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571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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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翻版,轉自esj。介意者請返回!
製作:by Erovy in Abyss
潤色:白夜
工房乃是魔導師的巢穴,作爲本質的結晶、知識的堡壘,其形態因主人而異。
既有像阿格里皮娜那樣讓人懷疑能否在裏面做研究的仿造庭園,也有像萊澤尼茨卿那般酷似官僚辦公室的類型。不過這兩人都屬於「能在腦海中完成術式」的異常天才,實在難以作爲參考。
「哎呀呀……反應又消失了呢。」
「這種消失方式明顯是當場斃命,大概是冒牌貨被識破遭到斬首了吧?」
而這裏,由數名魔導師駐守的工房,則完全配得上「惡德魔導師大本營」的稱謂。
由神祕金屬合金構築的牆壁與地板透着無機質的冰冷,爲避免影響催化劑效果而設計的淡紫色暗室醞釀着詭異氛圍,而陳列的『研究樣本』盡是些猙獰到難以啓齒的異形之物。
在人體部件像肉鋪商品般四處散落的實驗室裏,只有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瀰漫其中,魔導師們正凝視着操作面板般的儀器。
「這樣說來,派遣出去的『錫銀少女』只剩最後一隻了嗎?」
「但閣下,這隻個體狀態穩定。雖然位置與主力六號不同,但似乎已進入土豪領地。」
設備架上排列着許多盛滿光點的玻璃瓶,外行人根本看不懂其中奧妙。通過光線強弱、顏色差異與閃爍頻率,魔導師們能感知到與魔法連接的實驗體狀態——然而,六支豎立的玻璃瓶中,僅有一支仍在發光。
「十五號實驗體還活着倒是出乎意料。那孩子精度不高,本來只打算當作掩護主力的誘餌呢。」
「第十五號個體、休芬茨婭,雖然雙眼都覺醒了能力,卻因難以控制而差點被廢棄。」
「那孩子真可惜呢,明明是唯一雙目覺醒的個體。」
一位看似位階頗高的魔導師輕聲嘆息,撫摸着遮臉的滑溜圓形面具。與那些講究裝飾的魔導師不同,這面具既無任何紋飾,也未開可供窺視的眼孔。
那張面具詭異地反射着光芒,讓人像在凝視空虛的深淵,連佩戴者的種族都難以辨認。他轉過頭,撫摸唯一發光的玻璃瓶。
「不過,熾火計劃還真是棘手呢。」
「在追尋閣下宏偉理想的道路上,這可真是條大岔路啊。事到如今還複製魔眼……真該怨恨前任呢。」
儘管對方闖入得極其唐突,教授仍以十足紳士風度躬身行貴族禮相迎。面對自己匯聚畢生祕術精髓的機密要塞被侵入,竟全然不見半分焦躁。
馮・班加爾特一邊命令助手收回相關資料,並要求將作爲參考文獻從禁書庫取出的『服從魔眼』歸還,看似冷酷卻也無可奈何地踏着腳步聲返回了私人房間。
「發生什麼事了?」
區分真心話與場面話雖是貴族基本功,但偶爾也會脫口而出意想不到的言論,將對方利用得恰到好處——貴族就是這樣的生物。
身爲人類的他隸屬常被戲稱爲「蝙蝠混蛋」的中天派,同時也是熾火計劃的發起人之一。
作爲魔導院範本與原典的尤斯圖斯・德・阿・達因的銀眼,死後仍保持效力。模仿製造的劣質複製品未必不具備相同特性。
「哎呀呀,那是自然,卡倫伯格侯爵。」
「卿!現在哪是說這個的時候!請解釋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斯塔爾卿!即便貴爲閣下也不該擅闖工房——」
「所有可疑案件都已徹底肅清。西方領地應該能暫時安定些了。」
「那麼這項研究就交給卿了……」
道理是沒錯。但戰爭沒有絕對。要是敵人避開決戰改打游擊怎麼辦?更別說馬爾斯海姆城裏打巷戰,簡直是噩夢中的噩夢。
面對這高調宣言,助手氣得直咬牙,但明星卿表示並無值得留戀之物,承諾在一刻鐘內移交全部實驗體與研究資料。
如果某個金髮青年在場,聽到這番話一定會斜着眼嘲諷說「你這不懂人情冷暖的傢伙也配談這個」——阿格里皮娜邊說邊轉身離去。
不過,身處此領域的神格屬於上位存在。雖是在世界外側統管衆多世界的存在,但這對本世界的人類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差異罷了。
「精神是神明創世的一部分。換言之,『服從魔眼』本應能通用於人類之外——都怪原主人思想貧瘠,明明有更多妙用的呢。」
想必在來到這裏之前,那位對魔導沒什麼興趣的先帝就已經隨意蓋章批准了多項計劃,現在這些計劃都被作廢了吧。
雖然心裏想着「果然還是這麼雷厲風行」,面具教授望着那道颯爽說完想說的話就離去的背影,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以非人類的詭異姿態猛然轉頭,視線投向研究室後方。那裏本應設有名爲「來賓接待室」的「蓋子」,並嚴禁門下弟子入內,此刻卻傳出異常嘈雜的聲響。
說白了就是個害怕戰爭經濟導致荷包縮水的生意人,所以才如此熱愛和平。
不過似乎爲時已晚。那些注滿錫銀的聖女們已被送入豪強領地,除一人外盡數殞命。如今突然喊停,對接手計劃的派系而言着實難辦。
卡倫伯格侯爵強烈反對戰爭這種非經濟行爲。雖然之前的第二次東方突破作戰打着將國內過剩產能轉化爲外匯收入大鍋的旗號讓他有所心動,但爲了穩定國內局勢而『刻意點火』這種刀耕火種式的做法實在令人頭疼。
「唔,這下可難辦了。計劃作廢本身沒問題,但此事涉及中天派系。您說對吧,布蘭科維茨卿?」
雖然探索方向不同,但都是祈願人類永續的朋友。無法再施以援手固然遺憾,但若問及這份遺憾是否重於自己的宏願,魔法師自會給出否定答案。
他全然不知,對方早已準備好推卸責任的退路——反正這是前任留下的爛攤子,無論鬧得多大都能撇清干係。
像這樣把他當衆押解過來,顯然是爲了向所有相關人員宣告計劃徹底作廢。
「精神既是自己的堡壘也是牢籠,知道嗎?人類終究無法逃脫這裏。」
一旦開戰,不僅要把平時視若珍寶的士兵性命成批賤賣,連從事經濟活動的人手都要徵調來搞名副其實的流血奉獻,大部分基礎設施還得劃歸軍用變成賠錢貨。
「只要不暴露就沒什麼區別。再說了,您那位老師難道會爲非常案件準備那種漏洞百出的計劃嗎?」
「雖然很抱歉,但我已經取得了教授會和皇帝的許可。」
在帝都某座宅邸裏,阿格里皮娜正與一名凡人種相對而坐。
她因最近才就任教授而暫無稱號,但教授推薦由先帝親自發起,緊接着又出任魔導行宮伯爵的晉升速度,簡直如同旭日東昇之勢。所屬的『拂曉派』更被比作破曉時分穿透黑暗的曙光,這一形象已深入人心。
是阿格里皮娜暗中運作,清除了這個爲吸納預算而半隻腳踏入虧損事業的計劃。
這絕非只因無血帝認爲計劃荒唐才叫停。
萬一技術外泄導致簡易魔眼持有者在地方豪強中氾濫成災,這計劃雖只爲清除內患卻過於激進,最終被緊急叫停。
這裏的意思並非要求停止計劃,而是想說『當作從未存在過』。
「您是否推測它另有用途?」
「原來如此,是要動用『技研』的玩具啊。這主意不錯。只要爆炸地點比深層實驗室更不值得惋惜就行。」
連用書信向友人致歉都做不到,這差事可真是因果報應——教授一邊關門,一邊如此想着,他跌坐回座位,任由思緒奔湧。
他真正擔憂的,是量產的魔眼外流。
老實說,熾火計劃完全稱不上符合人道。不如說是背道而馳,是用腳尖踢開人道與倫理的玩意兒。
「正是。創造一塊自己舉不起的石頭,在此前提下將它舉起——這等於是否定世間常理。」
「即便離集合意識計劃的巔峯尚遠,至少能拼湊出組畫的碎片……哎呀。」
不過這種事對魔導院來說本該司空見慣,但終究要講究外界風評、體面和名義。
「爲了民生而開展的健全經濟活動。侯爵大人爲此殫精竭慮的苦心,下官感同身受。」
「誠如您所言。一切遵照閣下意願。」
「還有,別忘了紅色文件。他應該會對魔導行宮伯爵閣下的行動產生興趣。」
「所以善後工作就落到我頭上啦。以魔導行宮伯爵權限宣佈:熾火計劃即刻起凍結。所有相關文件回收,施加第二類封印後永久封存」
「不不,那東西本身很有趣。只是原主人用法太過庸常罷了。」
「啊,
那位
啊。作爲同窗我也深感遺憾,所以才接手了計劃。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過,讓曙光卿接任嗎?雖然已決定要引爆那片區域,但可有什麼妙策?」
「是啊,久違呢,馮・班加爾特。還是說稱呼你爲『明星卿』更合適?」
若將問題家族中具有優秀魔導適應性的『貴族子弟』當作『零件』使用的內情曝光,勢必引發抗議。無血帝馬丁一世正是爲此才……倒也不盡然。
皇帝認爲如此珍貴的素材用作誘餌太過浪費,故而意圖終止計劃。
「哎呀呀,這可難辦了。莫非我做了什麼有損陛下信任的事?若是監察的話倒是樂意配合。」
「紅色文件嗎?可是如果泄密的事暴露的話……」
「是指計劃脫離用的灰色文件吧。我這就指示現場人員撤離。」
「我的作品可不會像劣等生的作業那樣隨便炸燬。」
若從「錫銀聖女」體內摘取的魔眼被他國間諜濫用,即便性能遜色數等,其特性仍可能給反間諜戰帶來重大阻礙。
兩張文件像要擊倒咄咄逼人的弟子般被甩了出來。
雖然不斷念叨「糟糕糟糕」,但若認定有必要就會付諸行動。
「我、我們確實提出過抗議,但陛下說這方案太過冒險拒絕撥款……」
那扇被嚴令「非內部指令不得開啓」的門竟被粗暴推開。方纔拼命阻攔的弟子們踉蹌跌坐,不由自主地讓出了通路。
「啊,另外請把計劃A到B的文檔也一併燒燬。還有……」
深淵般的面具泛着暗紫色的幽光,馮・班加特爾露出「你還是太嫩了」的笑容。
他是左右皇權的七選帝侯家族之一,帝國爲數不多的侯爵級人物,如今正作爲阿格里皮娜某項計劃的幕後推手提供支持。
「明星卿你本人倒沒做什麼問題。只是熾火計劃的前任實在太不中用。」
說到底,魔導師這種生物…………
「即便獻上先王的私生子,恐怕也只會被用來鞏固內部團結吧?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斷其後路。人在退路被斷時,往往會倉皇出逃——這不正是人之常情嗎?」
更何況西方有毛瑟大河,卡倫伯格侯爵甚至在當地船行都有股份,而他最頭疼的,就是戰亂會導致貴族鍾愛的西境進口玻璃制工藝品斷貨。
這位曾經領導過派系的人物,其倫理觀恐怕早就被扔進陰溝,或是像忘在衣袋裏的零錢般不知所蹤。
「對二元論的徹底否定。」
既然熾火計劃凍結,多出的預算和人員將流向何處?深諳學院政治的他瞬間瞭然。
那上面赫然蓋着教授會聯名簽署和皇帝玉璽——本該是即便發生謀逆之事也絕不允許外人踏入的工房金鑰匙,此刻正握在阿格里皮娜手中。
「噢!您能理解嗎?魔導行宮伯爵大人!」
「哎呀呀,這可傷腦筋了。」
「怎、這、這是……!!」
所謂神格,歸根結底雖存在於世界內部,卻也是能將法則本身攪得模糊不清的作弊高手。絕非人類輕易想象的那種充滿謬誤的萬能存在,而是必須能輕易克服這類謬誤的完美存在。
「可知曉神性的前提?」教授如授課般提問,助手點頭。
【Tips】魔導院各種暗中推進的計劃雖需皇帝最終蓋章撥付預算,但若非專業人士,皇帝大多不會在意流程細節直接用印。
正因如此,他才採納了阿格里皮娜提出的新方案——在西方佈下警戒網形成封鎖,像用棉絲慢慢絞殺土豪般徐徐圖之。
「作廢……嗎?」
「那麼魔導行宮伯爵,事情進展順利吧?」
「所謂高位存在,正是解開這道枷鎖的存在。我們不過是精神的奴隸,或者說自我的奴僕。而『服從魔眼』能對精神產生巨大影響。既然如此,只要方法得當,本可用於操控自身精神。」
「太好了……實話說,雖然我當初支持新皇登基,但沒想到會如此冒進,一直希望能讓他重新考慮施政方針。」
所以當馬丁一世皇帝推行這套通過帝國最愛的決戰徹底粉碎敵人戰爭潛力的戰鬥教義時,他聽到這個大戰計劃簡直如晴天霹靂。
操控人類精神也算庸常?疑似助手的魔導師低語時,面具教授刻意點頭回應。
「哎呀呀,這可難辦了呢,埃爾斯特萊希卿……失禮,現在該稱您前上帝了。」
「久違了,馮・烏比奧爾姆。或者說該用近來流傳的稱號——『曙光卿』?」
「抱歉了,我的朋友。看來協助只能到此爲止了」
與明顯慌亂的助手相反,馮・班加特爾保持着貴族儀態,始終以魔導師的姿態從容而立。
這位以鴿派立場聞名帝國的侯爵,之所以主張和平,無非是因爲掌控着帝國大半漕運利益,同時陸運方面也有多個頂尖商號與他沾親帶故。
「若是來訪提前告知一聲就好了。剛進了批摩利雅上等茶葉,本可以邊品茶邊愉快交談呢」
「這、這個……」
教授,那位擠開班加爾特卿站立着的正是阿格里皮娜・德・斯塔爾,亦即馮・烏比奧爾姆魔導行宮伯爵。
「無血帝似乎判定『這不是有效策略』,下令將計劃作廢。」
作爲年輕有爲的實幹家,正值風華正茂之年,那張透着滄桑卻輪廓分明的臉龐屬於克里斯蒂安・喬治・奧托・卡倫伯格侯爵。
門前佇立着兩名泰然自若的身影。
一直以來躲在阿格里皮娜陰影背後——不,實際上就是站在這種位置上儘量保持低調的中天派教授馮・布蘭科維茨,此刻正滿臉尷尬地將雙手背在身後。
教授用指尖輕叩着頭蓋骨——準確說是內側包裹的大腦,惋惜地搖了搖頭。
雖然本人覺得這稱號過於浮誇,對教授們像養着十四歲少男少女般的命名癖好感到厭煩,但考慮到能贏得敬畏便坦然接受了。
「當然。就像我們現在理所當然啜飲着的紅茶,不僅需要茶農製作,還需商隊運輸才能成就。爲守護這份珍貴的平凡,下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雖然滿口漂亮話,但阿格里皮娜心裏盤算着:只要備用計劃順利實施,不僅能給卡倫貝格侯爵賣個人情,還能撈到好處。
滲透到西方地區的多納爾馬克侯爵間諜部隊,早已在冷戰轉爲熱戰的瞬間做好了保護貿易路線的準備。
只要某個不相干的蠢貨輕舉妄動時,能漂亮地保全卡倫貝格侯爵的利益,聲望就只升不降。
因爲她把「努力阻止衝突爆發」的戲碼演得十足逼真。
況且對阿格里皮娜來說,無論局勢如何發展都無所謂。
只要「技研」的實驗品能驗證成功,就算西方人死傷數萬、貿易路線千瘡百孔,烏比奧爾姆魔導行宮伯爵也毫不在意。
當然,這個長命種壓根不會有任何需要顧及這些的傷感情緒。
「那麼,那件事就拜託您了。」
「明白,我會準備最好的船隻和人員。另外……」
「我這邊會派一名魔導師擔任護衛。這位志願者不是戰鬥魔導師,但普通的敵人只要被看到就等同死亡了。」
「那可真是可靠!」
成爲西方陰謀家之一的阿格里皮娜,在腦海中推演着棋子,認爲開局階段已穩固……但她忘記了一件事。
人類這種生物,並非僅憑利害得失而活。
而且,人生即使毫無差錯也可能遭遇失敗。
至今一帆風順、且與他人交集甚少的她尚未知曉。
這世上存在着遠超她想象的蠢貨…………
【Tips】能人行事未必總能成功。因爲越是大規模的事業,越容易混入庸才,而大量庸才中極可能摻雜着真正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