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六歲的冬季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5.1萬 字
現在我想起了從前輩、敬愛的費德里奧先生那裏得到的諸多忠告中的一句。
「喂!埃裏希,你聽到了嗎……你是不是累了?」
「嗯?啊,抱歉,齊格弗裏德,我確實好像有些累了。我們在說什麼來着?」
地點是冠之牡鹿亭。與我在修羅場中共患難的戰友齊格弗裏德——最近周圍人都認爲他成立了一個黨派——的巢穴,一家兼營酒館的旅店,我們在酒館深處悄悄商量着事情。
「所以,是關於賞金的分配……你真的沒問題嗎?」
「啊,沒問題的。只是有點心累。」
秋天結束了,冬天如世間的規律般到來。我們從約納斯·巴爾特林登的襲擊中逃脫,回到馬爾斯海姆後,我們因爲活着帶回了約納斯而一躍成爲風雲人物。
一個價值五十枚金幣的大賞金首級,以慘不忍睹的活體狀態在市內遊街示衆。當我們接近城鎮時,傳言似乎已經傳開了,那場面真是熱烈非凡。
最受歡迎的當然是失去了物理抵抗能力的——爲了確保他絕對逃不掉,連腳筋都切斷了——約納斯。
哎呀,他試圖自殺,所以我們帶他回來時費了不少勁。我們把他緊緊束縛住,讓他咬住口枷,強行讓他喝水,真是麻煩透了。
當我們歸來時,有人看到了我們並大聲呼喊,西門的風物——等待入市的同行們——立刻散開,迎接我們。
然後,令人驚訝的是,衛兵竟然放任入市手續不管,拿來了一輛沒有頂棚的露天馬車,說要讓我們把約納斯放在上面,一路送到冒險者公會。
由於我們完成護衛任務回到馬爾斯海姆的時間差,傳言已經傳開並有了足夠的時間,行政府和冒險者公會同業者公會可能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安排。
爲了向世人宣告威脅西方邊境的那些人已經被邊境居民親手討伐。他們想要公開宣告,帝國旗幟上沾染的污穢已經被帝國人的獻身所抹去。
行政府的應對非常迅速,當半信半疑的「似乎如此」的傳言得到確鑿證據時,他們已經做好了安排。
約納斯被綁在馬車上,開始了這場遊街示衆的表演。
反而,我們這些走在前面的人並沒有受到那麼熱烈的歡迎。
而是通過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石頭和污物作爲禮物。
這足以說明約納斯在邊境居民中是多麼令人憎惡。這個城鎮裏有很多外出打工的人,也有像齊格弗裏德那樣爲了成爲冒險者而來到這裏的人,其中可能有些人因爲外出時家鄉被燒燬而受害。
那場面真是壯觀。
光是頭顱就值五十德拉克馬,現在翻了四倍!雖然很想爲此歡呼,但由於我在阿格里皮娜氏那裏工作過,金錢觀念已經完全崩潰了。
雖然我不討厭在城市裏暗中活動,但與小惡黨們的勢力爭奪有關的事情,實在稱不上是冒險。如果世界觀不同,或許還會有點興趣,但在一個能進行劍與魔法冒險的世界裏,我可不想參與這種小事。
「哈?什麼?」
不,我終於明白爲什麼費德里奧先生會給他起那麼難聽的綽號了。
我還稍微期待了一下邊境伯爵親自寫的感謝信。有了這個,名譽點會大幅增加,再也不會被無聊的爭吵找上門,而且不僅靠暴力,還能靠地位壓倒不法之徒,真是讓人安心。
「我覺得我拿三分之一太多了。」
「是啊,不滿意。」
並不是因爲想到齊格弗裏德那樣的人也有權利,才提出這個建議的。
「奪取軍旗在戰爭中可是了不起的榮譽啊,你……不要挑三揀四,聽聽軍記物語吧。很有趣的。」
隨之而來的是,一些豪商爲了提高自己的名聲,不惜花錢請客,提供食物和額外的酒水,街上的貴族和其他有影響力的人士也紛紛加入。就連中小商人也紛紛效仿,整個城市彷彿沉浸在節日的狂歡中。
瑪爾吉特提前察覺到了不祥的氣息,爬上天花板避開了麻煩,直到她來救我,才花了幾個小時。
「什麼怎麼看……就是個髒兮兮的小酒館。半醉不醒的傢伙聚集的地方。樓上的房間也很破。」
而且,如果不在這裏講義氣,樹立一個好形象,周圍的風評會變差。
另外,確實因爲我的體型小,爲了讓認識的人更有說服力,需要誇張的動作,但騎在馬上跳起來踢倒對方的劇本是不是太過分了?
「哦,那可是個陷阱啊,戰友。卡婭小姐無論是躲避箭矢還是奪取旗幟,貢獻都很大。也就是說,這是你搭檔的貢獻,夫妻之間分一分我沒意見,但在整體比例上,這可是個不能妥協的理由。」
齊格弗裏德手中的酒杯發出嘎吱聲。我並不打算去碰,作爲席位費點的已經發酵到腐敗邊緣的麥酒在波動。
「看看周圍,齊格弗裏德……你怎麼看?」
現在是白天,但作爲廉價旅館和酒館而聞名的冠鹿亭裏,冒險者們聚集在一起,喝着我只點了一杯就再也不碰的劣質酒。
討厭啊,在側侍工作中養成的,計算周圍目光的習慣。
憧憬英雄。理解那是一種生活方式,並帶着無意識的高貴,追隨高尚的他們。
與其說是金額,不如說是對方的身份。
「對了,齊格弗裏德,你還在大通鋪睡覺嗎?」
啊,不錯,雖然漸漸明白了,但你不僅僅是同期。
我也稍微,有點老了吧。
「哈?三等分?」
在這種寒冷和雪中活動的商隊,要麼是非常有幹勁,要麼就是無論如何現在不運貨就賺不到錢的商人。
而惡徒們也無法驅趕寒冷,大多會在某個地方休息過冬。
與總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我不同,齊格弗裏德因爲真正的高尚英雄的憧憬,像他們那樣行動的閃耀,讓我感到刺眼。
哦,那邊還沒進展到那一步啊。
邊境伯可能認爲應該在這裏舉行宴會來安撫民衆,於是他開始在整個城鎮裏撒酒,那勢頭簡直可以用物理方式來形容。
如果要求實際演示,我倒是能做到,但我沒有信心用那種花哨的表演打敗那樣的對手。
「啊,是那邊嗎?」
示意他坐下,再次靠近他的臉。用帶有指向性的說話方式,稍微動點腦筋,用只有他能聽到的低聲說道。
我曾憧憬並渴望成爲騎士,甚至不惜踢開聽講生的位置,成爲Lv1PC的夥伴。
畢竟,高貴的獵人的理想是,即使死後也能獲得一百德拉克馬的懸賞金,並且作爲三皇統家的外套繼續傳承下去的羣狼之長。與那個相比,活捉的約納斯只有兩百德拉克馬,實在是低人一等。
「什、什、什、什麼夫妻啊!? 」
人就是會嫉妒。即使我們拼上性命,經歷了生死考驗才獲得的名聲和金錢,嫉妒心也不會消失。無論文明多麼發達,嫉妒心都是人類無法消除的本性。
雜活雖然不會完全消失,但因爲供應減少,沒有積蓄的冒險者們纔會這樣從白天開始就借酒消愁。
齊格弗裏德他們不僅有權利,更有理由獲得三分之一的報酬。
我被女將和費德里奧先生推開,被一個粗魯的「蹩腳詩人」或「三流作家」抓住,這個稱呼來自若旦那。
「貴族的名字又臭又長,我記不住,所以不太愛看軍記物語……雖然戰爭場面很有趣。」
「不滿意嗎?」
不過,他雖然醉醺醺的,但似乎很享受地講述着自己的經歷,所以沒有人抱怨。結果還算不錯,但真正讓我受苦的是回到住處後。
連續兩天的慶祝活動,以及約半個月每天輪流在某個廣場上被鎖鏈示衆的約納斯·巴爾特林登,人們紛紛想要向他投擲一些東西,這種熱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小貓滾臥亭裏,我躲在裏面,直到事情平息。然而,每次有事時,那些蹩腳的詩人和親戚——比如羅蘭小姐或漢塞爾先生——都會來拜訪,再加上與酒一起湧來的機會,讓我不得不反覆說同樣的話,雖然身體上還好,但精神上已經疲憊不堪。
這個規律在市井中也是一樣的,春到秋拼命工作,冬天則在家裏做些零活,這是普遍現象,因此工作需求會減少。
雖然與普通的野盜相比,這個價格已經不同尋常了,但如果說是十倍,那就有點過分了,不過還是覺得有點不夠。
冬天開始了,冒險者們進入了淡季。
冒險者之間因爲分成而爭執也是常有的事,那就來談談吧。本來是想爲了賺取名譽點,順便平息嫉妒,撒些錢的,但果然不解釋清楚很難……
「但是,功勞可不是均分的。我只是偷了旗子,真正打倒約納斯·巴爾特林登的是你吧。」
擁有成爲偉大英雄的素質。
被這麼一說,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同伴的臉色迅速變得難看起來。
而在這家以低廉價格維持的旅店裏,燻着煙的那些傢伙,幾乎都是後者。
畢竟主要的一族已經死了,只是因爲遞補而獲得爵位的人,男爵家本身也可以說是名存實亡。財產最多也就是爲了回到帝都時留下的房子,恐怕只能在某個小莊園裏擔任代官這樣的職位了。
「是吧。所以你才需要多拿些報酬,改善環境。」
拼上性命戰鬥的勇者,理應得到相應的報酬。
「……別說傻話了。卡婭不應該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第一,別把那傢伙當成只有一邊翅膀的鳥。我雖然沒學問,但聽過的詩可不少。那種表達我還是懂的。」
「三分之一給你們,三分之一給我們,剩下的三分之一作爲這次事件中涉及的冒險者和被殺者的慰問金,分給他們的遺屬,怎麼樣?」
「啊……!? 」
如果不是同爲受害者的他把我拉出來,說「差不多該讓他休息了」,這種接近審問的採訪還會持續幾天吧。蹩腳詩人似乎對故事主角非常在意,多次一邊彈琴一邊問我「這種感覺對嗎?」也很辛苦。
「但是……真的嗎……?我們真的能拿到兩百德拉克馬嗎……?」
齊格弗裏德果然不是隻因爲憧憬英雄而從鄉下出來的孩子。
「嘛——三等分就好了吧?」
這個金額恐怕連萊澤尼茨卿一年份換裝秀的費用都不夠吧。
冒險者這種人,基本上不是像我或他那樣被功名心驅使的餓鬼,就是找不到正經工作的人,只有這兩種選擇。
而且,即使採訪者明顯露出「差不多該放過我了吧」的表情,他也沒有放棄的堅韌。
「嗯。賞金還沒拿到……」
雖然這種密談因爲大家都認識而完全沒有保密性,但內容卻是關於賞金的,所以還是小聲進行的。
「是啊,沒錯。正如你所說,他們也有權利。我們四個人並不是獨自摧毀了惡逆騎士的勢力。分給他們一些,反而是我們的義務。畢竟我們不能把一百個雜兵都斬盡殺絕。」
順便說一下,這次沒有女性參與討論是有原因的。卡婭小姐聽到這個驚人的金額後,腳下不穩,正在接受照顧,所以不在場。
我明白了,如果要在帝都成爲被皇帝點名在大會場滿座的詩人,沒有這樣的熱情是做不到的。
然後開始了,我以爲會很溫和的工會審問,結果卻是狂風暴雨般的採訪。
我們並非昨天或今天才來到這裏,所以很多人都認識我們。剛從會客廳出來,就被同行業的讚譽者抓住,直接被拉進了宴會,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什……!? 」
只是,如果像這樣「這裏加蒂死了會更精彩吧。斬殺雜兵時你那邊看起來更華麗」或者「一刀斬殺雖然爽快,但背景音樂更激烈的話觀衆會更喜歡……讓我們激烈地打鬥吧!」這樣的創作,從聽本人講述的一方毫無顧忌地加進去,真的很困擾。
看來這位恩賜的某人並沒有看到這一點。
另外,雖然約茨海姆男爵家的旁系、分家的分家這次因爲惡逆騎士的討伐而導致了家族沒落,但我們也收到了繼承了約茨海姆男爵家的人的感謝信,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在剛纔,同業公會派人來通知,說行政府正式決定給我們兩百德拉克馬的賞金。
不過,無論如何我都要讓他們接受。
如果城館和邊境伯的騎兵隊沒有及時趕到,恐怕會有人追着馬車來,恨不得在我公開處決之前就把他殺了。
看來他們的關係比我想象的更深更復雜啊,那對青梅竹馬。不像我和瑪爾吉特那樣親密無間,手牽手從莊園裏出來,他們的關係似乎不尋常,甚至現在這樣的關係也不適合深入探討。
只要注意到這一點,應對就很簡單。即使是爲了避免GM省略描寫的無聊爭吵,如果能因此獲得更大的冒險機會,也是划算的。
「就算是那面旗子,也不是我一個人奪來的。馬是你借給我的,瑪爾吉特也在上面。而且,驅散護衛的是卡婭的藥……我可沒那麼準。」
不,沒什麼。只是我不得不自我批評,低估了你。回到旅館後要總結……不對,這種用法得不出結論。
關於報酬的事情,我們被告知稍後會通知,而我們等待的並不是冒險結束後的安寧和滿足感……而是與帝都因退位而舉行的恩賜祭典相媲美的大騷動。
另外,真的很抱歉,我沒有時間去救齊格弗裏德,只能把他和卡婭小姐留在那裏,成爲質問和嫉妒的目標。個人能力有限,請原諒我。
平時只用於工作會面的工會會館,不知爲何竟然被內部開放爲宴會場地。
最後,如果認真接受「就是這樣」,結果卻被換成完全無關的旋律,那可真是……
少年滿臉通紅,搖晃着桌子站了起來。
「所以你還活着。想想看,抓一個價值五十金的懸賞犯和把你當成獵物,對那些已經厭倦了無賴生活,夢想成爲英雄的熱情已經枯竭,只是憑着慣性行動的傢伙們來說,哪個更有吸引力?」
「我覺得你們很般配。就像比翼鳥一樣。」
瑪爾吉特似乎也完全不管,只讓我自己處理,真是辛苦啊。真的。我終於明白爲什麼有時名人會突然想要消失得無影無蹤。
「給一起戰鬥的傢伙們分錢,給在最初襲擊中死去的人的家人送錢,都是理所當然的。我們活着回來,留下了名字,已經是最大的奢侈了。」
「那是我失禮了。收回剛纔的話。」
交接後,審訊持續了數小時,當我們被釋放時,雖然到達馬爾斯海姆時還是白天,但夜已經深了。
「記筆記就好了。更重要的是,最後一擊真的很重要。在那樣激烈的最後決戰中,我們這邊沒有死人,這奇蹟是因爲你徹底擊潰了敵人的士氣。」
即使是活捉,四倍也太便宜了。如果是普通的野盜,爲了殺一儆百,有時甚至會提高到十倍。
儘管如此,就像我父親在莊園裏大肆宴請是爲了避免被認爲只有我們家成功了而狡猾一樣,我們也必須花些錢來回報那些一起戰鬥的人,保持好名聲。
不過,也許不久之後,齊格弗裏德會和我一起分擔這份辛苦。與行蹤不明的我不同,他那裏很快就會有詩人爲了討伐惡逆騎士而創作出好曲子,以此揚名。
這次的勝利,並不是我們四個人獨自獲得的。是以加蒂爲首的冒險者全體的勝利。那些土豪的部下做了什麼我不知道,那傢伙名義上是指揮官,所以至少會得到一些讚揚的話,但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
只是偶然在現場抓住了好機會,實際上沒什麼了不起的,這樣的嫉妒之言會自然產生。在這種情況發生之前,讓大家都認爲我們是慷慨且懂人情的人,纔是上策。
如果加蒂因爲劇本需要被寫死而抱怨,你打算怎麼辦?
發生了什麼,怎麼想的,做了什麼,細緻入微地追問,甚至讓我想說不記得了,這樣的問題接連不斷,直到天亮,甚至到了第二天晚上還在繼續。
這簡直讓人想說「別用這種比喻了」,我被灌了大量的酒——正常情況下作爲歡迎的儀式——這感覺不像是慶祝,反而像是被圍毆了一樣。
「啊,應該是真的吧……畢竟活捉了那樣的大人物……反而覺得有點便宜了……」
搭檔肯定也不滿意吧。
原本只要有錢,什麼都願意做,或者只要眼前閃過一次逆轉人生的機會,就會輕易被誘惑的人,多得不得了。
至今齊格弗裏德平安無事,只是因爲他還沒拿到錢。
懷裏揣着大筆錢在大通鋪裏睡覺,就像鴨子自己帶着蔥一起跳進鍋裏一樣。就算放在卡婭小姐的單間裏,那粗糙的鎖和門也輕易就會被破壞。
「所以你得收下錢。然後,找個能安心休息的地方。否則,你只會爲了那些『吝嗇的小錢』而被殺。」
「可惡,沒錯,沒錯,確實如你所說……這個混蛋,我怎麼忘了。我可是見過無數次,大通鋪裏的那些垃圾爲了偷東西而爭吵……」
他沒有誤以爲自己不會因爲吝嗇而死。評價點再次上升!
他確實理解了生命的脆弱,明白即使是英雄也會在睡夢中被暗算而死,這種不自大的態度實在值得稱讚。
不,或許是因爲他喜歡英雄詩吧。畢竟他也知道,那些成爲詩中英雄的人物,有的被下毒,有的在臥榻上被吞下短劍的女人殺死,這些他不願知道的背景故事。
「因爲你把貴重物品放在卡婭小姐的房間裏,所以當事人意識淡薄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以我不得不強行把賞金的三分之一,六十六德拉克馬塞給他。
今天收到的消息只是確定了金額和發放日期——與其說是準備金,不如說是處理事務需要時間——所以幸運的是,現金還沒到手。
「等卡婭小姐冷靜下來,馬上換個地方住。至少也要搬到銀雪之狼酒房,或者乾脆花掉積蓄,在黃金鬣亭租個單間。遠離那些惡劣的地方。」
「哦,哦,明白了。商隊護衛的報酬已經到手了……那個,黃金鬣亭,是那個吧,冒險者的目標之一的好旅館吧?一晚多少錢?」
「即使是單人房,光是住宿也要五十阿斯。」
「哎?! 五、五十?! 光住宿就要十天的飯錢?! 」
「但那裏的質量很好,客層也不錯。警備也很嚴密。和性命相比,兩個人一天一枚銀幣。不便宜嗎?」
「那、那樣的話,到發薪日爲止勉強能撐住……但是,光住宿一天就要五十……暴利吧……」
「每兩天會打掃一次牀鋪。我覺得反而很便宜。最重要的是,因爲店格高,在這裏的冒險者絕對不會做『喝多了吐』以外的蠢事,所以我推薦這裏。」
聽說店主只要在店內發生無謂的爭吵,就可以向工會會長進言降級那些人,所以誰也不會有壞念頭。畢竟在那種地方做出傻事的傢伙,根本就不會被允許入住。
不過,正如我所料,他似乎確實有儲蓄。太好了,我本來打算必要時借給他,但齊格弗裏德正如我所料,爲了調整裝備而存了錢。
頂多,如果有錢附帶的調查請求,或者受害者是有地位的人,纔會勉強調查。
誰都希望有一天能裝備齊全,去偉大的冒險,但挫折的一大原因是,錢要麼被偷要麼被搶。
金錢管理意外地難。誰拿着,放在哪裏。出門時,怎麼保管纔不會被偷。
然而,這還不夠。即便是那些因爲莊園的孩子們在附近玩耍而陷入絕境的狼羣,也無法滿足他的飢餓感。那種飽腹感,僅維持了兩天便消失了。
而且,仔細想想,這是在馬爾斯海姆第一次遇到同齡的少女。偶爾也想像在莊園裏和朋友們那樣,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人的生命很廉價。如果沒有登記在人名冊上,就特別廉價,在巷子裏隨便被刺殺的屍體漂在陰溝裏,這裏連衛兵都嫌麻煩,不會認真調查。
所以卡婭一直很辛苦。
因爲不能讓男人來做,所以鬆開衣服的束縛,脫掉鞋子,爲了退去輕微的「智慧熱」,把溼布放在脖子上。
「那麼,你們是怎麼開始的?」
「對、對不起……」
如今,齊格弗裏德在馬爾斯海姆逐漸成爲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這得益於他意外獲得的「幸運」。他擁有一筆足以讓中小氏族垂涎欲滴的鉅款,以及一位能夠支撐起這一偉業的魔法師。
那不是嚇唬不睡覺孩子的櫃子裏的怪物,也不是失控無法控制的魔物,而是爲了喝劣酒輕易殺人,事後不考慮後果的蠢貨。
「家裏的莊園,或者說,我那個年紀的孩子們,即使是女孩子也有很多活潑的孩子。我們經常玩狐狸與鵝的遊戲……不過,結果如何你應該能想象吧?」
如果背後的支持者消失,那些不好的想象很快就會變成現實。
「知道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行李,馬上就搬……呃,總覺得,這樣……像是接受了施捨,心裏不爽……!!」
再次被提及,終於平靜下來的血液再次開始紊亂。
即使是紙幣,超過一定金額也很重。袋子裝滿的話,銅幣也會變得相當沉重,所以全部隨身攜帶會逐漸變得困難。
然而,我的金錢價值觀已經被阿格里皮娜氏和萊澤尼茨卿徹底摧毀,雖然我稱之爲吝嗇的小錢,但至少我能判斷出這筆錢能做些什麼。
「哎呀,這個世界上有聽了不有趣的戀愛故事嗎?」
明明白白地,不允許羞澀地掩飾,即使被綁上了「戀愛」這個詞,卡婭也無法將自己的內心深處湧動的情感與那種可愛閃亮的東西聯繫在一起。
無論如何,這樣GM在惡劣玩笑後的善後工作就結束了。
啊,原來如此,這位少年純樸地接受建議的態度,真是難以想象是如何培養出來的。雖然自尊心強,但一旦發現不足之處,立刻就會承認並學習。實在是難得的資質。
從煤黑晉升到紅玉的速度快了些,是不是稍微考慮了一下?
「最好今天之內就搬走。謠言傳播得很快。如果哪天收入的消息泄露出去,回去取行李時可能會成爲你的忌日。」
「下次有時間的話,學學吧。英雄詩裏不是有很多用數字謎題的迷宮嗎?」
「在小莊園裏。沒有人比那孩子……埃裏希更強大,肯定沒有。所以,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想我一生都會帶着某種不滿足的飢餓感,過着勉強不會餓死的生活。」
「然後,一定會,就這樣餓着。」
「呵呵,全部都是。嘛,母親大人成爲冒險者的理由,以及看穿父親大人的實力後瞬間抓住他並結婚的心情,我也能稍微理解了。」
那些女士們確實可靠。不過齊格弗裏德,即使在聽不見的地方也堅持稱呼她們爲「姐姐們」,難道是因爲曾經不小心叫成「阿姨」而被揍過嗎?
於是獵人擦去牙齒上的衣物,開始說話。
「嘛,聽的人不說出來也不禮貌吧。」
「可是,那是二百德拉克馬啊?就算分配了也是一大筆錢……就算只拿到一德拉克馬。」
跟怒吼的戰友笑着,我暗自感謝。
瑪爾吉特咯咯笑着,但卡婭完全不覺得這是可笑的事。
「不,您也非常喜歡她吧。關於青梅竹馬的事情。」
因爲退役得太突然,被同伴們狠狠抱怨了一番,現在收到季節問候時,母親也會苦笑着說內容太苛刻了,獵人笑着說。
面對悶悶不樂沉默下來的魔法師,獵人考慮着是否要像青梅竹馬一樣敞開心扉。
「家!? 真的嗎?」
不僅賜予我獨一無二的朋友,還有高貴的戰友,天意啊………
卡婭最先擔心的是,直到被埃裏希指出才發現的事情。
所以卡婭雖然對青梅竹馬在大通鋪裏睡覺感到心痛,但還是忍耐着和他一起在這裏睡覺。給他護身符,讓他含着「賦活藥」以防中毒,驅除爬過來的惡意之手。
就連自己,更不用說應該學習戰鬥技巧的齊格弗裏德,也無法發現隱藏氣息的她。多次看到她突然從背後打招呼,驚嚇得把黑茶杯掉落的青梅竹馬。
「所以,你因爲分得多而抱怨。零頭我就收下了。」
「呵呵呵。」
「實際上,我現在有了足夠的錢,如果回到故鄉說要和埃裏希結婚,很多人會慌張吧。和那是一樣的。」
苦笑着爲了換氣而打開的、只有木板和支撐棒的簡陋窗戶邊緣,瑪爾吉特跳上去的腳步,理由很簡單。
「這樣啊……我,能稍微回報那傢伙嗎……」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吧,這種吐槽,很多人連稍微想想都做不到。
但如果是生死搏鬥,面對全神貫注、殺意高漲的埃裏希,情況就不同了。
更何況,獵物還在不斷變大、變強。無論怎麼追趕,獵物都在成長,這種難以捉摸的獵物是多麼珍貴。
「臉色也平靜下來了。」
雖然是玩笑話,但卡婭並不覺得可怕。
坐在窗邊的蛛人種從頸間拉出一條細繩,將項鍊拽了出來。那是一條簡單至極的項鍊,僅用細繩穿過巨大的牙齒上的孔洞,與蛛人種喜歡華麗裝飾的品味格格不入。
「我,不太能從狩獵中得到滿足。但是,只有小小的他抓住了我,讓我從認真的追逐中逃脫。最後,想出了辦法,大家一起玩的狐狸與鵝遊戲終於成立了。」
世界很廣闊。在正當環境中長大的人,無法想象有些存在。
「足夠殺人的金額了。」
如果行政府滿意地公開了,那麼約納斯·巴爾特林登的公開處刑也會進行吧,不過那邊的場面我就不必去看了。
「請放心,我還沒有喫飽呢。」
「那真是……就像閃電般的結婚呢。」
「那麼擔心嗎?」
儘管如此,他卻被氏族關係疏遠,彷彿是被蟲蛀的牙齒,無人敢觸碰。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有衆多人試圖強行拉攏他。
「什麼事?」
卡婭小姐是魔法師,而且精通藥學的藥草醫。與我不同,只要有術式和簡單的工具就能應付,她需要的東西可不少。我甚至懷疑,她是怎麼在這破舊旅館的狹小單間裏進行調配的。
這是僅次於埃裏希的、最難獵取的戰利品。在莊園附近擊潰迷路的狼羣時獲得的勳章。
說實話,誰的頭顱能留在肩上享受這份奢侈,勝算並不大。
乾脆,如果齊格弗裏德不介意的話,這兩個人就算在像鰻魚狹窄的牀一樣的房間裏,像纏繞在冷杉樹上的寄生木一樣睡覺也沒關係。
「呃……多少?」
(白夜:《卡婭的鍊金工房:若草的慈愛與屠龍之歌》。)
「嗯。既安心又實用,不過你的搭檔應該能想起些什麼。」
「這是正當的報酬。默默收下吧。」
如果是遊戲,從埃裏希手中奪取勝利是輕而易舉的。
「那是,對狩獵的……飢餓感嗎?」
在樓下男人們談論金錢的時候,卡婭在冠之牡鹿亭最便宜的單間裏被瑪爾吉特照顧着。
【Tips】在娛樂匱乏的鄉下,只要能熱鬧起來,什麼都好,不只是民衆。
「……我不擅長計算。」
那傢伙早就被我「解決」了。我也不是那種神經質到非要親眼看着垃圾袋被回收車收走的人,對惡逆騎士的最終下場並不感興趣。
沒錯,我們就是那樣的生物。爲了節省一點魔力,即使啃着便宜的酒和保存食品也要忍耐。然後在馬旁邊裹着稻草睡覺,爲了購買那些只能用於冒險的道具而不斷積蓄。
對於人類中感覺相當「遲鈍」的種族來說,能抓住幼年就成熟的蛛人,魔法師純粹地感到驚訝。
如果非要找一個最接近的詞,那就是執着。
「誒……?」
如果被不法之徒敲詐勒索還算好,有些新人因爲積累了超過銀幣的金幣,在巷子裏不顯眼的地方被爲了喝酒錢刺殺的事件也有。
所以,爲了將來不被沒收記錄着想要獲得的優秀道具的角色紙,最好提前做好準備。
這筆錢足夠建一座新房子,所以我建議他買一處方便的中古獨棟住宅。
「啊啊,知道了!就算想還,我也不知道怎麼還啊!」
不過,因爲這次是大勝利,或許會有特例晉升的機會,雖然今天的事情並沒有提到晉升的話題,難道是沒有嗎?
擅長隱匿的種族,尤其是小型蠅捕蜘蛛種的蛛人,如果和他們玩,從早到晚拼命追逐也不會結束捉迷藏。
「當然可以。不過,突然說要找房子可能有點難,所以最好依靠工會。他們應該會介紹合適的房源。」
「餓着……?」
總之,包括這些在內,暫時還需要一些時間吧。
更何況,如果團隊裏有手腳不乾淨的人,積累的錢多了,捲款潛逃的事情也可能發生。
你能相信嗎?在捉迷藏中,沒有人教,就自發地使用了「圍獵」的方法?瑪爾吉特自豪地講述了青梅竹馬的所作所爲。
毫無疑問,我和他是同類。比起好酒和高檔旅館,他更追求以最低限度的生活來獲得高品質的武器。奢侈偶爾爲之即可,更希望在清單上寫下高品質的武器和魔法道具。
「我,如果沒有埃裏希,可能會被孤立吧。」
他那因爲腦袋不好而急於前進的樣子,實在是太過美麗。
「不、不,那個,並不是什麼值得說的事情……」
「啊,對了,齊格弗裏德。」
「有什麼好笑的……?」
卡婭以爲笑聲會小心地被壓抑住,卻沒想到會從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遭到攻擊。
「好,知道了。我去問問前臺的姐姐們。」
「啊,對了……我……曾經想爲卡婭準備一個像樣的工房。如果不是離開了伊爾弗特,她本可以繼承一直經營的工房……」
「就算嘴巴裂開也不會說出口的。隨着你經歷更多偉大的冒險,這次的報酬總有一天會被當作零錢看待。」
「二百德拉克馬是偶數,所以嚴格來說不能三等分。」
「今天,你請客就行了。」
只有意外的幸運才能滿足的飢餓,親愛的獵物。
畢竟,即使經歷了這麼多,依然看不到盡頭。那頭金髮的狼究竟能成長到何種地步,瑪爾吉特也無從知曉。
或許,他會變得比曾經令人畏懼的「灰之王」還要強大。
一旦錯過機會,人生中便再也無法遇到如此極品的獵物。爲了不讓子狼在成爲真正的巨狼之前被不懷好意的陷阱所害,瑪爾吉特選擇了這條路。
畢竟,那金髮實在是太過危險。他四處遊蕩,彷彿被命運的絲線牽引,方向不定。
就像一個不穩定的多面體,即使滾動結束,也無法確定結果。他的生活方式就像一個幾乎接近球體的百面骰子,工匠爲了展示自己的技藝而製作。
微風一吹,結果就會改變。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變得有趣。
只是,當事人卻說「一旦下注就絕對贏不了」,因此不願參與與骰子相關的遊戲,這實在是諷刺。
「那麼,你呢?」
「我……我是迪克救下的……」
聽到如此坦誠的戀愛故事,少女怎能保持沉默?
卡婭將頭深深埋進那薄而難用的枕頭,至少遮住自己的臉,講述了自己的醜陋過去。
她的家族是名門,家名是尼克斯,正式名字是卡婭·阿斯克拉維亞·尼克斯。
雖然沒有貴族頭銜,但周邊的騎士和貧窮貴族家在需要治療時,都會親自前來,而不是召喚她。這是一個傳承了十七代的草藥醫家族。
負責附近一兩個莊園公共衛生和健康的尼克斯家族,起源於池邊的小庵,據說他們的血脈源自「被妖精撫養的孩子」。
即便被母親展示那張她珍視的家譜,卡婭也毫無頭緒。因爲她既無法懸浮於空中,也無法穿牆而過。
她能做的,只有調配藥物。
以及,觀察周圍人的臉色。
卡婭從小就聰慧過人,甚至可以說太過聰慧。
因此她明白,自己被多麼重視,又被寄予了怎樣的期望。
「他對我說,沒必要勉強自己笑。但如果不笑,大家會失望……生活會很艱難。他說,那就在心裏吐吐舌頭吧。」
「所以,我想……成爲他的助力。」
然而,卡婭穿着睡衣衝出家門,在莊園的標誌牌上踢了一腳的少年的身影,卻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沒有任何交集的少年的真心話,拯救了少女。
「我也是,總有一天會長大、變強,然後離開這個潮溼的莊園。那個混蛋父親,還有那個只知道讓我多喫點的混蛋哥哥們,我都不在乎……只要能讓他們看到我的改變,笑到最後就好,這樣就不會覺得餓了。」
正在準備睡覺的卡婭,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預感。最近迪克的舉動有些奇怪,而且他似乎在某個地方收集揹包和工具,這些都讓她本能地感覺到起義的日子即將來臨,但這種感覺還沒有上升到確信的思考層面,只是一種模糊的預感。
所以在迪克決定成爲齊格弗裏德並離開家的那個晚上,儘管他有一瞬間的猶豫,但他沒有去邀請卡婭。
瑪爾吉特對這次久違的少女般的對話感到滿意,但心中卻有一個疑問。
「《西格魯德之詩》,是一位神代存在的冒險者。家裏有古老上古語言的抄本。」
所以聰慧的卡婭按照周圍人的期望行事。她不拒絕學習,從小專心於處理和照料傷手的藥草,對遇見的人報以溫柔的笑容和話語。
因爲沒有人期望她自身的價值,即作爲藥草醫承擔下一代。
而且,這樣的醜聞太過分了,聖堂恐怕也會默許甚至推薦故事的改編。畢竟,如果水潮神的神格通過子神被貶低,或者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麻煩了。雖然不能篡改聖典的內容,但對於民衆隨意享受的故事,恐怕也只能說「請隨意」了。
儘管她不知道帝都發生了什麼,但搭檔回來後變得有些「厭世」,身邊有這些純真的孩子,對精神衛生也有好處。
路過那裏的是迪克,他被兄弟搶走食物,餓得無法入睡,選擇了在危險的夜晚遊蕩。
埃裏希所知的齊格弗裏德,雖然主角名字相同,但出身、故事情節和結局都大不相同。
而且,這並不意味着他必須在年輕時就沾染那些污穢的行爲。
那些爲英雄的活躍而歡呼的觀衆,如果最後聽到這樣的結局,恐怕會像守夜一樣氣氛沉重,扔給詩人的小錢也會減少吧。
至少,那些陷入戀愛的少女們對凪湖神的評價肯定會一落千丈。
卡婭非常尊重搭檔。她認爲搭檔比自己更重要,深愛着他,但有一個問題她始終不肯讓步。
這句如夢般甜蜜的話語,讓獵人發出了嬌媚的聲音。
貧窮農家的孩子,從生活中學會了什麼是該堅持的,什麼是不該堅持的。
而且,今後也沒有機會知道這些,與她們關係很好的金髮少年即使知道齊格的事,也不會是那種破壞氣氛的人。果然還是這樣比較好,她們微笑着守護着這一切。
多麼可愛的一幕愛情場景。
「你知道齊格弗裏德的冒險原典嗎?」
「……我也會如此期望。」
瑪爾吉特也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搭檔突然說「金髮」這個稱號太直接了,要模仿「灰色」之王,自稱「金色之狼」!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揍他一頓阻止他。首先,那位羣狼之長是被設計成以妻子爲人質而被獵殺的。至少,瑪爾吉特覺得這很不吉利,如果他發瘋了,她會毫不猶豫地折斷他兩三根骨頭來阻止他。
其實那個名字很不吉利……卡婭沒有告訴齊格,是因爲她的溫柔。如果告訴那個純真的少年,他崇拜的英雄原型是這樣的,他一定會感到失望。
他是一位力大無窮、義薄雲天、不會拋棄弱者的好漢。他用魔劍「瘴氣祓」擊敗了橫跨多個國家威脅人類的惡龍法夫納,並將多餘的財富用於幫助被滅國的人們,是一位正義的男子。
如今大量故事湧現,以至於類似的結局屢見不鮮,因此被批評爲陳腐。然而……卡婭並不是那種麻煩的文學少女。而且,她也不是那種越看到登場人物遭遇不幸就越高興的悲劇愛好者。
她執着於不能在自己這一代終結尼克斯家族。
在滿月的夜晚,相遇的少年是唯一理解她的。他看出她沒有笑,只是動了表情肌,沒有流露任何情感。
這種朦朧的預感是她敏銳的直覺所致,還是某個神明降下的神諭,她無從得知。
這故事太殘酷了。神祇因爲自己的使徒「明明我先喜歡上的!」而心生嫉妒,最終殺死了能對抗神話級怪物的珍貴英雄。而那位使徒本人則在失意中放棄了不死之身,投河自盡,與齊格沉入同一條大河。
瑪爾吉特認爲,她只是被眼前灼熱的少年所感動,覺得自己卑微,但或許不僅如此。
展現自我,只有在無法退讓的時候,或者在最後的決戰中。
畢竟惡龍法夫納是真正的龍,而齊格弗裏德本人則是通過水潮神及其子神凪湖神獲得神諭的高潔人物,並沒有因爲沐浴龍血而變成不完全的不死之身。
她從未稱呼迪克爲齊格弗裏德,儘管他強烈希望如此。
兩位少女決定什麼也不說,今後也會保持沉默。
這結局太過陰暗。對於一般大衆來說,這樣的結局恐怕難以接受,連詩人都可能不願觸及史實內容。喜歡悲劇並認爲其高於正統結局的人,大多是已經對「常見情節」感到厭倦的文學愛好者,或者是原本就喜歡「那種故事」的陰暗性格。
她認命了,認爲自己的使命只是微笑和治癒,於是選擇了輕鬆的生活方式。
齊格弗裏德是將上古語言改寫成現代帝國語的版本。這樣更符合講述者和聽衆的習慣,故事也因此隨着時代更新。
他可以旅行,找到一個更舒適的莊園安定下來,或者如果不喜歡藥學,可以去尋找稀有的藥草。直到找到感興趣的事情,慢慢構建自己的人生。
她對此毫無興趣。她不會因盛開的季節之花而心動,也不會爲凋零的花朵哀悼。她對天空和雲彩的流動無感,對落日感到寂寞,對從山脊升起的朝陽也得不到希望,只有漠然的情感。
她領悟到,生存中重要的是理解自己的人,而非需要自己的人。
憧憬就讓它保持憧憬,夢想就讓它保持夢想,這纔是最好的。
如果是不理解她的人,可能會說,既然不喜歡笑,那就不笑好了,這種毫無幫助的話。或者會推着她,讓她展現自我,向痛苦前進。
「而且齊格本人也做了不少荒唐事……還有,涓涓少女也有很多惡毒的描寫……比如對其他追求者提出無理要求,讓他們正常地死去,感覺真是神代的人啊……」
「我,那天晚上,有種預感。」
「很遺憾,我並不是出身於擁有書庫的顯赫家族。」
卡婭將自己的感情命名爲執着,但誰不是這樣呢?
「而且?」
「真正教會我笑的人……不是齊格弗裏德,而是伊爾弗特的迪克……」
卡婭的情況可能不會如此,但她會因爲周圍人的失望和態度的變化而感到困擾。所以,少年建議她,對那些對她沒有價值的人,隨便應付一下,利用他們就好。
「嗯,確實,我能理解。」
搭檔應該也不討厭看到他們這樣溫馨的關係。
「原典裏是怎麼樣的?」
瑪爾吉特的判斷沒有錯。迪克理解卡婭的處境,但他並不認爲卡婭應該像他一樣離開莊園。
相反,他認爲如果厭倦了柵欄,那就學點東西,帶上能帶的東西,去想去的地方就好。
啊,世界上有人真正理解自己。
因爲他也在試圖拒絕那個被期望的立場。
「看到我猶豫後……他說讓我和他一起去。」
「即使不被期望?」
被否定那不是煩惱。
獵人催促着猶豫不決的魔法師,發出了第二次嬌聲。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說的話。
以後只要小心不要和那些喜歡古典的貴族打交道,避免他們說些不該說的話就行了。
當他爲了成爲英雄,學習武藝而加入自警團的訓練時,卻被父親毆打,理由是這毫無價值,還減少了幫忙幹農活的時間。他能理解那個少年的感受。
這並不是什麼複雜的情感,兩人只是彼此單相思,這樣的場景反而讓人感到溫馨。
但迪克卻說,痛苦也沒辦法,只教她如何發泄鬱憤。
「什麼啊,那張臉。不適合你。」
她按照周圍人的期望行事。
她的母親曾說,溫和的微笑和詠唱般的明亮聲音,纔是對病人最初的良藥。
「而且……」
她永遠不會忘記相遇的那天。她利用月光,在作爲家族名稱來源的池塘中映照自己的臉,練習微笑。
「嗯,真是他的風格。」
如果做不到,那就是死的時候了。這不是靈魂或心靈的問題,而是作爲一個無用之人,可能會在某天被視爲「出去玩了就沒回來」。
我和他不一樣。我們兩人因爲對現狀的否定而緊密相連。
獵人聽後不禁啞然,心想這種結局真是讓人不想重溫。
繼承受人依賴與尊敬的尼克斯家族,留下血脈,成爲周邊莊園歷史延續的基石之一。
「哇哦……」
他可能是因爲冒險者的習慣而改名,但這也說明了他對齊格弗裏德這位英雄的敬愛。
「我還以爲齊格弗裏德的冒險是一個典型的『大團圓』故事。」
「迪克打算一個人去。他讓我不要追來,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雖然行李可以很快收拾好,但……我猶豫了,說不出口。」
她認爲母親的愛是真摯的,但那或許是因爲父親爲採摘藥草被狼襲擊身亡,而母親只生下了她一個孩子。
因此她的智慧增長,情感卻未成熟。她平時退一步的行爲,都是爲了讓周圍人覺得"這樣才適合她"。
「醫生最重要的是笑容。那種僅憑笑容就能讓人感覺好轉的笑容,纔是最好的藥……這是母親的口頭禪。」
她的世界彷彿增添了色彩,不,是焦點終於對準了。
被水潮神認可,並通過其子神凪湖神的使徒「涓涓少女」獲得神諭,被引導走上善道的英雄,最終也得到了衆神的認可,與自願降臨人間的使徒之女結婚,走上了最正統的幸福結局。
他們不知道的是,作爲古典神話之一,《齊格之詩》在貴族圈子裏是非常有名的。啊,或許沒有人會毫無惡意地說,那部歌劇是鐵板一塊。
「其實,齊格弗裏德的冒險故事,爲了迎合大衆口味,改編得相當多。尤其是結局。」
即使她傾訴煩惱,迪克也沒有嘲笑她。
「嗯,這種決定也不是那麼容易下的。那麼,他怎麼說?」
「暗戀凪湖神的神祇因爲齊格沒有選擇自己而殺了他,涓涓少女隨後追隨他而死。」
這固然重要,但也僅此而已。作爲機制,作爲維護人們健康的裝置,卡婭才被期待和愛着。
「那個結局很糟糕。」
傾訴煩惱,最痛苦的是什麼?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不叫他齊格弗裏德呢?」
從未體驗過奢華,也從未因飢餓而被趕至被窩邊緣,更未曾因寒冷而難以入眠,但迪克卻點頭肯定了那些被嫌棄的煩惱,認爲那是無可奈何的。
因此,瑪爾吉特決定,在搭檔之後,也要驅散靠近他們的不祥氣息。
至少他選擇了冒險者這種清爽的生活方式,而不是帝都的豪華生活,他肯定更喜歡這裏。
從未因情感而笑過的卡婭,擔心自己是否自然地笑着,每晚在母親入睡後起身練習。
但只有迪克,那個即將改名爲齊格弗裏德的少年不同。
期待與執着,但年幼的卡婭對這些都感受不到熱情。
作爲貧窮佃農家的三兒子,他只是被期望着不花太多錢地活着,幫忙幹活,長大後能出去打工就好。
因爲他也是個明白人,即使不情願也要幫忙農活,至少要確保自己不會餓死。
順便一提,據說聽到這個故事的埃裏希呻吟着「好尊……」,然後一頭栽倒了……
【Tips】後世作爲「故事」消費的娛樂,其原型往往是血腥殘酷的歷史,或者主角是人格崩潰者,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突然間,安全許可,或者說階級章的顏色變了。
在嚴冬來臨之前,從紅玉變成了琥珀。
看來工會會長雖然吝嗇……失禮了,與自己設立的階級社會中嚴格的電子演算腦不同,他寧願創造一些「特例」,也要提升那些活躍冒險者的地位,以此激勵其他人。
邊境仍然有許多威脅在蔓延。所謂的鹽漬委託,即難度大但報酬低的任務,或者難度高到正常人會死的任務,都被避而遠之,無人問津。
就像不久前,約納斯·巴爾特林登那樣,在慘烈的公開拷問後窒息而死的人。
偉大的功績應該得到相應的回報,因此迅速提升了冒險者的階級,激勵那些對困難任務退縮的人。
儘管支付的金錢不多,但冒險者工會確實會給予評價,並在其他方面進行補償。
如果琥珀之上,黃玉之上,達到綠松石的等級,實際上就相當於擁有了城市戶籍。商業工會不僅提供質押,還會爲冒險活動提供「貸款」,這足以說明其地位和信任度。
這樣一來,即使有些新手因爲得意忘形而冒險死去,原本冒險者就是臨時僱用的,就像自殺部隊一樣,只要能有效工作,即使事務處理增加,未歸報告增多,也是划算的!他一定是這麼判斷的。
不過,即使是行政府真正想要解決的「莊園破壞者」菲迪亞的埃德瓦爾多,或者是商隊噩夢般的「血染的賣女」,也像神出鬼沒的約納斯·巴爾特林登一樣,連馬爾斯海姆的英雄們都難以捕捉,所以至今未被獵殺,這種前提下,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無論如何,如果以我爲先例,同行們能夠振奮起來,紀律得到加強,那就是好事。
只是,在約納斯的首級報酬話題時沒有提到晉升的事情,這讓我感到有些別有用意。
比如,就像聽到紅玉的我能與琥珀不相上下的傳聞後,帶着護衛委託來找我的商隊一樣,可能有某個貴族想要利用階級優勢以極低的價格僱傭冒險者,認爲如果向紅玉發出委託會「降低格調」,所以催促晉升。
畢竟,如果傳言說向山海難測的雜兵發出重要委託,對於雲端之上的人們來說,也會有所顧忌吧。
誒?真的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錢和人手都這麼緊張嗎?這種挑釁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對於京都人來說,這種交流可能很舒服,但對於戴着貴族頭銜的畜生們來說,這可是他們的拿手好戲。至少阿格里皮娜氏對此非常擅長。
或許只是我在往壞的方面胡思亂想,但只要無法排除他們是爲了讓我升到最低限度的體面階級,然後在工會里好好利用的可能性,我就無法天真地感到高興。
而且,如果成爲與邊境伯爵有聯繫的工會會長,或許也能得知我曾作爲魔導行宮伯爵、烏比奧爾姆伯爵的侍從的過去。對於這種有點政治氣息的事件,想要試探一下如今備受皇帝寵愛的重臣的動向,這種毀滅性的好奇心也不是沒有。
「那麼,接下來是工作的事。」
無論多麼著名和強大的冒險者,一次也只能接受一個委託。即使是像羅蘭氏族這樣的大團隊,也只有羅蘭一個人,所以最多也只能集中力量在一個或兩三個地方。因此,用預付款來提高優先度的手法並不罕見。
如果這是半額或全額預付,我可能會認爲這是個「騙局」,然後把它扔進垃圾桶。但費德里奧先生告訴我,如果是特別指名的委託,十分之一的預付款是市場行情。
爲了平衡重量,槍桿內部加入了芯金,並使用了多種木材,表面塗有接近黑色的深藍色保護漆,握感也很好。
對於搭檔的提議,齊格弗裏德毫不懷疑地點了點頭。
「三德拉克馬也不便宜啊……」
「喂,卡婭!我不是說過不要提這件事嗎?! 」
聽到我的提議,齊格弗裏德露出了些許不安的眼神,但請放心。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前世也曾買過一些勉強買得起的武器,結果無情地被GM吐槽:「下次的團會時間會過去很久,你這段時間的生活費怎麼辦?」我只好假裝自己是個7級冒險者,去做一些臨時工來維持生計。
「那樣的話,我有辦法能便宜買到。」
這杆槍既適合行軍,在非極端狹窄的地方使用也恰到好處。
「讓琥珀和紅玉的冒險者們一起去撿垃圾,也太傻了吧。」
最重要的是,對於擊退了惡逆騎士的我們,他們不會愚蠢到不準備讚美和名義就挑釁……
如果有必要,他們也會派人去會館,但如果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直接的委託人,中介人就會發揮作用。
當有大筆收入時,更新裝備是冒險者的天性。以前他們用的是從莊園帶來的槍,或是從野盜那裏奪來的量產貨,但現在既然有了二重稱號,似乎是過於興奮,買下了珍貴的武器。
無論哪個時代,「真正的有錢人」都不會親自去買東西。就像外商部一樣,他們會派人來詢問,有什麼需要的嗎。
卡婭小姐正在挑選商品,我和南娜一起在倉庫的高架式住所裏眺望着。
「有十枚里布拉,旅行的準備也能輕鬆搞定……」
「威脅?」
「不過……真是驚訝啊……原本只是想委託護衛……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不,但這裏完全是土豪的地盤。」
正如齊格弗裏德所說,即使考慮到這不是魔法武器,這個價格也是合理的。用優質鋼鍛造,做工精良,沒有任何偷工減料的痕跡,製作者本人顯然精通槍的使用,可以說是名匠之苗。
可能是因爲設備還沒采購完畢,伽藍顯得很空曠,採購的藥櫃和晾曬藥草的架子也很冷清,接下來會逐漸充實起來吧。
不過,既然卡婭小姐已經狠狠罵過他了,我就只誇獎他找到了一個好夥伴吧。
由於是調查山體滑坡後的洞穴這種危險地點,所以報酬很高,但委託書上也補充說,如果裏面有危險的東西,只需調查和報告即可。
「……等一下。」
雖然對方也是惡黨,但既然表面上是做生意的,應該會以合理的價格提供正當的商品。
「對我來說,如果能再多走幾步就好了。」
前去調查的莊園居民和代官的下屬都沒有回來,加上商隊和旅行者的詢問增多,代理領主擔心澤烏法莊園的人們,希望調查是否有邪惡的東西在蔓延。
「有銘文嗎?」
兩人都是邊境出身,或許會有親戚在那邊,但遺憾的是,他們並沒有找到任何親戚。
「迪克君,我一時興起,連槍都換了新的。而且還是衝動購物……」
所以,坐在對面的齊格弗裏德看起來非常沮喪。
「是吧,是吧。全都是由掌握了專業技術的冒險者收集來的。」
這次的委託,就是通過這樣的渠道送達的。
秋天的一場長雨導致山的一角發生山體滑坡,滑坡處形成了一個洞穴。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其實稍微便宜點的地方也可以的。我都想問你是不是打算在這裏定居了。
「據說是因爲莊園居民的民心安撫,需要調查或排除威脅。正因爲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所以纔給出這麼高的報酬吧。」
「你、你這傢伙!卡婭!普通人,就算是騎士大人的隨從也拿不到這麼好的東西吧!而且,原價可是五德拉克馬,因爲齊格弗裏德的英雄詩的一部分,還附贈了兩德拉克馬……」
不過,既然被要求展示,那自然是要好好表現一番。畢竟,作爲男孩子,買了新玩具總想在朋友面前炫耀一番。
「如果有五天的話,魔法藥和保存食品應該能準備好……吧。定金幾乎都花光了。不過,如果是洞窟的話,準備一些提神藥會比較好,爲了以防萬一,還需要準備一些能長期保存的食物,還有能讓人精神振奮的糖煮食品,我覺得這是必要的。」
無論如何,正如齊格弗裏德所說,弗洛姆巴赫子爵領確實是個靠近國境的偏遠之地。如果不是因爲委託人的好意,讓我們能在這寒冬中利用仍在流動的馬烏扎河上的往返船隻,我們恐怕要等到春天才能到達。
「哦……真是件好東西。」
因爲準備這個工房花費了大量金錢,陷入了自轉車操業的困境,被卡婭小姐狠狠地罵了一頓。
「齊格弗裏德,你、你花了那麼多錢嗎……」
雖然是一杆樸實無華的素槍,但可以看出它既注重實用性,又充滿了匠人的熱情。
問完,齊格弗裏德就興沖沖地跑到二樓,拿了一杆槍下來。看來他是想炫耀一下新裝備,但之前被卡婭小姐狠狠罵了一頓,只好忍住了。
正如瑪爾吉特無奈地所說,真的沒有一份像樣的工作了。而且,即使是與琥珀相稱的工作,大多也必須在冬天進行,報酬低得讓人感覺像是被踩在腳下。考慮到危險程度和拘束時間,這些都不是在寒冷中努力冒險的工作。
爲了不讓卡婭小姐被多餘的蟲子纏上,我們這樣兩個人單獨談話。
不過,雖然不算貴,但也不是便宜到可以隨便買的程度。在買了工房這種大件之後,就不該再買這種東西了。花超過我家一年可支配收入的錢,有點太得意忘形了。
在馬爾斯海姆新建的區域,有一家「巴爾杜爾氏族」唾棄的藥草批發商的倉庫。表面上存放着商品的原料,不對外銷售。
而且,他們以接近半價、接近成本的價格出售,這樣的名聲也不壞。
「啊,還有,如果要乘船的話,最好準備一些暈船藥……家裏帶來的書裏可能有配方……」
【Tips】武器的價格幾乎可以說是無底洞。如果是爲戰爭準備的量產品,有時可以輕鬆獲得戰利品,但如果是能經受激烈使用的銘品,可能需要多年的積蓄才能買到,而貴族和騎士作爲權威佩戴的寶劍,甚至有與領地相等的金額。
根據洞穴中發現的東西,可能會考慮增加報酬。雖然旅費等由冒險者自己承擔,但作爲準備金,委託人會預付十枚里布拉。
而且,在扔雜事的時候也是如此。
倉庫的管理者引導我們查看藥草架,如果是本職人員認可的品質,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我也開始有點這麼想了。口袋裏有錢就會揮霍,這難道是我們家族的血脈缺陷嗎……」
如果真的遇到了無法應對的、像魔劍迷宮那樣的厄運之地,最好還是請更高級別的冒險者來處理。
「哇,全都是好東西……從採集的時候就很用心。」
委託人可能是被土豪困擾的帝國貴族,或者是想減少帝國人冒險者的土豪。可能性各佔一半。
「最近下雪了,冒險者們的工作也減少了,但我通過中介人從工會那裏接到了委託。」
槍尖雖然只有三十釐米多一點,但異常厚實,作爲對付裝甲的打擊武器也綽綽有餘。雙刃的槍身兩側刻有淺淺的溝槽,即使不挑開傷口,也能造成大量失血。
只要在許可信上寫上預定時間並回復,他們就會特意等待。
「怎麼樣!」
「不過,報酬很豐厚。即使平分,每人至少也能拿到一枚德拉克馬。」
所以,對於有點難以由我和瑪爾吉特兩個人完成的委託,我也打算拒絕,於是把話帶了過來。
設備好當然是好事,但如果爲了準備箱子花費過多,導致下個月以後的生活費困難,那就會被罵「你到底想幹什麼」。
二樓分爲三個房間,似乎是作爲兩人的房間和儲物間……說實話,感覺有點過於勉強了。
只要不與奇怪的人交往過深。
「啊?中介?」
如果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代官可以宣佈冒險者已經調查過,這裏是安全的,人們也會安心;如果只是可以對付的威脅,冒險者可以處理掉。
委託內容是這樣的。
「迪克君,這裏好歹還是帝國領土……」
「那個,附近不太能採集到,雖然在做任務的時候也找了一些,但還是不夠,只能去批發商那裏買了。」
我喝了一口香氣撲鼻、毫無疑問是卡婭小姐自家烘焙的黑茶後說道。
許多藥草爲了能夠長期保存,最好在通風良好的開闊場所進行加工,徹底乾燥。
「還沒。等想到什麼好名字再刻上去。不過,這是挑戰師父的工匠爲了展示實力而打造的,因爲是習作,所以價格相當便宜。」
但是,只要發出需要的信件,他們總是愉快地接受,隨時可以來購買。
「你啊,還是讓家裏給你實行零用錢制度吧。」
建築物是兩層樓的古舊小屋,原本一樓有牆壁的部分全部被打通——強度上沒問題吧——改造成了藥草醫生的工房。
「吵死了,我知道……爺爺也說過不要借錢和投機……我們家變成佃農也是因爲曾爺爺上了地主的投機話的當……」
不,已經不僅僅是沮喪,簡直是徹底崩潰的感覺。
有時候,人們並不希望讓別人知道是誰委託了誰。僕人們會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交換文件,以此來確保信息不會泄露給外人,這幾乎成了一種禮儀。我也曾作爲阿格里皮娜女士的使者,前往帝都的冒險者同業公會。
「……啊——真是的,沒辦法啊……卡婭,準備需要多少時間?」
「貴族也不可能直接去工會寫文件。我們這些地下的人有代行者來斡旋工作。」
「那就這麼辦吧。」
雖然委託人不明,但根據目的地可以推測出一些信息。
「嘛,我理解你想買好東西的心情。你買了什麼?」
「對了,卡婭小姐,魔法藥的材料呢?」
這裏位於城市北部,雖然不如廢棄區那麼偏僻,但也不是上流人士居住的地方,是一個治安相對較好的地方,新建的卡婭小姐的工房。
「那麼,就讓我們馬上讓它大顯身手吧。在城裏做那些無聊的工作可不夠吧?」
如果有當地親戚,事情會好辦些,但顯然沒那麼順利。
非要挑毛病的話,就是雖然整體勻稱,但槍身比一般產品要重得多。
「目的地是最邊陲的弗洛姆巴赫子爵領,萊拉哈城堡管轄下的澤烏法莊園。」
槍身暴露在專門配備的鞘外,一眼就能看出是件好東西。
全長包括槍柄在內約兩米。通過巧妙設計槍柄和槍桿的重量和形狀,彌補了槍尖過於厚重的缺點。
工會會館似乎有能接待貴族的接待室,但貴族不會親自去那種地方。
作爲男人,想在搭檔的少女面前展現好的一面是可以理解的,但應該再多商量一下再決定。
「……能不能振作一點?還有你,我不會害你,但如果有投機的話找上門來,絕對不要參與。」
「這地方簡直比鄉下還鄉下,幾乎跟外國沒兩樣……」
「一、一枚金幣?! 這、這到底是要我們做什麼……」
雖然已經「釘上了第二根釘子」,但我想他們不會再做出比氏族領導的冒險者前輩更多的事情了。
房間角落散落的灰燼。原本是明信片大小的「細密畫」,效果應該相當不錯。
我給萊澤尼茨卿寄去了一封問候時節的信,順便輕描淡寫地提到了南娜的事情,結果回信中附上了這張畫。雖然不知道她的下落,但他表示至今仍在擔心,如果見到她,希望能告知她的所在。
這是一幅細密畫,描繪了一位憂鬱而虛幻的少女與一位看似溫順的眼鏡少女手挽手的情景。畫中的虛幻少女被賦予了十五歲左右的年齡,再加上因藥物而顯得病態的蒼白膚色,簡直與南娜如出一轍。
也就是說,我的猜測完全正確。
五大閥門之一的頭領,他的直系弟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雖然畫立刻被燒燬了,但由於勸誘的話語未能編織出來,目的已經達成。
意圖已經準確傳達。
我這邊能夠抓住要害。所以,請不要把我捲入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接受你的好意,但不要說免費送給我這種蠻橫的話。如果是正當的工作,我也會幫忙,如果有道理而不是利益,我也會幫助。
保持適當的距離,彼此方便地互相利用,共享利益,不考慮壞事纔是明智的。
我並沒有打算以巴爾杜爾氏族爲跳板,在馬爾斯海姆建立一個龐大的氏族。那不是冒險者的工作,而是黑幫的活兒。這裏不是日本的大阪,一個被分割統治的地方,粗製濫造的拳銃很適合這裏。
我只是希望這能幫助我度過一個健康的初學者冒險者生活,於是我提出了魔導院式的紳士懇求。
因此,我現在可以靜靜地看着兩個藥草醫並排站着,對着一堆優質商品興奮不已的購物場景。
如果情況徹底惡化,現在這裏可能就有一具屍體在滾動。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屍體。雖然我有所防備,但對方即使瘦弱也是萊澤尼茨卿的弟子,可能有某種殺手鐧。第一次訪問時,他可能並沒有打算使用那張牌。
但現在,我們仍然在互相呼吸,友好地交談。這證明了雙方引導的結果。
如果有必要,我不會猶豫地砍下那瘦弱的脖子,把它扔到某個陰溝裏。
障礙一旦發現就立即擊潰。在我們能夠合理化的範圍內,爲了愉快的冒險,我們會涉足各種惡行。
那些被指責爲邪道或畜生的行爲,在前世的遊戲中我已經大致嘗試過了。
特別是身爲人類的齊格弗裏德和卡婭小姐。
「嗚……雖然已經下船了,但還是感覺在搖晃……」
「你、你還好嗎?迪克君……」
快速行動,不偏離正道,這樣GM也不會錯過末班車,我們也能早點回到可愛的家。
或許是植被不同,覆蓋着薄薄雪花的樹木顏色與前面被開墾的平地和山不同,葉子顏色更深,除此之外,外觀非常普通。
然而,對於不習慣的人來說是很辛苦的。我因爲經常騎馬或使用〈空間轉移〉而習慣了這種顛簸,所以沒事,但第一次乘船的人就很難受了。
雖然比海上平穩,但這條可用於水運的大河還是有波浪,持續不斷的水聲也讓人心煩。對於不習慣的人來說,很難入睡,真是辛苦了。齊格弗裏德似乎特別沒有抵抗力,因爲他多次給河裏的魚餵食。
看着不法氏族的首領一邊抱怨着「下次該怎麼找呢」一邊抽着煙,我深切地感受到,無論選擇什麼樣的立場,都無法逃避辛苦……
「我們請求你們幫忙解決狼羣的問題,畢竟偶爾有人進入森林後就沒再回來……咳咳!」
「您的忠告,我深感感激。」
「這種時候,通常不是應該先打聽一下嗎?冒險故事裏都是這麼寫的……」
委託書上寫着要在冬天解決或報告,所以時間並不充裕。恐怕是因爲莊園里人們生活的時間增加,而且不想把問題拖到春天,因爲春天是重要的耕作季節。
真想對他說,嘴巴至少用手捂一下啊。瑪爾吉特輕輕跳到一旁,大概是爲了避開飛沫吧。
「啊……那樣的話,還是自己親眼看看比較快吧。」
我笑着回應,工會里也有巴爾杜爾氏族的勢力。
那裏的莊園主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們的到來。
「卡婭,你也是……還有,叫我齊格弗裏德……」
「弗洛姆巴赫子爵……在社交季節去了帝都……?而且,那個人……平時在邊境擔任守護的角色……很少離開國家……」
「說到洞窟,年輕人確實有些騷動,但大家並不太在意……有人說某個小夥子去看過……真是的!」
年長的僕人也似乎對我們感到疑惑。他的帝國語混雜着當地的古老方言,發音有些奇怪,他帶我們來到了從事林業的森林附近。
原本應該是想通過向我提出這個利益,來提議與巴爾杜爾氏族的聯合吧。
我並不認爲自己看錯了目標。對於冒險來說,馬爾斯海姆是個好地方。有前輩的指引,也結識了戰友。雖然有些麻煩的傢伙在作威作福,但比起貴族還是要好一些,工作也能挑挑揀揀。
不如組建一個能夠結盟的組織如何?
「世界上……有些人連……睡覺這種……理所當然的行爲……都很難做到……」
「要是討厭的話……應該去更偏遠的地方開始纔對……像個小莊園的保鏢那樣……或者……去更和平的地方……」
然而,打噴嚏的聲音像是在興奮的心情上潑了一盆冷水。
「在伊爾弗特是有,但其他地方都是爲了肉而打獵的人。」
「我收到的命令是隻帶你們到莊園邊界……」
如果想要在現在的邊境地區正經地當冒險者,就必須擁有遠離麻煩的手段。
「去是可以去,但要小心,年輕人……這附近狼很多。半年前貝達家的孩子也失蹤了,真是可憐。四個孩子都沒回來,大家都覺得沒救了,已經辦了葬禮。」
「在那邊的山上。就是你們看到的,前面兩座山之間的……」
「我……討厭船……回去的時候走路吧……」
但是,再等一會兒。
「如果沒有的話,我早就把腸子都吐出來,死翹翹了……」
這是一個人口不足兩百的小莊園,主要產業是依靠湖水灌溉的農業和豐富的自然資源,或者說是因爲有很多未開墾的土地而發展起來的林業。
「好的,謝謝你。請代我向名主大人問好。」
一個勤勞的工人指着遠處,他的指甲裏滿是泥土,指向的是他們用於林業的那座低山後面的山。
冬天貴族們也很忙。有的傭兵團恐嚇莊園,決定一直待到春天,有的野黨反而認爲現在巡察官減少是好機會,考慮不好的事情。爲了取締這些,必須向部下發出檄文,加強治安。
再讓我享受一會兒輕鬆的冒險生活吧。
作爲在毛扎大河上航行的船上人已經三天了。如果是騎馬的話,這段路程會花費相當長的時間,但乘船的話卻轉眼即逝。不愧是人類歷史上最高效的交通工具,即使在能夠飛行的今天,它在效率方面仍然是頂峯。
然而,迎接從船旅疲憊不堪的冒險者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咳咳……失禮了。」
既然如此,現在的情況已經有所收穫,應該感到滿足了。
「啊……雖然已經向代官報告了,但並沒有進一步的請願……」
「那麼,怎麼辦?」
不知爲何,旁邊的人連打噴嚏,連我也覺得鼻子癢癢的。
「看來比想象的要麻煩啊。」
「哈……冒險者……?」
「不過,齊格弗裏德……不要放鬆警惕。」
「忘了?這可是貴族爲了安撫民心而發佈的委託。除非我們真的是找錯莊園的傻瓜……」
等我心情好了再考慮吧。等我變得足夠強大,能夠在刀鋒所及之處憑藉自己的意志解決難題的時候。
「是啊……天還早。我們上山吧,在目的地的附近露營。最好在天黑前到達並返回。」
而且,在這種鄉下地方,正經的旅店根本不存在,突然造訪的我們被名主大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待,恐怕也不會借給我們客廳。
雖然家裏的莊園也算是鄉下,但每次莊園祭典時,代官的騎士都會露面,可見是被重視的,附近也有街道,所以瑪爾吉特家纔會爲了應對獸害而僱傭獵人。並不是因爲貴族爲了獵狐狸玩才特意設立代官許可這種誇張的地位。
就這樣,從一開始旅途就頗爲艱難,無奈之下只能中途休息,比預定晚了兩天到達澤烏法莊園。
「別說傻話了,等我們到馬爾斯海姆的時候已經是春天了。不過還好,卡婭小姐能製作解酒藥。」
如果能將琥珀的冒險者,尤其是擊敗了約納斯·巴爾特林登的一夥人納入麾下,那麼自漂流者協定團事件以來,勢力日益壯大的巴爾杜爾氏族的威望也會隨之增強。
恐怕就算調查莊園也得不到什麼重要信息。名主也好,比名主更接近莊民的僕人也好,都沒有興趣,誰家的兒子或女兒不回來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就算挨家挨戶敲門,最多也只能聽到些閒話或抱怨。
我讓那個看起來因爲寒冷而急着回家的僕人回去了。什麼?請隨意?我歪着頭想,我是不是也該學點鄉下的說話方式。我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認爲是裝腔作勢的傢伙。
【Tips】本來,在與其他人會談時吸菸是被允許的,除非是同等地位的人,否則只有最高層才能這樣做。在這種情況下,埃裏希讓步的可能性更大。
「看看向導的態度吧?我覺得無論問誰都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其實我真的很想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劍技上,但遺憾的是,沒有那種能在調查階段和幕後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的夥伴。這樣的話,如果不稍微提升一下自己的社會技能判定,就無法避免在所有案件中都用蠻力解決。
「我建議……在這附近……張開情報網……像聖人一樣……遠離世俗……做冒險者……」
那樣的話,不如爲明早的現場調查做好準備,這樣進展也會更快。
「爲什麼?看起來真的只是個普通的洞窟……」
「是的,附近發現了洞窟,莊園的居民們都很害怕……」
但是,氏族啊……雖然不是我的風格,但領導大規模組織什麼的。
這樣的話,他可能是爲了不被社交界遺忘而露面吧。
被納入邊境伯管轄的、遠離中央政治的貴族,特意去帝都的意圖是什麼?
她沒有暴露攻擊的牌。她正在提供信息,作爲合作的表示。
玩笑話先放一邊,只要沒有滲入什麼意圖的話。
擤鼻涕是不禮貌的,所以我拿出手帕,儘量不發出聲音地擦拭,但在別人面前連一個噴嚏都忍不住,我也真是遲鈍了。如果我被市井的輕鬆氛圍感染到這種程度,以前的僱主恐怕也不會讓我回去吧。
「那麼……要小心哦……最近土豪們的動作異常活躍……啊,不過……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報酬不錯的護衛……結果價格變得讓人無法輕鬆僱傭了……」
拯救國家或世界的劇情,還是再晚一點比較好。
「呼……要沉下心來,還真是不容易啊。」
但是,這個提議被否決了。
是誰說的,戰鬥只有在力量相當的人之間才能成立,這種漂亮話?
簡直就像在摸索新買的補品一樣的心情。
不過,冬天大家都流着鼻涕,真是辛苦啊。是不是暖氣不足?
「沒有那麼厲害的獵人。只是有些經驗的人在模仿而已……真是的!」
雖然這對滿身傷痕的兩人每次都這樣交流,但不好意思,從這裏到目的地的莊園還有一段距離。
「啊,果然您知道啊。」
嗯。最終決策者不在。而且,在政治局勢相當複雜的土豪勢力範圍內,負責領地的帝國派子爵卻去了帝都。
「相當可疑啊……原本……那個中介……是親帝國派的小貴族使用的……」
所以纔想要引導。
「只有名主有幹勁的莊園了,代官許可的獵人什麼的。」
我的情報網幾乎等於沒有。大部分都是道聽途說,被動獲得的信息。
「這裏啊,貴族大人們可不會特意來打獵玩。花錢僱代官許可的獵人什麼的,根本沒那個餘裕。」
基礎已經有了。金錢方面,我和瑪爾吉特幾乎沒有動用,所以打下基礎並不難。
步行大概需要兩天吧。由於船運的原因,我們的愛馬只能留在原地,只能依靠人類最古老也是最後的移動手段——步行,但如果勉強行動,恐怕會有人吐出來。
街道的警備也很敷衍,莊園的管理也很隨意,這樣的地方,我學到的常識可能不適用,真是有趣。
「那麼……關於澤烏法莊的事情……」
「是狼羣嗎?莊園裏沒有獵人嗎?」
如果在當地紮根,開始在河岸邊建立古都的冒險者同業公會,肯定會遇到一些麻煩。無論去哪個地區,活下來的人都是一樣的。類似的麻煩事會像雜草一樣冒出來。
莊園主道歉後擦了擦鼻子,雖然不知道是誰的委託,但他明確表示莊園無法提供金錢,只派了一個僕人來帶路。
而且,通過在〈光輝之器〉中注入熟練度,鄭重地接受了詩人殿下的採訪,一旦詩歌開始傳唱,就會有更多餘力投入到其他技能上。
澤烏法莊園,直譯爲湖畔的莊園,帝國裏似乎有很多同名的開拓莊園,正如其名,它位於一個富饒的湖邊。
利用湖與河流相連的優勢,將產品運到其他城鎮出售,從而獲得糧食,這是一個在歷史中沉浮的普通土地。
也就是說,南娜是想這麼說。
從這裏到帝都需要三個月。如果快馬加鞭,一個多月就能到。使用騎龍回船可以更快,但必須儘量減少隨行人員和物品。
「您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查到這一步,真是了不起。但如果是那樣的中介,不就是正當的工作嗎?」
你看,如果因爲過於依賴蠻力而導致登場判定失敗,那就麻煩了……
不過,如果想要繼續正經地當冒險者,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啊,確實,反應太漠不關心了……聽到的和實際的情況不一樣。看來確實有什麼問題。」
「我們也可以選擇撤退?」
對這半開玩笑的臺詞,我被回了一句「別胡說八道」。
「我啊,又被你超過了……真是的,雖然沒異議,但還是有不滿啊。爲了追上你,我得好好解決這座山纔行。要是什麼都沒調查就回去,然後被委託人抱怨導致評價下降了,那該怎麼辦?」
「果然。」
不錯,他果然是PC1的性格。如果我不是冒險者而是探索者,我可能會因爲太過可疑而想回去。如果不是因爲親人失蹤,必須冒着生命危險去尋找的話。
「如果什麼都沒有,我們就隨便獵個狼然後回去吧。」
「輕視狼可不是好事喔?」
「抱歉抱歉,正因爲有你這樣的斥候,我們纔有餘裕。」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瑪爾吉特無奈地嘆了口氣,帶領着我們這兩個遲鈍的雙足動物前行……
【Tips】即使是統治者爲了民衆而下達的任務,當事人也可能完全不知情。
「喂,埃裏希。」
「怎麼了,齊格弗裏德?」
在山頂搭建的野營地,齊格弗裏德一邊烤火一邊擔任警戒,對正在搭建帳篷準備睡覺的埃裏希說道。
「其實我並不太想談自己的出身,但我家以前是做林業的。幫爺爺的忙。」
「是嗎?農家裏也有做林業的啊。」
「爲了擴大地主的田地,不砍掉樹木就沒法耕種。所以我多少有些樹木的知識……」
成爲冒險者之前,齊格弗裏德——當時的名字是迪克——不僅幫忙耕田,還幫着已經該退休的祖父做林業。無論怎麼開墾,那片田地都不會成爲自己的土地,所以作爲佃農,直到死都不會有退休或安享晚年的說法,瘦弱的祖父也只能繼續勞作。
因此,他對馬爾斯海姆的樹木有所瞭解。他知道從遠處運來的樹木,也曾在和卡婭玩耍時看過圖鑑。
「我,沒見過那片森林的樹木。」
如果冒險結束後還能活着,就能多一個向詩人炫耀的故事。
如果會妨礙合作,就算用拳頭也要逼問出來,但如果不礙事,那就最好放任不管。
「有很多習慣於多條移動路線的野獸,但如此明顯地避開,應該是有原因的。我們人類也不會無緣無故地繞遠路去會館吧?」
輕輕觸摸那異常的樹木表面,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反應,但奇怪的事情是確實存在的。
窺視四周後繞着山腳轉了一圈,果然發現了瑪爾吉特所指的地方,山體的一部分露了出來。
果然,這個金髮男人深不可測,踏上英雄之路的冒險者一邊想着,一邊向篝火中扔柴火……
最終如果不得不逃跑,爲了有個正當的理由,必須確保這一點,作爲手段考慮吧。
森林太過安靜,瑪爾吉特的低語彷彿滲入了這寂靜的山中。
因爲,如果知道被這種不祥的東西附身了,好不容易成爲的戰友可能會嚇得退縮。
「連領地都改變了,也不想靠近那裏嗎?」
「我想看看裏面,用短刀試了一下,結果刀刃居然缺了!? 開玩笑吧!? 這可是之前戰鬥中撿到的好東西啊!? 」
「上去看看吧。沒有野獸的氣息吧?」
「一種是,一旦感到可疑就立刻返回,調查委託人,如果有陷阱就打倒對方。」
【Tips】你們可以接受委託,也可以拒絕並回去。但別忘了,寫在票上的經驗點是由GM的心情決定的。忘記冒險的初衷的人,會錯過成長的機會。
「冒險者在這種時候,有兩種類型。」
「那邊,雖然古老但有條路。」
「情況不妙的話,祕密就無所謂了。」
這是一個美好的夜晚。沒有暴風雪,也沒有突然變天的跡象——遠方降下的雨被風吹來的氣息——這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那麼,這到底是什麼在作怪?
無論其中是否有人爲因素,要做的事情都不會改變。
「越來越有那種臭味了……而且這座山的樹木,也太誇張了吧。」
雖然常見到只有一種樹木的山,但大多是因爲土壤特殊或人爲種植。既然連莊園附近的山都在開墾中,特意在遠處種植就顯得不自然。
「呃……!? 」
冒險者們總是有一些祕密的殺手鐧,即使是對同伴也不會輕易透露,齊格弗裏德對裝模作樣笑着的同伴無法強烈反駁。
「……不行,我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卡婭,你能看出來嗎?」
「可以確定發生了什麼。異常的山,連普通刀刃都無法穿透的堅固樹木。要向委託人哭訴我們無法應對,還需要一兩個證據。」
爲了解開疑問,開始登山不久。正當覺得這座山意外地好走時——沒有雜亂的灌木叢,也沒有露出地面的樹根——走在前面二十步左右的瑪爾吉特舉起了拳頭。
「怎麼可能。從星星那裏接受神諭是不可能的。只是接近滿月時狀態不好而已。」
雖然也有心情不定、四處遊蕩的野獸,但青梅竹馬得出的結論是這裏異常,這一點沒有改變。
不同的只是結局。如果在無法確定是否有陷阱的情況下猶豫不決,最終因恐懼而退縮,冒險者的名聲就不會上升。
「這一點要明確說出來。不,請明確說出來,拜託了。」
「是啊。我用望遠鏡找過了,沒發現類似的地方。」
但瑪爾吉特在工作時打噴嚏,這可不尋常。作爲獵人,她知道即使是輕微的咳嗽,甚至只是呼出一口氣,有時也會讓獵物逃走,所以兩者都必須經過訓練才能忍耐。我作爲貴族的侍從,也接受了不犯錯的訓練,但無法忍受這一點,不是很奇怪嗎?
「另一種是,憑藉實力破解陷阱後,再去拜訪策劃陷阱的委託人,表示感謝並打倒對方。」
「……你,難道連佔星術都涉獵了嗎?」
不,其實早就知道他不是那種會對同行做出不義之舉的人,根本沒必要懷疑。
說着,金髮男子抬頭望向天空。接近滿月的月亮明亮地照耀着,星星們也閃爍着光芒,夜空清澈無雲。
並不是很大的山崩。幾棵樹木被捲入倒下,雖然發出了很大的聲音,但並不是能讓野獸全部逃散的大災難。
「草的感覺不一樣吧。」
「嗯,至少作爲報告異常情況的證據,得帶點木片回去,不然不好交代……」
「其實,調查是否危險的方法也是有的……」
這並不是蛛人種的種族特性,而是通過磨練技能,融入日常動作中的能力,我的青梅竹馬果然很厲害。
埃裏希沒有撒謊是肯定的。委託信卡婭也看過,而且齊格弗裏德已經身無分文,再怎麼算計也沒用。
「我知道。我也沒有那種會爲了自己的祕密而讓戰友的生命陷入危險的想法……大概。」
不,實際上,由於準備不足,第一場遊戲中沒有斥候也沒有遊俠,結果非常糟糕。無法先發制人,只能靠漢探知陷阱,爲了第二場遊戲的成長,我甚至放棄了作爲主要職能的成長。
「我也是……」
齊格弗裏德試圖更詳細地調查,甚至想看看內部,儘管外表和表皮都無法識別,但作爲備用武裝的短刀的刀刃卻完美地缺了一塊。
「非常古老,是很久以前的痕跡。不過,從樹木的氛圍來看,似乎並不是開闢出來的,這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與其他山脈的界限分明,植被完全不同的樹木,正如齊格弗裏德所說,每一棵都雄偉壯觀。從粗壯的根部分出幾根枝幹,樹幹漆黑如墨,即使是最細的樹幹,我們四個人手拉手也無法圍住。
「……從昨晚開始,大家打噴嚏的次數都變多了。」
不,即使是這樣,季節也不對。確實,即使是早開的杉樹,也應該是在新年過後,嚴冬期結束時纔開始飛散花粉的,現在正是寒冬,應該不會進行繁殖活動。
「我也是。如果不是戰鬥,讓愛劍缺了口,父親會哭的。」
「嗯,沒有感覺到惡意或敵意……呸!」
這在社會上被稱爲不識趣。
「什麼啊,突然這麼說。」
是這些樹木的原因嗎?花粉症應該是現代的疾病吧?還是說,這只是普通的現象,因爲沒有記錄的價值,所以沒有記錄,但實際上從以前就有?
太陽昇起,山間也透進了光,與此同時,我們在山腳下徘徊,尋找那個洞窟。
這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的!同伴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新技能和新武器,扭轉困境,這是從神代就有的約定。雖然自己還沒有到能稱之爲王牌的強大實力,但總有一天也想試試,所以並不想強行打聽別人的祕密。
「確實是這樣。」
「在這裏像拔蘿蔔一樣猶豫不決的,不是冒險者。順便說,被輕視後就這樣結束的半吊子也不是。所以只有這兩種類型。不對嗎?」
因此,我不明白。誰想要什麼,才把我們召集到這裏。
能夠將如此重要的職位交給其他無法勝任的熟練者,這真是奢侈的事情。
「路……?在這種地方?」
我和齊格弗裏德他們一樣,完全看不出來。瑪爾吉特從樹葉和樹枝的亂象中,拾取了剛形成的獸道和動物何時通過的信息,但對我們來說,除非有明顯的足跡或折斷的樹枝,否則無法辨別。
「喂,爲什麼之前不說!」
即使住在山裏的某個東西需要祭品,如果真的想獻祭,山腳下正好有很多人居住。從遠處召集冒險者,發佈那種會讓代理人失蹤的委託,從而引起公會的懷疑,這種事情並不值得。
這樣一來,就牽扯到了那些常見的英雄詩中虛假委託的故事……那麼,策劃這四個人能得到什麼好處呢?我想不出任何需要進行這種惡行的前提。
「不奇怪嗎?而且,從這邊的山頂根本看不到山崩的痕跡。」
這是停止的信號。我們事先已經設想好了無聲的交流,所以沒有人會像撞到前面的人的背那樣難堪,我們都停下了腳步。
必須是埃裏希或齊格弗裏德等人嗎?還是說任何人都可以?
「那是什麼啊?」
對於能使用魔法的人來說,他們可能會看到虛幻的月亮隱藏起來,日夜惡作劇的妖精們也安靜下來。
冒險就是向未知前進,憑藉實力征服。
如果是「渴望之劍」的話,無論怎麼粗暴使用都不會壞,所以沒關係……但因爲收到了「不要當斧頭用」的抗議電波,考慮到不想讓齊格弗裏德看到這一點,這隻能作爲最後的手段。
「……這麼說來,確實是不認識的樹木。」
瑪爾吉特把手伸進獵人裝束的面罩裏擦了擦鼻子,心想真是的,我這是怎麼了。
「那邊樹木的密集度不一樣。如果是山體滑坡,應該就是那邊了。」
「沒辦法啊,天冷嘛。」
「既沒有狼羣的氣息,也沒有野獸的痕跡。就算解釋說熊還在冬眠,但鹿和野豬也明顯在避開那裏。」
而且,只有那座山是這樣。其他山和我們現在所在的野營地一樣,植被相同,只有那座山像是特意從別處帶來樹苗,經過幾代人的精心培育,種類統一。
齊格弗裏德感到一絲不祥的預感。正如埃裏希在莊園裏察覺的那樣,從前提條件來看,事情已經大相徑庭。
「那到底是誰發現了洞窟並引起騷動的?雖然下人和名主都不在意,但至少年輕人之間會有傳聞吧?」
「……這不就是莽夫嗎?」
就算砍不倒,短刀的刀刃連一片樹皮都剝不下來的樹木,到底是什麼啊。
埃裏希提到,可能只是想要一個官方的形式,表示「我們已經調查過了」,但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
「哦,我的劍和槍,你不想用嗎!? 」
「根本沒有選擇啊!!」
因爲從露營地看不到山體滑坡的痕跡,所以我們推測現場在對面的山腳下,開始行動。
雖然不能說不壞,但感覺還不是調查的時候。
從選在山頂視野良好的野營地可以看到那片據說有洞窟的森林,但齊格弗裏德從未見過的樹木遍佈其中。
「怎麼了!? 」
勇往直前纔是英雄。考慮保全自己,在正常生活時已經足夠了。
晴天時走最短的路,但因爲不太修整,下雨時會走沒有泥濘的石板路。人類和野獸一樣,選擇路線時都有合理性。
埃裏希對這合理的吐槽笑了笑,但過了一會兒,他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了更惡劣的笑容。
有沒有熟練的斥候,冒險的效率和生存率會有很大差別。只要她在警戒,被偷襲的可能性就極低,也不會漏掉信息,果然,一個隊伍裏應該至少有一個斥候,這真是至理名言。
「嗯,所有的痕跡都很新。也就是說,野獸們最近纔開始避開那座山。」
除非親自去調查。
至少,如果預付每人十枚銀幣,開始嶄露頭角的冒險者們,嘲笑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好處。更何況,如果是那些想要支援正在崛起的冒險者並藉此拉關係的人,他們會直接不走形式地塞錢,而不是假裝委託。
「……嗯。謎團越來越深了。」
「……啊,是的,沒錯,你說得對。」
「不,即使有也用不了。」
瑪爾吉特發現的是一條古老的林間小道。雖然馬車無法通行,但馬匹似乎可以往來。
仔細一看,似乎爲了便於通行,礙事的樹木都被避開了……這種感覺若有若無。
那麼,這些樹木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的嗎?還是說,最近這些樹木被「替換」了……?
「這條路通向山體滑坡的地方……」
「哦,終於要發生什麼了嗎?」
齊格弗裏德的聲音在顫抖,就當作是武者的震顫吧。
我也因爲聚集起來的異常信息而感到顫抖。
那麼,我們會不會像費德里奧那樣,成爲向英雄級的一黨報告異變的引子呢?
這種情況很常見吧,高等級冒險者們因爲無聊而期待着好的工作,酒館老闆看不下去,於是把新人無法應付的工作介紹給他們。
儘管我壓制着不斷湧來的不祥預感,繼續前行,最終還是遇到了山體滑坡的現場。
在滑坡的中央,有一個洞口,但那是否可以稱之爲洞穴呢?
與其說是岩石表面,不如說是樹根交織而成的虛空般的洞口。
而且,還有一間小屋,半埋在滑落的土砂中。
「嗯,不行。燒掉吧。」
「哈!? 你突然說什麼呢?」
那虛空的洞穴中瀰漫着不祥的氣息。
那是濃密的魔力。毫無疑問是魔宮之類的東西……而且,似乎是由某種對人類不友好的存在爲核心構成的。
畢竟我是有經驗的人。
我曾經見過一次。那把至今仍纏繞在我身上的、可以說是厄運之劍的執念,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可怕的虛空。
如果不是來到這麼近的地方,我也不會察覺到,是因爲魔宮本身沒有擴散的跡象,還是因爲它想隱藏自己。無論如何,這座山上的樹木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是毋庸置疑的。
「喂,等等,戰友,你要在緊要關頭試用嗎?! 」
「但、的確,這藥是爲了驅散襲擊鼻子、眼睛和嘴巴的毒和魔法而製作的。」
「我先試試,如果沒事的話,你們就跟上來!!」
「不,這可不普通……我差點就尖叫出來了。」
滾動的盆子、摺疊後腐朽的備用寢具等,都給人一種療養所的感覺。
齊格弗裏德從卡婭小姐那裏接過催淚術式的對抗藥,開始塗抹在臉上。
「這藥不是隻針對那種魔法的吧?既然如此,應該能行。」
確實如他所說,花粉如此大規模地擴散,不僅會影響到澤烏法莊園,甚至可能波及附近的莊園。我們這些原本沒有花粉症的人,也會瞬間引發嚴重症狀。
「這樣的話,就能戰鬥了……!」
「糟糕了,事情鬧大了。照這個勢頭,那霧氣恐怕會蔓延到莊園去。」
「好硬……」
傳來的只有朋友自豪的歡呼聲。
檢查牀鋪,雖然沒有屍體,但留下了「慘劇」發生的痕跡。
「當然硬了!!生木本來就很硬啊!!」
剎那間,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殺氣,異常的氣息從山中噴湧而出。
簡直就像事先從GM那裏聽到了推薦技能一樣,這種展開也太巧合了吧。
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衝出了小屋。
簡直就像GM在逼迫我們,必須用正攻法解決問題一樣。
「嗯?」
瑪爾吉特拉住我的袖子,小拳頭緊握,確信我們還有勝算。
該死的,大家一邊用淚水和鼻涕弄得滿臉都是,一邊逃進了小屋。
我知道卡婭小姐雖然在使用魔法時會受到大幅度的負面修正,但在製作魔法藥方面有着大幅度的才能。沒想到這麼厲害。
「呃……太暗了,什麼都看不見……」
那東西應該立即燒掉。把虛空的洞穴當作炸彈,把所有的〈鋁熱燃燒術式〉觸媒都扔進去,多少會有點效果……
「哇,太厲害了……簡直就像有燈光一樣,看得一清二楚。」
【Tips】神只會準備能夠克服的考驗,但難免會有無論如何都無法應對的情況。
「真讓人毛骨悚然啊。」
巨大的樹根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許多空洞和通道,走在這樣的迷宮中,感覺自己就像變成了微小的螞蟻或微生物一樣無助。
這樣賭一把逃回去的話,我們這羣新手真的會全軍覆沒,成爲向英雄報告難事的犧牲品。
「……是血。」
「……看起來不像獵人的小屋啊。」
不過,這也只有在能夠攻破魔宮的前提下,以我們現在的狀態,能否正常下山都成問題……
「開玩笑的,我可不想開鍊金工房賺錢。不過,事情變得嚴重了。」
「啊,嗯,有的,迪克君。」
雖然教她的是我,卡婭小姐也有製作這種藥的實力,但能如此奇蹟般地契合嗎?
樹木與地面的界限模糊,隨意伸展根系的樹木任性形成的房間裏昏暗無比,彷彿一直延伸到地底,充滿了詭異感。
一看,這間約六疊大小的房間裏排列着快要腐朽的牀鋪。上下兩層的牀鋪是爲了在有限的空間裏容納多人,並不像是附近獵人用來休息或解剖獵物的地方。
「可惡!阿嚏!花粉……」
那已經是花粉的結界了。每一個微小的顆粒都寄宿着魔宮吸取的魔力,擾亂了術式。我試圖使用〈遠見〉來確認外面的狀況,但術式被擾亂,根本無法使用。
「好,借我用一下!」
這是何等的幸運。
反正,就算逃回去,也不會只是被罵一頓就能了事的。至少,自己的爛攤子得自己收拾……
和這個相比,前世的朋友用獎金買來炫耀的軍用暗視護目鏡簡直就是玩具。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還是讓我說吧。
日本的酒屋門前懸掛的用杉樹葉製成的大球,象徵新酒的到來。這種文化已經很少見了,但他前世的故鄉,下町的老家附近有一家酒屋每次都會掛上,每次路過都能聞到好聞的香味,不知爲何他還記得。
腐朽到失去原色的毛毯被氧化已久的陳舊血跡染黑。
逃到被山崩捲入的小屋裏,有倒塌的危險,這種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哈哈……真的嗎。果然『有備無患』啊,他。」
有些人可能會用詩意的語言來形容它們,說它們是被強行剝奪了原貌的開拓者,是自然憤怒的化身。但對於與之戰鬥的四人來說,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它們視爲如此崇高的存在。
「不過,說到植物,不就是再生嗎?就像那首無頂之木的詩。」
在這樣的干擾下,我連通過〈空間轉移〉送信求救都做不到。
這樣的無關緊要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可能是因爲剛纔砍飛的頭……之類的東西與之相似吧。
最初遇到的房間裏的怪物,意外地很輕易就被打倒了。
「喂,快來!那不就是迷宮深處的怪物嗎?打倒它不就解決了嗎!? 快點走吧!霧氣停不下來!!」
「好,成功了!果然卡婭很厲害!!」
「卡婭!你帶了那種能止住眼淚的軟膏吧!」
幸運的是,門打開的瞬間並沒有崩塌,窗戶也被木板封住,除了進出時帶入的部分,花粉並沒有進來。
旁邊,爲了保護後衛,齊格弗裏德和另一個人並排站立,利用槍的彈性擊碎杉玉。打擊後,槍旋轉一圈,利用圓周運動的餘勢用槍托猛擊敵人的軀體。
在這樣的地方,埃裏希揮舞着劍,突然想起了「杉玉」這個詞。
必須想辦法解決。
砍飛了形似杉玉的球形核心,由堅硬的樹枝和樹根組成的、形狀不佳的敵人倒下了。爲了打倒冒險者而揮舞的、關節什麼的都沒有、勉強模仿人形的敵人停止了動作。
唯一能在完全黑暗中看清的瑪爾吉特,取出了卡婭小姐爲洞窟探險準備的軟膏,分發給大家,終於能看見了。
卡婭小姐指向的霧氣前方,有一間被泥土掩埋的小屋。
「太好了,還算普通。」
感受到的只有惡意和憎恨。它們憤怒地不允許任何侵犯自己背後、無法觸及花粉的生物。
偶然教給她的藥,竟然成了對抗藥,而且恰好是普通冒險者連入口都無法接近的魔宮的解答?
「卡婭小姐,如果能活着回去,就大量生產這個賺一筆吧。所有的夜警都會把老婆當抵押也要買。」
「先、先……哈啾!啊,那邊!!」
感受到危險的樹木們同時釋放出了不合季節的花粉。不,應該是增加了之前一直在釋放的花粉濃度,開始認真起來了。
樹木彷彿被冷水浸透的野獸般騷動起來,迅速脫去了薄薄的雪妝。
被打倒的,包括剛剛擊敗的那隻,總共有四隻異形。
那裏與其說是洞窟,不如說是糾纏在一起的粗大樹根間的空隙。
齊格弗裏德的聲音在顫抖。他並非害怕,而是感到責任重大,心中燃起了義憤。
該死,我原本是打算通過頻繁使用輕魔法,即使稍微受到干擾也無所謂,但現在這種策略卻適得其反。
「明目胡麻葉、沼酢木果實、松明花……雖然都很貴,但準備好了真是太好了……」
多虧了泥土。積聚的泥土阻擋了花粉的侵入。
這種東西,放任不管的話,怎麼可能會有好結局!
不管委託人的意圖如何,事已至此,要麼逃跑,要麼徹底解決問題,沒有其他選擇了。
說起來,因爲慌亂,我還沒仔細看過這個「偶然」留下的小屋內部。
「誒!? 」
爲了不讓花粉進入,門只微微打開了一點,只有少許風吹進來,我又打了個噴嚏。
現在已經不是能對戰友們說「其實我會魔法」的時候了。
「呃?! 什、什麼……呃!!」
於是,打噴嚏的多重奏開始了。
即便如此,也花了好幾分鐘才平靜下來。帶來的毛巾全都被各自的體液弄得一團糟,擦得太用力,眼周和鼻子都擦得通紅。
「……至少有六個人在這裏死去……不,是被殺的。」
這花粉,穿透了〈隔離屏障〉!眼睛癢得眼淚止不住,鼻涕和噴嚏也控制不住!簡直就像有幾萬根針在刺着黏膜一樣的不適感!
聽到了吞嚥緊張氣息的聲音。卡婭小姐對死亡還不習慣,她的悲鳴幾乎要成形卻又失敗了。
「那個,瑪爾吉特小姐,請從我的揹包裏拿出〈明目軟膏〉……在塗成黃色的軟膏盒裏……」
但是,外面並沒有傳來同期被鼻涕困擾、發出類似悲鳴的痙攣呼吸聲,也沒有立刻逃回來的跡象。
果然,我們似乎捲入了不得了的事件。
我從懷裏取出魔法觸媒。那是用來綻放雛菊之花的筒。
「是啊。雖然太古老無法確定時間,但大概是凡人種的。」
即使在完全沒有光線的情況下,也能清楚地看到顏色的暗視藥,連魔導院也很難準備。即使是聽講生,也只有專門研究的人才能完成,常用量的製作需要研究員級別的水平。
「吶,埃裏希,這裏很奇怪啊。」
「明白了……不過,我實在看不清顏色,請再詳細描述一下容器的特徵。」
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嗎?
知識、技術和時機。
這樣下去連下山都做不到。在逃離霧氣範圍之前,黏膜就會被摧毀,或者因爲打噴嚏過度導致缺氧而倒下。不,眼前根本看不清,分散下山是不可能的。
混蛋,我們竟然悠閒地在魔宮的表層散步。
樹木開始釋放出濃霧,直到肉眼可見。
果然,大家的樣子都很慘。齊格弗裏德是不是擦得太用力了,鼻子下面都輕度糜爛了。那樣的話,塗軟膏時會很痛吧。
「誒?不、不過,這個很消耗魔力,素材也很講究,大量生產有點……」
「沒聽過。」
「那是探索穿雲奇樹的英雄亞諾什的詩……咦?不是很出名嗎?真的嗎?你沒聽說過那棵有二十四個頭的樹皮龍?」
「所以我說不知道啊。」
雖然埃裏希對不知道自己鍾愛的英雄傳說之一感到震驚,但植物的再生能力是衆所周知的。
在人類中,類似植物的存在也具有強大的再生能力。樹人即使失去四肢,只要忍受過長的歲月,就能重新長出失去的部分。枯萎後又綻放的樹附人,只要不被完全破壞,就會不斷再生,甚至可以說依附的樹木纔是本體。
如果知道這樣的人種,那麼當看到由樹枝和樹根組成的集合體襲擊過來時,不難想象只要不完全粉碎,它們就會重新站起來。
埃裏希曾與不死者和動屍體戰鬥過,所以更加明白這一點。在魔劍迷宮中阻擋他們的走狗們,即使被肢解,也會不斷攻擊,簡直是難纏的敵人。
相比之下,那些只要破壞或切斷看似中樞的部位就會停止功能的塊根怪物,算是比較良心的了。
「你不聽那個真是可惜,那是智慧與勇氣的冒險詩中的名曲。下次,就算找詩人也要聽……」
「喂,埃裏希。」
背後傳來弓弦彈開的聲音。
瑪爾吉特射出的短弓箭穿透了滾落的杉球。
她謹慎地持箭前進,隨時準備應對萬一的反擊,但反射性地射出了箭。
即使看起來已經死了,只要有變化就會射擊。從切斷面漏出的液體刺激了獵人的本能,讓他們警惕那些利用假死的野獸。
「……是血。」
「看起來不像樹液。」
瑪爾吉特輕輕地戳了戳插在地上的箭桿,確認它已經完全停止呼吸,然後小心翼翼地剝開密集的杉針。
當她剝開幾束時,伴隨着令人不快的水聲,杉葉的「根部」脫落了。
葉子纏繞在眼球上。
「哈哈,原來是這種類型的……」
埃裏希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啊,糟了」的表情。
對抗魔導結界的方法,或是通過更高位的術式來抵消對抗術式,從而在魔導戰中對抗,這些都是可能的。但即便是埃裏希,也沒有餘裕將熟練度投入到魔法上。
相反,一直以來只要發動就能確保勝利的強力技能,現在卻成了問題。因爲他從未考慮過魔法無法使用的情況。
心若折了,身體也會隨之崩潰。在這種地方,即使啃食保存食品、不易腐爛的寄生動植物殘骸,甚至是山中異常繁殖時被捲入的可食用植物,也要繼續前進,這都是因爲有戰鬥的意志。
瑪爾吉特拿出梳子幫她解開發辮,卡婭小姐苦笑着看着水滴一滴滴落入鍋中,幸好這些根莖比樹皮稍硬,不會斷裂。
「魔法?卡婭不是一直都能正常使用嗎?」
事實上,他本以爲進入迷宮後魔法會失效,於是像多出來的手腳一樣平時練習的〈不可視之手〉,卻因爲空氣中瀰漫的魔力干擾而無法順利施展。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種「作弊」般的武器,連挑戰都無法進行的強敵是存在的,擁有它被視爲合適的魔宮也是存在的。
「那當然,畢竟這麼長時間了。」
「我還沒拿到像『瘴氣淨化』那樣的魔劍!沒有那種東西,只有半年經驗的冒險者能攻破這種魔宮嗎!」
與其說是慶祝新年,不如說是慶祝神明們的好日子,農村的莊園裏,春天祈願祭、秋天的收穫祭等與豐收神相關的節日最爲熱鬧,有些地方還會盛大地慶祝夏至的陽導神、冬至的夜陰神的節日。
既然用不了,那就和沒有一樣。即使是妖精們,也因爲月相問題無法傳遞聲音。在這個充滿干擾魔力的空間裏,即使能召喚出來,恐怕也無法使用權能。
雖然我們輕鬆擊潰了第一批敵人,但迷宮探索的進展並不順利。
「活着回去的話,雖然沒有喫到免費的飯,但一定要大喫一頓美酒和甜點。然後,帶着滿足感,幸福地躺在舒適的牀上。應該有這樣的權利吧。」
特意以人形存在的理由。那是因爲,構成塊根基礎的是人類。
「頭好癢……!」
迷宮中有些魔法無法使用,這是常有的事。但像這次這樣,連發動都做不到的情況卻很罕見。恐怕是GM在前一次的冒險中被狠狠教訓了一頓吧。
「真是歡迎之至。」
如果真的受不了,偷偷使用〈清潔〉也不是不行,實在不行還能從大氣中抽取大量水分只洗頭。甚至可以用「空間折躍的箱子」取出肥皂、髮油和香油。
但現在,只能慢慢抽取地下水,明知會冒煙還是燒着怪異纏繞的樹根做飯,這樣的奢侈是不可能的。
這是一種應對技巧。將敵人的攻擊化爲烏有,使同伴無需移動也能攻擊,故意將其彈向同伴的方向。
戰陣迅速推進,冒險者們毫不留情地追擊浪費了寶貴一瞬的怪異。埃裏希因滑膩阻礙刀刃,用盾邊毆打敵人,齊格弗裏德則利用槍的距離從遠處刺倒敵人。獵人的箭矢未偏離目標,魔法師則準備好下一個藥瓶,以防攻擊從意料之外的方向襲來。
不斷湧來的敵羣中,一個素燒小瓶突然炸裂。
「那野獸當然要避開了。」
如果想擺脫這種油,需要大量水耐心清洗,或者事先在鞋上塗抹卡婭煎制的藥。
「怎麼了?」
按照常規,往下走就行了,但每次嘗試往下走都會遇到死衚衕,或者只有向上走的道路,真是讓人頭疼。
我們進入迷宮已經將近一個月了。因爲沒有帶鐘錶這種奢侈品,誤差是難免的,但考慮到這一點,日曆肯定已經換成了新的。
接下來行動的是,或許是鹿爲原型的怪異。它比原本的生物更加雄壯且具有攻擊性,無數尖銳的木根角指向獵物,最近的埃裏希成爲了目標,但他用〈盾之打擊〉將突襲彈開,強行將其彈向齊格弗裏德的方向。
女人們雖然接受了我的抱怨,但她們自己恐怕更渴望泡個熱水澡吧。
「好了好了,我會幫你梳頭的,冷靜點。」
儘管如此,僅憑肉體一對一戰鬥,齊格弗裏德一人就將其消滅,可見他確實擁有阻止人類的強大力量。
這樣一來,實際上什麼也沒失去。頂多瑪爾吉特射出的箭桿還能再利用。
相反,如果這些怪物能在神祕消退的現代存活至今,神明們恐怕早已注意到並採取了某種對策。
不過,像這次這樣連發動都做不到的情況確實罕見。恐怕是GM在前一次的冒險中被狠狠教訓了一頓吧。
「瑪爾吉特,錯過了冬至祭……在家鄉的夜陰神聖堂裏舉行的宴會可是很美味的……」
「如果能再多得到一些水就好了……但這確實是個需要耐心的工作。」
冒險者們毫無畏懼地迎戰那些毫無統率卻依賴壓倒性數量襲來的怪異。
「我本以爲會有牆壁不斷冒出怪物,或者打倒後有新的中樞附身襲擊。」
「嘛,雖然敵人很脆弱,但確實相當棘手。如果不能正經使用魔法的話。」
就像銀行賬戶裏有存款,信用卡也持有,但在只接受現金的店裏毫無意義一樣。
第一張地圖——順便說一下,現在已經補充到第六頁了——的邊緣,我爲了不忘記時間的感覺,畫了一根棒子作爲腹時計,記錄了大致的日數,但突然數了數,意識到……
冒險者們巡視完所有敵人後,心中有這樣的感想。
自稱是戰士的金髮冒險者,終於在這個場合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成爲了戰士……
「啊——!連點心也沒喫到!可惡!!」
不知道GM到底投入了多少精力,準備了多少張迷宮地圖,但迷宮的盡頭似乎遙不可及。
「真不愧是你!」
現在,自己確實成了純粹的戰士。只要不說話,就不會成爲致命的謊言。
而且,我們一定會活着回去,享受奢華的生活。
不,即便是在人權這種好聽的詞彙尚未誕生的時代,我們這邊也是有道理的。
「如果是齊格弗裏德的冒險故事主角的話。」
在萊茵三重帝國,因爲調整方便,使用的是類似於格里高利曆的歷法,但沒有盛大的新年慶祝活動。
在大休息期間,用這種不着邊際的話題來保持士氣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外面的山繼續以那種勢頭不斷噴灑花粉,恐怕會引發小規模的地區災害。我們只能祈禱外面的人能集中精力阻止花粉噴發。
「只是退休金裏偷偷扣下來的而已。」雖然撒了個拙劣的謊,但演技還算不錯,沒有引起懷疑。
如果不是那種專門刊登廢人級強敵的增刊,恐怕很難見到這種怪物。然而,在神代早已遠去的現代,這些怪物卻接二連三地湧現,堆積如山。
「別隨便亂扔!!」
「是啊……在那之前要先洗澡呢。」
「真遺憾,迪克。我還期待着這裏的聖堂裏的節日,不知道會不會好喫呢。」
埃裏希說,齊格弗裏德討伐的惡龍法夫納可以說是陰暗至極的對手。作爲龍種,雖然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權利,但它能在箭矢無法觸及的高空以超音速飛行,靈活運用多種吐息,是擅長反擊的真正龍族,只有這樣的對手才能與之匹敵。
大規模的聖堂和虔誠的信徒會花幾周時間莊嚴地準備,但對於農民來說,農活本身就是對豐收神的祈禱——而且,也沒有那麼多餘裕頻繁舉辦——所以通常是一天熱鬧地結束,總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這是一種油性魔法,能在大面積地面上傳播,奪走行走所需的「摩擦力」。
在所有人都準備戰鬥的瞬間,她迅速行動,甚至連續兩次攻擊。從敵人的反應中,她察覺到即便變成那樣,也能利用作爲苗牀的生物中樞進行控制的結構,並將致命部位告知同伴,這正是斥候的典範。
在最後關頭,拼盡最後一滴生命之後所說的話,正是那種「無論如何都要活着回去」的氣勢。
從帝國人那裏被剝奪了兩個多星期的洗澡權,這已經是拷問了。現在如果去法院以人權侵害爲由起訴,肯定能贏。
卡巴拉有云:心若僞裝成亡靈嬉戲,必將化爲亡靈。
「咦?比想象中要溫和啊。」
「要害與生物相同!!沒有任何區別!!」
第一擊是前衛瑪爾吉特跳起時射出的箭。瞄準那如同雜亂灌木叢般的飛行怪物,被打磨銳利的箭頭直指其翼根。
儘管在地底深處,葉子沙沙作響的聲音仍然迴盪。
一定要向那些讓我們遭受如此苦難的傢伙們還以物理上的回報。正是這種殺意支撐着我們。
「外面好像已經過年了。」
雖然想要,但那樣的武器!總有一天我會找到的!少年揮舞雙手憤怒地說道。『瘴氣淨化』是一把歷史上罕見的頂級魔劍。陽導神的長子、炎熱神的眷屬鐵火神的化身,從本體得到火種鍛造的劍,蘊含着無視魔法和奇蹟的異常力量。
「別開玩笑了。那種爛迷宮,誰能攻破啊!」
而且,一旦踩上,驚人的粘性會讓油粘在接觸部位,即使走到乾燥地面,殘留的少量油也會阻礙移動。一旦摔倒全身沾滿油,連自己的武器都無法正握。
如果不是我,早就擋不住了,帶着這樣的潛臺詞,他怒吼着全力揮下長槍,將盾牌壓制的怪物粉碎。蘊含着巨大殺意的長槍,即便面對含水而柔軟的木根裝甲,也發揮了預期的效果。
「呃……」
「哎呀,我忘了……喂,喂……」
啊,該死,當初真該假裝從揹包裏拿出東西,只帶最基本的必需品!難道是因爲我一個人揹負着揹包的重量,所以才遭報應了嗎?!
「讓我看看……地圖……」
「啊,不,其實我和瑪爾吉特有〈傳聲〉的魔導具,可以在遠處對話,但在這裏用不了。」
這裏也是那種通過吞噬附近經過的生物來增強勢力的魔宮。
「你在說什麼呢!」
聽到聲音後,冒險者們轉移視線,投向通往魔宮更深處、彷彿直抵黑暗的道路,充滿着怪物。
「一、二、三!小心腳下!!」
畢竟,這座魔宮本身就像隨意生長的樹根一樣,毫無規律地延伸,無法找到規律來確定通往最深處的最短路徑。相反,魔劍迷宮似乎是在考驗冒險者的能力,充滿了謎題和陷阱,反而讓人感到前進的方向明確且輕鬆。
金髮男子也毫不遜色,在其他人還未準備好時便已行動。他如同與背後的同伴交換位置般衝向前方,與那如同豬一般用蹄子刨地的塊根怪物接戰。一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他便揮下銳利的劍刃,將怪物的首級斬斷。儘管怪物像鬣狗般用杉樹葉增強防禦,但在鋒利的名劍和〈神域〉的技藝面前,這防禦如同薄紙一般。
儘管我們設法制作了立體地圖,逐步擴大探索區域,但仍然看不到這座魔宮的盡頭。
那是卡婭雖然姿勢笨拙卻投擲出的魔法藥。雖然魔宮中瀰漫的微弱波長阻礙了魔法的施展,但已經完成的術式只需等待釋放,便會按照指示有序地破壞這個世界。
「……什麼?你這傢伙居然有這樣的東西。明明只是個點燈的道具,名主還炫耀說花了好幾枚金幣……」
「喂,埃裏希,你補充地圖了嗎?」
卡婭用手捂住嘴試圖抑制嘔吐感,而埃裏希則察覺到了魔宮的構造。
我可沒聽說會變成這麼長時間的冒險。
剩下的只是像清理殘局一樣。先解決看起來棘手的敵人,粘液隨魔宮性質失效並被吸收前,剩下的半死怪異已無力抵抗。
頭癢得讓人忍不住想抓,簡直無法忍受。
原本要襲擊埃裏希的敵羣,因這魔法藥的效果而紛紛摔倒,互相壓垮。
【Tips】熟練的魔法師和僧侶使用的魔法中,有些只需使用就能破壞迷宮的前提,因此常常會準備無法使用魔法的房間或迷宮。
從學會一兩個魔法開始,就如何依賴魔法,現在終於明白了。
「嘿,齊格弗裏德!」
然後,無需確認敵人是否被射落,她毫不猶豫地射出第二箭,箭矢射中了旁邊飛行的怪物。
四足的獸類、飛翔的鳥類、直立的人類。被森林吞噬、寄生,淪爲走狗的敵人們。
這種油是由木立蘆薈粗葉中提取的粘性汁液、西方傳來的大根芋磨成的灰汁和粘性強的糊液混合而成,使得當場站立都變得困難。
戰鬥結束後,不僅沒有損耗,連損害也沒有。雖然用掉了一瓶有限的戰鬥用魔法藥,但揹包裏還有備用和未精製的原料,可以再生產。
在這樣的苦難中,最初或許會同情那些可能成爲魔宮核心的悲慘事件,但慈悲和寬容早已耗盡。
絕對要殺掉。即使殺不掉也要殺。即使死了也要再殺一次。
私怨?非常不錯。他們定期派遣走狗,準備了近乎斷糧的漫長迷宮,我們對此毫無怨言,畢竟這是認真的殺意……
【Tips】魔宮並不會憑空出現。
「不知爲何,我突然有種回到故鄉幫爺爺幹活的感覺。」
「我也有種修剪草坪的感覺。」
在放棄計數、踢散大量走狗之後,我們溢出的感想便是如此。
每個個體都纏繞着活木,比普通人更堅硬,但比起全副武裝的野盜還是稍遜一籌。
由於卡婭小姐的魔法有效,我們能夠阻止它們前進並逐個擊破,即使失去了範圍攻擊手段,也能確保處理跟上。
但比預想的更多人形走狗。辛苦地清除樹枝後,發現裏面混雜着裝備齊全的人類,想必和我們一樣迷路的也不在少數。
走狗的苗牀有三種屍體。
一種是穿着簡陋衣服或旅行裝備的,可能是偶然經過的人,或者是魔宮因山崩而開啓前被集體封印的受害者。
一種是和我們一樣,穿着不統一裝備的人。他們的身份很容易通過脖子或物品袋上的識別牌來辨別。
是同行。
雖然無法從階級章的名字或編號判斷出是哪個時代的人,但屍體的新鮮程度有所不同,中介人的陰謀率似乎增加了,需要參拜的地方也在增加,真是令人頭疼。
最後是穿着整齊軍裝的古老遺骸。
這一類也很容易辨認身份。他們穿着簡單的衣物和持有的武器樣式與帝國不同,帝國軍人不太使用圓盾或長柄斧。
應該是土豪的一派。只有被控制的軍隊集團纔會統一裝備。而在這個地區,裝備上沒有帝國色彩的,只有土豪。
要積累到如此深仇大恨,必定有相應的理由。這些傢伙爲了戰勝帝國,真的是不擇手段。
但最終走到這一步,也是難以言喻的悲哀。
「這是這附近的古老語言。只能模糊地理解意思。」
「啊,我……我能讀懂……不過,字跡太潦草了……」
然後我感受到了數量的優勢。一個學者能掌握的語言數量是有限的。真是太好了,即使進入迷宮遇到謎題,也不會陷入「等等,誰也不懂魔神文字!? 」這種荒唐的困境。
植物的品種改良需要以年爲單位,甚至幾十年才能看到成果,是一項充滿賭博性質的艱難工作。即使是每年更替的水果也很困難,更不用說需要更長時間培育的木材。
「嗯,我見過。」
「哈?」
這本手記相當古老,不是用帝國語寫的。甚至不是作爲教養學習的上古語言。大概是萊茵三重帝國尚未完全掌握西方邊境、文化語言侵略尚未完成的時代所寫的。
確實,在我的故鄉也有過這種情況。
「……我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是慣例了。讓我看看。」
她通過古老的緣分,獲得了瀕臨枯萎的杉樹的一部分,並立志使其復活。
「哦,這個燈火器裏還有油。借我用一下。」
藥草醫彷彿在說「我明白了!」,猛地踢翻椅子站了起來,在筆記和日記之間來回查看後,指向了我們這邊。
然而,有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盯上了這一點。
正如魔劍迷宮複製了冒險者的居所並擴展一樣,核心之地的情感寄託在某種契機下被精煉並嵌入了迷宮內部。
其實,我本來想剪成和他一樣短的髮型,因爲戴頭盔時不會悶熱。
雖然可以說是因爲GM忘記將那種稀有語言列爲推薦技能,但在方言盛行的地區或以潦草字爲高尚的管區,以及在國外,情況會更加嚴重,所以還是需要某種對策。
「雖然這種開鎖和建築內部的事情並不在我的專業範圍內……」
「枝毛……這讓我想起了爺爺教過我的東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當時我還是個孩子,所以完全忘記了。」
祖父無意中傳授的知識成爲了問題的關鍵,這聽起來很有道理。
「爲了安全起見,請大家稍微後退一下。」
曾經將當地的藥草引入帝都周邊的森林並使其繁茂的七位偉大的魔法師——也是引發至今學閥紛爭的火種——罕見地聯手創造出的技術。
「……溫室?」
這扇門靜悄悄地隱藏着,沒有任何顯眼的塗料或金屬邊框,若不仔細觀察,或許就會錯過。
通過調整環境來控制氣溫和溼度,原本是爲了培育反季節植物的設備,雖然在帝國並未普及,但技術上已經確立。
「……應該沒問題吧。如果是那麼古老的神格……」
啊,怎麼會這樣!藥草醫絕望地衝向篝火,發現珍貴的魔導資料已經被用來加熱藥罐了。
卡婭小姐因爲無知而哭泣,我們這些當事人卻無言以對。即使辯解說已經枯萎在花盆裏了,也只有專家才能理解其價值。
也就是說,這扇門上既沒有魔法或奇蹟的封印,也沒有任何巧妙的小機關。
「爺爺曾經說過,杉樹會和蘑菇、黴菌合作,比其他樹長得更大更結實。最大的那塊在根部中心,可以用來做煎藥的材料,能賣個好價錢。」
「……聽起來他確實是個好爺爺。那麼,你想起了什麼?」
但我是血肉之軀的人類,所以我會意識到GM熬夜準備的設定和角色,並認真地進行充滿熱情的角色扮演。如果特意留下日記,我會好好調查的。
「我覺得是樹苗。雖然已經枯萎,但具體種類不太清楚。」
觀察後發現似乎沒有魔導陷阱,於是打開……驚訝地發現。
在瑪爾吉特和我互相梳理頭髮以緩解癢感的時候,齊格弗裏德開始用短刀隨意地修剪起自己變長的頭髮。他把剪下的頭髮仔細地包在袋子裏,這讓我很羨慕,因爲它們可以作爲優秀的火種。
哎呀,真是搞砸了……
「這棵樹,我覺得可能是杉樹。你看,它偶爾會長出蘑菇吧?」
儘管如此,她還是從腰間的工具袋中取出了一種用來聽取對面聲音的聽音器——兩端像喇叭一樣擴大的筒——來探查情況,並準備開鎖工具。我知道,即使不是她的專業領域,她也爲此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然而,在這個溫室裏培育的似乎不是藥草,而是樹木。自古以來就有一種方法,預先將樹木在理想環境中培育到不易枯萎的大小,待其變得堅固後再移植到野外。
「糟糕,看不懂。」
「真是幫了大忙……這位先生,他似乎只關心自己能不能讀懂,字跡真的非常潦草……」
「……這水,喝了不會遭報應吧?」
如今,魔導院的地下有着由人工光照耀的廣闊藥草園。這些藥草園的碎片散佈在卡婭小姐的家鄉和眼前展開的景象中。
總之,我們避開了可能引起火災的東西,找到了一堆適合生火的枯木,決定煮點紅茶,久違地享受一下文明生活,稍作休息。
看來藥草醫似乎在挑戰幾乎滅絕的神聖杉的品種改良。通過改良幫助其他杉科植物繁榮的菌類,並使其適應神聖杉,以期再次繁榮。
準確地說,是指向了我們用來生火的枯樹苗。
「也沒有特別的陷阱。」
「蠟燭也有哦。這樣可以節省魔法藥,不是很好嗎?」
然而,土豪們沒有餘裕和時間。雖然理解他們無法選擇手段,但那個逃入的小屋……恐怕是依賴魔女醫的人們療養的地方。從那裏留下的蠻行痕跡來看,引發慘劇的元兇顯而易見。
藥草醫落入了被激怒的土豪手中。然後,她的怨恨通過改造的菌類與杉樹相連。
「喂,這裏好像有本書。」
這是基於神諭還是個人興趣,需要更深入解讀才能知曉,但無論如何,最終目的是復活因過度砍伐而幾乎滅絕的杉樹。
他可能認爲,既然有如此優質的木材,就可以像在馬爾斯海姆那樣建造輕便且可移動的不落要塞。土豪頻繁派遣使者要求成果,並在書的最後部分抱怨。
那個大國受到的詛咒是,戰爭勝利越多,國家反而越衰弱,這是神格帶來的巨大詛咒。就像波埃尼戰爭後的羅馬一樣,那個國家在沒有等到神代結束之前就滅亡了,分裂成了幾十個小國,失去了力量。
「嘛,幸好這裏有椅子,地形也不容易被偷襲。請允許我在這裏休息一下,放鬆一下。」
什麼?那個全力以赴的BOSS被追求最高效率的干擾型PC輕鬆擊敗,甚至沒有一次將超越者逼入絕境就被消滅,或者神技被無效化而哭泣?那種事我不知道。那個輕鬆對我說「你可以用你所有的規則書」的GM纔是罪魁禍首。
看來,羅塔爾先生贈予的舊工具所磨練出的技能,暫時還無法派上用場。
被帝國威脅陷入困境的土豪。
在齊格弗裏德的安慰下,卡婭小姐平靜下來,告訴我們她從書中瞭解到的事情。
最終,所有人都會被殺,背景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這種毫不掩飾的殺戮愛好者,或者宣稱「讓對方說話再殺是二流,一流是連話都不讓說就殺掉」的毫無羞恥的GM,簡直就像是自戀狂的化身。
作爲普通的藥草醫,她在幫助附近人們的過程中投入私財製作溫室。儘管杉樹勉強存活,她仍在努力設法成功移植菌類。
這個玻璃房間因爲埋在土中而未能發揮其原本的作用,架子上的盆栽全都枯萎了,但工作臺和園藝用品仍原封不動地保留着。
「哦?」
然後,敘述從抱怨轉向恐懼。
不難想象,有人因爲進展緩慢而輕率行事。
確實如此。我曾經借過一個朋友的筆記,他試圖通過板書來享受樂趣,結果他把
言字旁
寫得像「乙」字一樣,不從文脈中解讀根本不知道他在寫什麼。我也有過這種感覺。
魔導師們雖然古怪,但對喜歡的人卻很寬容。他們喜歡建立派系,在內部分享技術,因此有時也會將技術傳授給學院外喜歡的人。
「哎呀,沒有上鎖呢。」
因爲,我曾目睹過費德里奧一黨的先鋒羅塔爾先生教授她開鎖、室內探索以及隱祕技巧的情景。即使我知道自己可以用〈不可視之手〉開鎖,但瞭解到使用魔法可能會觸發爆炸陷阱的她,開始更加努力地學習和辨別。
而且,通常這種特殊的密室裏,往往隱藏着解開迷宮之謎的鑰匙。
即使通過魔法改造菌類,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完成。
「不、不僅如此,那、那在學術上是非常珍貴的……啊啊……!!」
齊格弗裏德發現作業臺上放着一本書。簡直就像是在說「快讀!」一樣,不讀反而顯得奇怪。
特意在溫室中培育,難道是爲了製作某種魔導性的樹木嗎?
「嗯,嗯。第六代……啊,是很久以前的祖先和魔導院的人關係很好,所以學到的。」
嗯,雖然這種情況並不少見。GM可能會特意強調這個房間要好好觀察,所以爲了不讓我們失敗,特意沒有設置陷阱和鎖。
「喂,埃裏希……這是什麼?」
「……看來我們用很厲害的東西燒水了。」
「他真是個好爺爺。當我嚷嚷着要成爲冒險者時,家裏只有爺爺沒有嘲笑我。後來,他在一次嚴寒中去世了。」
「神聖杉!!」
不過……真是昂貴啊,遠離母語的語言學習所需的熟練度。日常對話還好,但如果想閱讀魔法師寫的高級技術書,那費用簡直讓人冷汗直流,所以還是儘量交給專家處理吧。
繞過被屍體封鎖的通道轉角,一扇門彷彿被樹木的根牆吞沒般矗立在那裏。
(白夜:你需要土木工程魔導師——米卡!)
不,在這種情況下,或許是因爲空間的大小試圖阻止入侵者,所以背後隱藏着某種故事吧。
當瑪爾吉特緩緩轉動門把手時,門輕鬆地打開了,彷彿在說「請隨意」。
「這是古代的神聖杉!這位藥草醫試圖讓古代杉復活!!」
開鎖工具中包含的金屬板,是一種類似於測試紙的控制魔法,通過將其靠近不同種類的魔法,可以感知微妙的變化,從而揭示物理陷阱以外的危險。
古代的神聖杉,我好像在哪裏讀到過。據說,那些既適合做建材又適合做船材的神聖樹木曾被一個小國家的人們崇拜,但某個大國看中了它們的特性,滅掉了那個小國,砍光了所有的杉樹,結果受到了詛咒。
她用手鏡伸入室內,確認沒有敵人埋伏後,疑惑地低語,然後招呼我們進去。
「這本日記兼研究筆記,真是雜亂無章……完全沒有條理。讀起來需要時間。能給我一些時間嗎?」
這位溫室的主人,難道是想復活那些因人類的行爲而消失在遠古時期的神聖杉嗎?
「……齊格弗裏德,看來我們終於抽中了『大獎』。」
卡婭小姐一邊聽齊格弗裏德的獨白,一邊翻閱着書,突然恍然大悟地站了起來。
即使在寒冷的地方也能品嚐到溫暖地區的食品,即使在冬天也能享用到新鮮的草莓。誰都會想到這些,而在魔導院這個奢侈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他們,總是試圖將隨時隨地都能輕鬆獲得所需觸媒的理想變爲現實。
「什麼事?」
門後確實是一個溫室。
什麼呀,我們已經這樣過了一個月了。爲了調查,花上一兩天也是誤差範圍內的。
如果我出於整理髮型以外的理由把刀刃靠近頭髮,大約會有兩個人生氣……每次都要顧及他人的心情才能剪頭髮,真是讓人感到拘束。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用途各異的金屬板靠近又遠離,觀察着情況,但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或許是因爲作爲年長者的自覺,她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練習或學習的樣子,所以我不會故意取笑她——儘管事後她肯定會加倍奉還——但我還是默默地守護着她認真擺弄練習用鎖具的身影,因此我信任她。
「瑪爾吉特,你能檢查一下嗎?」
「……卡婭家也有類似的設施。」
「不過,這似乎不是藥草。是枯木……嗎?」
杉樹本身也可能感到焦急吧。畢竟她是爲了自己種族的繁榮,最後的緣分。
這就是神聖杉轉變爲忌諱杉的魔宮誕生的原因。
那些傢伙真是沒幹好事……
經過長時間醞釀,逐漸紮根地面並擴大的魔宮,在被揭露之前已經無法處理,這究竟是幸運還是我們和前任者的不幸呢?
無論如何,這將成爲日後向委託人抱怨的重要依據,所以這裏的物品就讓我們帶回去吧……
【Tips】通過魔導手段進行的植物品種改良有多種嘗試,忌諱杉的魔宮核心魔女醫的想法雖不罕見,但也非禁忌。
只是,相性不好。瀕臨滅絕的神聖樹木使用魔導,再加上承擔者因怨恨而死,這一切都是導火索。
一旦瞭解了規律,原本碰運氣的攻略就會變得輕鬆許多。
敵人的猛烈攻擊也說明了這一點。
似乎被保存下來的熊和巨大的野豬被用作苗牀的怪物,原本記得的技能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使用,橫列排列的人型塊根們。與之前相比,相當有挑戰性的敵人增加了。
嘛,自己想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哪裏,總之在路上走着是不可能到達目的地的。這種結構讓人想起梅田站那種立體構造,上下移動頻繁。
我們的行爲就像是在沒有地圖和指示牌,甚至連指南針都沒有的情況下,試圖從阪急梅田走到以遠離阪急梅田而聞名的西梅田站。
但是,如果知道核在菌類羣生更大的方向,那麼在到達四叉或五叉的分岔路時,就不必用槍倒下決定往哪邊走了。
最重要的是,朝着終點前進的確信強烈地引導着我們。
體力已經見底。二月份也沒有好好在牀上睡覺,被其他國家像潔癖症患者一樣對待的帝國人甚至沒有洗澡。保存的食物也喫完了,只能隨便煮些能喫的東西喫,最後喫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連已經用到極限的黑茶,現在也只剩下煮幹了的粉末。
這樣是不可能有力氣的。
但是,生存回去的原動力暫時抹去了我們身體上的不可靠。
思考沒有混濁,身體也能動。
然後,從之前七成是根,三成是地面的地方,踏入了胞子淡淡漂浮的灰色黴菌像地毯和壁紙一樣蔓延的區域,得到了確信。
終點近了。
畢竟我可是個在生命禮讚狂熱的死靈謀殺計劃中,利用倒錯假面舞會的間隙喘息的男人?你不會以爲我沒在魔導院的大書庫裏研究過如何殺死已死的存在吧?
幽靈和死靈都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深深悔恨,將今後人生中本應產生的所有魔力在一瞬間燃燒殆盡並固化的存在,因此通常的物理干涉是無效的。
而且,它們能操控比生前強大數倍的魔法。即使是原本毫無才能的貴族之女,也會因被謀殺的怨恨而將整座宅邸化爲廢墟。
受了輕傷——如果再晚一點拔出來,右手可能已經熔化了——少年的慘叫被悲嘆的雙重奏所掩蓋。菌根周圍的樹根抽搐着,彷彿自己也受了傷,幽靈痛苦地扭動着。
那模糊不清的手指指向我,恐怕是某個土豪爲了施加暴行而戴上惡夢般的面具吧。
所以我制定了對策。只要有預料,無論多麼不合理的存在,也能想出一兩個對策。
總之,「或許和米卡來場即興表演就能讓她昇天」這個愚蠢的結論可能是最佳方案,雖然結局令人遺憾,但知識還是有的。
獵人的箭射中了熊,草藥醫的大箭稍微偏了點,落在了地上。
只要一點點時間。在我吸引幽靈注意的同時,齊格弗裏德抱着必死的覺悟衝出封鎖,向樹根發起突擊的這段時間。
一個是瑪爾吉特的飛箭。另一個是卡婭小姐從瑪爾吉特那裏借來的,說是隨便瞄準的東方弩弓。
但是,某種意義上更接近鍊金術師的卡婭小姐,只要在準備階段不被幹擾,就能構建魔法。
然而,只要有時間和材料,卡婭小姐那憑藉豐富想象力和精湛技藝能克服大多數困難的魔法藥劑,或許就能解決問題。
「大概是什麼意思啊你這混蛋!!」
「啊!? 」
齊格弗裏德從愛槍上取下鞘,塞進揹包。由於戰鬥密度非比尋常,這把槍雖然只是兩個月前新換的,但已經用得很舊了。
不規則襲來的樹根和纏繞其上的微弱冷氣——儘管實際上是足以讓人鼻水凍結的極寒——是魔法被束縛的幽靈留下的最後手段。那麼,我的角色就是按照最初的計劃爭取時間。
雖然幽靈這種無法被觸碰、被臨終時的情感束縛、精神狀態隨時間惡化的負面特性使得其本質性能低於死靈,但對於敵對者來說,處理起來同樣棘手。
無論如何都很方便。我們最後喝了一口水,輕裝上陣,整裝待發。
用一面盾和一把劍對付這麼多攻擊有點喫力啊,旁邊的戰友繞了個大圈衝了過去。前衛完全由我負責,幽靈沒有餘力阻止他。
如果不用全部攻擊能力來阻止他,那傢伙已經在我攻擊範圍內了。
「是的,我的魔法藥也幾乎用完了,所以不要指望我的支援。你自己也要小心,瑪爾吉特。」
果然如此!雙BOSS結構!!
我們齊齊衝出通道,進入大廳後立即展開行動。
「哦!」
只是,在那之中,她的眼睛部分變成了虛空,不斷流血,告訴我們她的死狀是多麼殘酷。
「呃……啊啊啊啊!!」
但是,我們一開始就瞄準速攻。如何以最高效率削減生命值,是我們全部的策略,如果不能儘早擊殺,就只能放棄並扔掉手牌,這與特攻戰術無關。
「去死吧混蛋!!」
「那麼,全力以赴吧。卡婭,請小心。可能會拼命自衛,無法救援。」
不過,放心吧,我的這種行爲也是一種慈悲。
想起來了嗎?劍是多麼可怕的東西。
瀰漫開來的是「驅邪的銀」微弱包裹的白色霧氣。
只要引導她,這漫長的痛苦就會結束。
非常非常,難以言表的痛苦,但作爲旅行的餞別,我從塞西莉亞那裏得到了銀髮飾,稍微削了一點表面,作爲驅魔的觸媒。
我們爲了保護後方的安全,即使喫上一兩發強力攻擊也無所謂,因爲我們已經做好了在前方阻擋敵人的覺悟。如果不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地攻擊,賬面上的結果是不會改變的。
齊格弗裏德也在緊逼。他用槍掃開試圖保護塊根的樹根羣,試圖在空隙中插入鐵片。
你帶來自己終結的東西是什麼。
「後面按計劃進行。瞬間的判斷各自負責。」
好!現在是發泄憤怒的時間!!
我早就預料到了。被殘酷殺害的魔女醫會變成幽靈或死靈擋在我們面前。
然後,趁攻擊間隙飛來的,從地面突然伸出的「纏繞着冰的銳利樹根」,被我用身體動作和盔甲的裝甲點全部避開。
而且,齊格弗裏德也試圖附着在菌根上。
可惜,我們無法理解那悲鳴的含義。那是當地的古老語言,她似乎還在繼續做着臨終時的夢,聲音刺耳、扭曲,彷彿兩把古老的刀刃在摩擦。
而且精度也很差。作爲槍的樹根表層纏繞着魔力,如果不直接接觸目標,在這個世界的魔法中,這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這是我提供給卡婭小姐的〈鋁熱燃燒術式〉的棒手裏劍。雖然以我的技術無法使用,但經過藥草醫的手,改造成「魔法藥」後,它就能發揮作用。
齊格弗裏德的慘叫,恐怕也是我剛纔就感覺到的黴菌侵蝕。從腳下沙沙地爬上來,一點點地侵入衣物。現在只是覺得煩人,但如果穿透衣服咬到皮膚,後果不堪設想。
振奮精神。自己鼓勵自己要活着回去。
按照幽靈用陌生語言發出的指示,兩頭熊出現在前方,但這數量並不算什麼。一頭熊被先行刺穿張開的嘴巴,破壞脊髓,另一頭則在攻擊初動時被瑪爾吉特的援護射擊干擾,動作僵硬,被斬伏。
從反應來看,這不是必須同時擊敗的最麻煩的類型,而是共享生命但擁有龐大生命力的類型。
剩下的〈納米鋁熱劑〉只有一根。徹底燒盡它吧,戰友。
我比任何人都先衝了出去,但有兩個東西超過了我。
推測來看,這座魔宮的結構似乎能降低魔法使者可行使魔法的階段。因此,像我這樣使用廉價高效魔法的兼職魔法使者,在這裏會遇到很大的困難。
魔法藥生成的觸媒接觸到信管後爆炸,我即興構建的術式無法比擬的精度混合的「納米鋁熱劑」在自我還原時釋放出比太陽表面溫度更高的熱量,折磨着菌根。
從後面巧妙地穿過我的腋下,銳利的飛箭刺入了幽靈的額頭。
現在無法召喚出能斬伏不定形存在的「渴望之劍」,對策是必須的。
卡婭小姐自制的,抗魔導結界藥。
勝負已定,但佈局已成。
少年將手伸入菌根中央的瞬間,驚人的熱量和光芒噴湧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鐵片。
但這已經足夠了。重要的是魔法藥會爆炸。
而魔法藥的優點就在於「即使使用者不是術者也能發動」。
而在凹陷地面的底部,巨大的樹根和菌塊在脈動。
交換的不是如果自己倒下了之類的潮溼話題,而是活着回去後的打算。
齊格弗裏德!我說過插進去後要立刻離開的吧!?
無論集中攻擊哪一方,還是同時攻擊雙方的弱點,都是值得慶幸的。
好,勢頭比之前感受到的幽靈的「格」要弱。雖然寒冷且冰冷,但只要揮劍就能切斷的鈍魔力,我可不會停下來。
在噩夢中掙扎,阻擋在我們面前的是幽靈。比死靈低一級的,附着在這個世界的靈魂之影。
「你也是,埃裏希。我會點很多好酒,做好錢包變瘦的覺悟吧。」
「如果預想錯了,就要請客喫飯,別忘了。」
他身上的戰利品盔甲也和我一樣破破爛爛,這次結束後必須送去修理。他多次用自己的身體阻擋對後衛的攻擊,這是他的勳章。
這也是預料之中!魔宮的核心是相互補充的!
在突破荊棘般銳利的樹根時,鎧甲未能完全保護的薄弱部分被切開,全身受傷,但對於近距離攻擊來說,這是值得的代價。無論是迴避盾還是紙裝甲,只要不死,代價都是一樣的。
兩者箭頭都綁着卡婭小姐帶來的最後一瓶藥。
你那痛苦的過去和背景關我什麼事!不需要問答和同情!只要殺掉!!
淡淡的青色霧氣模仿着人的形狀。她與其他事物的界限模糊不清,連面容都無法辨認。
接下來不是靠計策,而是要看各自作爲冒險者磨練出的實力。
「好了,終於到了。」
一瞬間削弱了牆壁,也受到了樹根的攻擊。現在,如果強行突破,至少可以擠進一個身體。
你應該能感覺到,本應排斥物理干涉的我的身體正在衰弱。這個世界的法則開始拉扯靈魂,讓死者保持死者的狀態。
「別管它!只要不碰到嘴巴,大概不會死!!」
即使不是像萊澤尼茨卿那樣原本可能刷新史上最年輕教授晉升記錄的特級魔導師,幽靈對於所有新手冒險者來說都是噩夢。
「準備好了嗎,大家。」
由於過度使用,而且沒有讓工匠研磨,已經疲憊不堪的「送行狼」緩緩拔出,站在了最前面。
「以輕便爲優先……揹包就放在這裏。」
「上吧!!」
如果在規定回合內無法擊敗,就會全滅,這恐怕是爲了阻止拖延戰術而設置的機制。
鏗,劍和槍尖輕輕碰撞,以免傷到。
「這樣一來……招牌!!」
空間很寬敞,比一個小型體育館還要大。
如果對手不是魔法武器,攻擊就無效,這樣的對手和準備不足的冒險者交鋒,往往會在一開始就被強大的魔法擊倒後援,遭受折磨致死的命運,這是新手常見的失敗。
這不是魔法武器或聖化的箭頭,原本是無法刺穿的一擊。否定魔導的魔法藥確實破壞了不死的法則。
道路逐漸變寬。縱列時狹窄的道路變得可以並肩而行,最終變得可以四人一列的寬度。菌絲的密度越來越濃,如果沒有卡婭小姐的對抗藥,肺部可能會長黴。
「啊啊啊啊!? 有什麼東西從腳下爬上來了啊!? 」
如同模糊的霧氣,這個世界上殘留的執念之影,毫不客氣地闖入我們的視線,發出悲鳴。
「嗚哇啊啊啊!!咳咳咳!!」
圓形的廳堂呈碗狀凹陷,正前方是兩隻熊和「背後透明的女性」組成的三人組。
太天真了,如果想單騎保護隊友的前衛,要麼將自己的屏障一起燒燬,要麼根本不讓對方有機會迴避或承受攻擊。
「你已經厭倦了漫長的夢境吧。我來給你帶來終結。」
因爲從現在開始,可能沒有時間交換機智的話語。
「你纔是,如果和我的預想一樣,那可是比恩賜浴場還要高級的浴場。別吐了又咽回去,齊格。我會毫不客氣地要求按摩的。即使你變成了零花錢制度。」
在迷宮的核所在的道前,讓我們準備是體貼嗎。還是說,首領必須迎戰敵人,戰力已經枯竭了。
迷宮的核心,以及因怨恨被野盜殺害的魔女醫的「幽靈」。
碗狀凹陷的房間中央,是改造過的古代杉樹根與菌類的混合體。
而我,也會盡我所能,發揮出最大的性能。
「呼……」
越過牆壁,站在幽靈的眼前,深吸一口氣。強行穿過根與冰的牆壁,傷痕累累的身體在極限的集中下提升,這一瞬間,反射與輔助都被拋開,將所有力量傾注於攻擊。
由〈光輝之器〉注入的,王座山莊園的埃裏希的敬畏、尊敬、好感,乃至憎惡與恐懼。這一切都轉化爲熟練度,逐漸達到頂峯。
即便耗盡所有熟練度,也只能達到〈初心〉的〈概念破斷〉斬擊,必須放棄其他一切。
常見的做法,將行動值歸零,放棄迴避與防禦,換取攻擊力的飆升。雖然有更便宜的技能,但我認爲,要達到巧妙的萬能之極致,還是需要那種能徹底壓制攻擊範圍內一切的符咒。
如果被說成是絕對迴避的魔法或奇蹟,瞬間就會被困住,那豈不是太遺憾了?
所以我不會妥協。如果能達到更高的境界,即使迴避,不,理論上所有普通攻擊都能附帶〈概念破斷〉,那麼我手中的無論是愛劍還是令人厭惡的魔劍,甚至撿到的鈍器,甚至是塗了奶酪的東西,都能成爲必殺的武器。
不要分心。疼痛與寒冷,如果妨礙揮劍,就無視它們。
側身擺出架勢,深吸一口氣,儘管只有一瞬間,但暴露出破綻的我的體表上,霜降下,樹枝穿透裝甲刺入幾根,但這一切都是小事。
忍着燒傷,戰友在感受到死亡的臨近,恐懼顫抖,承受着菌根的攻擊,同時衝向觸媒。
如果在這裏失敗,那就太難看了。
「啊啊啊啊!!」
伴隨着全身的吶喊,揮出的劍卻沒有絲毫手感。
不是失誤。
在迄今爲止的人生中,只有幾次,刀鋒完全立起,全身動作理想地契合,瞄準的部分準確無誤,才能感受到這種至高的手感。
成功了。
本不該被切斷的東西,本不該飛起的頭顱,飛了起來。薄霧籠罩,面目模糊的幽靈的頭顱。
削弱邪惡的薄霧,只是保險。如果沒有機會釋放〈概念破斷〉的一擊。那時,雖然威力會下降,但希望能有瞬間,讓我能像使用魔法武器一樣揮舞「送行狼」。
而且,如果沒有阻止幽靈魔法的薄霧,後方的攻擊會比現在降下的霜更惡劣,對魔法毫無防備的齊格弗裏德也會受到干擾。
那一切,是否都是以地底深處的一株幼苗爲基礎,延伸出的巨大枝幹呢?
「……糟了。」
正要脫下裝備時,有什麼東西從腰間的袋子裏掉了出來。
「哇!? 對不起!? 卡婭!? 」
或者,只是神明們在閒暇時翻看角色紙時突然有了靈感,這種可能性也無法完全排除。
齊格弗裏德刺入的第二根觸媒爆炸,菌根無法承受熱量而燃燒,熱浪中消失的瘦削中年女性的面影。
附近沒有軍隊或大量冒險者到來的跡象,看來我們算是及時了。
因爲被認爲是有靈驗的護身符,所以一直隨身攜帶,滾動的橡果自然而然地,彷彿理所當然一般滾進了小小的窪地。
我們一邊吵鬧着解開糾纏的身體,一邊勉強從洞穴中爬出來,眼前展開的是枯萎的樹木在冬風中屹立的死寂山巒。
「呃……今天受的傷中,這一下最疼……」
環顧四周,似乎是我們一起被彈出來的,大廳前放置的行李和一些陌生的物品散落一地。這些就是迷宮探險的報酬吧。
結局既不戲劇化也不感人。
皮革製成的腰帶上懸掛的物品袋似乎在攻擊中破損了。我正想着從裝滿雜物的袋子裏掉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原來是之前從「貓之君主」那裏接到的委託的報酬中得到的附贈品——橡果。
「啊……先脫下盔甲……」
雖然不能說是安詳的結局,但如果無盡的噩夢能夠結束,那就請原諒我吧。
怎麼說呢,原本以爲是以黎巴嫩杉爲題材的文獻,結果卻像是某種蘑菇與惡魔合體了一樣……還好,一切結束後,不需要放火燒掉整座山。
雖然不需要生命判定,但這傷勢恐怕每次洗澡都會染紅吧。
似乎是「強運的齊格弗裏德」殿下與搭檔的幸運色狼事件,試圖挪開抓住卡婭胸部的手時,手肘
極其偶然地
撞到了我的臉頰。幸好瑪爾吉特在三人糾纏中安然無恙,但對於遍體鱗傷的我來說,這一擊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應該算是迷宮帶來的前所未有的災難只毀了一座山,還是應該看作一座山的生態系統徹底崩潰了呢?真是令人困擾。
回過神來,我們四人已經身處狹窄的木洞中。曾經構建的巨大迷宮彷彿謊言般,變成了枯朽木頭間的狹小空間。
無論如何,如果澤烏法莊園沒有騷動,花粉的大量散佈也瞬間完成了。真是萬幸……破破爛爛的只有我們這些明知是爛活還硬着頭皮上的冒險者就夠了。
眼下,最麻煩的是回家這件事…………
「啊……啊……啊啊啊啊!!」
誰會知道那種事啊!我忍不住想要向天上的神明或高位存在豎起中指,搖着頭,同伴們卻用看奇怪東西的眼神看着我。
然後,一個不合季節的嫩芽,輕輕地探出了頭。
無論如何,我們活着回來了,這片森林不久也會恢復往日的喧囂吧。
「啊、啊……這也是伏筆……?認真的……?」
扭曲的空間被世界自身的彈性所擊敗,一瞬間聚集並消失的感覺。
「抱歉……這是不可抗力吧。」
不過,我們也好不到哪裏去,最麻煩的恐怕是這座山的善後工作。枯木遍地,包括蟲子在內的所有生命似乎都已絕跡,一片死寂。
不過,關鍵時刻還是來了,不錯的結果。
仔細一看,兩人都破破爛爛的。前衛的兩人因爲阻擋前進的樹根和黴菌而遍體鱗傷。細小的傷口數不勝數,全身微量的出血疊加,血跡斑斑。
【Tips】故事並非一開始就有完整的情節。冒險者偶然間將某個在場閃耀的東西收入懷中,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
「啊,這是未枯萎的古代杉樹枝!? 葉子還青翠欲滴!? 作爲杖材有多高的價值……啊,這是溫室裏沒有的另一本研究冊子!? 」
「哎呀呀!喂!笨蛋!埃裏希!腳別踩!要壓碎了!」
「卡婭小姐,能幫忙找找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那邊掉落的看起來很有意義的樹枝,似乎非常昂貴。」
「比起這些,埃裏希,齊格弗裏德也是。你們渾身是傷。我覺得應該先處理傷口。」
空間扭曲的奇妙感覺。啊,這和魔劍迷宮消失時是一樣的。
夢想枯萎,燃燒殆盡。在政治的夾縫中被碾碎、歷史也未曾記載的人們的怨念得以消散。
茫然扭曲,無法判斷的幽靈,在消失的剎那,短暫地顯現出清晰的影像。
「迪、迪克君!? 手、手、手……手!」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