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話 魔王之輩

（譯註：提示一下，注意標題，這是第96話）

不管時間如何流逝，迪德里希·巴林格的靈魂始終被囚禁在『那一日』的黑暗中。

從房樑上延伸出的細繩。

細繩下端靜靜搖晃的，是妻子。

在充滿死亡的戰場上建立了無數武功的他，僅在這一死亡面前，只能像膽怯的孩子一樣沉默。

導火索是毫無根據的醜聞。

內容不值得大書特書，連想都不願想起——只是，唯一需要知曉的是，有同伴十分嫉妒作爲羅烏王國被稱爲英雄、以破格速度不斷晉升的他。

迪德里希的勇武十分驚人，但正攵治能力卻有漏洞。

對於只能認真地、過於正直地否定醜聞的他來說，無法抵抗經過充分醞釀的正攵治攻擊。

越是重複辯白，民心越是遠離。

明明擅自稱他爲英雄，卻高聲喊着被背叛了，對他——甚至是他的家人口誅筆伐。

妻子連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都做不到。

最終——從天花板上垂落。

——爲什麼？

獨自一人的他，遮掩着臉，在街上彷徨，不斷叩問自身。

——爲什麼？

——爲什麼，如此爲國效力的我，必須遭受這種事？

——爲什麼人們，這次要大罵被稱爲英雄的我？

——爲什麼……不聽我的話，只聽誇張的醜聞……？

就在那時。

纏着比任何人都深沉的黑暗，少年越過牢獄的格子看着迪德里希，這麼問。

「得救。……得救了」

會存在沒有如此之惡的社會嗎？

「然而，你爲什麼想擺脫？」

原來如此。

或許會將某人妻子上吊自殺這件事，笑着當做下酒菜。

沒有聽進去的是你們。

用『拂曉之劍』橫着彈開劍尖。但迪德里希的劍術從一開始就將這一動作編進去了。從暴力的踏進，到柔軟的旋轉。甚至有些優雅的橫掃一擊，瞄準了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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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迪德里希拔出了劍。

銀色的鱗片被染成黑色，空氣充斥着看不見的病毒。

瑞秋和埃爾維斯一行正和對手打得熱火朝天，（他們的攻擊）對穿着對精靈術裝備的怪人們毫無效果。飽和攻擊只是單方面削弱我們。

在被用邪神纖維編織的籠手抓住之前，我拉開了距離。

對了。悲劇不就是個好例子嗎？因看到悲慘的結局而流淚——但是，覺得悲傷的話，明明不製造出悲劇、不去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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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勇者是帶來光明的太陽，那魔王就是指引黑暗的月亮。對於脫離於世界，失去生存意義的我們來說，像您這樣的人才是指向標。『下面有下』……可以仰望地獄底部」

立場不同的話，自己也可能站在笑聲一側。

那之後終於被關入監獄的迪德里希，已經沒了活下去的意志。

『是啊，選擇自殺是因爲傳聞是真的！因爲，是假的的話，堂堂正正地否定就好了！』

正是人類無法自控而擁有着的，根源性的惡性。

——好幾次。

只是因爲————『似乎很有趣』、

我細緻操作起【離巢的透翼】，製作氣流障壁，將其封入。

理由就是這個嗎。

就是在這個時候，魔王出現了。

將妻子的死、從天花板垂下的那副光景，當成喜劇觀賞的笑聲……。

下個瞬間，劍尖到了我眼前。

堅硬的鞋底踏着魔王城的地板。

——好幾次。

原來如此。

儘可能殺戮。

「那天，您說的話，看向我的眼神——讓我覺得『有了同伴』。覺得『不是一個人』。……您可以嘲笑我。簡直就像迷路的孩子一樣……找到我的您，看起來很耀眼」

啊啊——能聽到笑聲。

自己就是這種生物的一種，這事實比什麼都能讓迪德里希崩潰。

重新架起拂曉之劍的我眼前，迪德里希·巴林格眯細了似乎有些寂寞的眼睛。

迪德里希的沉重一擊，將我的『拂曉之劍』大幅彈起。

白天的街市上，血海蔓延開來。

這不是惡是什麼？

可以打從心底享受某人的悲慘結局。

明明連我的話都不聽——都不想聽！竟敢……竟敢……！！

踏出一步。

爲什麼？

儘可能破壞。

我否定了————好幾次！！

我也是——那樣的人類的一員。

那麼——那樣的東西還是消失比較好……。

『——聽說了嗎？迪德里希的妻子上吊自殺了』

那笑聲。

纏繞着病原體，染成漆黑的劍尖，緊緊指着我。

我明白了。

『哈哈！英雄大人的假面具終於揭下來了！』

『——你覺得，人類是值得信任的生物嗎？』

所謂人。

醉醺醺的聲音傳進迪德里希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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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應該比任何人都不幸。不該比任何人幸福！但是，爲什麼要回頭？是找回了自我？找到了生存意志！？」

被染成黑色的特別定製的劍，等同於毒塊。只要稍微碰到劍刃，身體立刻就會被疾病侵入，臉運動能力也會被剝奪。

但是，現在，比起劍——他的話語更沉重、尖銳。

「比我們更絕望！！比我們更不幸！！所以你纔是魔王——！！」

劍的每次碰撞，都能感受到感情的重量。

那份炙熱、疼痛，直接傳播開來，也撕開了我的傷口。

「……不好……」

感情失控。

我無法停下溢出的話語。

「那又有什麼不好……！魔王會變得幸福！我被這麼說了……！被這麼告知了！變得幸福也沒關係————！！」

「哈！可笑！！」

劍壓急劇增加，我的腳從地板上浮起。

在摔倒在地之前，讓自己浮起來。但是，歷戰的將領不會放過我停在空中的，那一瞬間的破綻。

「看起來相當舒服啊！和那個ELF一起上牀！」

用力揮舞的劍，擊中了我的腹部。

我像球一樣被炸飛，撞到牆上，迪德里希繼續追擊。

「你的憎恨、絕望！就只有這種程度！？和種子一起吐出來了嗎！！簡直就是猴子啊喂！？」

迪德里希的籠手碰到了想要逃走的我的手臂。

僅此，【離巢的透翼】就會被接觸，身體被重力囚禁。

「展示給我看，傑克·利巴——別以爲只是知道了女人，小鬼就成了大人！！」

用深洞般的瞳孔，魔王之輩俯視着我。

「有個能安撫自己的女人，可真是太好了啊！？！？」

在我站起時，迪德里希的病毒劍已經在我眼前。

充斥着失意的聲音嘟囔着，迪德里希把我的劍彈了回來。

「……太輕了……。輕到讓人難過……」

……他侮辱了瑞秋……！

就像要釘在牆上，迪德里希的鞋踏在我的胸板上。

扭動身體，從迪德里希鞋下脫離，我從大上段揮下『拂曉之劍』。

本該出其不意的那一擊——卻。

「我是個笨蛋。真是愚蠢。認定爲臨終之主的王……只是個像猴子一樣，尋找下半身寄宿處的小鬼」

「——別侮辱她！！迪德里希！！」

「反駁……。試圖否定吧」

侮辱了花了幾百年……幾千年拯救我的，那傢伙……！

然後，漆黑的劍被揮下。

緊接着，側腹被粗暴地踢穿，我滑落在地板上。

在解放龐大質量的一瞬之前，被輕輕地防住了。

「太好了傑克·利巴！！打從心底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