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日/Visitor Side – Part 1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5151 字
穿過漫長的時光隧道。
那是一個浩大、遼闊而又宏遠的書架隧道——在瑞秋的記憶中看到過的『因果圖書館』。
逆行因果,漫長悠遠的旅途。
在《命運》的指引下結束了旅途的我們——
被拋到了空中。
「……っ!?」
【等……!】
“咻嗖嗖”,風在耳邊喧嚷。
自由落體已經開始。可以看到幾十米下方鬱鬱蔥蔥的丘陵。
確認當前的狀況後,我立馬把瑞秋的身體抱在懷裏。
【喵……!?】
【抓緊了!】
公主抱着瑞秋,我發動【離巢的透翼】。
應對突襲要迅速發動精靈術——小時候,不分晝夜被瑞秋灌輸的意識。
在綠色的山丘上輕輕着地,我長出了一口氣。
爲什麼冷不丁在上空——嗯?
【瑞秋?】
公主抱着的瑞秋,手臂環繞在我的脖子上,不知爲何靜悄悄的。
想起以前的事,我微微流出了冷汗。
瑞秋生氣的時候,表情一定會比任何時候都還要難以讀懂。
【……夏天……】
【不知道今天是哪年哪月的哪一天,我想,這種事很常有】
【……好熱啊】
【或許……是因爲我們在高處?】
可是——我把視線轉向四周。
【很……很難爲情,也很開心】
【——呃,不不,等等不對吧? 我們不是在戴姆庫爾德嗎? 在空中飛行中的戴姆庫爾德里喔】
【有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突然之間被拋到了空中?】
略帶羞澀的那副表情,不是作爲師傅,也不是作爲兒時的青梅竹馬——
瑞秋說。
不知道會不會被罵區區弟子不要多管閒事——
然後又是刺膚的暑氣。
這裏……正如同我記憶中那般,是浮游在空中之前的戴姆庫爾德。
瑞秋突然移開目光,細若蚊聲地低喃。
瑞秋同樣也在旁邊抬頭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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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想確認一下現在是何年何日……。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前世看到過的時間旅行電影裏,看報紙或新聞確認現在的時間纔是王道吧……話雖這麼說,可在戴姆庫爾德里既沒有報紙也沒有新聞】
我們邂逅——重逢的時候,就是在這麼炎熱的酷夏。
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
【……哈啊?】
【唔……?】
【被弟子的你像這樣守護,感覺……】
但是,沒錯了。
【……是嗎】
具體來說,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夏天。
【那個,總覺得……心情很奇怪】
略微向上偷瞟了我一眼。
雜草叢生的小山丘。
被瑞秋詢問日期的旅店的女兒,很爽快地回答道。
【所謂因果是由原因和結果維繫。我覺得,如果追溯到原因的話,自然,就會回到原來的戴姆庫爾德】
我把瑞秋放下地面,往頭頂望去。
藍天上,稀疏漂浮着幾朵白雲。
【我們逆行因果追溯而來】
啊啊,我稍微放心了一點。
不是追溯時間而是追溯因果——這種差異,現在的我還沒有切身體會到那種實感。
有印象。
【不管怎樣,還真是方便啊。總之,目的是母親——有必要來趟戴姆庫爾德。還有就是,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瑞秋微微歪歪頭。
【問別人不就好了? 】
【……對、對不起……】
【今天是精靈歷2954年,晚夏之月的13日哦 】
【『請問,現在是幾年幾月幾日?』這麼問? 太奇怪了吧】
【啊。……有這可能。這裏是……】
『好可愛』,這種感覺的功能,還存在於我的內心。
【……原來如此……】
一碧千里的平原直直延伸到彼端,被遙遠的地平線切斷。
當,我這麼想時、
現在想想,這種程度的事態,瑞秋也能輕鬆應付。
這裏是——我建造城堡的場所。
倘若是飛到了和溯行前相同的空間座標上,應該會被拋到地點不明的空中才對。
見怪不怪,瞥了一眼瑞秋長長的耳朵,微微一笑。
我現在纔想起來。
ELF壽命很長的緣故,所以很容易喪失時間感。據說也有忘記喫飯的原因而導致餓死的情況。
因此,問日期之類的像未來人般的行動,如果是elf的話就不會被懷疑——因爲對她們來說,不知今天幾號是家常便飯。
尤其是旅店的小女孩,想必已經習慣了吧。
瑞秋返回在旅店外面等候的我的身邊。
【打聽到了?】
【打聽到了】
【我問了日期,還是有點難懂……我想,至少應該是在我被傑克和菲兒撿到之前吧……】
【是兩天前】
我斷言。
【我與菲兒邂逅,然後撿到了倒下的你,的兩天前】
【……你還記得?】
【從後面倒推算了一下。……父親和母親的,因爲是忌日嘛】
【……啊……】
沙羅自己曾說過。
殺了父親和母親,變成哲學殭屍,是在我和菲兒邂逅的那一天。
現在開始的兩天後——精靈歷2954年,晚夏之月,15日。
於那一日,父親和母親被殺害。
一邊安撫噘嘴表示不滿的瑞秋,我也處理了一些身上的東西。
【……好了,該怎麼傳達給母親纔好呢?】
暫且作爲活動據點在旅館裏訂了房間。
【最長也就兩晚,可以在同一個房間裏忍耐一下嗎?】
然而,我的腳步有點沉重。
此外,爲了隱藏容貌我還準備了帶帽子的外套。
應該說真不愧被稱之爲《命運之相》麼。
“撲棱撲棱撲棱”,從近側的樹林裏羣鳥飛上高空。
如果我有『命運之日』的話,除了這一天以外不可能是其它。
後天,要是正好在父親和母親被殺害的現場——也絕對不能去拯救那兩人。
前往還算平靜幸福的時期,倍感懷念的我的家。
如同那噩夢的5年間,對20多人的生命旁觀那般。
好久以前的事了吧,那個。
【……沒事吧?】
往身旁看去,瑞秋斜眼看着我,緊緊握住我的手。
【想倒是想過了,可是沒想到好的理由——再怎麼也不可能自報姓名說『我是你的兒子傑克』吧】
我內心的某處在牴觸着嗎?
有握着我的手、拉着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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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對擔心地說着的瑞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阿斯莫德說過——作爲因果局外人的我們,只能對眼前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
牴觸着去那一天的利巴宅邸——看看還很幸福的自己嗎。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就在那時,我的手忽地被握緊。
【沒事】
還有兩天。
那麼,應該還能繼續戰鬥。
【你們,是誰?】
我是未來的傑克這件事,我想應該不會暴露,但瑞秋的容貌沒有發生變化。最好還是避免被利巴家的相關人士看見。
【到後天爲止,要從母親那裏打聽出關於邪神的情報。——時間無多,趕緊,出發吧】
前面是利巴家的宅邸——領主的宅邸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來拜訪,道路像是被鋪修了一般被踩得愈加嚴嚴實實。
話說,我也沒性騷擾啊……最多就幾次。
【時限是,兩日】
若是採取改變未來的行動,雖然不清楚具體會發生什麼,但毫無疑問還是避免爲好。
【……真是的。就只記得那種事】
於是乎準備齊全了的我們,走在街外的林間小道上。
在那附近,逐漸眺望到利巴宅邸的正門。
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去看,我註定的命運——
【你沒想過嗎?】
【那樣說,根本不會有人去相信呢——】
【啊—。我還挺丟三落四的,從前世起就這樣】
由於就這麼穿着身上的衣服直接穿越過來了,旅費我沒想到要帶,瑞秋似乎是將貴重物品隨身攜帶的主義。
努力保持平靜,我宣言。
本應在森林裏倒下的人,卻反倒在別的地方偷偷摸摸地調查着什麼,被人知道很有可能會產生奇怪的想法——繼而,改變未來。
【欸,吖,嗯,當然可以!和傑克一起也睡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能好好忍受住色小鬼的性騷擾!沒、沒問題……!】
【……精確到讓人火大啊,阿斯莫德】
與此同時,我和菲兒邂逅,然後與瑞秋實現了跨越世界的重逢……。
別看我這樣,姑且還算是個國王——這點東西就足以確保兩天份的資金了。
只是,不太湊巧,沒有充足到訂兩個房間的餘裕。
冷不防。
冰冷的聲音刺入脊背,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我和瑞秋,好似齒輪掛錯了檔,嘎吱嘎吱停了下來。
這個聲音。
彷彿把所有的感情都熬煮得一片烏黑的,這個聲音。
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在這裏嗎。
就在身後……在這裏嗎,你。
喉嚨在急速訴說乾渴,呼吸不暢。
不想回頭。
不想看到,那個容姿。
……可是,即便不想……。
我們……不得不,回頭。
在那裏的是,只有7歲,栗色頭髮的少女——並,不是。
連衣裙上圍着白色圍裙的少女。
那是,剛纔告訴瑞秋日期的,旅館的女兒。
……喂。難道……這孩子也是沙羅……!?
少女一言不發,以銳利的目光盯着我的臉。
然後,又看向旁邊瑞秋的臉龐。
隨後,所有的感情都從那雙瞳孔裏消失。
不用說,那是因爲全部都是被<畢弗隆斯>的精靈術操縱的屍體。
我沒怎麼遮臉。那樣的話,即便更早發覺到我們的存在也不奇怪不是嗎?
七年前。也就是當菲兒死掉的時候,戴姆庫爾德人口驟減。
【……時間……倒回來了嗎?】
【啊、嗯……!】
“撲棱撲棱撲棱”,從近側的樹林裏羣鳥飛上高空。
要果真如此……!
而一旦發生時間悖論,我們就會被拉回到能夠迴避的時間點……。
【發……發生了什麼……!?】
我和瑞秋嘎吱嘎吱地停了下來,反射性地向四周張望。
樸素的連衣裙和白色圍裙的少女。
明明外表沒有一絲變化,但我如此深信,恐懼令我的身體動彈不得。
「(……嗯)」
暫時,屏住呼吸等待。
下個瞬間。
大約就在10秒前,鳥貌似已經從旁邊的樹林裏飛過一遍了。
【0;……那傢伙……莫非,不知道我是我嗎?1;】
【(這樣,啊。沙羅醬無論做什麼,都應該想殺了我……。因果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首先,一定不能給她看見我和你在一起。如果給知道了來自未來的我的旁邊,有一個叫做你的女性的話——】
還記得。
本應當,在我們二人去訂一個房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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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如果被發現,時間就會回到能夠迴避的地方……? 這觸犯了因果的絕對性?1;】
【【!?】】
【(從這個時候開始,這片領地就佈滿了菲兒的——不,沙羅的耳目……。哲學殭屍——看上去像是活着的屍體,無法看破的監視網……)】
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世界的一切都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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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發時間悖論了嗎……! ?】
暫時無言地觀察了一會兒,“沙沙沙”,林叢微動。
剛纔,明顯帶有沙羅氣息的人物。
【剛纔的,鳥……】
「(……你應該知道吧,瑞秋。7年前、這個戴姆庫爾德的情況)」
很快——某個人,從街上的方向走了過來。
利巴府邸的正門看上去很遙遠。
似乎,是在找我們。
已經決定了的因果無法改變,被阿斯莫德這麼兇巴巴地警告了一番。
我以爲一定是沙羅本人……靜下心來後看着那個身影,又冒出了另一種可能性。
唔? 不,等下……?
規則我開始明白了。
無法言喻的壓力,猶如果凍般籠罩全身。
只不過是長相、名字、身份轉變的程度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大放厥詞放言的那傢伙……?
當我們的存在被這個時代的沙羅知曉,時間悖論就會發生。
【感覺和時間穿越不太一樣……彷彿被強行拖回到過去。這,難道……! 】
回頭看去——誰也不在。
她在藏起來的我們面前停下腳步,四下東張西望。
因【一重的贗界】而融入周邊的景色,我們藏於林中。
少女,邁出一步。
她·變·成·了·怪·物。
若是做了類似改變未來的舉動,會發生什麼我沒聽說——難道,這就是?
【——瑞秋! 快把我們的行蹤藏起來! 】
是風嗎,還是動物?——對於從容不迫地思索的我,貌似是哲學殭屍的少女的反應是戲劇性的。
就像被彈開了似的,往街上的方向跑去。
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爲下一個動作,沒有如願。
從茂密的樹林中飛出無數小小的影子,撲向少女的身體。
「「……!?」」
看到聚集在少女身上的東西,我們扼住了呼吸。
那些東西……乍一看,是一堆廢品。
髒兮兮的餐具、破洞的桶、刀刃殘缺的斧頭、陳舊的柺杖——
即使在垃圾場也毫無違和感的廢品,就好像是活的一樣,自己在動。
“咔嚓”一聲。
少女的腳,向不可能的方向彎曲。
似乎是爲了不讓她逃走。
在我理解到這一點之後——殘殺開始了。
――――咔嚓喀鏘嘎吱篤篤砰卟咕噔哐哐咚咚咕————!!
眨眼之間。
猶如被無數的食人魚聚攏圍住,少女在短短几秒鐘內就失去了人形。
把人,把一個人一瞬間在眼前變成了肉塊的廢品們,拉着那具屍體,“蹭”、“蹭”,拖進樹林裏。
地面上殘留下的血痕,被破損的水瓶沖刷清洗,短毛的掃帚掃上泥土,迅速掩蓋了起來。
之後,什麼都沒留下。
這裏有一個少女的事實本身,就好像從來都沒有過一樣。
……這裏,真的是戴姆庫爾德嗎?
理解跟不上。
連幾乎可以使用所有精靈術的瑞秋都掌握不住實際狀況,迷之力量。
在這樣的我安穩生活的期間——在這個戴姆庫爾德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究竟是什麼,剛纔……?】
以自己的流派積累精靈術的訓練,被好幾個家庭教師痛斥無藥可救。
我們到底,看到了什麼?
感覺像是誤入了異世界。比起轉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在來歷不明的方面要多得多。
當廢品們的氣息完全消失在樹林深處後,我們才漸漸解開了【一重的贗界】。
【很明顯,是某種精靈術——瑞秋,你知道是什麼術嗎?】
【……不。沒見過,那種東西——如果只是操縱的話還好說,那樣的無機物,就好像是活着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