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話 只有兩人的戰爭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4651 字
註釋:前半部分第三人稱視點,後半傑克視點。
——微薄。
伊薇麗娜·安札涅羅一直緊緊盯着傑克·利巴,但哪怕現在也要看丟了。
很微薄。
這是爲什麼?
實際上,他的身姿並非透明。
卻不知爲何——存在感很微薄。
哪怕現在都有一種當場消失的感覺,籠罩着傑克全身。
……這是什麼機關……?
伊維麗娜眯細眼睛注視着魔王,讓精靈化身們退下。
幾乎可以肯定,剛纔那股消滅精靈的力量——來源於【離巢的透翼】。但具體是怎樣實現的,卻不得而知。
現在,首先可以確定的是。
傑克拿在手裏的只有一把『黃昏之劍』,另一隻手什麼都沒拿。
聽說他在和埃爾維斯戰鬥時使用的是二刀流——空着的那隻手,肯定有什麼意義。
——不能靠近。
一柱精靈被消滅,剩下15柱。就算不能觸碰,殺掉區區一個小鬼還是很容易的……!
「【試煉的迷宮】!」
浮游在因果次元的空中庭院,被更進一步地塗抹成異空間。
那是產生無盡魔物的迷宮空間。
怪物胃袋一樣的脈動從腳下頂起,同時,兩隻巨大的魔獸從地面出現。
僅此就已經能稱得上過度暴力了。
「【原魚的御手】!【不朽的昔日】!【最後的天平】!」
它一邊吹散無數雨滴,一邊將作爲母體的雨雲一刀斬落。
使物體力量增大的精靈術【未感的大器】。
不管傑克有多快,都無法完全避開傾注而下的雨。
——切除。
「——【未感的大器】……!」
雖然想用這個精靈術限制傑克行動,但還是晚了一步。
……原來如此!那傢伙在做的是……!
——好快!
「給我上」
「【無缺的字典】」
【女仙的甘美】是操縱好感度的精靈術。
伊維麗娜用了千里眼的精靈術【憧憬的圖版】,打算確認傑克的屍體。
「切!【女仙的甘——」
如果傑克能在這個漂浮在因果次元的空間,和平時的物質空間自由來往的話,就能經由通常空間實現真正的瞬間移動。之所以能躲開剛剛的全方位攻擊,也是得益於這個機關嗎!
連等待屍體從飛舞的粉塵中出現都不需要。
「還沒完!【忘我的水月】!!」
太慢了。
龍和大鬼,以及模仿它們的幻象,都像沙子一樣崩落。
操縱水的【原魚的御手】呼喚雨雲。
不。
龍的爪子、大鬼的拳頭,碾碎傑克的身影。
一隻是龍。
有着乘騎駱駝的女貴族姿態的〈渺茫愛慾的吉蒙裏〉,被瞬間移動的傑克觸摸,像溶化一樣消失。
「……!?消失了——」
這是司掌『自由』的〈安德雷安富〉的,同時也恐怕是人類所能到達的極限領域。
——分身成16只。
魔女一口氣行使三種力量。
被兩斷的雨雲散去,不再降下腐敗之雨。
「——『接觸到雨的事物,都會腐爛』!!」
轉瞬間,當最初的雨滴落在地上那一刻,魔王就會連同這座城一起腐爛溶化!
因爲這個精靈術,殺向傑克的16只巨大怪物,身體又大了一倍……!
然後,下一片雨雲也沒有產生。
響應指令,16只怪物從各個方向襲向傑克。
雨滴程度的速度,連魔王的影子都觸及不到。
這不是單純的速度快。而是能讓人誤以爲是【絕跡的虛穴】的瞬間移動……!
就像斬斷囚犯的鎖鏈……!
傑克彷彿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揮舞着『黃昏之劍』。
真正的怪物有兩隻,剩下十四隻是幻象。
但是,要堵住傑克的逃跑路線已經足夠了。
只有能用【不朽的昔日】控制腐敗的伊維麗娜,才能將這場雨作爲勝利的祝福沐浴。
哪怕是用【憧憬的圖版】確保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視野的伊維麗娜,也不得不回頭。
一隻是大鬼。
但是,魔女的字典裏沒有分寸二字。
連接精靈們和伊維麗娜的『緣』。讓它漂浮、切除。
——消失了……。
伊維麗娜腦中閃過之前埃爾維斯消失時的場景。
雨滴從天上掉落到地上,這期間只有幾秒。
離開了?
然後立刻將其置於支配之下,使其能進行精密的指揮。
它的化身,被傑克的手觸摸,像油污一樣溶解了。
操縱腐敗的【不朽的昔日】,【最後的天平】附加規則。
沒錯,這是切除。
普通的棲木連觸摸都做不到。精靈這一存在的,更接近本質的,極點。
這是史上最惡劣的地毯式轟炸。
雨雲滴落無數雨滴。
讓其退到身後的其中1柱精靈——〈外部偶像的摩拉克斯〉。
因爲3柱精靈的化身被傑克的手摸到,被從伊維麗娜身上切除。
迷宮空間突然崩壞。
但是。
〈弗加洛〉——〈列拉金〉——〈安杜馬裏〉。
嗡!!奧利哈剛的超重量震動大氣。
最初的契機,是來自藥守亞沙李——瑞秋的記憶共享。
繼承了瑞秋的龐大經驗,尤其是因果次元的體驗,傑克知道了世界的確切形狀。
因此,能以更接近精靈本身的感覺,行使更接近精靈的力量。
而就在這時,【舌中僞詞】引起的暴走起到了推進作用。
無意中接觸、抓住了,因果、緣這種存在於世界根源的本質的規則——這種觸摸世界本身的感覺!
——所以。
結果就是這種,能讓對象浮游——輕飄飄飄浮,並無力地隨風而逝的力量!
手握王牌。其他一切都是誘餌。
魔王大人——你被眼前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粗糙地放出了最需要戒備的力量!
「——【天學的羽針】——!」
而且【未感的大器】也還生效。
將【天學的羽針】生出的風變爲暴風,把你撕成千片——!
「去死吧,魔王————!!」
巨大的龍捲將傑克從腳邊開始吞入。
風沒有質量。
無法用【離巢的透翼】使之懸浮。
因果緣世界本質,和這些誇張的東西無關。只是精靈術的相性!僅此就足以打敗魔王——!
「——塞利的魔女」
腳尖被龍捲風觸碰的傑克,微微一笑。
「——被騙了吧?」
那不是【離巢的透翼】。
——過去。
「你不是想破壞世界嗎?這個世界就像地獄——那就全毀了吧,你不是這麼想的嗎?……那麼,爲什麼事到如今要改過自新?你明明遇到了那麼過分的事——爲什麼還能相信別人……?」
無論使用何種精靈術,閃着光輝迫近的巨大風槍,其威力都不曾有任何削減。
用【治癒的先導】治好了傷口。
——誰說。
「什麼時候……商量好的?小鬼們啊啊啊啊!!」
「……喂。我能問問嗎」
伊維麗娜想通過詢問我,來尋找她自己的答案。
「因爲我發現,相信別人時的我似乎沒有錯」
「給你。我擅自借來了」
傑克嘲諷地笑了。
其質量,增加了一倍。
爲了迎接即將到來的靈王戰,夜夜躲在練術場,完成的招數。
傑克猛然扭轉身體,用沒握劍的手伸向龍捲風。
所以,我的答案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埃爾維斯·昆茨·溫莎逃到通常空間了?
傑克和埃爾維斯兩人鍛煉出的那一招——
手掌出產生的小小的無質量空間吸引着大氣。這是非常正常的自然現象。
然後,傑克的五指抓住吸入的風。
使用【舌中僞詞】,伊維麗娜將自己體內的沙羅封印。
封閉着大量的風,用【爭亂的王權】讓質量加倍的掌中,閃着金色光輝。
淡化存在。
虛無的天空中,一對『王眼』睜開。
我站在五米開外,靜靜俯視着她。
「什……!」
◆◆◆―――――――◆◆◆―――――――◆◆◆
「——『太陽破風』」
切斷緣。
將剩下的精靈全部動員。
伊維麗娜像個十多歲的少女一樣,呈大字形躺在荒蕪的庭院地面上,看着虛無的天空。
這一瞬間
從現在開始的是,爲了和平交涉的首腦會議……。
「還留着嗎。這已經是沒用的長物了——」
簡直就像開了一個看不見的洞。
而是能增加大氣質量的【爭亂的王權】的——!
勇者現在,依然守護着親友的戰鬥。
以死作爲觸發器暗示解除的伊維麗娜,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一切都是徒勞。
塞利的魔女仰望着天空,說到。
「你以爲我和那傢伙合作多少次了?」
龍捲風被毫無保留地吸進傑克伸出的手掌裏。
伊維麗娜用緩慢的動作拿起,將它舉到臉前,突然諷刺地笑了。
伊維麗娜的身體已經沒有外傷了。
於是沙羅轉變計劃,殺害了伊維麗娜的父母——伊維麗娜的出生地被扭曲成一家孤兒院。
這也是迪德里希問過的問題。
戰爭結束了。
除了爲了治療留下的〈布耶爾〉,其他精靈都已經切斷了緣分。
「這需要商量嗎?」
那是被死藏在孤兒院書庫的,伊維麗娜幼年時的筆記——
「……爲什麼……怎麼做到的……」
如果能做到這點的話——假裝消失,躲在庭院一隅,也不是不能實現。
我從懷裏掏出一本筆記,扔到伊維麗娜身上。
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你留下的東西,不止這個」
伊維麗娜訝異地皺起眉。
「還有死都無法解除的,最深層次的暗示。過去的你,用筆記本上留下的初步真相,隱藏了真正的真相」
「……你說、什麼……?」
「你不得不這麼做——爲了不惜一切手段保護想守護的東西。然後,爲了終有一天能想起來——將自己真正的記憶,藏在了沙羅絕對無法觸及的地方」
小伊維麗娜完美地隱藏了,真實的謊言。
提示被刻在筆記本上的記憶裏,特意留下……。
「你結束了沙羅的封印,睜開眼睛時——父親正撫摸着你的頭。你正確地將那時的觸感留在了暗示中——」
——父親含着淚,用左手撫摸我的頭
——手掌的柔軟中,有着結婚戒指堅硬的觸感
「但是,在發現屍體、握住屍體的手時,卻留下了這樣的記憶」
——握住父親的左手
——只有光滑的感覺
——握住母親的右手
——像被陰影冷卻的磚塊一樣冰冷
「結婚戒指去了哪裏?」
伊維麗娜的眼睛瞪大。
「沙羅那傢伙,不可能對別人的結婚戒指有興趣。不可能只有戒指被拿走。而應該有的戒指卻消失了——這個矛盾,就是過去的你插入在臨時記憶裏的一條線索」
我把手伸進懷裏,取出從書庫裏拿來的,除筆記之外的另一樣東西。
戴在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
過了這麼久,終於抓住了希望。
啪嗒,伊維麗娜的眼角流下眼淚。
所以知道伊維麗娜現在想起了什麼。
我慢慢開口,回憶到。
戒指——
「——你的父母被殺,是你自己製作出來的虛假記憶」
伊維麗娜用顫抖的手指拿起戒指。
之後,察覺到有危險逼近的伊維麗娜,用精靈術給父母施加了暗示,讓他們逃走——然後,自己定下了自己沒有父母。
「彼此都是。差不多該振作起來了——被那傢伙嚇個半死的人生,已經夠多了」
即使別人不知道——但我和你都明白。
戰鬥還沒有結束。
看着目瞪口呆的魔女,我告訴她。
欺騙整個世界。
伊維麗娜嘴脣顫抖,發出沙啞的聲音。
「我去你的孤兒院時,在門口遇到了一位老婆婆。她說孤兒院是自己的家——或許是因爲你被關在這個空間,暗示快要解開了」
這個戒指,將成爲世上最安全的祕密藏匿處。
「——說起來」
那是多厲害的事啊。
……我已經看過戒指裏的記憶。
欺騙自己。
「以前是那傢伙的你,應該知道吧?因爲對我的感情而發了瘋的那傢伙,不可能把一枚不知道屬於誰的結婚戒指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
所以。
「……………………」
因爲有沙羅在?所以理應如此?
正是從筆記中滑落的那個戒指……。
然後,慢慢地把戒指——
人生還沒有結束。
一直做着噩夢,被夢魘囚禁的女人。
把結城沙羅的眼睛——矇混過去。
「你贏了。從那個惡魔手裏成功守護住了。不是其他什麼人——而是憑你自己的力量,成功了」
伊維麗娜下樓時,雙親還活着。
我走到伊維麗娜身邊,把戒指放在她手上。
「不——我不會讓這一切只是一個夢」
——反正一切都會順利。
「————這是,美夢」
「……啊啊……」
正因爲是我,才知道這有多荒唐。
真是荒謬。
「——爲了隱瞞父母還活着這件事……你欺騙了世界,欺騙了沙羅」
現在纔剛剛開始——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你來說。
「——把你的家變成孤兒院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自己」
「……………………」
我同樣仰望着伊維麗娜仰望的天空。
「…………啊啊…………」
然後,我們終於可以開始了。
被噩夢囚禁的可憐罪人實施的。
爲了顛覆這個屎一樣的世界的,不正經的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