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話 最後遺留之物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8974 字
——感覺,好像看到了什麼很討厭的東西。
清晨的功課——與靈魂世界進行通信的薩米吉娜,好像被噩夢魘住了似的,睜開了眼瞼。
身體之所以感到冷冰冰的,並不是因爲沐浴在晨風中的緣故。
像是凍住了一樣。
明明就算是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也不會感到這麼恐懼——不清楚看到了什麼。
(爲什麼這麼冷……?)
薩米吉娜喪失了,名爲“恐懼”的感情。
不知道該恐懼什麼。找不到該恐懼的東西。對於不明所以的感情,大腦就會錯亂般陷入混亂。
「希託莉……? 希託莉?」
變得莫名其妙的時候,本能就會開始尋求摯友的存在。
如果是她——是希託莉的話,或許會告訴我這種感情是什麼。
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在惡靈術師公會兩個人相依爲命起便一直如此。對於不懂人性的薩米吉娜來說,希託莉正是最好的老師。
是她的話,全部都會告訴我的。
是她的話,會陪伴在我的身邊。
所以——理所當然的,希託莉站在了門前。
「怎麼了,薩米吉娜?」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可是感覺……好像看到了什麼,非常非常討厭的東西……」
「這樣啊……。你一定是做惡夢了吧 」
「……夢……?」
「就這麼站着打瞌睡什麼的很危險哦,薩米吉娜? 來,快點穿上禮服吧?」
來到走廊的薩米吉娜,將視線投向後宮的主人——傑克房間所在的方向。
快點……快點告訴現在的我。
「而且什麼? 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在戰爭之前,有時傑克會在城裏留宿。明明腦子裏是知道的,但不知爲何,心中卻躁動不安……。
薩米吉娜於無意識之中離開了餐廳,在後宮的走廊上徘徊。
雖然她是個和戴娜形影不離的褐發少女,但她的態度卻叫人捉摸不透。
……昨天,傑克沒有回來。
「……嗯」
「說不定該做的不該做的事全都做了遍呢~。畢竟,陛下也是個年輕的男孩子嘛~」
「纔沒有那回事哦~。好聰明吶~我是在誇你啦」
反倒令薩米吉娜感到佩服的同時,在她旁邊大口吃着火腿的第五側室布拉斯塔先一步說道。
「是爲了什麼開的後宮啊! ! 難道我沒有被睡的價值嗎! ?」
在城裏?
尋求的,果然還是摯友的身姿。
「戴娜~,淑女淑女~」
「我聽說今天是增加側室的日子,不過相對來說倒是挺安靜的呢?」
戴娜發起的話題,對薩米吉娜來說也是一件十分令她在意的事情。
「淑女不會那麼容易就生氣的啦」
困惑不解的氣氛在餐廳內流淌。
「啊~啦,薩米吉娜。您起牀起晚了呢? 不不,沒關係的哦? 年紀雖然是最小的,但序列上您可是首席呢」
果不其然,第三側室的戴娜像是立了件大功似的說道。
薩米吉娜想道,她應該不是來幫我解圍的吧。
「城裏那邊,總覺得有些奇怪呢~。戰爭的準備異常遲緩~,而且~」
「……戴娜,說了你不生氣?」
薩米吉娜忽覺眼前一片漆黑。
「是個非常漂亮年輕的女人呢~,兩個人一同消失在某個地方,就那樣直到早上了~才現身,我是從衛兵朋友那裏聽來的喔?」
最上座有傑克的席位……可他從來沒有坐在那把椅子上與妻子們共同用餐過。
剎那間。
什麼都……想不起來。
「什——女人! ? 把我們這些正當的妻子擱置在這邊不管! ?」
什麼都……看不見。
用餐的話題,淨是些關於戴姆庫爾德的或者傑克的動向。
增加側室的日子,換句話說,也就是羅烏王國的侵略日。
陛下——帶着一個女人?
不懂。
按序列薩米吉娜是首席,雖然戴娜是這麼說的,但實際上側室之間並無高低之分——餐廳的席位順序雜亂無章就是最明顯的證據。
薩米吉娜穿上禮服後,爲了去餐廳走出了房間。
「……布拉斯塔。你當我是個笨蛋嗎?」
不懂。
「……咦~? 薩米吉娜,早飯你不喫了嗎~?」
對於自身現在處於什麼樣的狀態……完全不懂。
「你居然啊~,能講出這種會很快讓人討厭起你的話來呢~。我好佩服呀~」
她居然能想出這麼流利挖苦的話語來。
漂浮在空中的戴姆庫爾德之中,這座後宮是被特殊關照隔離開來的空間,因此只有身邊的這些信息能流進來。
薩米吉娜邊說着「非常抱歉我來遲了」,邊坐到自己的席位上去。
布拉斯塔一邊慢吞吞地喫着沙拉,一邊用悠閒的語調說道。
「在那附近,在·那·邊·我也有跟女僕和士兵打聽過呢~」
然而,就戰爭而言,戴姆庫爾德實在是太安靜了。
進入餐廳,發現其他的側室們已經齊聚一堂,薩米吉娜頓時覺得不好了。
戴姆庫爾德至今爲止從未在任何一場戰爭中輸過——羅烏王國的王女赫露米娜·馮·羅也會來到這個後宮。側室們一致認爲那已經是確定下來的事項了。
這麼一想,混亂很快平息了。
“卟哧”,布拉斯塔一邊用叉子叉着番茄,一邊說道。
雖然與其他的側室碰面會令她心情沉重,但喫飯還是要在餐廳喫。
「希託莉……希託莉,你在哪裏……?」
確實,與羅烏王國的開戰迫在眉睫,感覺昨天沒睡好……。做了個討厭的夢,也許馬上就會忘掉了。
說起來,這種事一看窗外就能明白,戴姆庫爾德從今天早上開始就沒有移動過……。
「哇~哦。那麼,我就賭戴娜是淑女這件事說出來嘍~」
不懂。
果然,希託莉會告訴我一切我想知道的事情。
「——陛下,好像帶着一個女人在身邊哦」
眼前黑漆漆的。
胸口好悶,喉嚨堵住了,好難呼吸。
就像是漸漸沉入到陰暗昏沉的水底裏……。
這個要怎麼說?
這是什麼感情?
快告訴我。
快點告訴我,希託莉———
「——讓我來告訴你吧,薩米吉娜」
啊……果然,只要我一請求,她必定會回應。
希託莉在宅邸的玄關門前。
「這邊。跟我來?」
薩米吉娜打開了玄關的大門,追趕說完就離去的希託莉。
穿着女僕服的青梅竹馬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宅邸旁廣闊的闊葉森林中。
「等一下……等等我!」
薩米吉娜穿着難以行動的禮服拼命追趕。
穿過柵欄,撥開樹叢,越過樹根——
不久,來到懸崖。
在中斷了地面的盡頭,只有漂浮的雲朵。
這片森林面朝島嶼的邊緣——也就是說,要是向懸崖的盡頭踏出一步的話,就會一路暢通無阻的掉到遙遠的陸地上去。
「過來」
希託莉站在懸崖邊上。
對伸出手的希託莉,薩米吉娜也伸出手。
「陛、下……? 您、怎麼了、嗎……?」
看到那副光景的瞬間,頭暈乎乎的。
能夠拯救陛下的,只有菲利奈小姐。
有希託莉在的話就沒問題了。
那張臉,平時都是藏着什麼心事似的總是面無表情。
必須是那樣的!
「薩米吉娜……。冷靜點。冷靜下來,慢慢的、到這裏來……」
其中一人她是知道的,即是丈夫又是主人——傑克·利巴。
即將觸碰到希託莉的手,就在那咫尺之間。
肚子裏……有一個小寶寶?
應該是那樣的。
爲什麼,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擅自得到救贖了呢,陛下——?
「——停下來,薩米吉娜!!」
然而現在——
因爲,我還什麼都沒做。
另一人,站在他旁邊的……是一位藍色長頭髮,長長耳朵的女性。
聽到摯友的聲音,薩米吉娜轉向懸崖。
沒能降靈菲利奈小姐的靈魂。
聲音猛烈地敲擊她的後背,薩米吉娜驚訝地回過頭來。
活着的屍體?
「讓我來告訴你吧,薩米吉娜」
視野突然間變窄,什麼都看不見了。
希託莉,我這就去。
傑克一臉訝異,皺起了眉頭。
會把在我胸口裏盤旋的,黑黑的東西、髒髒的東西、黏黏的東西,全部全部全部全部都——
因爲是希託莉的話,會把我心中害怕的東西,全部都趕跑。
「……誒……?」
森林的出口處,站着兩個人物。
「從哪裏開始說起纔好呢——對對,就從陛下生母的事情那裏說起吧。話說呀,薩米吉娜。陛下的生母,瑪德琳·利巴是在陛下7歲之際去世,成爲了livingdead。所謂的livingdead,是指被《死止的蠟燭》這種精靈術所操縱,是活着的屍體。……但是呢,那個時候,在她的肚子裏……其實,是有一個小寶寶在裏面哦」
怎樣都好。
明明如此。
邁出的腳步,充滿了安心。
傑克——陛下向這邊伸出手,邁着慎重的步伐走近過來。
「爲什麼拯救陛下不是你自己? 那是因爲啊,你從一開始就沒有那個『資格』」
「《死止的蠟燭》的術者,惡靈王畢弗隆斯在殺了瑪德琳之後才察覺到這個事實。「死止的蠟燭」是能夠讓屍體繼續存活的精靈術。所以那個嬰兒,即使母體變成了屍體也能順利地繼續活下去——」
作爲唯一的摯友兼青梅竹馬,聽從這句話,不需要任何理由。
好奇怪。
「過來,薩米吉娜」
對現在的薩米吉娜來說,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爲什麼——會露出那副表情,是擺脫掉被附身的東西了嗎……?」
《死止的蠟燭》?
嗯。
這樣的,很奇怪。
「薩米吉娜!! 你在看什麼……? 難道,有・什・麼・在・那・裏・嗎!!」
薩米吉娜的耳朵只聽得見希託莉的聲音。
「——很快,畢弗隆斯就對那份好運的到來表示由衷的感謝。要說爲什麼,因爲寄宿在瑪德琳·利巴身上的精靈是《迷惑星辰的薩米基納》。除去第1位的<巴爾>不算,那是<畢弗隆斯>唯一的天敵。而且《薩米基納》有一個規則,除開一部分特殊的例外,《薩米基納》是由第一子來繼承的……」
「你知道嗎? 倘若能讓那個屍體裏的那個嬰孩平安無事地生下來,作爲天敵的精靈就無法逃到無人知曉的未知的某個人身上,可以握在手心操控管理了哦」
「所以,畢弗隆斯把那個孩子連同子宮一同從瑪德琳身上摘除,轉移到了別的母體上。然後,爲了不讓別人知曉其存在,將她培養成惡靈術師公會的精靈術奴隸」
<迷惑星辰的薩米基納>
由第一子繼承。
惡靈術士公會的精靈術奴隸。
陛下7歲之際。
11·年·前·。
要是將妊娠期間的時間計算在內,那麼出生的孩子的年齡,現在應該是——
「那不就是。……那個,不就是」
「沒錯」
希託莉溫柔一笑。
「你,正是傑克·利巴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喲」
僵硬地,薩米吉娜回頭看向傑克那邊。
那副身姿,每次看到都會覺得胸口堵堵的。
那副身姿,每次交談都會感覺喉嚨乾乾的。
那是。
「就算是不諳世事的薩米吉娜,也應該明白這一點吧?」
傑克——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感覺又必須得聽。
「薩米吉娜……那種事,你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在那裏的是,露出包容笑容的希託莉。
我——
每次看到傑克明明很痛苦卻面無表情,心中就充滿了『悲傷』。
傑克和藍頭髮女性的目光都隨着那手指移動。
希託莉的聲音在耳邊呢喃。
感覺不可以去聽。
截然相反的兩種感情即將就要向其中的一方偏移時——傑克說出來真相。
「我……是……、您的、……妹妹嗎……?」
啊啊、啊啊、啊啊——那種感情的名字,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那二人都只是狐疑地皺起了眉頭。
希望他否定。
不知有過多少次想要看看他那溫柔的微笑。
傑克話語裏包含的語氣,正令薩米吉娜的心防一點一點地削去。
「是我的朋友……希託莉告訴我的! 現在就在這裏! 您看不見嗎!?」
斷斷續續的……爲了握住最後的希望,薩米吉娜喃喃地問道。
薩米吉娜回頭看向懸崖。
「……誒?」
不知有過多少次想要靠近被噩夢魘住的他。
偶爾,傑克說了一些和任務無關的話的時候……心中就充滿了『開心』。
「……陛、下……」
不肯承認,或許,是因爲這股血脈的關係嗎。
或者希望他……困惑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然而。
「……薩米吉娜……冷靜下來,聽我說」
每次沒能回應傑克的期待,心中就充滿了『悔恨』。
希望他一笑而過的說,那怎麼可能。
「在我的眼裏——沒看到,那裏有人」
還以爲他在佯裝不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所說的希託莉,究竟,是在說誰……?」
「——親兄妹談戀愛什麼的,那種噁心的事情,不可以做」
然而。
因此,作爲理所當然的舉動,薩米吉娜指着站在懸崖邊上的希託莉。
「……誒……?」
啊啊。
她的手指,準確地指着站立在懸崖邊上的希託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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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上,薩米吉娜獨自站在那裏。
在我的眼裏,所見到的就是如此——薩米吉娜所指的地方,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有虛空而已。
「希……希託莉、不是希託莉嗎……」
不自然地,像是聽到了笑話似的,嘴角上揚,薩米吉娜越說越激動。
「一起、在惡靈術師工會、長大……。被陛下撿到的時候,我拜託了……作爲特殊個例,成爲後宮的女僕……」
旁邊的瑞秋小聲地低喃。
「……找·到·了·……!」
我輕輕點頭。
原來你藏在這種地方嗎。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找不到的——那是在可想象的範圍內,最強的藏身之所!
「……薩米吉娜。你知道這個國家——戴姆庫爾德的規矩吧」
我慎重地選擇言辭。
就在薩米吉娜的身後有一個懸崖——現在的她極其不穩定。若是貿然接近,有可能致使她投身跳下懸崖……!
只能用話語來說服。
不知道能做到什麼程度……只能讓薩米吉娜自身冷靜下來……!
「禁止女人。——例外的,只有我的妻子,也就是你們」
「……誒……可是,後宮裏有女僕……」
「那些女僕,是有着人類姿態的魔物」
薩米吉娜眼睛和嘴巴大大張大。
哪怕是形式也好,我想保留下我小時候宅邸的原貌……。
瑞秋也瞪着懸崖上的虛空。
[左足の鎖]―――[證明戀愛/薬守亜沙李、記憶返還]
作爲藏身之所有利用性,沙羅可能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選擇了薩米吉娜的臆想·朋友——希託莉爲『基點』吧。
「請一定要相信我,停下來薩米吉娜……!在惡靈術師公會,你是在與其他奴隸完全隔離的環境中被養育長大! 除了養育你的負責人以外,一切的交流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所說的『希託莉』,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只存在於你想象中的人——不! 」
要用武力來捉住她很簡單。
作爲另外的人格,單單是個臆想·朋友的沙羅沒有控制薩米吉娜身體的權利。爲了實行時間穿越轉生,方法只有一個,令薩米吉娜自殺。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7年前,原本侍奉利巴家的傭人一齊迴歸成了屍體。<畢弗隆斯>的精靈術中斷了。……以那些屍體爲依憑的魔物,就是現在後宮裏的女僕和側室的近衛兵。這些話在你們側室進入後宮的時候應該有說明過了的……」
但、
「布拉斯塔是<巴巴託斯>的本靈依憑——《無缺的詞典》,有與人類以外生物對話的能力。即使因精靈激發系統被剝離了精靈,對話這點程度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我怒瞪。
不過,那有個缺點。
看着抱着頭披頭散髮的薩米吉娜,我咬牙切齒。
[右足の鎖]―――[「因果の先導」の覚醒]
我一邊回答着,一邊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腳縮短距離。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逃掉了……!」
「側室的人……經常在說閒話……說是『從女僕那裏聽來的』……!」
爲了安慰快要被孤獨壓垮的自己——爲了保護沒有依靠的自己。
必須要讓薩米吉娜自身不去聽從沙羅的——希託莉的話。
「鑽那個空子,以朋友的名義來操縱你的惡魔……!!利用你的「迷魂的人偶」,將從靈魂世界得到的情報流入到下一個自己身上,絕望保證人!!」
「經常這麼說的,恐怕是布拉斯塔吧?」
薩米吉娜搖搖頭——一和母親十分相似的烏黑頭髮被弄得亂蓬蓬的,她反駁道。
恐怕是在那種環境中誕生出來的。
「……啊……啊……!」
[左腕の鎖]―――[查明基點/希託莉=結城沙羅]
薩米吉娜所指的懸崖邊。
◆◆◆―――――――◆◆◆―――――――◆◆◆
「……可……可是……!」
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要想進行時間穿越轉生,就必須要殺掉薩米吉娜。
「你就是『基點』。只要抓住了你,你就再也不能進行時間穿越轉生。……你已經逃不掉了,沙羅醬!!」
把魔物附在屍體上,是因爲我還戀戀不捨。
[首の鎖]――――[???]
在1周目的世界,變裝後的瑞秋爲了擄走薩米吉娜而打倒護衛的時候,那些屍體沉浸到地面消失不見了。
以年僅10歲的少女爲僞裝,來藏住自身身姿的可憎仇敵。
◆◆◆―――――――◆◆◆―――――――◆◆◆
不過,被封住了手腳的她也能咬舌自盡——暫時使她失去意識,把布塞進口中這種方法不知行不行得通,卻也不能就這樣一直下去。
那是「試煉的迷宮」產出的魔物特有的現象。
[右腕の鎖]―――[???]
「這是限度嗎……!」
現在的薩米吉娜完全陷入混亂中。
再進一步的說服很危險。只能竭盡全力逮捕犯人,留出時間!
「……啊……」
我下定那個決斷的半秒前。
突然地,薩米吉娜的動作戛然而止。
「嗯,我知道了,希託莉——這樣做就可以了對吧?」
薩米吉娜的目光凝視着虛空!
「不要,薩米吉娜!!別聽那傢伙說的話!!」
『——可真是個殘酷的人呢,哥哥』
薩米吉娜的表情急劇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聲音。
那聲音,彷彿一隻冷冰冰的手在毫無顧慮地摩挲着我的內心深處……!
『從以前開始,對待女孩子的方式就很笨拙呢——嗯,這點也很可愛就是了!』
「……沙羅……!」
「沙羅醬……!」
『嘻嘻。不出所料,果然你也轉生了呢,亞沙李姐姐? ……從以前起你就是個不懂人心的人,連我是懷着什麼心情都不知道,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搶我哥哥』
「不懂人心……? 那是指你吧? 到底傷害了多少人,令多少人感到痛苦……!」
『痛苦? ……那個,只不過是失去生命程度的痛苦而已,哪裏算得上是痛苦呢?』
薩米吉娜的身體雖然沒動,但她的聲音令人感覺她歪了歪頭。
薩米吉娜——和我同樣,是從卡拉姆·利巴和瑪德琳·利巴那裏得到了生命,應該會在親妹妹的身體裏……!
邪神巴爾。
然而。
「沙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嘻❤』
「開什麼玩笑!!」
「明明勇者全員都還在沉眠——封印應該還沒有解開纔對! ! 」
『我轉生不知有多少次了,經歷的生死一定比這個因果的任何人都還要多,那樣的我敢斷言,與得不到哥哥的愛相比——那沒什麼大不了的!
明明如此,可爲什麼。
不僅如此,還強迫他人。
有父親。有母親。
『我知道的。我當然明白的哦,哥哥是在說——能讓我幸福的只有哥哥自己對吧!呵呵,好開心❤ 』 0;回頭看上一句傑克說的話,的確有點一語雙關……1;
黑點,纏繞着藍天的一切,纏繞着世界的一切。
菲亞瑪家一族世世代代與「迷魂的人偶」一起,繼承了邪神本身……。由沉眠的勇者們來編織,令邪神持續做着溫柔的夢。
那個封印方法,一旦明白的話就很簡單——利用「迷魂的人偶」的降靈能力,憑依術者本人的身體!
即使想用,也會馬上消散。
那個是——
「這是……!」
但是,你有誰?
現在正好,在這裏讓她閉嘴。
「騙人的吧……!?」
我本應繼承的東西,已經換到下一個候補身上去了。
所以現在,邪神應該會在那裏。
啊啊,話語不通。
『討厭,真是的,還是老樣子那麼笨拙呢』
我要用我這雙手親自了結那隻會散佈不幸和絕望,曾經的妹妹。
反正肯定會受到什麼阻礙。這麼想着,我把風聚集在掌中,瑞秋展開了鐵扇。
然後,以此爲中心的源泉。
精靈術用不了。
「……怎麼、會……!」
最低限度遮蓋了胸部和股間的淫靡身姿,有着像是由香甜色氣編織而成的淡粉色頭髮——淫魔般的幼女。
對我來說,理由理解不能。
或許我的靈魂是阿斯莫德從別處轉生過來的緣故,所以纔沒有繼承它吧。
「你就只想着自己……!!無論做什麼都只顧自己方便!就連喋喋不休的說愛我也是!這樣的人,你說到底有誰會去祈禱她的幸福!」
『你看啊,和妾說的一樣吧?』
然而,沙羅卻露出了笑聲。
所以你就是個怪物。只是單方面的榨取,兇狠毒辣的怪物! !
我和瑞秋一齊向薩米吉娜撲去。
這種事我老早就知道了!
剛一想着粘着的白線就好像雨一般傾射而下,下個瞬間,我和瑞秋的身體被捆得結結實實。
『沒想到會有用的着的時候,看來作爲最終手段而準備了是正確的』
『你們以爲,我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講話呢?』
沒有吧!除了爲了達成自身的願望不擇手段,你什麼都沒做!
我聚集起來的風和瑞秋準備好的衝擊波,如同謊言般消失不見了。
爲什麼那傢伙會在天空上?
我抬起了頭。
我有瑞秋。
「——阿斯莫德!! 第三柱分靈的臉……!!」
所以,請忍一忍嘛——在公共汽車或電車裏,不是會給老年人讓座嗎? 同一個道理,爲了我的幸福,稍微忍耐一下不是常識嗎!』
蜘蛛絲遍佈。
這股絲線——這個力量……!
在表情空洞的薩米吉娜背後,一名少女出現了。
我大力踩踏地面,斥責在薩米吉娜裏的宿敵。
巨大的蜘蛛網遮蓋了早晨的藍天。
『初次見面~! 妾是<不詳之脣的阿斯莫德>分靈的一柱,《不屈之相》!! 』
不屈……!?
『即使被甩、被ntr、失去生命、重生無數次! 絕對絕對不放棄——正是這種『不屈』的戀愛才會贏到最後!那纔是愛情故事的正確姿態喲。『命運』什麼的統統喫掉!妥協主義全都給我消失失!!』
蹦蹦跳跳地轉圈圈,《不屈》的阿斯莫德指向天上的黑點。
『來了,大逆轉的時間到啦!! 一,「身份曝光」! 二、「薩米吉娜的失戀」!空前絕後的大危機! 但·你·依·舊·不·放·棄——好了,沙羅! 條件都聚齊了哦。不要睡了,讓我們來衝擊第一名吧!』
『嗯。爲了實現這段戀情』
『爲了實現這段戀情!』
蜘蛛絲像瀑布般從天而泄,如繭般包裹住薩米吉娜和阿斯莫德。
難道是——強制覺醒的嗎!?
用阿斯莫德的『實現戀愛』精靈術! 把薩米吉娜裏面的巴爾給強制覺醒了……!?
『那麼待會兒見,哥哥❤』
包裹着薩米吉娜的繭,離開了地面。
『這個「大掃除」結束後,二人就盡情地唧唧我我吧?』
繭,被吊上天空。
薩米吉娜——我的親妹妹,被帶去邪惡大蜘蛛的身邊。
我、……只能,眼睜睜抬頭看着。
「……薩米……吉娜……!!!」
又再次,將要從這雙手中脫離。
不期相遇,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明明自身也不知情,卻毫無怨言地爲我付出,年僅10歲的少女。
「——守護,我已經決定了」
比起殘留在手中的東西,散落在腳下的東西更多。
嘶啦嘶啦。
守護一切想守護的,立志成爲像正義的夥伴那樣的存在。
用還殘留纖細脖子觸感的手,我死勁用力撕下了包裹自身絲的一部分。
「……怎麼可以允許……再次發生……!!」
忍受着肌膚裂開,肉被撕裂,我把巴爾的絲線扯掉。
天上有蜘蛛巢。
「我——不允許再有第二次發生!!」
不期望的第二次人生,我決定爲此而揮霍。
雪白的蜘蛛絲,啪嗒啪嗒散落在腳邊。
儘管如此——正因爲如此。
這指尖上,如果還有一點點被勾住的東西的話。
就像我曾經對瑞秋發誓的那樣。
已經哪兒都沒有了繭的身影,但是,夠不着就放棄還爲時尚早。
父母留下來的遺物,我最後的家人——
中心有大蜘蛛。
——小時候,的夢想。
就像父親曾經對我說過的那樣。
掐住菲兒脖子時的情景在我的腦海裏閃過。
一切都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