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日／Visitor Side – Part 3

一早来到我和瑞秋借宿的旅店的妈妈，和店主一齐进到了一楼里面，好像在交谈着什么。

没花多长时间，妈妈一会儿就离开了旅店。和两名护卫一起。

我和瑞秋，悄悄地尾随在身后。

「……你知道她们刚刚在谈些什么吗？」

声音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我向旁边的瑞秋问道。

瑞秋用精灵术窃听了妈妈和旅店主人的对话。

「嗯，大致……」

虽然点了点头，但瑞秋的表情却疑惑不解。

「不过，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闲话……玛德琳经常拜访街上的人们，所以只能认为是其中的一环」

「是偶然的吗……？」

就算我们再怎么被《命运》所指引，两者似乎并没有任何关联。

莫非那间旅店的女儿被查明是哲学僵尸，被神秘的活着的废品所杀？ 这才没过一两天吧？

「……情报不足，草草下定论还言之尚早。总而言之，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护卫有两名。一般来想，我不认为他们会让身份不明的我们对领主夫人搭讪」

「而且在这之上，不知道哪一个，或者双方都是哲学僵尸——有是沙罗监视终端的可能性」

如果被那些家伙知道我们的真实面目，时间悖论就会发生，时间会倒回去的吧。

反正要回到原来的状态不妨试一试，虽然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我胆子并没有大到可以把命运托付给自己无法控制的现象——有必要尽可能秘密地，只与妈妈接触。

为此的手段，已经准备好了。

「瑞秋，看你的了」

「嗯」

甚至有贵族把时钟放置于自己家中来作为身份地位的象征。

往里一窥，里面摆满了美术壶和陈旧的挂钟之类。

正·在·被·看·着。

右角抬起，左角抬起，像脚一样移动！

违反直接感觉的事实，令我不得不承认。

——嘀嗒、嘀嗒、嘀嗒……。

趁着妈妈与鱼店老板交谈的空档，我们从巷子里绕到了前面。

那里有一个、两个、三个……光是陈列了数不清的时钟，就可知这家店非同寻常。

一打开门，“铃铃”铃铛声响起。

——嘀嗒、嘀嗒、嘀嗒……。

时钟的声音，重重响起。

——嘀嗒、嘀嗒、嘀嗒……。

我们一边谨慎小心不去触碰陈列在货架上的商品，一边走向柜台。

……妈妈。

虽然我不觉得很时兴这个，但有种几十年如一日一如既往存在于这里的风格。

从我们身边经过时，嘴巴是这样动的。

正如罗乌王国擅长于军事、塞利共和国擅长于技术那样，据说拉埃斯王国是一个文化源远流长的国家。

只要我们和妈妈的直线之间，没有人就行。

柜台后面摆放着的架·子·动·了·。

『地点由这边指定。5号街，一家叫作nine·nine的店里恭候您的光临』 0;99是有什么梗吗……感觉似曾相识1;

看到瑞秋做好了准备，我张开口。

架子，在呆呆地倒吸了一口气的我们面前移动。

『关于邪神巴尔，有想打听的事情。还请务必不要捎带无关人员，单独前往3号街的艾莉·咖啡厅』

被指定的『nine·nine』店，在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悄然立着招牌。

一瞬间转向这边的视线，很快就挪向了另一边。

每迈开一步，都有种好似被异界吞没的感觉。

「妈妈是个聪慧之人，最好不要做什么奇怪的小动作——就单刀直入地上吧」

看着低下头的我，妈妈是怎么想的呢。

陡然，脊背本能地瑟瑟发抖。

最大限度的让步。

用操纵声音的「清净的圣歌」的指向性通讯，可以做到只与妈妈对话。

这个世界的机械时钟大多都来自于矮人族之手，是贵重品也是高档品。

「「「「「噹！！！！！」」」」」

恰逢早市结束时期，街上的行人正逐渐减少。话虽如此，但还不算少，我们的存在巧妙地混入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

反正，被怀疑无可避免。

「……っ……」

不过。

是·活·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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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只有拿出诚意了。

「看上去是呢」

维持理智的常识，似乎正逐渐被消化。

「古董店……？」

毫无理由的，我这么想——摆放在周围的古董。现在，的我们，正被这一切所注视!

「说是这么说，该怎么开口呢？ 感觉不管说什么都会被戒备的……」

难过的、悲伤的、复杂的思念萦绕心头，但现在只能将它藏于心底，我努力平静地开口。

放置在那·身·体·里·的古董原本应该会抖落到地板上——但，瓦罐、瓷器、镜子、煤油灯，都紧紧黏附在架子上。

妈妈突然有了反应，皱起眉头。

不久之后。

「……！」

之后快步地，好像没注意到我们似的，走到街上。

冷不丁。

本该有店员坐镇的柜台空无一人。

学着装作若无其事的妈妈，我们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离开了那个地方。

作出那个判断的我，从胡同口里稍稍探出身子，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店里没人。

收到了。

肥沃的土地上粮食作物富足，以自来水为首的基础设施也很完善，生活的不便挺少，正因为是这样的国情——果然正因为是这样的国家对古董类的需求也会增加吗？

这家店的古董，全都是活的!

架子移开后，狭窄的通道延伸开来。

……是要我们，往里走吗？

我和瑞秋交换了一下眼神，绕到柜台后面，踏进了通道。

往里走了约五步左右，架子再次开始走动，堵住了通道的入口。

光线被切断，取而代之，挂在墙上的烛台自己燃起了灯火。

看到这，我加深了一个确信……。

宛如被烛台的灯火所引导，我们穿过通道。

来到了像是仓库的场所。

不知是古董还是废品，里面各种各样年代久远的物品堆积如山。

有一点，很奇怪。‍‍‍‍‌‌‍‌‌‌‌‍‍‌‍

在那里的废品全部，都自己在动。

「——欢迎光临，已恭候您多时」

废品，围上来。

犹如圣者劈开大海，废品山自动向左右两边分开，显露出隐藏在里面的人物身姿。

朴素的礼服，蓬松波浪式的黑发。

年龄约为24。但其美貌中，却充溢着母性的笑容。

「不要捎带无关人员，因为您是这么说的——所以不是人，而是把物品给捎带上了呢」

玛德琳·利巴。

妈妈，坐在猫脚的椅子上，笑容满面地迎接我们。

「不敢相信也难怪。但，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我，是从这个时代算起11年后的杰克·利巴。根据精灵<阿喀琉斯>的精灵术《因果的先导》，我们追溯了时间」

那个笑容，确实是我所熟知的妈妈的笑容。

「从现在起的11年后，巴尔会复活。务必，请告诉我阻止它的方法——妈妈」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知道在四勇士传说里被描述成邪神的是精灵序列第1位的<巴尔>的下场，请让我以此为依据。如果我的想象是正确的，这个事实应该只流传给了第四勇士家的菲亚玛族」

但是，我毫不胆怯，堂堂正正地继续说了下去。

是说相信我吗……？

「长大……了呢，杰克。能好好地成长，妈妈觉得很开心」

对着11年前的母亲，11年后的儿子说道。

「不用客气，请坐」

多亏了那只手，我好不容易才咽下意外的变故。

太过奇妙的光景，虽然还无法立刻接受，但我和瑞秋都老老实实地坐好。

不容分说的盘问。

遵照吩咐，我闭上了双眼。

瑞秋惊讶地看向我，我回望过去，点了点头。

再次，睁开眼睛之时。

「啊，她是……」

「我明白了。我会老老实实地，告诉您真相」

「……撩扰了」

凝视了一会儿黑暗，突然有一种远离世界的感觉。

因为我们知道，玛德琳・利巴就是那样的人。

瞬息间，仿佛看到了星空般的世界——

「你们，为什么知晓传说中邪神的真实身份是精灵<巴尔>？ 然后又为什么，想到要找我问这件事情？ 对于这种不礼貌的传唤，我这边可是一个人做出了回应——如果想让我作出在这以上的让步说明，首先必须请你们二位把自己的经历和目的都彻底坦白，不这么做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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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种，情况。

「……好了，已经可以了」

就好像活物一般动着的废品，这股力量。

而后，直视妈妈的眼睛——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那就是杀害哲学僵尸少女的精灵术。

「？ 好的……」

这次，轮到我吃惊了。

……啊啊，毫无疑问。

妈妈悠闲地翘着长腿说道。

瑞秋的手，轻柔地抚摸我的后背。

强忍住情不自禁快要当场漏出来的呜咽。

「面对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儿子，总感觉很奇妙呢。……那么，那边那位呢？看起来像是ELF族……」

「…………啥子？」

人数处于劣势，却完全掌控住了这个场合的主导权——那不是作为领主夫人，而是作为身经百战的精灵术士的举止。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不过现如今这条街道上，似乎有两个我的儿子。既然同时有两个同一个人物存在，那就只能解释为是来自过去或未来的来访者了……」

在那里的是，如同幼年记忆中那般，充满慈爱的母亲脸庞。

妈妈露出一副傻掉的表情，吧嗒吧嗒眨着眼睛。

心怀疑念，但妈妈的微笑打消了我的疑虑。

身后面走来两把椅子，示意我们坐上去。

即使是身份不明的对象，也不会突然动粗。

看到这样的我们，妈妈“呵呵”地取笑说道。

……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奇妙。

「……昂」

居……居然，还能，被妈妈呼唤名字什么的……。

这……拙劣的欺瞒反而会适得其反。

相信了……这么简单?

「确实，这个事实现在只有菲亚玛的民众……。不，我来确认一下吧。不好意思，可以请你暂时闭上眼睛吗？」

「我的名字是，杰克·利巴」

「那么，恕我冒昧，可以先由这边提问吗？」

妈妈微微瞪大双眼，用手捂住了嘴。

被认为是妈妈操纵的废品们，毫不留情地就把哲学僵尸少女残忍杀害了……。

严格来说追溯的不是时间而是因果，但因为说明很繁琐所以省略了。

「是妻子」

当我擦拭着渗漏出来的泪水之时，出乎意料的回答令我大吃一惊地看向瑞秋。

「你、你……妻子……！」

「……不行？」

楚楚可怜乞求般地视线朝上看着我。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瑞秋，我不由地张大了嘴巴。

「……没，行倒是行啦……」

「太好了……」

瑞秋松了一口气，嘴角松弛。

心跳，乱了。

不是惊讶，也不是恐惧，而是心情舒畅的凌乱。

这种感觉我好久没感受到了，这时妈妈哧哧地笑了起来。

「邂逅了个好女孩呢，杰克。你有点死脑筋，这种强势的女性比较合适你哦」

「……邂逅，是在明天啊」

「哦，是这样吗? 这个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呢」

糟了。说了未来的事。

时间没有倒回，就意味着未来不会发生改变吧——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和瑞秋相遇的时候，妈妈已经……。

「虽然有好多话想说，还是进入正题吧。你说11年后邪神巴尔复活了，是吗杰克?」‍‍‍‍‌‌‍‌‌‌‌‍‍‌‍

「是的。根据各种直接或间接的证据，我们推断出邪神巴尔是以某人为宿主。但，那是谁我们不知道……」

那家伙的真面目，我和瑞秋都知晓。

瑞秋的发问，一瞬间令妈妈很是诧异:

「那是livingdead——活着的死者」

好像是古董店那边来了客人——

忍耐着胸口的疼痛——但，我无法不说出口。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战斗已经打响了吗。

被妈妈催促着我们，从那扇门扉出到外面。

外面是一条小胡同——不，说是小胡同也太夸大了。只单单适合称之为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缝隙，一条狭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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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扰～啰！」

狡猾可怕的对手。

「<毕弗隆斯>的术者是，菲利奈。菲利奈·波斯福特——」

在我遇见菲儿和瑞秋的那一天，母亲她们败北了……。

终于可以达成原本的目的了。

「玛德琳——难道你能辨别出哲学僵尸吗……！？」

我和瑞秋都睁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从那个样子来看，似乎在未来露出马脚了呢」

「确实，我之一族比起其他任何人都要了解邪神，那也是因为……」

直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活着的死者——那是……！

「所以，玛德琳，我们是来问你的。因为我们知道菲亚玛一族与邪神的封印有很深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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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证据，妈妈的脸色“唰”一下子变得很严峻。

周围的废品们一齐抖动了起来。

然后，那天。

「……抱歉。详细情况明天在家里和丈夫一起说明。现在先从后门出去」

「……怎，么了……！？」

「最近，戴姆库尔德有很多livingdead出没。能辨别出死者的只有菲亚玛族正统后继者的我。虽然与丈夫联合进行驱除，寻找术者本人，但对方非常狡猾，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妈妈移动废品把门遮起来，引领我们快步前进。

「「……っ！？」」

「……是的」

那样想的瞬间。

从店里的方向，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从那个样子来看，似乎在未来露出马脚了呢」

——咔哒。

看到我禁不住显露出心事重重的模样，母亲马上就察觉到了。

就在妈妈语速极快说明的期间，房间深处堆积的废品开始移动，门出现了。

非比寻常的震动。

父亲和母亲，还有菲儿——世界上唯一的天敌，已然在这戴姆库儿德里展开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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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是……？ 刚才那个声音的客人做了什么吗?」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快，赶紧！要是被看到在这里会很危险！」

——咔哒。

「哲学僵尸——原来如此，也有这种表达方式呢。那个，在我之一族自古以来就被称作livingdead。与邪神巴尔齐名，我之一族的宿敌——精灵<毕弗隆斯>的眷属 」

「「！！」」

时间倒回来了！？

……是吗。我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她，菲儿是<毕弗隆斯>的术者。

如果现在知道了这一点，母亲和父亲也不会毫无防备地就接受福斯福特父女的到访吧……。

未来，会改变。

妈妈她们败北，变成了哲学僵尸的未来。

「……怎么了？」

「……没……」

我低垂着头，避开妈妈担心的视线，紧紧咬住嘴唇。

明天，二人会被杀。

被凶巴巴地这么警告了一顿。阿斯莫德催促我要做好觉悟。

我什么也做不了。

无法去拯救。

一切都已注定，无法去改变。

为了找到自己的未来，只能对妈妈她们见死不救。

没过多久，走到大街上。

妈妈自然地融入在人群中，闭上眼睛数秒。

「……这附近好像没有livingdead。不过……今天，最好还是避免再在一块吧」

「……为什么呢？」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言难尽。

「我认为<毕弗隆斯>在警戒突然出现的外来人也就是你们。正如刚才所言，详细情形明天再说，在我们的宅邸里」

妈妈温柔地笑了。

「嗯。我很期待。……不过」

明日。

表情一瞬间就转变成了责备的神情，

包含着决心和觉悟，我说道。

「……我，一定会去」

「见到父母的时候，要露出更开心的表情来，这才是孝顺啊」

不管，看到了什么，……我都必须要去。

那正是，母亲和父亲被菲儿杀害的，当日。

为了打倒，那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