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命運之日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7402 字
翻譯:mathfree
——聽到了蟬鳴聲。
那大概,是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夏天的事情了。
那人陪着父母到我家來打招呼。本來只是喬遷的客套話,不知何時變成了漫長的家常,我、妹妹和那人徹底被雙方的父母忘在一邊。
先開口的是那個人。
『——喂!你叫什麼名字呀?』
是方言還是什麼嗎?聽到那有點不協調的語調時,奇怪地心跳了下。
我回答之後,那人對妹妹也問了一樣的話。
因爲那時才4歲的妹妹是一直會躲在我背後的孩子,我覺得她會畏縮,正要代替她回答時——
妹妹自己說出了名字,當然讓我喫了一驚。
這恐怕是——日後展現了恐怖的轉變的那個妹妹,人生中唯一一次向我以外的人敞開一丁點心扉的瞬間。
那是在我們兩個還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兄妹的時候。
上小學後的第一個夏天。
我7歲的那個夏天——
和青梅竹馬的女孩邂逅的記憶。
◆◆◆―――――――◆◆◆―――――――◆◆◆
『好熱……』
我在柔軟的牀上睜開眼睛。
是在睡覺時踢開了吧,被子掉到牀下面了。
雖然早就習慣了沒有空調的生活,但熱的時候還是會覺得熱的。
見到我滿身沙子的樣子,父親的臉色放鬆了些。
我的父親卡拉姆·利巴,在我還是小孩子時覺得還是個年輕人,但現在我也出生7年了,他的臉慢慢變得精悍,作爲貴族當家的威嚴也多少有了點樣子。……唔,這不是孩子對父母親會有的感想來着。
一切都被磨盡了。
讓意識集中在腳底。
利巴家的宅子背後有我專用的小小訓練場。
不過只把接觸腳底的空氣從能力範圍排除的話,可以通過在空中跳躍得到相當於飛行的機動力。
「在苦戰嗎?」
腦海的一角還殘留着印象。
在往前一點點的地方——只把腳底接觸到的空氣砰砰地——
因爲出了一身汗,我皺着眉頭起牀。
被那惡夢般的5年消磨殆盡。
我——傑克·利巴,現在7歲了。
「呸、呸……混蛋……」
但是很遺憾,從這些教師身上我只能學到一件東西,那就是——我具備的精靈術才能可說是超乎想象的無價之寶。
不小心把原本讓全身浮起來的力量中斷了。
「抱歉啊,要是我能找來更好的老師的話……」
「哈哈哈,被兒子諷刺了呢。」
「嗯……嗯、嗯、嗯……!」
雖然我今後要從父親手上繼承領主之位,但是作爲精靈術師的名望就算在上流社會也能給我鍍上一層金。
不過本來就是緩衝用的沙子,不怎麼疼,只是全身都是沙子,嘴裏也進了一點。
「父親來這兒有什麼事嗎?」
「……算了吧。」
「傑克,一大早的就很努力啊。」
【離巢的透翼】的能力不是『飛行』,而是『浮游』,不能像鳥一樣在空中自由自在地行動。
不過,要達到那種程度,二段跳還不夠,不論如何都要3段、4段、5段這樣連續成功纔行……現在我的紀錄也只是三段跳而已。
至於現在,是二段跳的練習。
「嗚哇?!」
我現在的目標是進入位於王都的王立精靈術學院就讀。
動用自己的人脈尋訪優秀的教師,一個個帶到我面前。
王立精靈術學院並不進行入學測驗,而是通過觀察員(scout)和精靈術師公會成員的推薦信錄取。
這些教師都因爲教導對象的才能高得異常而束手無策,紛紛放棄了這份工作,偶爾還有因爲嫉妒我而發狂的。這樣,我直到現在還是隻能獨自鍛鍊精靈術。
我撲通地摔到柔軟的沙池上。
等我有了足夠的實力,就打算通過父親的渠道入學。
在我滿身沙子喃喃自語的當口,從房子方向傳來聲音。
「……夢嗎……」
「哈哈,真是個懂事的傢伙啊!」
這個學院的前身是精靈術師公會,現在是集中了王國各處的精靈術師之卵的地方,可以說是精靈術師的起點。
果然問題還是自己心中不知道怎麼區分各部分的開或關啊。。
父親雖然很愛我,但也有會把我當成平等的人而不只是小孩子來對待的另一面。
我作爲一個人和作爲子女,很尊敬他那種毫無隔閡的地方。
父親快活地笑着。像是我剛纔說了什麼很了不起的話的樣子,到底哪裏好笑了啊?
如果想要作爲精靈術師揚名就絕對無法忽略這裏。
只是,聽不到蟬鳴聲。
「沒事。本來精靈術就是各種各樣因人而異的,讓別人教導這種事本身就是很難的了,並不是父親和老師們的錯。」
我起牀時一定會來的女僕好像還沒來,窗簾還沒拉開。不過,好像能殺人的炙熱光線還是穿過窗簾照進室內來了。
如同在我覺醒精靈術時說的一樣,父親在全力培養我的才能。
從牀上下來,然後拉開窗簾。
過去的事怎樣都好了,已經在現在算起的6年前就訣別了。
「啊哈哈,說起來啊是有事來着。」
「啊,是父親。早上好。」
只要能在十歲前入學,剩下在學院打響名頭就行了,精靈術的鑽研也正是爲了這個理由。
「是啊,沒辦法,沒人指點,只能獨自摸索嘛。」
現在的我連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嗯,早。」
在這裏鍛鍊精靈術是我的每日功課。
◆◆◆―――――――◆◆◆―――――――◆◆◆
到了現在,已經是遙遠而眩目的溫暖記憶。
窗外是利巴伯爵領戴姆庫爾德生機盎然的風景,大片的綠色延伸向四方。
一邊罵着髒話一邊思考這次失敗的原因。
父親停下笑容。
「雖然在你潛心研究時打斷不好,把沙子撣掉之後直接過來會客廳吧,要把你介紹給客人了。」
「客人……?」
「是啊,是從以前就和我相熟的商人,得讓他記住你的臉啊。」
確實,我是利巴家的下代當主,與人見面也是重要的責任。
「這種程度的事,隨便派個傭人過來不就好了嘛?」
「姑且,想要賺點親情分數啊,不然將來被孩子疏遠怎麼辦呢。」
……雖然大概是玩笑,卻擠出眼淚弄得和真的一樣也太過頭了吧。我當了父親以後不會也會這麼想吧……
「明白,馬上就去。」
「好,我等着。』
我爲了把到處是沙子的身上弄乾淨,回屋子去了。
◆◆◆―――――――◆◆◆―――――――◆◆◆
回去之後,女僕們全員出動爲我清洗身體。
雖然不明所以,我相當被家裏的年輕女僕們中意。
如果前世的我偶然見到現在這個有奇怪的大人感覺的小孩子,肯定只會覺得是哪來的自大小鬼吧,但是她們都說我『非常可愛』。
不管哪個世界,女孩子口中『可愛』的標準都難以捉摸啊。
換好衣服來到會客廳,父親和另一位已經等着了,那是一位文雅的紳士。
「波斯福特先生,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不肖子傑克。」
「我是傑克·利巴,今後承蒙您多多關照了。」
我就像和剛纔的二人組換班一樣走出門,走之前也和媽媽的那兩個客人問候了幾句。他們究竟是媽媽的什麼人呢。
「是的,在屋子裏都找不到她。」我回答。
在被爸爸帶到別人家的孩子眼裏,那個房子就像是神祕的地下城吧。本來也是相當大的房子,想要探索的地方會有山一樣多。
波斯福特先生摸着發福的下巴,呵呵笑着。
◆◆◆―――――――◆◆◆―――――――◆◆◆
「出去要注意安全哦,不要跑太遠啊。」
我捉住兔子抱起來,問它:
「傑克,我聽說你要去找波斯福特家的小姐?」母親問道。
真是奇怪的傢伙,不過既然門房放行了,應該不是什麼不懷好意的人吧。
那個男的在我看來是十幾快二十歲或者更大一點,但以孩子的視點不太好判斷是否是年上;另一個則把兜帽拉到眼睛的位置,把臉完全藏了起來。
我規規矩矩地行禮,波斯福特先生髮出了微微的感嘆。
我先直接去問大門門房有沒有見到波斯福特家的小姐出來,他的回答是沒有。
「那就讓我家的人去找吧,應該不會跑出外面去吧?」
「小女孩?見過哦!她在前輩的背後扮鬼臉,我說她的途中她還笑了出來……」
「啊!難道是說藏在要洗的衣物中的那個孩子嗎?」
媽媽叮囑時,我坦率地點了點頭。
路上,一隻野兔橫穿而過,真是少見。雖然外面的森林裏有很多兔子,但是我家用柵欄圍起來了,應該是進不來的……
在柵欄被枝葉擋住看不清的地方,有一段開了個洞。……那位小姐,不會是從那裏溜出去了吧?
在和女孩相遇之前,似乎要先玩捉鬼遊戲呢。
「——傑克,不用問了,他們是我的客人呢。」
……看這樣子,是個淘氣得超乎預料的丫頭啊。
我行禮之後,退出了會客廳。
「那敢情好!如果菲利奈能向傑克多少學點東西的話,也能變的更端莊一些吧。」
「歡迎光臨。夫人也請裏邊來。」
「呃……二位是客人嗎?」我問。
因爲大門自己突然打開,兩人好像嚇了一跳,直直盯着我——有一個看不到眼睛就是了。
世上總有些人爲了避免受傷或者某種宗教因素,不願意把臉露出來,所以就算見到這樣可疑的人,出於禮節,也不能輕率地觸犯他們的禁忌。我想起第二任的家庭教師曾經這麼說過。
總之,先去問問屋裏的傭人們。
「是、是啊……我們和你的兩親有約。」
這麼說應該還在院子裏嗎?那還有哪裏是小孩子會喜歡去玩的……我的訓練場嗎?總而言之先去看看。
這是我的母親——瑪德琳·利巴(Madilyn Lieber),生下我時只有17歲,現在已經24歲了。
一推開門就看到有人站在門口,面向着這邊。
「啊,那個小姐嗎?她把還在料理的食材拿來喫了呢。不,請不用擔心,那些都是多出來的食材。」
和日漸威嚴的父親不同,母親看上去一直很年輕。
「……好的。」
「呵呵,那樣不是很好嗎。我倒也有個和傑克同歲的女兒,但卻是個讓人不敢放心的野丫頭!本來今天也一同前來,打算介紹給兩位的,稍微沒有看住的功夫就又不知跑哪兒去了。」
「兔子啊,你是從哪裏來的呢?」
「這樣啊,但是父親正在接待別的客人……那個,你的名字是——」
◆◆◆―――――――◆◆◆―――――――◆◆◆
到底是哪進來的呢?我讓兔子跑開,看着它跑掉的方向。
「啊……」
兔子當然是不可能回答的。
在我問名字之前,溫柔的聲音從後方插入進來:
「不不不,我們倆幾乎都沒有操心,不如說是我們反過來學到東西了呢。」
我在兩人聊天時這麼插話。也不是討厭幹聽長輩的交談,但是要說的話當然是和同年的人交流更加愉快,在這待著也只是當裝飾品罷了。
「令郎真是禮儀端正啊,夫妻兩位教子真可謂不遺餘力。」
會這麼說,是因爲6年前——我一歲時做的事在是太讓爸爸媽媽擔心了。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父親。能陪同女孩子消遣真是再有意義不過了。」
「既然波斯福特如此說了——傑克,不好意思交給你了。」
我根據傭人們的說法在屋子裏四處搜索,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戴着兜帽的那位第一次出聲。她的聲音……好年輕啊,聽上去只有十歲左右。不過既然母親稱呼她夫人,莫非這個歲數就已經結婚了嗎?
她帶着溫柔的微笑,走近大門口的兩人。
「我會的。」
「那樣的話就讓我去陪着她可以嗎?」
不過母親也是這樣,我以後也要不要迎娶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做新娘啊。
兩個人,至少有一個是男的。
在走廊上,我思考着。小孩子的話,會對什麼地方感興趣呢?
「麻煩你了。我家孩子總是神出鬼沒的。」
我故意裝成開玩笑一樣說,波斯福特先生被逗樂了,呵呵地笑了起來。成功成功。
難道她跑出屋子了?這麼想着,我打開了屋子正門。
到了訓練場也沒找到人,我只好從剛纔的洞爬出柵欄繼續找。柵欄外面是一片森林,就是六年前曾經被那個妹妹燒掉了近半的那片。
因爲常有人進入,沒有多少野狗之類的危險動物,但是凡事都有個萬一,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想進去。
「喂——!……呃……菲利奈小姐?」
印象中波斯福特先生是這麼叫她的。菲利奈,菲利奈·波斯福特。不過,無論怎麼喊叫,也只有樹葉的沙沙聲而已。就算進了森林,我也不想去太深的地方啊。
是再往深處探索還是就此回去呢?這麼思考的時候,——咔沙!的聲音響起,附近的樹木突然搖動起來。下一秒。
「呀~~~~~~~~~!」
樹枝中,有什麼東西像落葉一樣掉下來——那是個小女孩。
啊?
……啥?!
我腦子一片空白,反射性地衝了過去,向着一瞬間快要摔到地上的女孩全力伸出手——在她的背脊狠狠撞上地面前的剎那,我的手指成功擦到了她的手臂。
——【離巢的透翼】!
用精靈序列第65位的<偉大離別的安德雷斐斯(Andrealphus)>的力量,把女孩的重量抹消。女孩就這樣原地漂浮起來,避免了撞上地面。3;KY:應該還用手腕撐了一下,把速度降了下來,不然不會漂浮的5;
「……嗚?哦?喔——?」
女孩眨眨眼,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身體。她咕嚕咕嚕地在半空中打滾,開心地嘻嘻笑出來。至於我,則長舒一口氣。
「真,真是危險啊……」
這次還真是帥氣了一把。我剛好在真是太好了呢……
「啊!」女孩提高了聲音。
事到如今終於意識到我在這裏了嗎。她保持着浮在半空中的狀態——
「這個,是你做的?咦~好厲害~!好好玩~!看啊,輕飄飄的~!」
「等、別亂動——」
「傑君?」
菲利奈不容多說地拉着我的手,撲嗒撲嗒拖着我跑,我無奈地跟着。好像在哪發生過這種事一樣,有種懷念的感覺。
就剩下首字母了嗎!我又嘆口氣。
……果然呢。
原來如此,難怪波斯福特先生也束手無策了……
「是~嗎?爲什麼?」
「麼,麼事……」
「啊,對了。」
哪裏很有趣嗎,菲利奈不斷念着,蹦蹦跳跳的。我則被她像是捉犯人一樣拉着跑。
這不是疼得眼角滲淚了嘛……總之沒有哭出來就不錯了。
「好吧好吧,就基君算了……」
「誒嘿嘿,基君?基君~」
總覺得有點害羞,叫女孩子愛稱什麼的還是第一次呢。
「——唔?哇啊啊啊啊啊——」
「那個……菲利奈小姐。」
重疊了起來。
「我是利巴家的孩子哦,在屋子裏找不到你,就出來找你了。」
菲利奈歪着頭,好像真的是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
「啊……那,菲爾。」
說起來……
「誒?找我?爲什麼?」
「嗚嗚嗚嗚嗚嗚……」
這個女孩栗色的頭髮披到肩膀,沒看錯的話和現在的我差不多大,也就是六七歲吧。
「傑克……君?」
「對呢~等到了午飯的時候要回去喫飯呢~」
「嗯?是啊,你怎麼知道?」
「傑克!傑克·利巴!」
和過去的青梅竹馬——
翻動的慄發。回想起來的話,這女孩的臉,確實——
「要說爲什麼……一個人走進森林裏不是很危險嗎?」我回答。
這個聽不到蟬鳴聲的,7歲的夏天。
「——喂!你叫什麼名字呀?」
「對對對」
「啊?不、不是先回一趟我家——」
看來這孩子的詞典裏就沒有『危險性』這三個字。
「漏了‘克’。 」
「不,不是那個問題……」
其實做得很不錯了,我沒習慣時也是這樣子的。
「我想,我們還是先回一趟我家吧,你看,你父親也會擔心——」
我,與菲利奈·波斯福特相遇了。
「吶,一起玩吧,剛纔我在那邊看到了很寬廣的草原呢!」
「呼哇——」菲爾大叫着。
女孩按着頭,含混地呻吟着。
在我說出來之前,我們就已經穿過了森林。
◆◆◆―――――――◆◆◆―――――――◆◆◆
啊啊,果然摔了……
「沒事吧?」我問。
女孩不出意料地失去了平衡,咕嚕地豎着旋轉,咣地一聲,腦袋被地面來了下狠的。
「哎,叫我菲爾就行,大家都這麼叫我的呢。」
抬起頭,屋頂一樣籠罩着我們的樹梢一下變成了高遠遼闊的藍天。
這個年紀的孩子腦袋像這樣狠狠撞在地上的話,一般早就大聲哭泣起來了吧。
附近有這樣的地方嗎……從來不知道呢。
是說想要現在立刻回去啊!
「柯傑君?」
還是好想回去一下啊……被這傢伙帶着走的話總有種會不知怎麼地被捲入麻煩事的感覺。
和她剛纔說的一樣,是個望不見邊際的寬闊草原。
「我知道了!呃……基君!」
「快來快來~!」
「……你是菲利奈小姐嗎?」我問。
總之先停止精靈術,讓她回到地面,要是術斷了再被敲在地上可不妙。
多半她是習慣了這種程度的疼痛吧,畢竟是個野丫頭來的。
「嗯……啊,算了。」菲利奈毫不在意地說着,一下子站了起來。
「嗚哇~嗚哇!好寬~廣~!」
清風吹過,草地搖動出道道波浪。好像要和波浪賽跑一樣,菲爾放開我跑了出去。
「啊,喂!」
真是個不安分的傢伙!我連忙追上去。
菲爾蹦蹦跳跳地飛跑着,速度不是一般地快,不時還回過頭喊「這邊這邊!」。
喂,那樣跑的話會——
「」啊哇?!」
撲嗒!
看,摔了。
我追上來時, 菲爾正叫着「疼疼疼……」按着額頭爬起來。
摔到額頭了?倒是護一下啊。
「還好嗎?」我問。
「嗯。不知怎麼地腳給絆了一下……」
絆到腳?我看向菲爾的腳邊。咦?!
那是腿。
不是菲爾的腿。
是別人的腿,突兀地從樹樁的陰影中伸出一段來。
咦……?屍體?
並不是不可能,這邊畢竟還是森林,也要考慮到有野狗或是熊襲擊了人之後把屍體留下來的事。
或者說……那只是腿,並沒有和身體連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那個有着女elf外形的某物,如同要吞喫我一樣,把我按倒在地。
3;KY:你是有多希望她是死人?而且看看呼吸不就能判斷了5;
「喂,喂!菲爾!別丟下我逃掉啊!』
而被她按倒的我,理所當然地被壓在下面。
等、動不了——對了,精靈術!
問題其實是,她是不是還活着。
伴隨着恐怖的聲音,抓着我的手也用力把我拉過去。
誒?難道,糟了?
聽不到蟬鳴聲的,7歲的夏天,我除了菲爾,還與倒在路邊的森精靈相遇了。
薄情寡義的傢伙!而且爲什麼那聲悲鳴裏還有點開心的樣子啊!
…………奶,奶子!
我聽說過他們的存在。比人類更受精靈親近,遠遠比人類長壽,是現世神一般的亞人種……
「呀哈啊啊啊啊!」
我也想像她一樣逃走,但是。
我馬上想發動【離巢的透翼】把女elf推開,但是錯過了時機。在這時候,眼前的女elf張開大口——
「放,放手!」
她的耳朵——很長。……是森精靈(elf)嗎。
……啥?
「……她沒事吧?」菲爾問。
這樣的存在,怎麼會垂死在這麼和平的森林裏?
就在我眼睛變成點的下一刻,女elf又一次,癱軟着暈了過去。
一個四肢齊全的人,俯臥着倒在那裏。這應該是個女性,帶着藍色的長髮鋪散在地上。
「我……好……餓…………」
我恐懼着往樹樁陰影瞄了一眼,幸運的是腳和身體好好地連在一起。
「我、我、我、我、我、我、我————」
我輕輕地觸摸屍體(?)的肩膀。
「喂……」
總之,我去探她的脈搏,伸手去觸摸她白皙的脖頸。一瞬間,精靈動了一下,我連忙想縮回手,卻反被elf的手捉住了。
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深淵中響起的聲音傳來。
「我——」
失去理性的藍色眼睛閃爍着光芒,眼神銳利駭人。
噗扭~
逃、逃不掉了——
那對眼睛,正從長髮的另一邊,直直地盯着我。
我把鋪散的長髮用手指撥開,這時看到了剛纔沒見到的東西,又喫了一驚。
果然她也被這人嚇了一跳,說話時都是擔憂的語氣。話說,要問好不好,沒事人就不會倒在這種地方了吧。
……是溫的,活人?不一定,剛死不久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確認脈搏的話不能確定。
我反射性想甩開手,但是對方的力氣出奇地大,我的手一動也不動。這時,elf悠哉地向着我抬起頭。髮絲像是簾子一樣垂着,在髮絲的縫隙間能見到精靈那藍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