來的大蜘蛛完全沒用。

然而，頭腦頑固的貴族卻仍固執己見，無辜的士兵像垃圾一樣——不，像飼料一樣死去。」

「因爲會讓心情變差，所以就不詳細說明了。被邪神——準確來講是被散佈的小蜘蛛殺害的傢伙們的死狀，妾身實在不覺得那屬於這個世界。‍‍‍‍‌‌‍‌‌‌‌‍‍‌‍

理所當然，士氣低下。戰鬥力下降。被害擴大。

要是再晚一點降服它的話，瑞秋，或許就會如同汝的經歷，人類會滅亡。」

「可是，你們贏了。」

「人類——勇者勝利了。在邪神到達地面之前，成功將其降服了。」

「是『降服』。不是『封印』也不是『討伐』——之後，人們才第一次知道了所謂邪神的正體」

「想起來也有提示啊。爲什麼精靈術對邪神無效呢——知道了邪神正體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精靈術是寄居在妾身們身上的精靈之力。而那７２柱存在有着序列，也就是說有着一個頂點。」

「沒錯。」

「比如妾身的〈菲尼克斯〉司掌聲音，『聲音』就是精靈司掌之物。所以精靈的力量無效。就像百姓對國王揮舞權力一樣。」

「——精霊序列第１位、〈天賜神權的巴爾〉。」

「那就只能是汝所說的少女X吧？　這之外還有別人嗎？」

於此時，重疊。

神聖菲亞瑪帝國。

『神聖菲亞瑪帝國』誕生了——」

「這樣迴歸一下的話，吶——簡直就像神話故事一樣。因爲是此身親身經歷過的事情，所以至今都不覺得奇怪——但現在總覺得有點人爲的味道吶」

「當時的妾身也是和汝一樣的反應。真懷念啊。但那是事實——遙遠的太古，在世界離開精靈王的手，人類只依靠精靈的力量前行時。本應是精靈之長的〈巴爾〉，卻因某種原因墮落。墮落的精靈，被稱爲———」

我記憶中的世界，邪神在５０年前並沒有復活。

「說到這點呢」

圖拉帶着諷刺的神情吊起臉頰，小小地聳了聳肩。

圖拉的話。

「……哈……？」

５０年前。

從旅店的服務員那裏聽來的，這個地方——這個國家的名字。

「…………啊、嗚……啊啊、啊啊啊…………！！」

然後改變了歷史。

不知爲何，圖拉敘述完這個世界的歷史後，搶在我之前發出了自我認同的聲音。

之後是很自然的發展……。

也就是說，犯人只有一個——

「———」

「啊――」

如此傑出的英雄，不可能不被在殘酷戰鬥中倖存下來的人們視爲神聖吧？」

「人爲的味道……？　是說有人策劃了……？」

「那就是，所謂邪神的真名」

一瞬間，腦袋拒絕理解。

這就是原因。

但我在５０年還不能進行時空移動。

「…………啊、啊啊…………！！」

可是，這個世界的邪神卻復活了。

啊啊。

以勇者爲祖的三個國家，以長期潛伏的第四名勇者的末裔爲中心締合。

……等一下。

然後，這個國家誕生了。

歷史被改變了——只能這麼想。

５０年前，她進行了時空移動。

「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等下。

「不知道。總覺得不知不覺就做到了，包含妾身在內的大多數人類都是這樣的感覺。

「所以勇者伊娃·菲亞瑪既沒有選擇封印，也沒有選擇討伐，而是選擇了降服。將墮落的精靈〈巴爾〉拉回正確的道路上，讓其成爲對人類有益的存在」

其產物，就是這個國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簡直就像把擺着棋子的棋盤一口氣反過來！

所以，選項只有一個。那就是在達成了神一般偉業的勇者伊娃·菲亞瑪的旗幟下，將三國合併——

總之，這是不可動搖的事實。由於伊娃・菲亞瑪，邪神巴爾被降服，成爲了正確的精靈並寄居在她身上。

所以他才說，比起『邪神』，『惡靈』的稱呼更適合它……！！

拉埃斯、羅烏、塞利。

◆◆◆―――――――◆◆◆―――――――◆◆◆

「……〈巴爾〉……？　你說邪神的正體是〈巴爾〉……！？」

「……嗚姆。原來如此」

我想起來了。

和記憶中勇者羅烏的話。

「由於邪神戰爭，三國國力疲敝。要是解開救世協議帶來的合作狀態的話，國家可能會於那瞬間瓦解。

這種。

這種事。

我——在自戀個什麼勁呢。

不過能回溯數月時間的程度，爲什麼會覺得僅憑如此就能和她戰鬥呢！

我、一直在她的手掌上跳舞。

只要她有那個想法，無論何時都能打出這一手。

無視我如撲火飛蛾般的改變過去，把世界整個反轉過來。

把我一點點累積起來的記憶、情報、技術——！

全部、化作一張白紙……！！

「…………啊、嗚……嗚嗚…………！！」

喉嚨裏發出細小的呻吟……我在不知不覺間流下眼淚。

幾十年。

幾百年。

我在讓人窒息的時間裏持續戰鬥。

但是，那一切都是徒勞的。

對她來說不過是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這樣的戰鬥——要怎樣才能贏呢？

回過神來，圖拉縴細的手臂溫柔地抱着我的肩膀。

我、把臉貼在她那小小的胸膛上，像小孩子一樣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