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話 暴力的化身

譯註：伊芙麗娜→伊維麗娜。這個翻譯更準點_0;:3」∠1;_

回過神來時，我的意識回到了昏暗的書庫。

白日夢一樣的光景，依然深深殘留在腦中……。

如果那是伊維麗娜的記憶的話。

那傢伙也——成了那樣嗎。

那麼，也能猜出這份記憶意味着什麼了。

站在雙親屍體前的伊維麗娜，在下個瞬間就到了『孤兒院』。

簡直就像從一開始就沒有父母一樣。

……不，是忘記了。

忘記了自己的成長曆程、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絕望、自己是什麼人。

一切都是謊言——一切都是虛假的。

我知道。

人形象的火焰——出現在她面前的，精靈的名字。

〈笑過理想的阿密〉。【阿米 0;Amy1;：所羅門王72柱魔神中排第58位的魔神，形象爲火焰人形。司掌背叛、欺瞞、惡意、誹謗等惡事，向敵營散播懷疑的種子，擅長散佈謠言】

精靈術的名字是……〈舌中僞詞〉。

這份記憶是信息。

由過去的自己發送給未來的自己……。

過於驚人的事實，讓我呆然。

伊維麗娜和我一樣，也是被那個惡魔破壞了人生的人。

那麼，她的願望就是——

我專注于思考，沒注意到。

黑死病不可能這麼突然地擴散，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出現症狀。

在被發現責備之前逃出去也是可能的，但被誤認爲幽靈什麼的讓人害怕，卻不是我的本意。

那不是警備的步伐。我的存在估計還沒暴露。

「！」

明顯不正常。

——摔倒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腳步越來越慢了。

黑色的斑點。

吱呀……吱、呀……。

「……咕……！」

……既然知道了伊維麗娜的真面目。

…………？

骨碌。

我屏住呼吸。

手背好像被叮了，立刻就癢了起來。

——咚嗙。

那麼，蚊子也——

不必在此久留。差不多該離開孤兒院——

吱呀、吱呀……地板咯吱作響。

身體。就像在燃燒。

我拼命保持着搖晃的意識，讓男孩慢慢躺在地板上。

我記得，黑死病確實是——。

好熱。

我暫時在書庫裏消去氣息，側耳聽着腳步聲。

我禁不住飛出圖書室，跑到男孩跟前，把他抱起來。

不是圖書室。聲音很遠。

皮膚變黑，很快就會死亡——

「黑死——」‍‍‍‍‌‌‍‌‌‌‌‍‍‌‍

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我自然地將視線落在手背。

黑色——斑點一樣的東西。

剛纔被蚊子叮的地方，很癢。

沉悶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通過跳蚤、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傳播的疾病。

而且腳步聲沒有規律……簡直就像喝醉了一樣趔趔趄趄

視野搖晃。

我爲了消去腳步聲，飄在空中，從書庫移動到圖書室。

以及——

不規則的淺呼吸。幼小的眉毛苦悶而劇烈地皺起。

臉上。

思考四散，唯有一個鮮明的感覺。

我一邊輕輕撓着手背，一邊轉換意識。

——嗡，刺耳的振翅聲敲打在耳垂上。

我知道。

從聲音的輕微程度來看，估計是孤兒院的孩子起牀想要上廁所。

我知道這種症狀。

正好有一隻蚊子從眼前飛過。

在那裏，有的不是蚊蟲叮咬的紅腫，而是——。

渾身戰慄遊走。

然後把圖書室的門打開一個小縫，偷偷看向走廊。

癢。

沒事m——沒必要出聲。

走廊正中央，趴着一個10歲左右的男孩。

伴隨着全身被熱覆蓋，猛烈的噁心從胃裏湧現。

這是——精靈術。

他，在這附近。

輕輕搖晃着走過昏暗的走廊，到達孤兒院的大門。

用一隻使不出力的胳膊推開門，就在這時。

漆黑的野狗飛撲到眼前。

「！？」

在臉快被咬到的瞬間，我側身倒下躲過。

野狗着地，口水從牙齒之間垂涎，回頭看着我。

是餓了嗎——不，這是更不正常的……！

野狗再次踢地的時候，我已經在空中了。

對着滯空俯視的我，野狗，汪汪汪汪汪地憤怒威嚇。

好戰性的異常提高。

——狂犬病嗎……！

我從空中遙望着深夜的伊路涅西亞。

於是，發現了彷彿拒絕煤氣燈的亮光般，搖搖晃晃走在街上的漆黑影子。

——找到了。

迪德里希·巴林格！

我從空中落在已經可以說是人形黑暗的，全身染上漆黑的迪德里希面前。

漆黑的真面目，是身爲龍人族的迪德里希，全身覆蓋着的銀色鱗片。

迪德里希肉體強壯，武藝也無人能出其右——但是，僅此還無法勝任魔王軍的將領。

怎麼回事……！？

我失去了平衡。

糟、了……。

意識模糊。

暴力。

發出野獸般的雄叫，迪德里希拔出腰上的劍。

……什麼情況……？

已經失去了故鄉，只有魔王軍作爲居所的男人，如果失去了那居所。

會怎樣？

在這種情況下，他身上的銀色鱗片，會被他自身放出的病原體的毒性染黑。

失去了『魔王』的迪德里希，只剩下這個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還是出了劍的攻擊範圍。

面對彷彿否定寂寞閃耀着的煤氣燈——文明的溫暖般，佇立在黑暗中的男人，我抑制住噁心，告訴他。

他樣子不對勁。

這樣就能防止和病原體的接觸——

可以隨心所欲地擴散傳染病，不戰而使敵人無力化，這種出人意料的壓制力，纔是迪德里希·巴林格的真正本領。

「你……」

蝙蝠羣填滿視野。

「這是身爲將領的作爲嗎？迪德里希——趁着夜色，用疫病殺死無防備的人類，這般小偷小摸的作爲，就是你所謂的『魔王』？」

雙眼的焦點不定，只是呆呆看着虛空——簡直就像得了夢遊症的病人。

我後撤步拉開距離，立刻逃到空中。

【離巢的透翼】可以操縱大氣流動，防止空氣感染和飛沫感染。需要警惕的只有接觸感染……！

失去控制的大氣，使我的身體傾斜。

——該死，思考不集中。無法維持集中力……。

沒錯，連亞澤麗雅都忘了，這個男人也不可能還記得我——那麼，會發生什麼？

輸出比平常更強了……！？

可惡……！來不及了！

單純的斬擊對我不起效。

取而代之的是，迪德里希口中不斷重複的，類似雜音般的話語。

直到發現散發着朦朧光芒的煤氣燈看起來很高，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墜落。

但是，迪德里希·巴林格還沒天真到，只是被奪取了制空權就被完封的地步。

把我忘了嗎？

它們撲棱着翅膀，從我身邊通過時啃咬我的手臂。

「……魔女……魔女……魔女……魔女……」

不止身體平衡。連操縱着大氣流動的【離巢的透翼】的平衡也——

嘗試站起來，但手腳使不出力氣。

沒有回應。

證據就是，迪德里希一次都沒看過我。‍‍‍‍‌‌‍‌‌‌‌‍‍‌‍

只有那柄劍的劍刃，和迪德里希自身形成對比，沐浴在煤氣燈中熠熠生輝。

咚！地震般的踏步之後，迪德里希迫近而來。

失去了居所的迷路大孩子。

思維遲鈍，制御精靈術所需的資源不足。

「——嗷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覺得分不清上下的瞬間，背後突然傳來猛烈的衝擊，空氣被從肺裏敲了出來。

就好像能量致命性的不足。電力耗盡的機器人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要在那之前把他打暈。

他恐怕會操縱被感染的蝙蝠，試圖堵住天空……！

如果收割了迪德里希的意識，他肆意釋放的病毒也會失去效力！

曾經的他，用這種力量擊退敵人，治療友方的病症。也有人稱他爲『戰鬥醫生』。

但是，後來因爲某種原因墮落邪惡的深淵，最終被冠以『虐殺英雄』的綽號。

之所以說他擁有僅次於我的單騎戰鬥力，是因爲他的精靈術。

對你來說——魔王軍這一場所，非常重要。

明顯不正常。

「——啊！？」

操縱疫病的能力——【銀蝕的命風】。

身體狀況惡化。

製作風屏障。

尋找落下舉起的拳頭的地方的，暴力的化身。

還有救。還沒墜落！調整姿勢——

需要小心的是【銀蝕的命風】引起的感染。

……啊啊，這樣啊。

無法控制好【離巢的透翼】……。移動的時候沒太在意——但到了需要精密操作的這個時候，才第一次注意到。

唰，鞋子在石板路上摩擦的聲音響起。

我能感覺到漆黑的影子站在我身邊……。一道白光從他手中細長地伸出。

影子是迪德里希，光是劍，下降的思考力無法立刻識別……。

細長的光，被猛地揮起。

……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瑞秋重複好幾次、幾十次、上百次，才終於到達的世界……。

因爲那傢伙相信，這是一個，我們未來能變得幸福的世界……！

哪怕使不出力，我仍舊伸出了手。

抓住眼前的影子的腳裸。

指腹感覺到覆蓋在腳裸處的衣服的纖維、

有東西，從我體內消失了。

舉例來講，就像關上了打開的塞子。

隨意流淌溢出的水，現在終於停止了的感覺。

——啊啊，原來如此……。

——是這樣啊。

理解的瞬間，記憶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