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日/Visitor Side – Part 4
《以为转生就能逃掉吗,哥哥?【Web版】》 · 纸城境介 · 4551 字
手黏糊糊的。
脚湿漉漉的。
是什么啊,向下往手一看。
鲜红的水,从手指到手腕都被弄脏了。
什么啊这是,向下往脚一看。
父亲和母亲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啊啊——见惯了的光景。
这股血的味道。
黑漆漆的视野。
看过了无数次。
噩梦的5年间。被那个妹妹支配一切的期间,我看过了无数次。
我的妹妹。
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和这个同样的事情,反反复复做了无数次。
——我爱你,哥哥
——我爱你
爱,就可以这么做吗。
出自于爱的行为,做什么都可以吗?
哪怕是——杀人。
——啊
看着被黑暗笼罩的木架天花板。
赌上我全部的身心,人生的一切——
听到了。
有一种拖拽着什么的声音响起。
那么,该把瑞秋也叫起来?
◆◆◆―――――――◆◆◆―――――――◆◆◆
我把涂满鲜血的手,卡住她的脖子。
往旁边一看,头枕在同一个枕头上的瑞秋静静地闭着眼睛。从淡粉色的唇嘴里呼出来的气息,弄得我耳根痒痒的。
不是人。
我,总是撒娇。
——我…………笑一笑,呐……
也是啊。
目光凝视。
微微一笑,我轻轻地抚摸蓝宝石般的秀发。
有可以杀的时候。
我有那份记忆。瑞秋在因果的迷宫中彷徨了几百年的记忆……。
吃喝的痕迹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无人的桌椅在黑暗中安安静静的,寂静无声。
有可以杀的家伙。
「…………?」
天太黑看得不太清楚……不过那个,和以前看到过的一样。
……嘎哒。
比起那个要小得多——物品。
……不能,老是,撒娇。
这样的话。
我回头看向熟睡的瑞秋。
是吗。
吱呖吱呖吱呖。
「……Zzz……」
寂静。
就好像,历经残酷的战斗结束后的安眠。
——啊啊,这么说来也是。
也不是猫或狗之类。
睁开眼睛。
对不惜一切也要把我从黑暗中解救出来的她,我绝对会报答。
我静悄悄地打开房门,用「离巢的透翼」消除体重并压低脚步声,下到通往一楼的楼梯。
……嘎哒,吱呖……。
2楼的走廊上,没有人的迹象。
感觉从远处传来了声响,我微微起身。
——我也,和那个妹妹,流着同样的血液——
我悄悄下床,朝着入口蹑手蹑脚走去,把门开一个口子。
…………………………………………。
7年前——不,更早之前。自从转生到这个世界以来,就一直被周围的人们娇惯着。
那是……抹布,吗?
“呼~”,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我立马甩了甩双手即将复苏的触感。
黑暗中,有东西蠢蠢欲动。
――…………对、……不、起…………
「……………………」
在变为酒馆的1楼里,已经了无人影。
忘我地。
那个时候……从身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抱住了。
安详的睡颜。
好像是职员用的休息室房间里传来的……。
我紧张地扼住呼吸,进入吧台,于休息室的门上挪开一点点缝隙。
……要去确认吗。
我数了数,天花板上的木纹。
专心地。
数块抹布自己蠕蠕而动,来回擦拭着地板。
眼前,出现了菲儿的脸庞。
然而……“吱呖”,一声。
今天做的梦,为了不让它残留在心中。
那是……从吧台的后面。
是在……1楼吗……?
很微弱,但确实听得一清二楚。
很可能,是血迹的善后处理。
……果然,不出所料,旅店的主人也是哲学僵尸。
今早,妈妈为何会到访这家旅店,是为了确认那个吧。
虽然我不清楚是如何区分哲学僵尸的,但妈妈她们脚踏实地地找出了它们,并秘密地处理掉了……。
连身为亲生孩子的我都没能觉察到的那个手法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卓绝超群。
但,即便如此——沙罗那边,还是更快一步。
明日,沙罗将亲自登门利巴宅邸。
为何会做出那种危险的行为,现在一目了然。
妈妈能辨别出来的,自始至终只有用<毕弗隆斯>的力量做出的僵尸。
身为本体的沙罗自身是活生生的人类——所以,不用带着作为强大棋子的僵尸闯入大本营,就可以出其不意地袭击妈妈了——
——……不对?
稍微等下。又仔细想了想,沙罗为什么直到今天之前都放过了妈妈?
波斯福特商会和利巴家是老交情了……。袭击应该随时都能进行。
把它搁到明天,那个理由是……?
有什么非得这么做的理由吗。
更不必说还可以使用支配杀死的人,无敌的<毕弗隆斯>啊?
……无敌……?
不,对、对了——我杀了沙罗,7年前的那一天。明显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不是么。
是父亲。
我用这双手应该破坏掉了父亲的那具尸体,那一天,确实,为了保护我——
「这个时间的杰克,在做什么呢?」
对了。因为要是被这个时间的我发现的话,时间会倒回的可能性很高,所以必须事先回想一下行动。
思考快要得出答案之时像是被吸引过去了一般,声音响起。
我怎么,不记得会这样。
眼前,一片通红。
我们追溯的不是时间而是因果——用书来讲,类似于追溯到前一页。
说不定,父亲和母亲,还持有吗?
明明如此,可为什么呢。
「这个时间,大概……是在找菲儿吧。由于那家伙在别人家里失踪了,受波斯福特先生所托,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捉迷藏——」
那个,也就是说————
会后悔?
「……可恶!!」
对抗司掌死亡的<毕弗隆斯>,还留有杀手锏?
到了玄关门前。
那座建筑物本身,7年后也保留着。
怎、……怎么、一回事……?
杰克·利巴。
为了打倒你。
「————会后悔哦」
「菲——」
那个,如果不是错觉或奇迹的话。
为了向未来前进。
一瞬,视野尽头——打开的门扉的另一边,有一个少年。
然后,命运之日到了。
打扮得像个贵族、看上去有些狂妄的那个孩子,看了看我和瑞秋,一副诧异的神情。
只是这样的看着,……什么正体不明的东西,从心底,涌现了出来……。
我们和守卫打过招呼,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利巴宅邸的领地。
「明天,那栋房子,去的话。……一定,会后悔哦?」
尽管如此,我必须要去。
就在那一瞬间。
不是为了怀念,而追溯因果的。
战战兢兢……。
我从门外,将那栋宅邸的样貌尽收眼底。
回过头来。
不可能,毕竟,其他的事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只有这个场面——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
那张脸。
……在黑暗中,消去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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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っ!?」」
这次一定要——为了幸福。
呼吸,粗暴不堪。
“咔嚓”,发出声响,门自动打开了。
7岁的,我自己。
酒馆一角的暗处,有一个少女的影子。
向佣人们打听……没错,那之后,确实在外边——
所以如果,当时的我目击到现在的我们的话,名为“我的记忆”的书中应该也会有记载——“看到了大人的自己”这样一个记述。
心跳,砰砰作响。
边朝着玄关走去,瑞秋问道。
那个影子。
不可能会看错。
因为是小时候的事情所以忘记了吗?
我。
自动……并,不是。
在呼唤之前,少女呋呋地笑了。
不是别人,这个我不可能不知道。
「啊啊。……是时候了」
「……杰克」
「那个……您二位是客人吗?」
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7岁的我前来询问。
暂且先把疑问搁置一边,我慌忙搪塞。
「啊,昂……。我与你的父母已经约定好了的」
「父亲的话,现在正在接待其他客人……请问,您是——」
不妙。该怎么报上名字才好?
正当我这么想的同时,屋子里传来了柔和的声音。
「——啊啊,好了杰克。他们是我的客人呢」
是妈妈。
妈妈温柔地微笑着迎接我们,说道。
「欢迎光临。夫人也请到里边来」
「……好的」
瑞秋小声地回答道。
从时间顺序上看,现在的我是在遇到瑞秋之前——但是,之后未必不会察觉到声音的一致性。
「我听说了呢,杰克。你要去找波斯福特家的大小姐?」
「是的,在屋子里哪里都找不着她」
「那路上当心点,不要跑太远哦」
「知道了」
和坦率点头的7岁的我调换,我们进到玄关入口。
擦肩而过,7岁的我轻轻示意。
「还真的是不可思议的光景啊。两个不同年龄的儿子竟然并排站在一起」
……我知道。时间无多。真的是。
在眼前看到过去的自己的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坐在母亲旁边,我对面的父亲,用柔和的表情说道。
「原来,是这样么……。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因果的下一个循环里,没有我们,所以我的记忆被覆盖,与从未来而来的自己相遇的记忆消失了……」
「……这得……多亏了爸爸」
毫无理由也毫无意义地,从天空而来,毁灭世界的邪神——它的正体。
对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么说的我,父亲吃惊地眨了眨眼。
「我们来到的这个时代,是因果上数个同样存在的100年的其中一个。作为追溯因果局外人的我们,无·法·继·承·下·一·个·循·环……。 因为我在「因果的先导」的复制粘贴,是比这个时代还要早的因果」0;译:???瑞秋老师……别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那么深奥的话呀……听不懂啊1;
「……我胆子都吓破了」
「这个我也记得不太清楚,我好像又重复过好几次同样的100年」
门一关上,看不见那小小的背影,妈妈就哧哧哧地坏笑起来。
像这样,和父亲抱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时间悖论没有发生——杰克,刚才的事,你没印象吗?」
即便说不是乡下领主,而是骑士家的出身也会有人信吧。
若是,还会有人记得的话——没错,只有像缇娜・克里斯那样,从上层眺望因果权利的持有者吧。
令人羡慕——抑或说,令人同情。
「请在这儿稍等一会,我的丈夫马上就到」
我这样回答,回抱住了父亲的身体。
「不明白? 因果上,相似的100年重复了好几次——然后,我们记住的,只·有·最·后·的·循环·」
「……时间,没有倒回」
听妈妈这么一说,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记得这个时候的父亲,不是在接待波斯福特先生吗?
父亲向前倾,眉间微皱。
「你们的事我从玛德琳那里听说了。想打听的是,关于邪神的降服方法吧。……虽然很想简短地述说,可不知从何说起才好呢……」
「二位,我带你们去客厅——不,地点你知道吧? 在杰克找到波斯福特的大小姐之前,我们走吧」
虽然我很担心他到底能不能过来,但没过多久父亲——拉卡姆·利巴出现了。
不像是贵族的健壮体格和精悍面容。
「……啊」
用力地,将我的身体紧紧抱住。
「就说,邪神到底是什么。然后,我们菲亚玛族的目的是什么。……就从那里说起吧」
因为留在我们记忆中的,只有最后一个循环的记述,所以我们不可能还记得在那之前循环中出现的我们的记述。
拥抱了一会儿后,我们坐在会客沙发上。
以书为例来说明的话,同样的记述有很多次、好几页重复的部分,但我们的记述登场只不过出现在其中的一页而已,就是这么回事。
「完全没印象……。那一天发生的其他事情倒还记得……」
「嗬。锻炼得相当不错嘛。怪不得会带着一个漂亮女孩——杰克」
我和瑞秋点点头。
跟上走在前面的妈妈,我悄悄嘀咕。
冷不丁,靠近我。
「通常情况下是会戒备的。……是吗。你还记得啊,今天这个日子」
母亲接茬。
爸爸忽然微笑——
「大致是一样,只有一部分的记忆不一样? ……是吗。也许是……」
「是什么?」
「——邪神巴尔,是保证人类『幸福』的装置」
因为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知道那孩子今后将要经历的是,怎样的艰难旅程……。
我直到最后都只能抬头仰望的那张脸、那道背影……。
「啊啊,那个我知道……」
「波斯福特先生现在,正在客房里好好待着。杰克,我是假借着去陪大小姐的名义外出的啊。所以,午饭期间必须赶回去,能抽出的时间就这么多」
「不好意思,占用了您宝贵的时间。……波斯福特先生那边没问题吗?」
看到那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姿容,我强行把呜咽声吞进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