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話 Catastrophe·point ‐ Part１

「真是的！真的是漫長又麻煩死了的說。只要沒有這個結界的話就能更簡單了的。而且就算把屍體混進來要是有了什麼創傷立馬又會暴露的說。真的是不親切呢～」

那種說話方式。

使用敬語，看起來尊重對方的樣子，事實上，除自己事情之外什麼都不考慮的說話語調。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刻印在靈魂深處的語調。

可是。

並不是那樣子。

因爲，不是菲爾。

從那種說話的方式能知道的是，她不是菲爾。

不管從哪兒看都不是。

我的，世界上最重要的……。

發誓了將來……。

要成爲婚約者的……。

「相當的不順利呢。決定復位（reset）的有點太晚了。學院入學前的話，能更加簡單的——嘛，如今說了也沒用的說。讓我們看向未來吧！正等着我和哥哥的光輝未來！」

意義。

不明。

爲什麼菲爾要用跟那傢伙一樣的說話方式。

爲什麼菲爾要叫我做【哥哥】。

那。

就像是。

絕對會追上去！

儘管如此。

「……哈啊。哎呀哎呀」

該死……。

我的怒聲響徹結界控制室。

很吵。

「———我並不是菲爾」

觀衆們都去了避難。

「你會知曉的。哥哥是個非常聰明的人。現在只是稍微有些混亂了對吧？」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不對！！！那是菲爾的！！！！我和菲爾的回憶！！！！是你……是你，擅自！！！！！」

在賽場的正中央陷出一個大洞，白骨巨樹仍然在不斷攀升。

是以大量的白骨鑄就的參天巨樹。

然而。

與此同時，地面本身自下方破裂。

「喂……喂！！菲爾在哪裏！！真正的菲爾在哪裏！！！」

第一斗術場。

然後……把那傢伙的面具剝下，救下真正的菲爾！！

有着和菲爾相同樣貌的某人的手指——那不知幾度絡合的手指——打響了聲音。

到底是何時潛到了這麼深的地方呢，我足足向上跑了數十米，然後才總算看到了光明。

白骨大樹就那樣貫穿了天花板。

那是，什麼意思……。

我一邊迴避降注而下的碎片，一邊沿着白骨大樹向空中奔馳。

說着，有着和菲爾相同樣貌的某人抓着不斷伸展的白骨巨樹。

但是。

「哥哥纔是請不要開玩笑了，把可愛的妹妹錯看成其他的女人未免太過分了吧？」

「越……越來越不明白了，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啊啊啊！！！！！」

巨樹在遙遠的天邊呈傘狀延展開來。

菲爾是。

就好像要將整個世界一飲而盡那樣。

爲什麼，知道得那麼詳細啊……。

「……什……什麼，別開玩笑了……？」

追上去。

……懶洋洋地，嘆了口氣說道。

突然之間，地面震顫起來。

應該沒有一個孩子。

那一定，非常的醜陋。

有着菲爾面孔的這傢伙以冰冷的眼神如此斷言。

「什，麼啊……【哥哥】的……。你，是我妹妹嗎，不是的吧？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不要開玩笑了……！吶，菲爾。」

那是，只有我跟菲爾……只有我跟、菲爾的……。

——骨頭？

……那傢伙，在這上面嗎。

「在地下一找就有了。屍骸白骨不可盡數。」

與菲爾有同一副樣貌的某人。

「什……什麼啊……你在說什麼啊！！一定……沒，沒錯……是冒牌貨的吧！？是用什麼精靈術僞裝成了菲爾吧！！什麼時候替換的！？真正的菲爾在哪裏！！！」

大樹繼續維持着勢頭不斷扶搖直上。

我的……臉上，呈現出笑容的樣子。

啪的一聲。

貫穿了石制的地面，連同魔法陣和祭壇一起席捲而上直衝天際的是——

充斥着喧囂聲。

……什……？

試圖再往上飛一些——

爲什麼。

被窩裏接吻的事。

在我躲避崩落的瓦礫時，有着和菲爾相同樣貌的某人就那樣消失在了天花板的彼方。

與菲爾有同一副樣貌的某人。

是學院長的屍體和不斷激戰的瑞秋所在的比賽場。

紅色的血逐漸覆蓋住魔法陣。

等我終於見到光明時，我來到的是一個眼熟的場所。

「我並不是菲爾。6歲的時候相遇，一起修行，躲在被窩裏第一次接吻，被盜賊團拐走，在學院被選拔，組成搭檔在級位戰中奮戰，在月華滿地的曠野上許下婚約，等等都是我本人的說。哥哥」

「果然——從一開始就殺了菲爾醬，好像是不行的呢～」

「纔不是僞裝什麼的———菲莉奈·波斯福德是我的說。但，我並不是菲爾的說」

這裏應該只有屍體了纔對。

我注意到了。

月華滿地的曠野上許下婚約的事。

不。

不對。

這是———痛苦的哀鳴聲

怒號聲此起彼伏。

悲鳴連綿不絕。

臨終哀嚎遍野。

鮮血飛舞。

肉塊潑灑。

生命凋零。

罪魁禍首卻不是魔物。

而是一眼看去與敵人相去甚遠之物。

是人類。

這不是戰鬥。

戰鬥一詞並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慘狀。

這是殺戮。

這是蹂躪。

是單方面的暴力。

這裏根本容不下理性的存在。

拼命逃跑的男子被追在身後的女性絞殺。

祈求饒命的老人被孩子的手指插穿雙目。

我一溜煙地，往第一闘術場外面飛去。

「首先，找到父親跟母親，到安全的場所……沒錯，之後就是……之後，把那傢伙的假面具給……」

沒錯，誤會了。

「……有父親和母親……」

「絕不承認……我絕不承認……」

大家、大家都在胡說八道！！！！

……沒能說出口。

腦袋裏空白一片。

「太好了，沒有受傷！真的是、太好了」

「傑克！」

瑞秋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轉向聲音的方向一看……是瑞秋。

「……你在說什麼……」

那一定是在外面！

……對了。其他人呢……！？

溫柔的。

搞錯了。

……屍體……？

稍微取回了一絲冷靜。

「吵死了！！！！！」

已經，再也不想看見了。

什麼鬼？

並且——

站在眼前的瑞秋也知道。

我將瑞秋的手，猛力甩開了。

有什麼搞錯了。

鮮血淋漓的少女爲少年用石塊肆意毆打。

結界被無效化了？

「一方是……非人類。是屍體」

地獄。

剛纔所欲行之事此時已完全被拋諸腦後。

「仔細聽我說，傑克！！」

「……什麼啊……」

沒有指明惡靈王畢弗隆斯的真實身份正是菲爾。

大腦拒絕理解。

「———克！是傑克嗎！？」

這是，

「傑克！！兩人是———」

「————不對！！！！」

◆瑞秋◆

那樣令人安心的面孔，聲音。

「……不，不知道。不知道啊師父！！比起那個，父親和母親沒事吧！？波斯福德桑也———」

茫然失神的我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已經，再也不想聽到了。

我正處於地獄之中。

「……惡靈王，畢弗隆斯是跟你一起進入了結界室。在那裏，製造出結界，殺死了祭壇的術師。是這樣的吧？」

「你不想承認我知道！但是不承認是不行的！！引起這一切的、畢弗隆斯的真正身份就是———」

屍體像活着的人一樣……？

強有力的。

我當然可以追上飛奔而去的傑克。

「這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地上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人與人之間相互殘殺！？」

用骸骨鑄就的巨樹從鬥術場的正中央拔地而起。

那傢伙知道菲爾的樣貌。

將控制室的鎖打開纔是、目的……？

闘術場中沒有兩人的身影。

「師父……」

我一邊叫喊着，一邊向上飛去。

在荒誕無稽的現實之中，熟悉的身姿和聲音能夠出現在面前，讓我的心裏安心了不少。

聲音大得把我的話蓋住，瑞秋抓住了我的肩膀。

她一邊用火焰將襲向自己的人吹飛一邊向我靠近。

我沒能明明白白地說清楚。

但事實上我卻只是望着他離去的背影。

「這是惡靈王畢弗隆斯的精靈術……能夠讓屍體看上去跟活着的人類完全別無二致的力量……！結界一開始就被無效化了！使用混進來的屍體讓我們產生了錯覺！！畢弗隆斯的目的就是讓我們打開結界控制室的門鎖啊……！！」

剛纔傑克似乎就是從巨樹鑽出的空洞中現身的。

那麼亞澤麗雅和埃爾維斯他們也一定在這下面。

既然鑿穿了天花板空出瞭如此規模的大洞，那麼他們所在的地下應該也發生了崩塌。

結界已經消失了。

如果死掉的話……那就真的是死了。

我縱身飛入白骨巨樹貫穿的大洞。

一邊向着黑暗深處飛奔，我一邊暗暗思考着。

——惡靈王畢弗隆斯的精靈術。

究極的死靈術。

造就臻於殭屍之極致的殭屍的能力。

所謂究極的殭屍，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了靈魂的人類。

雖然沒有靈魂，但行爲舉止卻和人類別無二致。

在旁人看來有無靈魂根本就是不可能辨別的標準。

如果說真的有人能夠辨別靈魂的有無的話——毫無疑問。

那就只可能是頂端俯瞰整個世界的，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了吧。

就像是讀者之於手中的小說一般。

如果這個世界是小說的話，那麼讀者一定能夠辨別出活着的人類和究極的殭屍。

究竟有無靈魂。

究竟是活着的人類還是究極的殭屍。

如果用小說的方式表達這兩者的不同的話——

因爲只能裝出存活於世的模樣的究極的殭屍是沒有自己的視點的啊……

但·究·極·的·僵·屍·卻·只·能·用·第·三·人·稱·的·視·角·進·行·描·述。

那麼它一定是這樣的。

如果這部小說基本的行文都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進行的話。

那麼故意用第三人稱視角描寫的時候，一定就是沒有靈魂的究極的殭屍出場的場景了吧。

雖·然·活·着·的·人·類·能·夠·用·第·一·人·稱·的·視·角·加·以·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