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ΑΩ話 真相的輪迴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506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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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尋找的話。
我現在只有那份衝動。
腦袋中空空如也,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儘管如此,它卻比什麼都強烈、
不去尋找的話——。
那會慢慢地幫上忙。
……什麼忙?
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但劇烈的焦躁卻刺痛着我的心。
「嘛嘛,着急也沒什麼好處」
撿了我的名爲圖拉·克里斯的半ELF——我腦袋中還留着基本常識——啪嗒一下坐在我膝蓋上這麼說。
「失憶很麻煩吶,但在這種情況下第一個見到的是同族,這也是命運的安排吧。暫時慢慢當妾身的暖氣就好。……呼,好暖和」
輕輕抱住像貓一樣嬉戲着的圖拉,我也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總覺得鬆了一口氣。
心裏漸漸變得溫暖……不知何時,我撲簌撲簌地落下了眼淚。
……啊嘞?
我歪着頭。
爲什麼會在哭呢……。
「……哦?」
是普通ELF的好幾倍。
出生的同時就寄居在人類身上,並給予人類其力量一端的精靈。
就像圖拉教給我的那樣,什麼都不知道地活了下去。
「以此等遠地爲目標的人,必定爲迷茫之人。是期望彷徨尋求看不到安居場所的彼方之人。但是,迷茫之人唷,沒有那種事。爲了切斷你的迷惑,就讓你看看神的意志吧」
不……住在小島上的那些人們,不是普通人。
聽說她們的壽命有數千年。
沒錯……和圖拉說的一樣。所謂的自己,是被周圍刻畫出來的。
列強三國稱霸的大陸以外,也住着人。
因此,如果向東西南北的其中某個方向一直前進的話,總有一天會看到指輪的背面。
也有可能是因爲找不到答案而感到疲憊,想要一個絕對的目的地。
一位似乎是村長的女性對漂流而來的我說到。
——不去尋找的話。
不僅是列強三國,被幾乎所有文化圈信仰的指輪教認爲,所謂的海就是在巨大指輪中張開的水膜,大陸和島是漂浮在水膜上的塵埃。
「汝意外地是個愛哭鬼吶。
在和圖拉相處了10年後,我爲了尋找自己到底在尋找什麼而踏上了旅途。
那無疑是一種慢性自殺。
雖然記不清準確年月了,但因爲過去經過的道路在回來時發生了變化,所以我想應該至少經過了世紀交替那麼長的時間。
首先要活下去。哪怕是圖拉的教誨也在藍色的大海中慢慢溶解。
那就是和精靈一起生活。
但是,我的精靈是〈沙克斯〉。
但是,和她們相比,我確實是混血。
既有把精靈當做神聖的存在敬重的地方,也有把精靈像鄰居一樣對待的地方,但對從人生開始到結束一直陪伴在身邊的存在懷有敬意,只有這一點在哪裏都一樣。
從大陸一端流浪到另一端,然後渡海。
以世界盡頭爲目標的旅行,持續了數十年。
所以,活下去吧,瑞秋。首先這樣就好。只要活下去,總有一天會明白自己到底是誰」
在分散的島上、小陸地上,有着各種各樣的文化,各種各樣的人們生活着。
以此爲目標,我開始一直向西航行,這或許是想擺脫迷茫。
「不是很好嗎。妾身明白了一件事,瑞秋」
沒有其他人的話,就不會覺得自己空空蕩蕩了。
像這樣增加自己能做到的事的話,就能填補空空如也的自己……我這麼堅信着。
雖然心裏有些沒底,但同時也感到輕鬆。
就這樣走到最後也不錯…………。
擁有火之精靈術的人從事和火相關的工作,擁有水之精靈術的人從事和水相關的工作——世界的絕大部分都是這樣運轉的。
我至今一直以爲自己是純血ELF,包括圖拉在內的其他人也這樣對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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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還尖還長的三角形耳朵。
圖拉深感興趣地抬頭仰視我的臉,用小小的手指替我擦去眼淚。
「爲了守護此地和此地的未來,我等幾經風霜,一直保持着純血。混血ELF唷,我等是相當於汝遠祖之人」
沒有足夠力量,只能模仿他人精靈術的精靈。
沒有隻屬於自己的力量——沒有隻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
這樣的存在,比起人類更接近神和精靈……。
年輕的外表。
我懷着某種遙遠的心情,環視着那些和精靈們生活在一起的人們。
在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好不容易走到了好久沒去過的村莊。
我活了下去。
所有周圍沒有人的話,就無法感受自己……。
越是旅行就越是焦躁。
那裏是ELF之裏。
混血——
嘛,但那應該是最難的吧——圖拉這麼說着,哈哈哈地惡作劇般地笑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盜取堅定地活在『自己』中的他們的力量,然後模仿。
我沒有屬於自己的精靈術。
但是他們也有共同之處。
……和有沒有記憶無關,人類這種東西,意外地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呢。所以,像這樣哭着笑着,反覆做着各種事情,慢慢將自己的形狀刻畫出來。
「我等是『最古老的看守人』,迷茫之人唷」
……是什麼……?
越是前進村莊就越是少。
古老ELF們這麼說着,把我帶到了某個地方。
乍看之下,這裏只是一個被綠草覆蓋的小山丘。
在丘頂,孤零零的鎮坐着一個齊腰高的石頭臺座。
「把手放在臺座上。你的眼睛會帶你去遙遠的西邊」
比這裏更往西。
能看到世界的盡頭嗎?
我敬畏地慢慢把手放在臺座上——
瞬間,視野切換。
視野、我的眼睛,在廣闊的大海上高速飛過。
不久就看到了島。
不,比島要大得多……難道是大陸……?
那片大陸被青蔥草木覆蓋。
樹上結着無數水靈靈的果實,所有動物都過着平穩的生活。
那簡直……就是理想鄉。
從所有痛苦解脫出來的,地上的樂園。
還有這種地方嗎?在我的心如此歡喜時。
我的視野,捕捉到了樂園的中心。
在那裏有兩棵樹。
從未見過的生長方式。
從未見過的葉子形狀。
明明別說結婚,連戀愛都沒談過,卻好像有了孩子一樣……。
那大概在我的記憶裏——
古老ELF在我背後這麼說到。
那是一個藏起來的盜賊向傑克射箭,我和菲爾想一起去救他時的事。
傑克長大了。
我在那之前也曾教過孩子如何使用精靈術。
——是第一次被圖拉以外的人幫助。
對不覺得前往世界盡頭的數十年旅行漫長的我來說——4年只是一瞬間。
就像不想讓我們受傷似的。
或者可能是直覺。
雖然只是爲了填補空白的自己的空虛收集癖,但在教別人使用精靈術時,卻非常有用。
我驚訝地回頭,古老ELF用彷彿看透一切的遙遠雙眼,凝視着我的眼睛。
「我等的神、我等的創造者,是不允許我等人類踏入樂園的。我等沒有安居之地。
對四處流浪的我來說,教師是難得的收入來源之一。
但是,我是例外,能馬馬虎虎地使用複數精靈術。
覺得似乎能看見一點前進的道路了。
兩人在我至今教過的所有孩子中,無疑是頂尖的。
人必須痛苦地活下去。這是規定。
生來寄居的精靈各不相同,這也是當然的。
其中一個是漂浮在樹冠之上,有着巨大白翼的鳥……不,是人嗎……?
就這樣,我再次在大陸——不,既然見到了其他大陸,就不該將其只稱呼爲大陸——諾德大陸流浪。
在這次旅行中,第23個目的地便是拉埃斯王國的戴姆庫爾德領。
從那時起,事情變得不再單純。
無論是怎樣的精靈術師,都只能教授和自己有着相同精靈術的孩子。
刺痛內心的焦躁依舊。
他們確實有才能。
就這樣,我踏上了返程。
用船旅行到一定程度後,可以用【絕跡的虛穴】沿着島移動,所以回程比去時要快得多。
如果有人能從生的痛苦中解放……那他便不是人,但也不是神,而是用別的名字來表示的什麼。雖然在我等的說法中沒有與之相稱的稱呼,但作爲長生之人的末端,也有明確的說法。
不可思議的是,只是看到那個樂園,就改變了我的看法。
我很清楚地記得那時傑克的樣子。
「歡迎回來。請到達你真正探尋的東西所在的場所。然後,請盛大地痛苦。這種痛苦將會指引你走向真正的樂園吧———」
當然我也有教授有才能的孩子的喜悅……但被問到和流浪的90年相比,這是不是值得重視的特例的話,我就答不上來了。
在我看來,這是一瞬間的事。
一方面,它們有着難以接近,彷彿觸碰的瞬間就會被壓碎般的靜謐神聖感……另一方面,卻也帶着讓人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般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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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知道了吧?」
這種感覺,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開始改變,一定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在這期間,我在腦子裏的一角,思考着下個該去的地方。
守望着兩人的成長,開心地不得了。
我嚇了一跳。
傑克,把我們撞飛了。
從未見過的無色果實。
想必一旦稍微靠近,就會被火星燃燒全身,然後被兩斷——那正是如此不容分說的存在感。
我鮮明地記得他那甚至可以說是悽慘的,體現了他生活方式的姿態。
而且,因爲以世界盡頭爲目標的航海花了幾十年,所以想必我去過的地方也發生了改變。
兩棵樹旁邊有兩個存在。
在當傑克和菲爾師傅的期間,我心中的焦躁消失了。
但迷茫稍微緩和。
那是兩人被盜賊團擄走,我趕到的時候。
視野回到了小山丘上。
看了那個樂園的光景後得到的靈感,或許在不知不覺中看透了這兩個孩子和我之間的命運……。
我並不清楚傑克·利巴和菲利奈·波斯福特的相遇有多特別。
就像是要追上姿態永遠不變的我一樣,身高變高了,技術也進步了。
小小的身體,滿是傷痕的身體,卻完全沒從飛來的箭移開視線。
劍慢慢地迴旋着,在周圍撒下火星。
時隔幾十年,我再次覺得旅行很愉快。
本以爲自己已經環遊了整個大陸,卻接二連三地想出了沒去過的地方。
迷茫之人唷——你並不是想成爲『那個』」
然後另一個是阻擋在通向樹木道路上的炎·之·劍·。
挺身而出。
但那是做不到的。
所以傑克和菲爾都本應只是過路的弟子。
所以,我很喫驚。
「師傅……我、就是爲了這個學習精靈術的」
傑克在近處凝視着我的臉,用認真的聲音說到。
「這是第一次說出來吧。爲了保護想保護的東西。僅此而已。我真的只是爲了這個而活到現在。
在『想保護的東西』裏,師傅——瑞秋也早就加進去了」
……我也是?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空虛人類……連自己的精靈術都沒有……在世界上隨波漂流的我也是?
「——相信我吧。相信自己培養的弟子吧」
在被比相遇時大了好幾倍的力量抓住肩膀的那個時刻。
我一瞬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臉變成什麼樣了。
臉突然變得像燒着了一樣熱,心臟加速跳到快要壞掉的程度。
我反射性地把臉扭向一邊。
被傑克看到這樣的臉的話會死的。
我理由不明地這麼想到。
就算是我也並不無知。
我很清楚自己的這種反應通常意味着什麼。
但是,那不可能。
傑克是弟子,是孩子……倒不如說,我本身從來沒有以這樣的方式看待過男性,也沒有想過。
這是某種誤會。
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只是對不知何時成長的弟子感到驚訝。
就算從世界各地收集精靈術,也敵不過傑克一個人的絕望。
我到達了那個禮拜堂。
「這是妾身最後也是最初教汝的東西」
不幫助的話——。
用急躁的聲音說到。
不知何時,焦躁開始再次刺痛我的心。
你打算白白斷送一萬年一次的機會嗎!?」
在漫長因果的盡頭。
回想起來,圖拉那時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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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弄錯了什麼?
經歷了相當於永恆的重複,最終是她製作了幸福的世界。
———然後。
傑克的人生、那麼溫柔又堅強的孩子,怎麼能淪落爲魔王呢。
結果,那份決心以白費告終。
除了由來不明的衝動,還有明確的理由讓我下定決心。
……沒有比那更悲傷的事了。
給可悲的迷路孩子指明道路的,果然是圖拉。
就算竭盡全力,也必須把他從絕望的深淵裏拉出來——
「你很清楚吧?」
那份答案……自然地滑出嘴。
這樣啊。
「去尋找自己的幸福,瑞秋!! 只有這點,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忘記———」
有着穿着結婚禮服的傑克。
在我作爲弟子想要報恩的時候,卻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我只要接受那個世界就好。
「我像這樣的心血來潮,一萬年都不一定會有一次!
她。
然後,黃金般的日子宣告結束。
看着像是在我的影響下臉變得通紅的傑克,我詢問了自己被環境刻畫出的心。
什麼不對?
就是因爲這樣嗎……?
啊啊———。
啊啊。
我的願望本應只是那個孩子的幸福。
超越的時刻。雖然不知道那個時刻什麼時候會到來,但是……只有那種形式我不想要。
視線的前方,有着他。
然後,黑暗般的戰鬥拉開序幕。
你打算浪費這次機會嗎?
像是被它驅使一般,我穿越了時空。
除此之外本應別無他求。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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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過去幻想的師生形態。是不是就是爲了取回它,我才跨越無數走馬燈,好不容易到達了那片星空的世界?
懷著作爲師傅、作爲人類的義務感,我這麼想到。
僅此而已。
每叫一次,都感覺有人在說着。
「……,傑克」
不共戴天的仇敵。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第一次有種看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感覺。
還沒得出答案。
但卻有一個像是突然裂開的洞似的純粹疑問。
所以。
———不去尋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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