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翌日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6345 字
翻譯:百石尤莉葉
——下雪了。
窗外的屋頂上染成一片雪白,遠處的山看起來就像巨大的刨冰。
電線杆根部的積雪,在那時的我看來非常美味,但到底已經10歲了,我明白了爲什麼不能喫。
『完成~!』
把作爲手臂的樹枝刺入雪做成的軀體,她這麼說到。
在她旁邊,是7歲的妹妹。
妹妹被她半強迫地要求幫忙做雪人。
『嘿~那麼,這樣就完成了~……萬歲~! 萬歲~!』
又在模仿電視節目……。
她學電視上的東西學得很快。
這次模仿了在選舉中勝出的政治家。
因爲她總是模仿得很唐突,所以誰都配合不了她。這次也是。
她歪着頭,抓着妹妹的雙手。
『看,××醬。萬歲~! ——要這樣做哦?』
『……萬歲~?』
『沒錯沒錯。萬歲~!』
『萬歲~!』
『萬歲~! 萬歲~!』
或許是不太在意我的回答吧,瑞秋梳完頭髮就站了起來。
相互說着無意義的話,相互帶着無意義的笑容。
我用左手揉着眼睛。
然後,兩人呀呀地笑了起來。
菲爾一下下地扯着我睡衣的下襬。
「早上好。……啊」
像餘香一樣。
小鳥啾啾啾地鳴叫着。
「啊,嗯。知道了」
老實說,我昨晚太入迷了,記不清發生了什麼。
這種齟齬,讓我感到瘙癢難耐。
是早就起牀了嗎,她已經從睡衣換成了常服。
堆雪人比賽以她和妹妹的聯合軍的壓倒性勝利告終。
像回味一樣。
大大的眼睛懵懂地從近距離看着我。
「啊,那個……」
「我起來的時候,你們手牽手睡着」
「嗯。……基君?」
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把一隻手放在了菲爾的臉頰上。
「(保密)」
「早上好」
被留下的我和菲爾,看着彼此的臉。
「呋」
瑞秋在窗邊的椅子上梳着頭髮。
……老實說,現在這種感情也還殘留着。
「早、早上好……師傅」
覺醒後立刻映入眼簾的是菲爾的臉。
「……誒嘿嘿」
那是,被磨損的記憶碎片。
我和菲爾起身。
「……菲爾」
早上嗎……。好像做了個很懷念的夢……。
把被子拉到身邊,將嘴角——嘴脣藏了起來。
「啊~……哈哈哈」
被叫到的瞬間,肩膀跳了起來。
「嗯」
我則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晃眼……」
看到這一幕,是覺得我和她一樣而感到安心了嗎,菲爾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那我走了」
「……那個」
是消失在噩夢彼方的,本應幸福的回憶。
「嘿嘿嘿」
嘴脣很寂寞。
我靠在只有軀幹的雪人身上,看着這樣的兩人。
菲爾打招呼後突然臉紅了。
「嗯。爲什麼是敬語?」
「兩人早上好」
直說就是——
「啊,不,不知不覺……」
看着她的動作,想起昨晚臨睡前做的事,我也臉頰發燙。
「「誒?」」
明明直到昨天白天,連是否把菲爾當成這樣的存在都說不清,但只有那個時候,她看起來無可救藥地可愛。
「你們真的關係很好啊」
手指纏繞着她那蓬鬆的頭髮。
◆◆◆―――――――◆◆◆―――――――◆◆◆
……昨晚一直存在的觸感,現在消失了。
……那倒是,總不能說在睡着的你身邊,一直毫無厭倦地接吻吧。
她的眼皮微微顫動,慢慢抬起。
「那我走了。你們可以再睡一會兒」
「嗚……嗯……」
「誒、啊,那是……」
「……基君……?」
瑞秋說完後就出了房間。
瑞秋這麼說着,依次看過我和菲爾。
但是,那啥,果然得到許可比較好嗎……?
昨晚是菲爾主動的,怎麼說呢……。
「誒嘿嘿」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菲爾害羞般地笑了。
「可以哦?」
心臟疼痛般地跳動。
菲爾長長的睫毛——
清澈的眼睛——
略帶紅潮的臉頰——
眼見濡溼般的嘴脣——
——這一切在我看來都閃着光輝。
啊,糟了。
包含前世在內,這可能是我第一次有這樣的自覺。
我——喜歡這傢伙。
咽一口唾沫,慢慢靠近菲爾的臉。
菲爾閉上眼睛,我也慌忙閉上。
感覺到了她的溫暖。
溼潤的氣息觸碰到半開的嘴脣。
然後——
「抱歉,有一件事忘說了」
「忘了嗎? 一起去買給師傅的禮物!」
從旁邊傳來聲音。
我已經變得不管菲爾說什麼,都會心跳加速。
「今天,我有急事,所以取消上午的訓練」
僅僅一天,僅僅一晚……人看待事物的方式就會改變。
——約6小時後。
後頭部隱隱作痛。
「知道了。……下次哦?」
——在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同時,我們迅速離開彼此。
「基君……這裏是哪裏……?」
「嗚……好疼……!」
往那邊一看,菲爾倒在了地上。
「菲爾!? 喂,沒事吧!?」
要說想不想重新來一次,確實想……但是,再從頭開始什麼的……啊~嗚~啊嘎嘎嘎嘎嘎嘎!
「師傅說上午休息對吧~? 那現在就走吧!」
……好像沒受傷。太好了……。
「那個……要重新來一次嗎?」
回想起被瑞秋的再次登場和從牀上掉落的衝擊吹飛的記憶,我的臉又燙了起來。
「好耶! 出發~!!」
「好痛!」
我們醒來的地方是寒冷的石造牢房。
「對、對不起……」
「太鬆懈了。我是暗殺者的話,你已經死了」
我起身詢問,瑞秋點點頭。
「好痛……。啊嘞? 基君……?」
「基君」
禮物嗎……會是什麼呢?
菲爾突然提高聲音,跳下了牀。
「沒、沒事,只是有點睡迷糊了……」
「嗯……」
完全恢復了往常的感覺,菲爾這麼宣言到。
「……你在幹什麼,傑克」
我在冰冷的石頭地面上醒來。
「是啊……。走吧。瑞秋的禮物似乎也是下午就準備好了,就按交換禮物的感覺去做吧」
我氣勢過猛,從牀上摔了下來,後背撞在地板上。
「是昨天說的禮物。好像準備好了,所以我去拿。我下午回來,在那之前你們可以去玩」
「…………下、下次吧……」
就在我納悶時,坐在牀上的菲爾呼喚了我。
菲爾環顧四周,我也終於開始注意到周遭的情況。
我把臉扭到一旁勉勉強強地說,菲爾害羞起來。
「那麼」,瑞秋這麼說着,終於離去了。
爲什麼……? 我爲什麼會睡在地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的原因,之前的記憶很曖昧。
沒錯,是牢房。
我慌忙抱起菲爾,菲爾一臉茫然地仰望着我。
打開門的瑞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在『鬆懈』中也是頂級程度的鬆懈,所以我無可反駁。
啊啊……說起來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是想幫我嗎,菲爾這麼問,瑞秋也「啊,對了對了」地回到話題。
那之後發生的事強烈到讓我忘了這件事。
「師傅~! 忘記說什麼了?」
「走? 去哪裏?」
「急事?」
◆◆◆―――――――◆◆◆―――――――◆◆◆
「——啊,對了!」
眼前是鐵格子,鐵格子對面是昏暗的走廊。
在鐵格子的反方向,不知道是爲了採光還是換氣,有開着一扇小小的窗戶。
但是,窗戶在天花板附近,就算我們疊羅漢也夠不到。
而且,窗戶上也嵌着堅固的鐵格子。
半地下式的石造牢房。
我們不知不覺間被關在了這個地方。
「……醒了嗎」
混亂時突然傳來的新聲音,讓我們嚇了一跳,轉過頭來。
瞬間,我們再次感到驚訝。
房間角落的黑暗裏,有幾個和我們同齡的孩子,就像浴室裏的黴菌一樣堆在一起,抱膝而坐。
搭話的是最前面的少年。
我詢問那個少年。
「你們是誰……? 這裏到底是哪裏?」
「不記得了嗎……? 被帶過來的時候……」
被帶過來的時候……?
我尋找着之前的記憶。
疼痛在腦袋深處穿過,曖昧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
啊啊……對了……。
我和菲爾去了街上。
然後,兩人逛了很多店……確實是,在第四家左右的小飾品店買了髮飾。兩人一起拿出了零花錢……。
少年用顫抖的聲音說到的同時,其他孩子開始戰慄着害怕起來。
很明顯——是最近才變成這樣。
如果是和平常一樣的精神狀態的話,應該就不會變成這樣。
「從昨晚開始,我滿腦子裏都是基君的事!」
女首領毫不客氣地打量着我和菲爾。
就在我們想要穿過無人小巷的時候——
……那時。
什麼……? 『品評』?
「怪揍?」
「嗯? 哼哼」
「太不擅長說謊了你」
作爲『深紅之貓』首領的女人,作爲精靈術師也是一流的。
「……那是……」
「喂……那是什麼? 那傷……」
少年點點頭。
只是……有好幾個孩子在胳膊和腳,或者眼睛等處包着繃帶。
我轉向剛纔向我們搭話的少年。
我按住頭嘆氣。
「……啊。啊~」
「喂。你們也是被拐到這裏的嗎?」
也就是說,這傢伙……。
「兩個都是上等貨嗎。嘛,雖然小鬼們都長得差不多。
她知道我是貴族……?
老實說,我也沒法否認自己有輕浮的一面,沒法說別人。
那傢伙隔着鐵格子,一看到我和菲爾就這麼說。
「對吧對吧」
女首領朝身後跟着的男人轉過頭。
「……嗯」
那可是能和熊戰鬥的肉體。
突然察覺到人的氣息。
原來如此——這就是『品評』。
我現在才明白剛纔少年的話。
拜瑞秋的修行所賜,我反射性地進入警戒狀態,但晚了一瞬間。
那是個女人。
「昨天師傅不是提醒過了嗎? 叫『深紅之貓』的盜賊團。 咱們恐怕是被他們帶到這裏來了」
菲爾歪着頭。
看到這肌肉,估計沒人會因爲她是個女人就瞧不起她。
紅髮到處翹起,讓人感受到野生老虎一般的粗暴。
總之,情報是必需的。
年齡大概30歲左右。
雖然被突然地卸下了緊張感,但現狀絕對稱不上好。
「我們被拐走了嗎……」
那麼……。
是從衣着判斷的嗎?
從高暴露度的衣服縫隙中,可以看到鍛煉出來的肌肉。
緊接着,咚! 的衝擊襲來……直到現在。
一週……。
「哼? 這不是相當有教養的傢伙嗎」
爲了回到宅邸,想抄近路。
在這個時候重提舊事?
「突然被襲擊,在搞不清狀況的時候被帶到了這裏。其他人也差不多。
話雖如此,也沒必要絕望。
「爲啥」
我來這裏才3天左右……也有一週前就被帶到這裏的孩子」
「…………那就沒辦法了」
如果不是我看錯了的話……繃帶包着的手腳沒有前端。
昨天瑞秋說過。
共同點是身上都有點髒,但大概是盜賊們給了飯,沒有捱餓的跡象。
「來……來『品評』了……!!」
「……原來如此……」
哼……。不愧是貴族的小鬼。應該能賣個高價」
就在少年難以開口的時候。
「——啊! ……我、我記得哦!」
外面的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這傢伙搞錯方向了。
繃帶上滲着血,完全不是以前因爲事故失去、天生沒有手腳之類的氛圍……。
「姆~……。不是我的錯。是基君的錯」
腳步聲越來越近,不久,腳步聲的主人出現在鐵格子之外。
被關在牢房裏的,除了我和菲爾以外約10人。
「喂,你。告訴其他傢伙。今天的『加工』要開始了」
「是! 今天要做幾個人?」
「這新來的兩人……是啊,還想再來一個人啊」
女首領眺望着牢房,我能感覺到孩子們的恐懼進一步上漲。
……害怕『加工』嗎?
女首領打量着孩子們,淡然地指着最前面的地方。
「就那傢伙吧。這樣就夠3人了」
「…………誒…………」
被指着的是剛纔和我們說話的少年。
他,呆然地張着嘴——
就像靈魂從口中逃跑了一樣,呆若木雞。
一切都脫落,空殼般的——
絕望的表情。
「不……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突然發出尖叫聲,緊緊抓住鐵格子。
然後,朝女首領伸出手,用眼淚和鼻涕把臉弄得一團糟,拼死地懇求。
「求……求你了……!! 我、我……什麼都會做……!! 只有『加工』……只有『加工』就饒了我吧……!!!」
「吵死了」
瞬間,我瞪大了雙眼。
少年突然被吹飛到了後面。
「會噠~!」
「誒……!」
我本打算沉默以對——但改變了主意。
發——發生了什麼?
「菲爾,真虧你能老實待著啊。比起那個女首領,我更害怕你亂來」
手——不,那是拳頭?
「沒事吧。能站起來嗎?」
把蹲在地上哭泣的少年放着不管,女首領把視線轉向我。
這傢伙居然也有害怕的感情。這恐怕是今天最重要的發現。
聽到驚訝的聲音,我們回過頭去。
「誒~哆。能幫我調查一下這裏是哪裏,然後通知宅邸嗎? ……這樣就行了吧,基君?」
「不痛嗎……?」
但是她的手觸及不了待在鐵柵欄裏的少年。
「嗚……嗚嗯……。那個……剛纔、你說聯繫……」
啊~部下的男人超害怕中~。
少年帶着困惑的表情目送它們。
「比起這個」
就在我要解釋時、
「鳥兒先生快來~」
「嗚~……我很害怕嘛~……」
瞬間,女首領揮了手。
「不是姆~,聽人說話」
知道會來——不,是不可能防不住自己挑釁的攻擊。
菲爾「嗚?」地發出愚蠢的聲音。
我向被薇琪吹飛的少年走去,伸出手。
「注……注意到了哦~?」
「……你說誰的、什麼?」
說完後,『浴血雌豹』薇琪就帶着部下的男人離去了。
女首領沒碰少年一根手指頭,就把他吹飛了。
「不可能痛的吧。因爲消除了自己的重量,沒受到衝擊。……你難道沒注意到?」
「啊啊,那是——」
「因爲老太婆的體臭太重了。我在拼命屏住呼吸」
俯視着按着肚子呻吟的我,女首領朝地面吐唾沫。
「趕快聯繫師傅和父親們。說這裏有盜賊的據點」
我若無其事地說着,站了起來。
空氣從菲爾的嘴巴咻~地泄露。
「基君! 沒事吧!?」
「……你相當冷靜啊。不害怕嗎? 還是說是個搞不清狀況的蠢貨」
當完全聽不到腳步聲的時候,菲爾朝弓着背蹲着的我跑了過來。
「比起這個,菲爾」
用雙手把鼓起的臉頰壓扁。
……精靈術?
「瞭解~♪」
小鳥們啾啾地叫着,再次飛到窗外。
我只看見女首領橫着掃了下手。
就在這麼想的緊接着,我就被吹跑,滾落到石頭地面上。
「所以說你太不擅長說謊了」
「沒事」
「啊啊。這樣就好」
我可是在瑞秋的突然襲擊之下鍛煉出來的。
「給老孃記住,臭小鬼。我是盜賊團『深紅之貓』的首領,被稱爲『浴血雌豹』的薇琪。愚弄我的傢伙,必定要見到自己的鮮血。和是不是小鬼沒關係」
但是,那個女人——薇琪的手確實沒碰到我。
其他所有孩子們,都啞然地看着我們。
這種感覺……是被打了嗎?
菲爾朝嵌着鐵格子的窗戶呼喚。
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什麼精靈術?
三隻小鳥穿過鐵格子,飛進牢房。
「……你也會害怕嗎?」
「稍微動動腦袋好不好。除了你還有誰? 糞老太婆。對了,這是『有着糞一樣味道的老太婆』的略稱」
噗~地鼓起臉頰,菲爾宣告着自己的不高興。
清楚地說完後,女首領單邊的眉毛跳了一下。
不懂的事暫時擱置起來。
覺得他很有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姆~」
我揉了揉肚子。
「剛纔那是……?」
「菲爾的精靈術。聯繫就拜託她了。現在開始……是啊,早的話四小時後,父親編成的部隊就會來救我們」
「師傅會更快的。用和基君一樣的精靈術biu~地一下就到了」
「啊啊,是啊。那就一個半小時吧」
「一、一個半小時後,就會有人來救……!?」
少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瞠目結舌。
我問他。
「你……名字是?」
「誒?」
少年眨了眨眼、
「貝尼……」
「這樣啊。貝尼,好好聽。其他人也是」
我向10人左右的孩子們說。
「按我的預想,大概一個半小時後,救援就會來。但是在那之前,我覺得我們把你們從這裏帶出去比較好。……你覺得呢,菲爾?」
「那個呢~……」
被甩了話題的菲爾,反覆點頭着回話、
「來救大家的人和盜賊們戰鬥的時候……會被當成『人質』! 對嗎?」
「正確答案」
「太好啦! 摸摸頭?摸摸頭?」
摸摸摸摸。了不起了不起。
那又如何。只是個土氣的稱呼而已。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菲爾舉起手說到。
少年——貝尼他們用完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在牢房中也正常行動的我們。
「嗯,沒錯。我們是正義的夥伴」
「嗯! 我問過師傅哦? 基君是爲了成爲正義的夥伴,才向師傅學習精靈術的吧?」
『深紅之貓』?
黑暗中。
比起你們,我的妹妹可怕得多!
「——我會把你們全員都帶到外面去」
「正義的夥伴!」
這邊可是有着5年監禁經歷的老手。
「……啥? 正義的夥伴?」
……瑞秋那傢伙做了什麼說明啊。
「你們到底是……?」
「我們——啊~怎麼說好呢?」
不,但是……這樣啊。
『浴血雌豹』?
不是挺好的嗎?
比常人更擅長精靈術,心有餘裕的傢伙?
這種地方——看我比從自家更簡單地出去。
雖然沒錯,但總覺得有點土。
面對抱膝而坐的孩子們,我宣言到。
正義的夥伴……正義的夥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