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5657 字
冬天的到來總是與匆忙相反,
寒冷
異常。
送走了裝載着緊張年貢的馬車,一年一度的歡樂收穫祭也已過去,莊園靜靜地爲來年做着準備。
收集的柴火被放入壁爐和火爐中,裹着棉衣的人們蜷縮着身體等待春天。模範的莊民們在冬天會躲在家裏,通過做些手工活來排遣無聊。
只有自警團即使在冬天也有工作。不,應該說從秋天到冬天是他們最忙碌的時候。
秋天是爲了收穫而來的盜賊和野盜,冬天則是利用巡察吏減少的機會尋找越冬地點的傭兵團。這些對莊園來說最不受歡迎的傢伙們聚集的季節。
因此,自從成爲自警團長以來,蘭貝爾特從未間斷過帶領下屬的巡邏,今後只要還能動,他也會繼續下去。無論天氣多麼寒冷,下屬的抱怨增多,他都會在瞭望塔上安排人手,即使這裏難得下雪,他也不會在意。
就像寒冷和下雪不會讓戰爭結束一樣,惡徒們也不會因爲天氣不好而偷懶。
相反,現在下雪掩蓋了痕跡,正是擺脫那些比被奪走獵物的熊還要執着的巡察吏的最佳時機。
而幫助自警團的,正是預備自警團員和其他懂得戰鬥的人。
王座山莊園的獵人那天因爲被分配了巡邏任務,比平時稍早醒來。他穿上棉質的防寒服,保護自己免受寒冷侵襲。與環境適應力強的人類相比,他們更怕冷。對於那些混有昆蟲或節肢動物特徵的人來說,即使在如此低溫下也能像平時一樣靈活行動的人類,實在是令人驚歎。根據本性,許多繼承了昆蟲血統的亞人會無意識地躲在家裏過冬。
儘管身體抱怨着「因爲冷,想待在暖爐旁」,他還是鞭策自己,背上弓箭出門。
忍受着因寒冷而引發的疝氣導致的腹部和關節的劇痛工作,一方面是爲了莊園,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有一種預感。
昨天,他珍愛的飾品不知爲何異常吵鬧。儘管沒有風,它卻時不時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這種時候通常會有好事發生。與不好的事情發生時,飾品發出求助般的聲音不同。
獵人像往常一樣沿着熟悉的路線巡邏,不是漫無目的地走,而是仔細檢查是否有與以往不同的地方。
自然界的萬物都是她的盟友。被觸碰後折斷的樹枝、凌亂的落葉、留下的足跡。與那些安靜的好對手不同,人類很容易被察覺。無論是人類種、亞人種還是魔種,他們走路時都像在唱歌一樣。
莊園裏沒有什麼異常。只是聽到了有人感冒的傳聞,其他一切平靜如常。路上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也沒有感覺到有人在遠處觀察莊園。
世界無事,神明今日亦在天。這樣的一天又過去了。
獵人坐在樹上,簡單地喫着午餐,心中疑惑自己的預感是否落空了。她本來很有信心,自己的預感通常很準,尤其是耳飾響起的時候。
她安慰自己,偶爾也會有這樣的日子,下午或許可以去捕些鳥或兔子來賺點零花錢。就在這時,他敏銳的感覺捕捉到了一絲氣息。
【Tips】即使是旅人,冬天也會在旅店或某個莊園停留,不會無謂地外出。冒險者和傭兵們也會遵循這一習性,不會輕易行動。
「抓住你了。」
「……這次黑星又增加了多少呢?」
不過,我覺得她比之前見面時更成熟了。雖然光看外表,即使揹着書包也不顯得奇怪,但她散發出的氛圍卻是獨立成人的那種。在我不在的這三年裏,她一定也成長了,出色地承擔了家業。她身上確實有着工作的大人所特有的從容氣質。
在笑着說「太誇張了」的同時,終於看到了故鄉。已經完成最後準備的田地,遠眺的瞭望塔,還有零星排列的房屋。這一切都遠離了,無數次讓我懷念的景象。
她以比過去更加嫺熟的動作在樹上穿梭,隱藏氣息。最近連母親都說難以察覺她的殺氣,如今即使是膽小的山鳥,也能徒手捕捉。
作爲凡人種,他的身高並不出衆。但即便在馬鞍上,也能感受到他經過鍛鍊的武者氣息。
「誒?! 」
耳飾輕輕搖曳。在那些雜亂無章的耳飾中,只有一枚散發着異彩的可愛少女用的櫻花貝耳飾,讓人感到心都要融化了。
「哎呀,真會說話。你也變得更有男子氣概了呢。」
「真是匹好馬啊,簡直像貴族大人一樣。」
我死了。反應失敗,如果不反擊,脖子就會被割斷。
脖子上突然感到一絲微弱的異樣。
嗯,因爲我一個人了,所以爲了避免被糾纏而無法應對,我推遲了很多與人交往的特性。多虧了這些經歷,我的熟練度積累了不少,即使有些浪費也不覺得可惜。
啊,我知道這種感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巴特拉姆卿也因爲善後和賠償而忙得不可開交,維森米勒卿也因爲婚約而背上了無法償還的債務,真是給周圍的人都添了太多麻煩。最可憐的,恐怕是被派去打獵,卻被我和迪德里赫狠狠教訓的士兵和騎士們吧。
於是,我第一次對青梅竹馬講述的回憶,竟然只是交了很多朋友這樣毫無意義、像是辯解的內容……
被誇獎當然很高興,但其實這其中也有一些小小的技巧和策略。
「哎呀,您裝作忘記的樣子真是高明。其實還記得吧?」
我握住環繞在脖子上的小手,滿懷感慨地說出歸來的話語,隨即傳來了迎接的回聲。她輕盈地轉過身來,儘管被抓住,卻絲毫沒有感到疼痛。
真的,長大後的一年和年輕時的一年是不一樣的……
另一個是……儘管出發前也曾想過。
「怎麼了?」
好不容易糾正了一個笨蛋的錯誤,結果接到的護衛工作竟然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實際上是幫助一位貴族小姐逃婚,這簡直是旅程中最混亂的事件了。
她一點都沒變,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那麼,那人可能是傭兵的斥候,出來查看是否有合適的莊園可以掠奪。
結果雖然沒有人員傷亡,小姐也回到了父母身邊,但一個青年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雖然是個美好的回憶……不,還是算了吧,這簡直是糟糕透頂。
「嗅嗅……」
沒有絲毫的不安。通常情況下,從這樣的高度跳下撞擊,即使身手再輕盈,也難免受傷。如果是撲向馬鞍上不穩定的獵物,更是如此。如果遭到反擊被擊飛,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對於我這個從未離開過莊園的人來說,雖然沒有什麼感慨,但看到熟悉的景色逐漸接近,心中還是有些許的興奮。
「嗯……我回來了。」
「一段時間不見,變得更美了呢。」
或許是誤以爲被野獸盯上了,當我正要將手伸向脖頸時,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被這麼直率地誇獎,我感到有些害羞,差點笑出聲來。我集中注意力,緊緊地控制住自己,和懷裏的青梅竹馬聊着天,直到回到故鄉。
也許是因爲旅途中的精神壓力不大,我在兩個月內已經習慣了菸草的味道。現在抽的是含有對喉嚨有益成分的魔法藥。因爲這段時間天氣寒冷乾燥,昨天晚上喉嚨有點痛。
與迪德里赫他們分別時,我還覺得「其實也沒那麼糟糕」,但現在回想起來,全都是糟糕的事件。爲什麼只是回家,就得經歷這麼多事情呢?
先是費盡心思拒絕了傭兵的邀請,然後遇到了馬肢人的戰士,不得不照顧他,又在賺錢大會上意外地幫助了前僱主。
「我回來了……瑪爾吉特。」
在地平線的另一端,憑藉出色的視力和高處的優勢,她終於看到了一個遙遠的影子。那緩緩靠近的影子是一匹馬。
菸草已經燃盡,喉嚨也感覺好多了——雖然對這種一吸菸喉嚨就好的感覺還是不太習慣——我收拾好菸斗,從街道的情況來看,應該快到了,正準備整理一下儀容……
那個身影,即使天地顛倒,也不可能認錯。
已經過去三年了。除了最初戴上的耳飾,還增加了許多其他的耳飾,身上也纏繞着各種裝飾品,甚至有了作爲成人標誌的刺青,但唯獨這個特別的耳飾從未更換,一直珍藏着。它鳴響的理由只有兩個。
啊,果然如此。她那貫穿身體的中心線依舊未變。雖然隨着歲月成長,但絕不會認錯。
目標是致命一擊。從比人高兩倍的高度躍下,一擊必殺。
那麼,他可能是無論時節如何都在外行走的旅人,或者是遊歷的武藝者,又或是因緊急事務而趕路的貴人派遣的人。無論如何,似乎都不需要警戒,就在獵人放鬆警惕的瞬間,耳飾在沒有風的情況下輕輕搖動。
「嗯,歡迎回來,埃裏希。」
「是啊,太好了。」
「不過,我們都沒有變,真是太好了。」
獵人暗自切換了意識。不言而喻,寒冷的冬天並不適合旅行,而且向南行進的商隊大多已經離開了三重帝國。商隊不太可能派出斥候。
啊,我終於回到這裏了。
只是,抱着我分享歸鄉喜悅的青梅竹馬在嗅鼻子,這讓我有些在意。蛛人種並沒有通過對方的體味來交流的文化,也沒有特別敏銳的嗅覺。
在某些情況下,除了這個足以讓人僅憑笑容就能殺人的強大技能外,我還獲取了〈透心的威風〉這種常時發動的高級特性,以避免被輕視。這也是一種能夠通過自己的強大來對抗交涉和對方威壓的特性。從熟悉的系統角度來解釋,這就像冒險者等級爲交涉系技能提供了常時固定值的修正。
獵人全力奔跑,找到最佳位置後潛伏下來。
更何況,一個獨自旅行還給空馬馱上貨物的傭兵,無論在哪裏都找不到吧。
不,她知道。獵人確信,自己認識那個騎手。
隨着騎影的接近,騎手的身影逐漸清晰,獵人的心跳加速了。
被說中了……雖然我知道烏蘇拉在挑逗我,但我爲什麼還是這麼小巧呢?奇怪了,小時候我明明分配了熟練度,想着「好,我要長到一米八的壯漢!」的。
我試圖對氣息做出反應,轉動馬頭,但僅僅幾秒鐘,我的反應卻慢了一拍。脖頸被抓住,身體被從背後緊緊抱住。手臂環繞在脖子上,身體被細長堅硬的甲殼覆蓋的多足生物緊緊抓住。
因爲他從未讓自己失望過,一次都沒有……
然而不知爲何,我還是那麼矮小。難道是系統出了錯誤或故障嗎?就算是彌勒菩薩那樣的未來佛賜予的權能,爲什麼世界內部的妖精的惡作劇能勝過它呢?不,或許正因爲存在於世界的內部,所以纔會自我剋制,接受這邊的法則?
這絕對是我的個人史上排名前十的糟糕單次事件。我還沒能把它昇華成美好的回憶,真是糟糕透頂。如果我不分發門票,我可能會因爲這糟糕的事件而被神原諒,甚至可以揍GM一頓。
耳飾急促地鳴響,她迅速轉移到另一棵樹上,獵人已經無法再停留,全力奔跑起來。
用這種「問候」來迎接我的,只有一個人,而且脖子已經被抓住了,再抵抗也無濟於事吧?
不,這種可能性也很小。馬上的那人獨自一人,沒有隨行的步卒,馬鞍上綁着的背囊也不像是斥候所需的輕便之物。如果是傭兵,應該會扛着長柄武器,但那人連頭盔都沒有,更別說胸甲了,這讓人難以置信。
雖然從開始吸到習慣菸草的時間很短,但我即將回到故鄉。從十二歲春天算起,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雖然作爲學徒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對於年輕的三年來說,已經是很長的時間了。
確實是一種微妙的違和感。沉重、低沉且遲鈍的殺氣,與阿格里皮娜氏的使者或納吉莎小姐多次交鋒過的熟練刺客所散發出的氣息相比,這種感覺更爲淡薄。
因此,我覺得自己不再那麼依賴別人了。雖然還沒有達到像蘭貝爾特先生那樣,僅僅站着就能讓所有粗野之徒退縮的境界,但至少不會再被當作軟弱的小少爺來挑釁了。
冷靜下來想想,真是太過分了。留在老家的那些人一定也經歷了很糟糕的事情,先去伊恩施塔特的人也失去了工作,魯道夫也是那樣。真正幸福的,恐怕只有海倫娜小姐一個人吧?
此外,〈威懾的微笑〉可以在不進行物理交涉的情況下驅趕弱者,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因爲它可以有意識地切換。雖然價格不菲,但它可以通過參考「其他技能」來施加威壓,對於和曼奇人來說,這是一種大家都喜歡的參考其他數據的技能。在這種情況下,通過默默微笑來施加威壓,我可以使用我掌握的〈神域〉的〈戰場刀法〉來威壓。
儘管如此,獵人心中卻沒有絲毫的不安。
擁有自己的歸處,真是件好事。
「呃……」
我輕輕吐出一口煙,心中感慨着,故鄉的美景即將到來。
我們笑着,跨在身上的卡斯托爾似乎想說「你們在我背上幹什麼呢」,於是我稍微往後坐了坐,也讓瑪爾吉特跨了上來。
「是的,非常驚訝。大家也一定會很驚訝的,說不定會直接開起第二次收穫祭呢。」
她撩起長長的頭髮,露出耳朵,想必她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吧。她微笑着,像以前離開莊園前那樣,把臉埋在我的胸前。因爲我的旅行裝是隻注重結實的亞麻布做的,所以擔心會不會讓她的柔軟臉頰不舒服,但她卻似乎很舒服地笑着。
彼此的距離縮短到五十步以內。如果是用弓箭,這是必中的距離,但不能使用投擲武器。如果是另一種「飛翔的道具」,或許還可以,但普通的箭矢恐怕會被一刀斬斷。
「你變得很成熟了呢,埃裏希。」
「是嗎?」
從腰部到脖頸,一股令人愉悅的寒意緩緩撫過。
我回來了。回到了美麗的故鄉。
每週一次被捲入這種單次事件,真是讓人筋疲力盡。我果然是被什麼詛咒了吧。出發時,我還天真地以爲會是一個無聊的旅程,現在真想寫封信告訴自己「不用擔心」。
我低聲說出的次數,與她像是在計算機會一樣低語的次數相同。
「是嗎?嘛,確實有點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所以才悄悄回來的。」
但已經無所謂了。
「再次歡迎你回來,埃裏希。」
不,畢竟才十五歲,也就初中生的年紀,到了十八歲一定會長得更高的。嗯,沒問題沒問題……不能放棄希望。
「……聞到了很多不熟悉的女性氣味呢?看來在帝都過得很愉快,真是太好了。」
然後靜靜等待。爲了忠實地執行獵物本能的狩獵方式。
我開始提升〈交涉〉到〈圓熟〉,併疊加了一些便宜的特性,如〈沁心之聲〉和〈鶯聲〉,以追求成爲讓人感到舒適的交涉高手。
「是嗎?吟遊詩人的詩裏,那些出遊的少爺不就是這種風格嗎?非常帥氣哦。」
在三重帝國的南方,下雪是非常罕見的。
「哪有穿着這麼廉價的旅行裝的貴族啊。」
經過一番折騰後的第二天,雪開始飄落,而到了第三天,雪已經積了起來。看來今年神明的情緒與往年大不相同。雖然寒冷依舊,但那些還沒來得及適應雪的人們,恐怕正在雪道和掃雪中苦苦掙扎吧。
不過,對於家裏的其他人來說,只是多了些生火取暖的時間,燃料費用也上漲了,恐怕只會覺得麻煩吧。
她那圓潤可愛的童女般的面容,榛色的眼眸閃爍着光芒,精心梳理的雙馬尾旁,裝飾着如同蜘蛛眼睛般閃爍的飾品。儘管她身穿暗色染制的蛛人種獵人裝束,身材嬌小,但她一點都沒變。
此外,他那在冬日寒冷的陽光下閃耀的金髮格外引人注目。那髮色讓人聯想到柔和的春日陽光。
【Tips】各行政管區之間設有關卡,嚴格監控被通緝的惡徒出入和違禁品的進出口,對人的自由也有所限制。
從那個暴雨的早晨離開帝都,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從那以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即便如此,大家一定會很驚訝吧。」
一是當危險逼近時。
「是的,非常成熟。不過,你還是這麼小巧,我也很高興。這樣更容易親近,真是太好了。」
然而,只要持有貴族簽發的通行許可證,這些限制就如同不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