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七歲的初秋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4萬 字
 青年期 十七歲的初秋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01/01ac6eb359414249d2308d0f42595135ff1ec8c7286add6480e55d430c0869bb.jpg)
感覺,探望病牀上的病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醒得挺早的嘛。」
「哎呀,是來探望我的嗎?真高興。不過,爲什麼帶西瓜呢?」
「不,我覺得探病的話,帶水果比較合適。」
小時候經常摘些木莓之類的,陪在因感冒發燒而躺在牀上的艾莉莎身邊,但自從來到帝都後,家裏人都很健康,連咳嗽都沒有,所以已經好幾年沒探病了。
不用說,不會自然死亡的長命種,出生在北方習慣裸身跳入冰凍河流的米卡也很耐寒——在魔劍迷宮時,因爲是和她一起被扔進去的,所以算是個例外吧——至於塞西莉亞小姐,她是吸血種。而艾莉莎本人妖精的成分變濃後,身體狀況也變好了,所以真的是很久沒來探病了。
「剛睡醒就喫水果會不會太涼了?一般來說,不是送花或者酒嗎?」
不過,我那前世日本式的價值觀,認爲探病就該帶水果的想法似乎落空了。
對了,在帝國的文化裏,探病基本上都是送花束。既容易準備又方便處理,還能表達心意,從上到下都很受歡迎,真是無可挑剔的選擇。其次是溫熱後喝可以有效驅散感冒的酒……但果然,對於腸道暫時無法正常運作的人來說,送酒會被罵的。
可惡,帝國的麝香瓜是冬天的特產,所以現在買不到,我可是費了很大勁從交易路弄來了西瓜……
「不過,我還是心懷感激地收下了。錯過東渡的珍果就太可惜了。」
「請務必好好品嚐。因爲是當地產的,所以特別紅。和觀賞用的不同,甜味也很足。」
「那真是期待啊。不過,要看我睡了幾天。」
「據主治醫生說,恢復得非常驚人。你差點死掉,也就是昨天的事。所以現在喫東西是被允許的。」
她似乎相當驚訝,貓頭人細長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由於凡人和貓頭人的眼球及眼瞼結構不同,光是睜大眼睛,臉型就會發生巨大變化,看起來像換了個人,或許這對變裝很有幫助。
「哎呀,真是厲害。我本來已經半放棄地想着自己要死了,逃了出來。確實,刀刃被扭得很厲害,還塗了毒吧。」
情報販子並不僅僅是把聽到的信息從左耳進右耳出。舒娜至今已經經歷了多次險境,用她的眼睛和耳朵確實地收集了信息,因此也能體會到受傷的嚴重程度。
實際上,她的判斷是正確的,她腹部所受的傷非常嚴重。刺入的刀刃不僅刺穿了身體,還被仔細地扭動,刻入了腸道。
即使當時沒有當場死亡,如果沒有治癒者或高位僧侶的治療,腹腔內出血也無法止住,最終會因失血過多而死,或者被自己的糞便毒素侵蝕,兩三天內死於敗血症。這是腹部受重傷的必然結果。
「看來我們的可靠草藥醫生的藥起了作用。確實,普通的醫生可能已經束手無策了。」
她痛苦地咳嗽了幾聲,擦了擦嘴角,調皮地笑了。
「但是,藥物是可以出售的商品。如果是祕密通信的文件或證明文件,可能會放在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但如果是商品的話,應該會放在相對容易找到的地方……」
「這是緊急時的隱藏地點。情報販子的基本技能,金髮的埃裏希先生。」
【Tips】防腐藻藥。卡婭精心製作的魔法藥之一。爲了安慰因腸子破裂而擔心腹內血便腐爛致死的齊格弗裏德,卡婭用藻類爲原料製作了這款佳品。這些藥物使得劍友會的傷亡人數大幅減少,受傷後也能更快重返戰場。
「你潛入了男爵家嗎!? 」
「是想嫁禍於人嗎?」
「活人身上是不會長黴的。啊,不對,腳氣也是黴菌吧?」
巴爾杜爾氏族的宅邸裏全是藥癮者,但他們使用的娜娜麻藥在法律上成分模糊——有點像曾經流行的合法草藥——即使公權力表面上介入,也很難作爲惡行的證據。
發行者都是從土豪轉向帝國的貴族,但他們仍然顯得有些觀望,缺乏幹勁。特別是最後的維扎男爵,在被吞併之前是擁有王位的長壽種族的古老貴族,那個動盪的時代中生存下來的個人至今仍在統治原來的勢力範圍。
「而且,藥物和文件的保管方式,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也不是一個情報販子隨便就能找到的。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可疑。」
「如果這樣的東西被商隊帶着通過了關口,那天的日報上肯定會記錄下來。我偷看了商家的日記,調查了他們經過的地方,還『窺探』了那裏的關口。當然,馬爾斯海姆的入市記錄我也查過了。但是,並沒有找到使用這份文件的記錄。他們只是正常地花錢通過了。」
我有點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了。
「誒!? 怎、怎麼……」
這就是情報特化PC的可怕之處。只要判定成功,他們就能從任何地方獲取信息,但即使是自己人也無法想象他們是如何做到的。
也就是說,一個連出身都不明的情報販子,不可能僅憑穿着就能僞裝成這種身份。
就連情報專家也似乎無法忍受自己體內長出苔蘚或黴菌般的植物,發出了悲鳴。還好我預見到了她的尖叫,提前捂住了耳朵,否則現在可能就得靠卡婭小姐照顧我了……
這樣的話,無論是表面順從內心反抗的人,還是觀望主義者,我們都會用有色眼鏡看待。
「那麼,那是……」
聽她這麼一說,我明白了。我們在馬爾斯海姆對土豪方面的人持有先入爲主的觀念,認爲他們在做壞事。
「咦啊啊啊啊啊啊!? 」
「貝吉克海姆子爵、毛爾布隆男爵、維扎男爵……這些都是」
雖然我不太明白爲什麼——齊格弗裏德說,看到你這樣的表情簡直像是在撒謊——總之,得在她醒來後不至於慌亂的時候,把她的留言傳達出去。
「過去式,是嗎?」
至少我想不出僞裝成貴族家的僕人潛入的方法。如果是正經的宅邸,即使主人不親自面試,管家,最壞的情況也會有侍女長來確認是否可疑。
「簡單來說,是的。或許您親自看看會更快理解。」
吐出來的是油紙的塊狀物。爲了不讓胃液溶解,她用無法消化的東西包裹着藏在胃裏逃走了。即使知道這種方法,聽到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來,還是忍不住感到驚訝。
她竟然能潛入那種地方,甚至還偷看了警備更加嚴密、信息控制更加嚴格的關口的日報?
還有,要暴露傷口,至少曬四分之一個時辰的太陽。
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音。舒娜咬了一口我切好的西瓜。
如果他們施展出魔法般的絕技,還不如直接問GM來得容易理解。
原本就沒怎麼受到照顧,貓頭人這麼說讓我感受到了巨大的種族差異。這麼說來,這個種族與狼人和犬鬼不同,他們可以通過唾液進行的「毛髮梳理」來消除氣味,而且幾乎不出汗,所以不需要洗澡。他們是如何調節體溫的呢?
就像麪包上長出的黴菌羣一樣,綠色的塊狀物從她潔白的腹部沿着傷痕冒了出來。
設計上是一件全黑的及踝長衣,胸前覆蓋到裙襬的白色圍裙,以及同樣白色的附加袖子和領子,這是一套侍女服。如果說這是前世英格蘭傳統的女僕裝,應該能理解吧。
「只是要避免劇烈運動、飲酒和洗澡,大概一個月左右。」
還有,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觸碰傷口。
「這樣的話,我能提供的情報暫時就到這裏了。」
考慮到她的口腔形狀,我們人類習慣切成半月形大口吃的方式對她來說似乎有些困難,所以我特意切成了角塊。
她伸出手示意我拿,我按照她的指示解開領子——在這個時代,裝飾領子和袖子大多是消耗品,可以拆卸——找到縫線,裏面塞着一張紙。
而且幾乎都是無期限且禁止臨檢的,這是貴族能行使的特權中最頂級的。如果沒有馬爾斯海姆伯爵的追認,這種東西是無法發行的,無論是魔法還是奇蹟都無法保護,僞造幾乎是不可能的。
「是關口的通行許可證。看看吧。」
「這是在維扎赫男爵的馬爾斯海姆別邸工作的洗衣侍女的制服。」
如果帶水果去探望病人,剝皮以便食用也是理所當然的義務。
由於油紙包裹得很嚴密,從胃裏取出的幾張文件既沒有溼也沒有潮,保存得很好,可以正常閱讀。
「發行對象的商隊,都是不太知名的商家。大概是中小規模,最多也就是一家專屬的御用商人吧。」
「咦、咦、咦……」
而且一旦弄溼了,乾燥起來也很麻煩。與我們人類不同,只需要一塊布就能把頭髮也擦乾,而毛皮種族洗完澡後看起來很辛苦。
「哈,真是厲害。看來我得親自去道謝纔行啊。」
正因爲如此,儘管是偏僻的地方,惡德氏族才能堂而皇之地擁有宅邸。即使有幾位被藥物控制的權貴,也不能保證偶爾出現的善良而盲目的官員不會獨斷專行,所以那些藥物中毒者們不得不採取各種對策。
淡桃色的鼻子微微一動,白色的鬍鬚微微顫動。他在笑。
更何況,僅僅因爲是舊土豪就本能地懷疑,這不就像是在諜報戰中被玩弄一樣嗎?
這僞裝相當巧妙。如果不是特意去尋找,根本不會發現這裏有收納空間。
然而,卡婭根據齊格弗裏德的心理創傷提出的建議而製作的魔法藥,確實有效地應對了腹部的刺傷。這種以類似綠色蠕蟲的主動移動藻類爲基礎製成的粘稠藥劑,在目標的腹腔內附着在傷口上,吞噬泄漏的糞便和血液並增殖。它不僅能自行封閉傷口,還能通過被腸道吸收來還原營養,展現出驚人的性能。
她會盯着那些似乎是經過我指點製作的藥物,雖然不至於苦澀,但臉上卻露出一種像是咬到了不想喫的東西的表情。
「不,即便如此,你也敢潛入那個舊土豪起源的家族……」
「如果不確定會不會被搜查,那生意本身就很難做了吧?特別是那種以薄紙形式流通的東西,應該有更多既輕鬆又麻煩的方法來處理。」
儘管如此,她竟然能吞下名片大小的東西,而且厚度也不小,真是令人佩服。
而且,正因爲是在同一家工作,僕人的圈子很小。如果有不認識的面孔,很快就會被發現。
但是,她像切斷電源一樣輕輕按了按我的鼻子,讓我感到窘迫。
「據我所知,維扎赫男爵似乎即將被誣陷。男爵是個懶得寫字的長壽種,所以不知道他有沒有寫日記,但管家是人種,所以有詳細的業務日記。」
你是怎麼做到的?雖然洗衣侍女在僕人中也是最底層的,但與在鄉下名士家中僱傭的不同,貴族家僱傭的人員幾乎都是從領地內推薦來的。就算在馬爾斯海姆招募,也應該有擔保人。
「啊……」
「半個季節都不能動彈真是辛苦啊……不過洗澡還是可以忍耐的。」
她似乎理所當然地說着,但這個人真的不是輕描淡寫地做着很厲害的事情嗎?
「確實,持有這些通行證的商家中,有人得到了『魔女的愛撫』這種毒品,還有人被賜予了帶有家徽的短刀。」
「嘛,冷靜點。思考太急就容易落入陷阱。」
「根據我的經驗,處理這種禁品的人,絕對不會把東西放在自己身上。你不覺得嗎?」
「不過,至少這樣就不用死了。總算是安心了。」
「那種病跟我們無關呢。相比之下,跳蚤更讓人煩心。」
我作爲紳士,禮貌地轉過身去,示意舒娜掀開衣服看看。
如果只是遠遠地瞥一眼,或許還能矇混過關,但你是怎麼在宅邸裏探查重要情報的呢……。
我期待着她會提供什麼信息,結果她竟然慢慢地把手指伸進了自己的嘴裏。
「曬太陽也能治病嗎?」
雖然還不能修復心臟和肺等複雜器官,但這種藥能夠臨時固定破裂的腸子,並在宿主體內提供營養,因此舒娜的甦醒速度之快,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那個嘛,少女的祕密。這是我的飯碗,請原諒。」
「雖然看起來像是隨處可見的侍女服……」
「請務必這麼做。最近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一定會很高興的。」
「你覺得那件侍女服是從哪裏來的?」
「但是,藥物和文件都不是隨便就能找到的,藏匿的地方也不是那麼容易被發現的。而且,這份文件本身也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貓頭人指向牆邊,那裏掛着一件染血的侍女服。這是情報販子穿過的衣服,雖然因爲沾滿了血跡而顯得不太好處理——可能還藏有某些文件——所以從脫下後就一直沒碰過。
她花了些時間才從混亂中恢復過來。我能理解,如果自己的腹部長出苔蘚或黴菌般的植物,肯定會尖叫的。
每天要喝兩杯水,可以分次喝,但要喝足量。
聽到更加離譜的發言,我不由自主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邊的副本我藏在領子裏了。」
正如她所說,這是貴族發行的允許自由通行西方各關口的命令書。
比如說藏在衣服的襯裏或包的底板裏,作爲商品存放在倉庫裏也不會引人注目,而且可以隨時取出。聽到這樣的建議,我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
然後發出了貓特有的嘔吐聲,將東西吐在了牀邊放置的容器裏——用來洗臉的桶。
「確實。」
這難道不是領地內毒品走私網絡的重要線索嗎?我不由得握緊了證書。
「啊……嚇了一跳……我還以爲是因爲睡太久長黴了呢。」
恐怕與麻藥相關的勒索文件、祕密簽訂的合同文件也不會放在那裏。
雖然我們引以爲傲的這位治癒師能製作出如此神奇的藥物,但她偶爾也會陷入沉思。
土豪在做壞事的情報是從巴爾杜爾氏族那裏聽來的,雖然基本有關,但也不是決定性的證據。
如果是那種爲貴族服務的商家,即使是中小規模的,也會有大量的住家員工,甚至會僱傭兩三個專屬護衛。而且,他們還會使用一些魔法或奇蹟來加強警備,防止僱主的負面傳聞泄露。
吞下大塊異物需要相當多的訓練。即使是鑰匙大小的東西,生理上的抵抗也會讓人立刻吐出來,所以雖然是個外行人也能想到的想法,但實際上很難做到。
正是帶來信息的本人。
我前世遭遇交通事故的朋友也說過。被注射了醫療用的針劑後,腹部變得像簡易裝訂的書一樣,如果是我,也會忍不住發出聲音的。
「我原本認爲,這種可能性很大。」
「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是什麼意思?」
嘛,雖然我在治療時已經看過了……但那確實挺讓人驚訝的。
「不僅潛入,還偷看了最高級僕人的日報嗎……」
考慮到這些,如果把在周邊引起問題的藥物放在自己家的倉庫裏,那要麼是考慮不周的傻瓜,要麼就是……
「管家似乎很細心,連蓋章的文件都會寫在日報上,但關於這張自由通行許可證的描述完全沒有。」
「別邸的管家有結算印章嗎……」
「嗯,他有。不過,當然不會做那種偷竊的事情。」
從她的話尾來看,難道真的潛入了辦公室?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實現這種事。除了強行闖入讓所有人閉嘴然後辯稱「完全隱祕!!」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辦法。
不,比起這個,我更覺得作爲貴族,把結算印章不僅交給家宰,還交給管家,這真的好嗎?
「不過,印章的印影我確實拿到了。就在左邊。」
領子的左側嵌入了蓋有結算印章的布。墨水不濃不淡,而且確實準確地取到了印影,看來她很熟練。
將印影與通行證的印章重疊,反覆晃動,可以看出兩者完全一致。大小和設計自不必說,甚至爲了辨別真僞而特意加入的微妙凹凸也完全一致,看來這是真品。
也就是說,這是爲了不讓男爵察覺而製作的,使用了真印章的僞造文件。
「貝吉克海姆子爵,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他是個大傻瓜,有很多問題。」
「啊,沒聽過什麼好名聲。」
完全不加修飾的謾罵反而讓貝吉克海姆子爵獲得了評價,他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類,性格惡劣,喜歡與人爭吵。前任貝吉克海姆子爵因年輕時的落馬事故去世,他才得以繼承家族,但如果前任子爵還活着,他幾乎不可能繼承家業,這一點可以斷言。
從外界的評價來看,現在被降爲臣籍併成爲帝國騎士的次子和三子的名聲要好得多。
他的名聲甚至傳到了冒險者圈子裏,爲了追求自己喜歡的女人,他不惜成本,強行要求手下前往北方離島購買蒸餾酒,這種行爲讓人厭惡。
誰會喜歡這種事呢?即使報酬豐厚,但爲了買酒就要去到北方海域,那裏蠻族橫行。雖然冒險者因爲關稅較輕,國家間往來方便,但——當然,這是指成爲琥珀級以上的高級冒險者之後——這種讓人心煩的任務,半年都難以忍受。
「說到威扎男爵,他無論好壞都是個老派且正直的人。在帝國到來之前,他可是長壽種族,甚至當過國王。」
「如果是子爵,可能會爲了小錢做壞事,但男爵的話,不太可能。」
「據我所知,那傢伙如果背叛,也會光明正大地包圍馬爾斯海姆伯爵的府邸。不,他真的是個好壞參半的土豪,根子裏有點像蠻族……」
我對長命種印象的參考範例是阿格里皮娜氏和多納爾馬克侯爵,所以很難想象,但威扎男爵在蠻地當過小王,因此他是個非常正直且粗獷的武鬥派。
我不知道他屈服於帝國並甘願成爲男爵的真正意圖,但確實很難想象他會喜歡那種迂迴的手段,比如把馬爾斯海姆搞得一團糟。
儘管最優解並不一定是最輕鬆的道路,但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
毫無疑問,那個金髮男人「只要判斷有必要就什麼都做!」的態度並不常見。如果是一般人,受過這個世界的一般教育,都會被稱爲激進派。
瑪爾吉特對着項鍊型的〈傳聲〉魔導具說話。通信中不提及個人名字,使用暗號——這是埃裏希的個人愛好,採用了德語版的拼音代碼——是爲了防止萬一在魔導戰中失敗被竊聽時的準備。
誰都希望自己的窩乾淨整潔,這樣會讓人安心,睡得也更好。
所以他們不顧一切地派來了四個高手,不,包括那個試圖讓我吸入已經氣化的「魔女的愛撫」的傢伙,一共五個人。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但作爲蛛人種,瑪爾吉特無聲地在天花板上爬行,穿過鋼線和鈴鐺的陷阱,到達了守夜人站立的辦公室前。
「呃……K呼叫Ü。聽得到嗎?」
如果我露出淡淡的笑容,舒娜會先是一愣,然後把手放在額頭上,仰面朝天地倒在牀上。
「眼下,毛爾布隆男爵似乎很危險。雖然家族規模不大,但他與親帝國派的土豪勢力關係密切,社交圈廣泛,容易下手。」
「啊……又是一件因果報應的事情啊……」
威扎男爵雖然不如明朝的袁崇煥,但他熟悉當地地理,掌握着進攻馬爾斯海姆的有利要地,是個重要棋子。如果馬爾斯海姆伯爵自己失誤導致他喪命,土豪們會非常高興。
我只是下定決心在這裏,在馬爾斯海姆當一名冒險者而已。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哎呀,沒想到我自己會想到這件事。這樣一來,就有五個高手了,這不就像是陽導神大人認可了你的猜測一樣嗎?」
就在前不久,他們親自抓獲的惡德騎士被拖行了一個多月,最終在恩賜廣場的公開拷問中窒息而死。這種事情,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就像單身赴任的公司職員會在出差地附近準備公司宿舍一樣,萊茵三重帝國的貴族在主要社交場所的近郊擁有別邸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考慮到這裏,就被發現了。」
從結構上來說,無論如何下肢部分都會稍微粗一些。
「啊,真是奇怪的人多啊。雖然亂七八糟的,稍微一碰就會崩潰,但還是有很多人主動來當支撐的怪人。」
但裏面無人已經確認過了。今天,毛爾布隆男爵參加了西方貴族閥的夜會,地點在擁有馬扎爾運河利權的貴族家中,最早也要到中午才能回來。
【Tips】追溯六代基本上都是親戚。庶子等非嫡出子、家譜僞造、繼承時的牽強附會等,這些都是用來嘲笑混亂的帝國社交界的小曲中的一段。
儘管如此,她還是有些想法。
情報販子得到的信息,就像是一幅沒有圖案的純白拼圖碎片。雖然答案是一樣的,但如果我們仔細調查,也許能解開,但那需要大量的時間。
就像大貴族在帝都貝林擁有府邸一樣,西方邊境的貴族,除非是非常拮据的家庭,否則都會在馬爾斯海姆擁有自己的據點,而不是租借別邸。
這和兵棋一樣。如果想討伐躲在角落裏被近衛和城牆保護的皇帝,首先要削減周圍的棋子。與象棋不同的是,實戰中殺掉的棋子不會變成自己的棋子,所以目標本身並不複雜,直截了當。
這也是因爲「有必要」。雖然道理上能理解,但瑪爾吉特還是忍不住覺得「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如果是正常人,絕不會讓自己的搭檔潛入貴族的府邸。
不,正是因爲知道,所以才一起行動的吧。
蜘蛛的步足與人形部分的結構略有不同。每個關節的根部、連接肢節的部分半嵌入其中,兩者之間的交界處有一層柔軟的節間膜。此外,結構上還混雜着鉸鏈型關節和樞軸關節,展示了複雜的可動範圍。
這不僅僅是盜竊,而是被視爲謀反。而叛亂罪基本上是死罪。而且,通常不會是斬首或絞刑這種相對溫和的死法,而是公開示衆的酷刑。
雖然這不是一擊決定政爭勝負的手段,但如果成功,就像內傷一樣慢慢削弱對手,真是討厭的攻擊。看來對手不僅聰明,還相當有耐心。
因爲之前總覺得像是在和某種模糊的空氣戰鬥,抓不住要點。
『Ü呼叫K。信號良好。』
因此,大貴族的別邸,包括度假地在內,超過十個也不足爲奇。
爲了釣到鯛魚而投下掛着蝦的釣鉤,結果咬鉤的卻可能是那種會把釣竿把手一起拖進海里的傢伙,這對我們來說是幸運的,但對對方來說卻是無法容忍的不幸。
彷彿要用視線挖掘出我眼底的真意。
剩下的就是不要想得太複雜,利用那些只做中央指示的「只能做寫好的事」的認真官僚貴族,或者那些即使明年可能死去,但今天能得到一點好處就好的傻瓜。
看吧,你的想法馬上就會表現在臉上。即使看着舒娜開玩笑的樣子,也看不出她的感情。
因此,他想到的最優解,對於尋常——或者說正經——的人來說,即使能想到也不會付諸行動。
「他們流通新毒品的目的不僅僅是擾亂馬爾斯海姆的治安,還包括削弱邊境伯爵的勢力。」
果然,因爲是辦公室的正上方,警備和臥室一樣嚴密。
「我明白了。剩下的就是我的工作了。」
因此,如果要拆卸關節,與人類的關節相比,需要更加細緻和謹慎。
「這一點很重要吧。如果這裏變成無政府狀態,西方邊境就等於失陷了,但伯爵也不會那麼輕易就範。」
正因爲斥候無法看到的陷阱由埃裏希中繼,才能潛入宅邸,使得一黨的斥候能夠潛入宅邸。
劍友會的人已經在會場附近佈置好,即使男爵突然心血來潮回到別邸,也能提前知道。剩下的就看瑪爾吉特的本事了。
時間是黎明時分。潛入宅邸的時間並不是最黑暗的深夜,而是在人員交替時心神不寧的傍晚。
據舒娜說,她原本計劃在威扎男爵的別邸獲得我們正在討論的情報後,立即潛入毛爾布隆男爵的府邸,但不幸的是,在此之前她被刺客抓住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運到商家裏的藥物,以及運送藥物時過於方便的通行許可證,都可能是假象。
「雖然被告知這沒什麼用處時曾想過,但這可不是隨便就能小看的東西。」
「嗯……唔……哎呀。」
他不僅從鼻子裏吸入了太多的規則書,導致大腦偏向奇怪的方向,而且不挑食,真正融入了各種世界,價值觀已經扭曲了。
母親告訴她,在被束縛時,這是在沒有工具幫助下最簡單的逃脫方法,並通過親自示範「安全的拆卸方法」,讓她在痛苦中學會了這一點。不僅限於人形部分,蜘蛛部分也是如此。
「可能是僞裝成內亂的政治攻勢,對吧?」
即使馬爾斯海姆伯爵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由於男爵是舊土豪出身,可能會叛變,那些爲了政治利益而願意殺人的愚蠢貴族總會冒出來。而且帝國的貴族也有官僚的一面,只要程序上正確,即使有疑慮,也會賜死威扎男爵。
偷盜十枚金幣便會人頭落地。在這樣的時代,潛入貴族宅邸是多麼無法無天的事情,他作爲曾經的貴族家臣,不可能不知道。
「那真是幸運。和N的情報一致。」
作爲冒險者的一員,我正在腦海中忙碌地翻閱聯繫簿和算盤,考慮着如何將這份恩情高價賣給誰,以節省費用……
因爲被切開腸子的舒娜無法行動,埃裏希決定親自展開調查,並低頭請求她幫忙。
準確地說,是在佈滿灰塵和蜘蛛網的閣樓裏。
儘管蜘蛛的原始形態比人類更堅固,但考慮到錯誤的操作可能導致「折斷」的危險,本不應輕易嘗試……然而,她咬住手巾,毫不猶豫地讓幾個腳關節脫臼了。
她將頭鑽進天花板壁紙後隱藏的檢修口,卻在腹部卡住了。作爲蛛人種的她,人形部分身材嬌小,通常能通過大多數縫隙,但與凡人不同,肩膀能通過並不意味着全身都能通過。
只是,她沒想到作爲冒險者喜歡的男人,去地方後竟然會在貴族的府邸裏做小偷的勾當。
嗯,真是合理又討厭。萊茵三重帝國曆經五百年仍未枯萎的大樹的根基,連皇帝和貴族都必須遵守的法律,真是讓人受不了。
「雖然不想養成這種習慣,但也沒辦法……」
道理她明白。因爲想要用毒品毀掉馬爾斯海姆的那羣人的魔爪也伸向了瑪爾布魯男爵,所以最快的方法就是潛入調查是誰在背後操縱。
作爲瑪爾吉特,被依賴的感覺很好,她對潛入狹窄骯髒的地方也沒有牴觸。畢竟她是個獵人,必要時甚至會只靠箭頭的毒藥爬進熊的洞穴,不會因爲灰塵、蜘蛛網、偶爾跑過的老鼠或蟑螂而退縮。
而且,宅邸內如果有未經許可的魔導使用,也能察覺到的抗魔導結界。
證據並不一定對應一個犯人。如果是用短刀刺人,情況就不同了,但從毒品走私到其他腐敗行爲,可以連鎖地摧毀馬爾斯海姆伯爵手下的棋子。
這樣一來,多少會有一些線索。
「是指潛入府邸的事情被發現了嗎?」
「是啊。可能是因爲我調查的時間不夠,但應該還有其他家族會被牽連進來吧?畢竟帝國的貴族們,追溯六代的話,總會有親戚關係的。」
「……這算是我個人的興趣調查吧?我可不記得有人委託過我。」
這是最麻煩的對手。無法通過殺死某人來結束的局面,對我們這些「輕」身份的人來說是致命的。
「是的,據我所知,確實是這樣。」
蜘蛛的身體由內骨骼和外骨骼的複合結構組成,充滿了液體肌肉和消化器官,一旦在這裏卡住,就會有些麻煩。
『明白。我會一直看着的。通信結束。』
馬爾斯海姆伯爵現在正因人才不足而苦惱,甚至想拉攏我——這是阿格里皮娜氏提供的信息,應該沒錯——如果發生衝突,讓敵人自己殺死有用的武鬥派是有效的策略。
「那麼,我現在要進去了。如果有客人來,請通知我。」
由於她的母親,前冒險者科拉蕾的薰陶,瑪爾吉特熟知危險的技巧。
金髮男子獨自潛入斜對面的宅邸,那裏只有幾個守衛,警戒鬆懈。他拿着望遠鏡,潛伏在尖塔的邊緣,從走廊側窺視着瑪爾吉特即將潛入的房間。
因爲有些部分一旦拆下就無法復原,而有些部分則可以。
如果他乖乖死去,那就是大成功,如果他還因此激起小規模的叛亂,那就更好了。帝國方面的棋子減少,治安惡化,這對渴望獨立的土豪們來說是理想的情況。
如果有一個能用手指感覺迅速解開的高手正確地處理,就能大大縮短時間。
「大概是因爲,他們想讓某個更愚蠢的傢伙發現這件事。然後按照計劃,帝國就會像被誘餌吸引一樣,遭受損失。」
當然是爲了支援同伴,但魔導戰的關鍵在於他。雖然毛爾布隆男爵的家格不算高,但他是從土豪時代延續至今的貴族。馬爾斯海姆的別邸雖然沒有最新且細緻的結界,但至少有像風鈴一樣警戒入侵者的準備。
細長的眼睛微微睜開,金色的瞳孔直直地射穿了我的眼睛。
當感應到強大的魔力波長時,它會發出警告。埃裏希通過中繼瑪爾吉特編織的極細蛛絲來降低輸出,以此欺騙結界。
瑪爾吉特在馬爾斯海姆北方一個相對安靜的地區,瑪爾布魯男爵的衆多別邸之一中輕聲嘀咕。
不錯,我稍微明白了。
『守夜人正美美地站着睡覺呢。真是閒得發慌的傢伙的職業病啊。順便一提,巡邏也是每刻鐘一次。剛剛纔過去,所以接下來一刻鐘都是一個人。』
自古以來,有多少國家因此滅亡。
這就是冒險者該做的事情嗎?
即使考慮到瑪爾吉特的能力、緊密的合作、事先獲得府邸的平面圖等準備工作。
「那麼,我們就是怪人同伴了。」
她在不熟悉的人類世界中隱藏行蹤的原因既深遠又複雜,但根源其實非常簡單。
「威扎男爵等三人只是目標,應該不是全部吧。」
一次性使用的暗號名,瑪爾吉特是K,埃裏希是Ü,最後情報來源是N。沒有使用首字母,而是通過聯想遊戲的方式來記憶。
無論如何,埃裏希雖然不認爲世界是個遊戲,但他認爲自己是個PC,只要有趣或有效率,無論是邪道還是旁道都大受歡迎的狂人。
「就像是爲了得到香腸而熏製,結果卻被惡作劇的貓搶走了一樣。」
她沒有發出任何悲鳴或痛苦的呻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通過增加腳與身體的貼合度來減少體積,順利地從狹窄的檢修口爬了出來。
總之,這兩個人因爲「有必要」而忍耐着喝水和喫飯,將近一天的三分之一時間都花在了監視別人的宅邸上。
當時她曾懷疑這是否是獵人所需的技能,每次下雨時關節都會隱隱作痛,她曾多次抱怨。然而,斥候沒想到會有用得上的一天,不禁小聲嘀咕。
「那麼,目標……」
瑪爾吉特一邊確認重新裝好的腳的動向,一邊靠近辦公桌。寬大的桌子因爲主人留在馬爾斯海姆而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從散落的未完成信件和揉成一團的紙張可以看出,直到出發前還在使用。
她在其中找到一個存在感強烈的小雕像——或許是舊時土豪的英雄——將其從左端移到右端,然後交換了三個墨水瓶蓋的位置:中央的移到右邊,右邊的移到左邊,左邊的移到中央。最後,將兩個羽毛筆插入筆筒的右側,將原本朝前的筆筒推向後方,聽到了「咔嚓」一聲。
這是一把魔導鎖。如果不按照幾個步驟操作,即使打開物理鎖也會觸發警報,這是貴族保管重要信件的習慣。
這個開鎖方法也是舒娜打聽到的,但來源是少女的祕密,不會公開。
事實上,房間裏沒有任何謎題或線索,除了施法的魔法師和能打開的男爵本人外,無人知曉這個祕密。
瑪爾吉特感嘆情報販子的信息收集能力,不知從何處獲取了這些信息,同時從袖中取出皮革工具袋。
爲了防止移動時內部工具摩擦發出聲音,工具袋用多層皮帶緊緊包裹,裏面裝滿了各種棒狀工具。這些工具並非用於強行撬開鎖,而是爲了巧妙地騙過鎖而設計的。
她擁有這些只有部分專家持有才合法的物品,是因爲在決定與埃裏希一起旅行的那個冬天,母親將它們傳給了她。
科拉雷不僅利用了蛛人種的矮小身材和敏捷身手,作爲斥候活躍在戰場上,而且在同伴們挑戰古代遺蹟時,爲了打開那些頻繁遇到的鎖着的門和寶箱,她自學了開鎖技藝。
「鎖孔是古式的,但內部結構……啊,是筒型的呢。看來鑰匙上也施加了魔法,您似乎很有錢呢。」
爲了學習開鎖技巧,科拉雷在旅途中低價購買——或者從廢棄的建築中拆下——鎖具,獨自練習。她已經掌握了足以應對一定複雜程度的鎖具的知識和技術。
科拉雷用手指摸索着抽屜,雖然鎖孔是古老的圓形和梯形結合的形狀,但她察覺到內部結構是新型的。她略感麻煩,但還是從開鎖工具中挑選了幾根,小心翼翼地將其插入內部。
鎖孔的形狀雖然古老,但內部機構卻是近幾十年纔開始流行的筒型鎖。兩層筒之間穿過的軸,只有在正確位置被推起時,內筒纔會旋轉,從而打開鎖閂。原本需要插入鋸齒狀的鑰匙才能轉動。
然而,如果瞭解了結構並知道如何打開,只需幾次嘗試就能成功。如果是使用了魔法亂數控制型形狀變化合金的鎖,或是能感知血液和魔力的鎖,那就無能爲力了。但如果只是物理干涉,獵人纖細的手指很容易就能找到正確的位置。
「首先,先試一下。」
她用了大約二十次呼吸的時間,打開了三段中的最上段。對於外行人來說,這已經是很快的速度了,但據說高手只需眨五次眼的時間就能打開,因此瑪爾吉特雖然感到自己還不夠熟練,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住抽屜。
「拉手上沒有塗料,也沒有頭髮或粉末的陷阱。」
她不僅對鎖本身保持警惕,還對那些古典的陷阱——比如讓主人知道有人擅自打開抽屜——保持警覺。男爵似乎對魔法和物理雙重鎖非常信任,完全沒有設置任何孩子氣的陷阱。
看到金髮稍微放鬆了些,吸了口好空氣的樣子,懷有英雄志願的少年覺得這不是該認真聽的話,於是坐在了男人們用的牀上。上鋪是埃裏希用的,分配是因爲齊格弗裏德的睡相不好,曾經掉下來過。
以爲是隱藏的收納,她用開鎖工具撬開,結果發現了令人震驚的東西。
劍友會的固定住宿地銀雪之狼酒館,齊格弗裏德看着租借的單間牆壁,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更甚者,在備份旁邊還附有警告,要求管家和執事今後不得再接收此發信人的信件。
瑪爾吉特默默地迅速完成了將紙夾在紙面上進行復制的作業,然後將抄寫完畢的日記按照記憶中的位置和角度放回原處,再次上鎖。
「西方,面向綠青海的亞大陸那邊的語言,指的是惡神或惡鬼。」
【Tips】警備體制和防諜技能,因爲帝都是最前線也是最激烈的戰場,與田園詩般的鄉村無法相比。
與電子郵件不同,實體信件一旦寄出就無法確認內容,但爲了避免日後不安,這位多慮的男爵還是準備了備份。
大多數防止偷窺的術式都是以蠟印爲基礎,通常是一次性的。但根據內容,有時會在信封或信紙上施加長期有效的加工,或者保管信件的貴族本人會重新施加某種魔法,因此不能輕易打開。
『太棒了,K!爲那位親自管理家計的毛爾布隆男爵乾杯!!』
「字跡工整,但有點像用金釘寫的,習慣的字體。這裏果然有土豪的味道。」
毛爾布隆男爵是出於社交喜好還是迫於需要而如此用心,暫且不論,他連自己發出的信件內容都抄錄保存了下來。
按照指示,瑪爾吉特從外套下隱藏的揹包中取出一疊紙。
真不知道在帝都遇到了什麼樣的壞女人,才讓青梅竹馬的性格扭曲成這樣,瑪爾吉特一邊嘆息一邊下定決心要好好看着他,然後像影子一樣從馬爾斯海姆男爵的別邸消失了…………
小心翼翼地解鎖後,瑪爾吉特查看裏面的內容,點了點頭。
『好,運氣不錯。寫得厚的人一個月就能寫完一冊,可能已經搬回本宅了,但從年初開始記錄就太好了。從春天開始抄寫吧。』
「你今天比平時更奇怪啊……前天傍晚出去,今天又徹夜未眠。你稍微睡過覺了嗎?」
「嘛,對我們這些渴望信息的人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嗯……?」
畢竟墮落並開始散佈災害的神格,也仍然被視爲神格,本質上被定義爲神或人類的敵人的惡魔概念並不普遍。即使潛入帝國,也會被視爲從某處流來的異教神或使徒、走狗,因此與惡意濃縮的存在相比,能立刻理解的人並不多。
仔細抄錄完內容後,她將信件按原順序放回分類小箱,然後關上了抽屜。
抄錄完最近賬簿的瑪爾吉特正準備將其歸位,突然感到一絲違和。
「K呼叫Ü,日記部分已經完成。如果沒有動靜,我可以繼續進行第二部分嗎?」
「K呼叫Ü,大收穫啊。竟然有男爵家的賬簿。雖然不是領地內的,但馬爾斯海姆內的接待交際費和經費等,真是赤裸裸地記錄着。」
『Ü呼叫K,早餐只有香腸、黑麪包和奶酪。沒有在爐子上現烤,而是提前烤好的。也沒有爲午餐準備殺雞。』
「什麼啊……」
「這個,怎麼辦呢?要拿出來嗎?」
「這啥啊?」
仔細一看,金髮的眼睛已經相當迷離。這不是因爲毒品,而是大腦自己生成的快樂物質。身體至少要讓意識感到舒適,否則會變得奇怪,因此他似乎強制性地讓自己心情好轉。
看來搭檔又開始在想些不好的事情了。
日記的字跡雖然可以稱爲遒勁,但或許是自學或老師不好的緣故,筆畫有些生硬,與帝國貴族那種流暢的線條有些不同。雖然不至於因爲一封親筆信而惹人皺眉,但帝都的人可能會嘲笑他是鄉下人。
『明白。如果有重要內容,我會立即報告。』
然而,誰也不知道在野地裏混入了什麼樣的怪物,因此對於理解自己不幸的人來說,警戒是必不可少的。
最後的抽屜是賬簿架。似乎是管理馬爾斯海姆內的收支,裏面的文件以不同於男爵的筆跡整齊地裝訂着。
這些紙是卡婭製作的魔法藥浸泡過的。紙上施加了遇墨變色的魔法,只需夾在中間,就能完美複製內容,甚至連筆跡等只有手寫才能體現的細節也能完美再現。
「超過一半都是普通的社交邀請……真是細心啊,這個人。連回復的內容都抄錄下來了。」
『有時間的話,優先處理西方的貴族信件。如果戒指震動,就不要打開。』
乍一看,這些紙似乎只是市面上隨處可買的雜紙,但實際上並非要將每一句話都仔細抄寫下來。那樣的話,即使花費整整兩個小時,也未必能完成目標的五分之一。
隱藏收納的狀態,夾雜的灰塵來看,這個空間似乎原本並不存在。從底板的材質和抽屜整體的顏色來看,可以察覺到這是後來製作的。
在開始下一項工作之前,瑪爾吉特向埃裏希詢問了周圍的安全情況。黎明時分是僕人們起牀的時間,同時也是各種事情發生的時刻。打掃通常在主人不在的清晨或白天進行,因此接下來僕人們會變得活躍。
這個假稱也完全是埃裏希的突發奇想。大概是借用了毒品王埃爾·迪亞布羅之類的名字,但在多神教國家三重帝國,惡魔這個詞並不常見。
儘管如此,埃裏希準備的、感受到強大魔力時會震動的戒指並沒有反應。
「好了,終於到最後了。」
在軟木板下放置的文案上堆積的紙張上寫着什麼,負責監視馬爾斯海姆男爵的齊格弗裏德知道,他不禁戰慄,竟然讓一個腸子可能已經斷裂的重傷者在一夜之間讀完這麼多文件。
最早起牀的廚師的動向,正好可以作爲了解宅邸一天行程的指標。從菜單上可以看出當天是否有重要客人來訪,或者主人是否回家。
「很清楚吧!」
總之,被賦予惡魔假稱的敵人被定在中央黑底白問號的紙上,與四處散佈的人像畫相連。
以整理馬爾海姆的「魔女的愛撫」流通事件爲名,興致勃勃地花了將近一個小時製作,但內容自然全部都裝在埃裏希的腦子裏,所以必要性上有些微妙。
信件有時具有斬斷多人頭顱的力量。如果燒掉就不會有後顧之憂,但特意保留的信件上必定施加了某種魔法。
「那就好。第一個目標,找到了日記。」
事實上,她能從龐大的日記記錄、信件往來,尤其是複雜的賬簿中一眼看出可疑之處,並迅速篩選出是否有重要信息。
木板的上方是馬爾斯海姆的貴族和有權勢的人,以及冒險者的氏族,而下方則是地位較低或敵對的人。
大量被整形爲紙狀的「魔女的撫慰」。
「你竟然一晚上就讀完了這麼多……這些紙張值多少德拉克馬?」
「K呼叫Ü。還醒着嗎?」
『期間是?』
斥候嘆了口氣,關上了隱藏收納。
「我只能讀簡單的字。你這是爲了給誰看才搞得這麼亂七八糟的。」
「看來這事不太平啊。」
『嗯,拜託了。我們又不是稅務局,只要能大致掌握就足夠了。』
至少,僅在這一個房間裏,她所需的信息就已經全部齊備。對瑪爾吉特來說,能夠不需在天花板上再待一晚,僅此一點就足以讓她向男爵獻上敬意。
分析信息的技巧我絕對比他強,所以他主動提出要把所有帶回來的東西都給我看。
位於下方的是土豪們。從在這片土地的盡頭生活的人,到如果不是熟人就不會知道的家庭,都被涵蓋在內,這種多樣性可以看出他們以異常的執念蒐集信息的痕跡。
如果這是家中所有人都參與並認可的,那麼一旦發現異常之處,就能抓住隱藏在暗處的另一隻老鼠的尾巴。
「我記得很清楚。真是辛苦了,貴族們也不容易。」
「你潛入貴族的宅邸,然後就連續兩晚沒睡……話說,你是不是把受傷的人拖出來讀那些厚厚的文件?」
「咦?」
毛爾布隆男爵的金流,對於探查他是否與「魔女的撫慰」有關,或者在不知情中被捲入,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那種忌諱的藥物雖然批發價異常低廉,不會帶來太多金錢,但如果他開始新的事業,必然會在某些方面有所體現。
然而,這個出租房間因爲一個裝飾而帶上了奇怪的氛圍。
「第二部分,已經打開了。裏面有各種信件。大部分來自西方的諸侯,也有幾封來自南方和外國。非常細心地分裝在小箱子裏,真是幫了大忙。」
「K呼叫Ü,明白。目前還很安全,我會繼續工作。」
「嗯,我明白。」
內容是典型的主人不在時僕人們喫的食物。舊土豪家族不喜歡粥,因此沒有烤小麥制的高級麪包,這一點表明主人的歸來確實較晚。
由於他將主人阿格里皮娜作爲謀略的基準,他的各種感覺都變得異常敏感。普通的鄉下貴族可能會在信件上施加幾十年內只有收信人才能閱讀的詛咒,而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然而,日記抓住了要點,簡潔而短小,從年初日開始,記錄了馬爾斯海姆伯爵舉辦的新年祭。
『Ü呼叫K,當然。不過代替你守夜的那個傢伙睡得正香,睡相相當有趣。』
「面對這座信息的山,哪裏有時間睡覺?太興奮了,反正也睡不着,所以就和舒娜一起讀了。」
「迪亞……什麼語言?」
抽屜的最上面放着男爵的日記。這本用豪華裝訂和羊皮紙製成的長期保存的珍品,對於貴族來說,爲了後代,幾乎是必須記錄的重要信息源。
「那麼,假設這次的事件,諸惡的根源,敵人的首領,或者說是集團……對了,就叫迪亞波羅吧。」
這確實是天生的才能,即使其他人也能得出同樣的結論,所需的時間也會是二十到三十倍。即使用金錢聚集大量普通人也無法壓制,只有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才能嗅出並迅速清洗信息。
房間本身極爲普通。是劍友會成立時四人開會或各自回巢麻煩時用來小睡的地方,只有兩張上下鋪的牀和一張小書桌的簡單裝修。
這裏稍微爲金髮辯護一下,他並沒有強行叫醒熟睡的舒娜讓她閱讀。
「似乎每年一冊。從年初開始記錄。」
『Ü呼叫K,一切都很安靜。雖然有炊煙升起,但我想那是給僕人們準備的飯菜。』
「光滑的一面是正面……」
第三層、最底層的抽屜厚度幾乎是上面兩層的三倍,顯得厚重。鎖也是雙重鎖,一看就知道里面存放着重要文件。
在四人租借之前,也有類似的冒險者以此爲據點,許多夢想在這裏綻放或枯萎。
小心謹慎總是好的,但與標準過高的人合作,普通人會感到辛苦。擁有極其普通常識的瑪爾吉特懷疑,邊境的貴族是否真的會發出如此複雜的信件,但這次她是對的。
牆壁的一角不知從哪裏搬來了一塊大軟木板,上面釘滿了大量的備忘錄和人像畫,而且針與針之間用各種顏色的線連接,形成了奇怪的幾何圖案。
儘管是通過〈傳聲〉,但瑪爾吉特仍能想象到埃裏希滿臉笑容的樣子,不由得自己也露出了笑容。在衆多貴族中,有些人已經對既得權益感到厭倦,將金錢管理全權交給管家,連自己一夜之間花了多少德拉克馬都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這實在是一個難得的成果。
「是否需要我再去確認一下?如果走廊有動靜,我可以一邊開鎖一邊追蹤。」
眼前展示着得意洋洋表情的金髮犯人。
人類不知道何時會遭遇不幸的死亡,口頭傳承也有其侷限性,因此貴族會將自己的行動和見過的人記錄下來。這既是爲了防止自己忘記,也是爲了讓後代在拿到日記時,能夠利用其中的「原來那傢伙有這樣的弱點」這樣的小丑聞作爲武器。
她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仔細查看,發現底板之間夾着灰塵。不是積灰,而是一塊灰塵像被捲入一樣凸出來。
『……不,就這樣吧。大概還能用。』
在抄錄信件的過程中,瑪爾吉特突然注意到其中混雜着一封與衆不同的信。這封信使用的不是上等紙張,而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紙,表面上看似某商家的邀請,但男爵並未在回覆中掩飾其痛斥之意。
「賬簿太厚了,金流就大致記錄一下吧。抄寫紙快用完了。」
『務必小心。』
「這是絕對必要的。必須這麼做。我很清楚。」
「K呼叫Ü……這,可不太妙啊。」
瑪爾吉特將紙張覆蓋在春季日記的頁面上,等待了幾秒鐘,然後慢慢揭開,雜紙上竟然完美地複製了日記的內容。
作爲交換,我給了他潛入計劃用的示意圖和人力的值班表,但舒娜堅持要我參與。她說,即使腸子破了,頭腦還能運轉就行。
不,從這個高漲的勁頭來看,絕對只是想試試而已吧。
「不知道!但這是我們巢穴的危機!你也會做任何事情吧,齊格弗裏德!!」
「啊?嗯,當然會做任何事情。」
「嗯,你現在說任何事情……」
「之前也說過,有什麼意義嗎?」
重複被模仿者污染的笑話,可能是因爲連續兩晚沒睡的大腦變得模糊,但埃裏希知道該做什麼,所以他的話不停。
「雖然會做任何事情,但敵人強大且手段骯髒。這不是邊境流氓的行爲。」
「使用毒品和邊境流氓有什麼區別?」
「齊格弗裏德,你想想。如果你是土豪,你會怎麼對待馬爾斯海姆?」
被問到後,英雄志願的齊格弗裏德歪着頭思考。
如果自己是土豪,對於這座作爲決定性敗戰開端的人工丘陵上的城市,會感到非常厭惡。甚至想放火泄憤的心情也能理解。
然而,如果站在統治者的角度思考,情況就不同了。
「如果能無傷地得到它就好了。一旦獨立,就不可避免地要與帝國開戰,所以絕對需要它。」
「沒錯。我們的巢穴,僅憑八千守軍就擊退了五萬敵軍的堅城。更何況,從那時起就一直在進行擴建和改造,防禦力無法估量。如果真的要和能動員二十萬大軍的三重帝國硬碰硬,絕對不想讓它完好無損。」
馬爾斯海姆一夜城的故事中,這座因戰略大奇策而建立的城市,從未陷落過,是一個強大的防禦據點。即使現在無序擴張,市牆仍像梯田一樣多層展開,看似隨意擴張,實則戰術結構合理。
尖塔時而迅速變爲箭樓,打開水門,幾條暗渠就會溢出變成護城河,這是土豪屈服後歷代馬爾斯海姆公不懈努力的結晶。
如今城館雖已形同虛設,但作爲防禦據點,馬爾斯海姆依然活躍。事態顯然不會僅限於邊境,作爲阻擋東方大軍的關隘,不能失去它,即使是外行人也明白這一點。
「但惡魔不同。他們想讓馬爾斯海姆充滿毒癮者,使其功能癱瘓。這樣一來,與土豪以獨立爲最終目標的本意就有些偏差了。」
「趕走了馬爾斯海姆伯爵是不錯,但如果在某片原野上會戰被擊潰,那繞來繞去也沒意義。等等,那這樣一來誰會得利?」
齊格弗裏德疑惑地歪着頭,埃裏希則指着那裏打了個響指。
確實,如果馬爾斯海姆功能癱瘓,土豪表面上似乎得利,但從長遠來看顯然是下策。如果說被慢慢勒死導致判斷力下降也就罷了,但沒有任何理由讓自己手中的寶箱——經濟規模、人口、製造設備等——受損。
瞬間,他彷彿聽到了自己臉上血色退去的聲音。
「……」
這不是因爲事先想說的話被搶先而感到驚訝的表情。而是那種「原來還有這一手」的表情。
純粹培養,無論從哪個角度切割,無論怎樣展示,都是令人羞愧的純正傻瓜。
「我的真名是格哈德。格哈德·吉爾巴沃亞。」
相比之下,如果能換來領袖真正的信任,他寧願拋棄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和祕密。年輕的冒險者下定了決心。
儘管埃裏希解釋了何時發出的信件或賬簿上的數字,但齊格弗裏德無法理解,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一絲猶豫。
【Tips】在萊茵三重帝國,根本不存在關於搜查是否合法的法律。
坐在椅子上的埃裏希深深地彎下腰,低着頭。但當被問及爭吵的原因時,他突然發出了一聲兇狠的咆哮。他微微抬起頭,那雙從下方瞪上來的藍色眼睛,彷彿還殘留着打架的熱氣,閃爍着耀眼的光芒,用比刀刃更鋒利的目光威脅着對方。
兩人都是熟練的冒險者,但此刻卻毫無保留地露出殺氣,完全放棄了防禦,互相毆打對方的臉。拳頭打在臉頰和額頭上,不止一兩次,埃裏希的左臉頰微微發青,鼻血也流了出來。
「後槽牙掉了,混蛋。」
齊格弗裏德搖了搖頭,彷彿在說「我明白」,但他注意到埃裏希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那、那、那個!」
今天總覺得和預想的不太一樣,這種感覺特別強烈。
埃裏希知道,在前世知識中,像大石內藏助或司馬懿那樣,爲了避免被大敵封殺,故意表現得無能或呆傻,度過雌伏時期的傑出人物是存在的,但貝吉克海姆子爵顯然不屬於這類人。
瑪爾吉特代替埃裏希在酒館裏平息騷動,卡婭自然地跟在齊格弗裏德身邊。
「啊,不,等,等等,埃裏希,剛纔的不算……」
現在,頭目埃裏希靠在他身上,他正按照流程將埃裏希送到單間照顧。遞過去的手巾上,混雜着吐出的血和牙齒碎片。
「那傢伙只是個傻瓜。敲打一下就會掉出細小的塵埃,但沒有那種能畫出大圖景的氣質。」
儘管副頭目試圖冷靜下來,但或許是興致上來了,頭目一邊在軟木板上貼上新紙一邊喃喃自語,副頭目無法阻止他……
在第二次東方貿易路戰爭中,帝國被迫付出了巨大的開支,但如果國家吐出了金錢,那麼吐出的金錢和利益就會落入某些人的口袋。作爲戰勝國,通過掠奪和贖金大賺一筆的人不計其數,很多人都在期待着再來一次。
「……什麼?」
「誒!? 可以說出所有想說的話,然後真的可以打嗎!? 在大家面前!? 」
「沒什麼,忘了吧。」
「我最多也只是想讓你擔任那些傢伙的專屬護衛,順便探聽內情……」
那樣關係良好,默契配合的兩人,連在附近做冒險者的他都找不到任何鬧翻的理由。
「不,嗯,確實有一個因軍備擴張而得利的親戚……」
舒娜在受傷前曾與子爵接觸過的妓女接觸,調查結果是沒有可疑的舉動。
「啊?」
「所以,特意把我叫出來詳細說明,不是像以前那樣要我出入吧?」
「那個敗家子貝吉克海姆子爵真的是壞人嗎?」
「我是密探。」
正如所言,貝吉克海姆子爵本人並未涉及「魔女的愛撫」,但他的手下中有使用鼻藥的傻瓜。
那傢伙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事,但從航空艦獲得大量預算來看,也不是完全無關。
年輕的英雄志願軍雖然感到極度不祥的預感,但還是來到了這裏,這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即使聽到那個狂人以散步般的輕鬆態度宣佈的無理難題或魯莽計劃,頭痛也會稍微減輕一些。
「不過,或許是傻瓜的手下,有些人更加明顯地愚蠢。看看這個。」
如果認真起來的話,我們第一招就會瞄準眼睛或喉嚨這種人體的要害,用拳頭打鬥本身就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然而,實際去做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這也是接觸『他』的好機會,一舉兩得……」
爲了贏得信任,爲了認真交談,必須坦誠相待。正因爲他是那種正直、認真思考的人,纔會說出這樣的真實告白。
「所以啊,就算給我看信件或賬簿,我也什麼都不懂……」
「等等!等等!果然還是你的主意好!我只是看英雄詩看多了!真的要停下來!!我可沒你那麼靈活!!」
「那,那,那,沒問題嗎,會長?」
自稱庶民的金髮男子只要想到那艘船上投入了多少巨資,就會不由自主地顫抖,但他還是敲打着軟木板,無論如何都必須接近惡魔。
「不愧是齊格弗裏德,理解得很快。」
「哈?爲什麼帝國的貴族會得利?這裏可是西方貿易的門戶啊?」
然而,他已經深深融入了劍友會,以至於使命在他看來顯得微不足道。
目光依舊銳利。彷彿用視線之刃牽制着對方的意志,警告他不要多管閒事或打探隱私,否則就會殺了他。
「該死,那個鄉巴佬,真敢做啊。不懂政治的微妙之處,只會大放厥詞……」
但是,什麼啊,總是強加一些無理取鬧的期待,說什麼比起冒險者更適合站在舞臺上,偶爾還會產生和人口販子一起工作的錯覺,這不過分嗎?
總之,如果土豪表面上得利,而萊茵三重帝國大損,那麼背後很可能有人暗中得利。
戰爭成爲「得不償失的行爲」,還是未來的事。第一次世界大戰那樣,在物質、人力、經濟上像流水一樣揮霍資源,國家本身也在流血廝殺的時代,纔是戰爭得不償失的時候。
只是,按照他的提議,急於求成,於是決定大吵一架,關係破裂,當時那傢伙說了什麼?
然而,他也是經歷過修羅場的劍士。在摧毀毒品據點的行動中失去了童貞,也有了成爲真正男人的自信。
「原來如此,潛入搜查嗎?雖然是一場賭博,但確實是個好辦法。沒錯,這邊沒有法律限制。不,應該說如果定義爲恐怖行爲,那就更完美了。」
就是這句。一瞬間啞口無言。說實話,大腦有點拒絕理解。
那是在某一天突然開始的。
而且,真的說出了所有想說的話,還相當認真地揍了我一頓。
【Tips】冒險者的不成文規矩之一是「不要把酒館裏的爭吵帶到外面」。
不清楚是誰先動手的。旁觀者只能看到雙方都露出牙齒,認真地揮拳相向,幾乎到了刀刃相見的邊緣。
或許他只是出於賺零花錢的意圖而涉足,但工作本身也以同樣的調子進行,這是不可接受的。早晚惡行會被揭露,貝吉克海姆子爵將被追究罪責,而準備讓他背黑鍋的兩位男爵也會受到牽連,這就是埃裏希和舒娜的回答。
瞥了一眼齊格弗裏德,情況也很嚴重,可能是拳頭打在顴骨上,臉頰裂開,大量出血,嘴裏也流血不止。
如果不是銀雪之狼酒館的主人及時介入,或許事情會更糟糕,劍友會的會員赫利特從心底裏擔心。
目前還不清楚原因。每次工作結束後,劍友會的成員們都會愉快地喝酒,但就在兩人單獨談話的瞬間,事情發生了。
不,如果坦率地說出赫利特的內心,他已經從心底喜歡上了劍友會。無論是那位嚴厲而溫柔、從不吝嗇笑容的領袖,還是在自己消沉時踢着屁股帶自己去洗澡的副領袖,他都深深珍視着那種和氣融融、彷彿神話時代冒險者們應有的氛圍。
儘管無法讓對方理解,但總比完全無法溝通要好,埃裏希感到自己的膝蓋稍微有些無力。
貝吉克海姆子爵的幾個手下,利用主人的愚蠢,隨心所欲地行事。
每當觸及陰謀,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個外道狂笑的臉,埃裏希不禁揉了揉開始疼痛的太陽穴。
我做了什麼嗎?雖然承認自己有點得意地看着他傲嬌的發言,但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那麼,誰來做呢……」
「什麼?」
「不過,不幸的是,爲萊茵三重帝國的損失而高興的人不僅在外部,內部也有很多,所以僅憑這一點無法鎖定目標。」
不,流程上其實很順利。重新認識了舒娜的情報調查能力,與齊格弗裏德的信息共享也收穫頗豐。
而且,如果想要得到他的接納,一兩個祕密又算得了什麼。
「有些人如果不打仗就會被冷落。」
赫利特確信,那個嚴厲卻溫柔、從不吝嗇笑容的埃裏希露出這樣的表情,一定有原因。
赫利特感覺到,那彷彿吐出的言辭中,充滿了真正的怨恨,心中更加擔憂。
赫利特端正了姿勢,行了一個「貴族式」的正立禮,腳跟輕輕相碰。
「那麼,爲什麼從這些信件的往來和金錢的流動中,能看出涉及毒品走私的傻瓜的面目呢?不是小據點,而是從外部引入的傢伙。」
萊茵三重帝國整體受損,但個人或家族得利,這就是那些因戰爭而得利的蠢貨讓人無奈的事實。
十五歲那晚,爲了保護值得尊敬的師父們,他揭開了沉重的祕密……
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會像那種不入流的混混一樣,毫不留情地互毆對方的臉。我們又不是剛學打架的小鬼或外行人。
熱愛冒險故事的少年,僅僅是因爲聽說過「那種情節」的故事。爲了揭露邪惡貴族的惡行,一個團伙的副頭目假裝與頭目鬧翻,潛入邪惡貴族的懷抱,抓住惡行的證據並貢獻於解決問題的詩篇。
同時,他也肩負着使命。根據他敲開劍友會大門的理由,埃裏希和齊格弗裏德關係良好是理想的狀態。
「不,那當然是我了。反正就是那樣吧?假裝吵架分開,和賣家搞好關係,從銷售渠道到幕後老大都調查清楚,對吧?頭目是行不通的,對吧?」
「我和『那傢伙』的爭吵,關你什麼事?嗯?」
「啊,不用擔心。」
那些被帶到工會里的、帶有玩樂性質的委託也是如此,他每晚在花街給心儀的妓女貢獻超過一百德拉克馬,而在他的領地內,手下代官隨心所欲地行事,這一切都顯得格調低下。
赫利特煩惱着,是否應該坦白,這樣會不會顯得不義。
正如埃裏希舉的例子,遺憾的是,萊茵三重帝國並非鐵板一塊,並非所有人都以和平爲最大利益。
因此,自然而然地,他成了照顧埃裏希的人。
埃裏希平時優雅冷靜,有時甚至讓人覺得冷酷,赫利特完全不明白他爲什麼會失去那種冷靜。
齊格弗裏德察覺到,自己的臉上現在一定明確地寫着「糟糕,搞砸了」。
夏天的炎熱已經完全消退,秋天正式開始,大家都沉浸在秋意中的時候,劍友會的頭目和副頭目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簡而言之就是這樣,但你竟然能把我的長篇大論縮減到這種程度。」
「會長,我……不,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那樣的氣勢,恐怕再也無法重建關係了吧,他擔心地想。
「幸運的是,我們從毛爾布隆男爵和維扎男爵那裏獲取的信息,讓我們大致掌握了敵人陰謀的輪廓。」
嗯,當然,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牙齒、臉頰、額頭受傷的話,卡婭小姐也能治好,所以決定毫無保留地全力以赴。
他不想破壞那種氛圍,那種充滿汗水和血跡,卻比什麼都清爽明朗的空氣。
說什麼女販子,女販子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坦率地說出瞭如果當時被這麼說會感到高興的話而已。如果是面向女性的工作,讚美之詞再多也不爲過,這在任何地方都是常識吧。
那個混蛋……
所以,我現在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有點沮喪。比起折斷的臼齒和割破的臉頰的疼痛,精神上的動搖更大。
 青年期 十七歲的初秋插圖(2)](/uploads/novel-images/09/09c8faca91cdf9696d1477fd1f7ceb389f33707cd77bdc2837c3942ce08812d4.jpg)
我這邊爲了想出他的壞話,可是費了不少勁。一邊喝酒一邊苦思了四刻鐘,好不容易纔想出個鄉巴佬。
啊,還有一點要糾正。今天本來想說是個和預想不同、感覺很不一樣的一天,結果用了過去完成時。
準確來說應該是現在進行時。
「我的本名是格哈德。格哈德·吉爾巴沃亞。」
眼前,赫裏特,凡人種劍友會的會員正在行禮。
他比我小兩歲,是在劍友會名聲大噪後加入的新人。個子稍高,肩膀寬闊,腰部結實,臉型方正,雖然年輕但看起來很有威嚴。金色的捲髮幾乎接近天生的半長髮,凹陷的白灰色眼睛,即使自稱二十五六歲也能讓人信服的外貌。
老實說,我曾一度懷疑他謊報年齡。
不過,那邊的懷疑很快就消除了。他的行爲舉止與外表不符,沒有那種狡猾的感覺,相當純真直率。
只是,他也是舒娜告訴我的「正確身份」,是被懷疑爲密探的人物。
所以,既然是吵架的順便,我就想稍微試探一下,於是製造了這個場合。
「你可能會覺得突然,但請聽我說。」
如果按照他自己的介紹,自稱赫裏特的少年是邊境出生、邊境長大的,但原本他的舉止中就透露出禮貌,所以我並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
他的語調中帶着謙遜的宮廷語言的痕跡,這不僅僅是因爲他父親是商人就能解釋的。即使他想改正西方粗獷的口音,也總有些改不掉的習慣。
正因爲如此,我擔心他可能是某個貴族或舊土豪的密探,所以作爲測試,我對他比其他人稍微嚴格了一些。
「我接到命令,讓我祕密調查埃裏希大人是否能爲馬爾斯海姆帶來利益,於是敲響了劍友會的大門。」
既然是接受了密令,應該不會輕易流淚吧,雖然我有點算計,但還是真誠地教了他。和同期加入劍友會的那些只想着佔便宜的傢伙一起。
不過,在那個階段,我無法判斷他是因爲使命感而燃燒,還是僅僅有忍受嚴格訓練的精神力。
「埃裏希大人,埃裏希大人……我,我是……叛徒……」
貝吉克海姆子爵的部下,爲了貪圖小錢而參與毒品交易的那幫人,竟然毫不懷疑地賣給了我。
沒想到,作爲密探被派來的他竟然喜歡上了劍友會,還主動爲我們提供了有利的報告。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赫利特。不過,齊格弗裏德和我的爭執並不是那樣的。」
「但是,我看起來會這麼輕易地出賣同伴嗎?雖然是我們自己把傳聞散播出去的,但我可是有過妨礙生意前科的人。」
「你是爲了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熱愛劍友會纔行動的吧?現在你把一切都告訴了我。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真誠的叛徒呢?」
「嗯……啊,找到了,找到了。」
齊格弗裏德無奈地將一個小袋子扔在牀上,裏面裝滿了十幾張「魔女的愛撫」。
齊格弗裏德滿心想着,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用愛槍痛打三天前的自己一頓。
這次沒有使用暗號或符號。不是通過媒介遠程傳遞,而是使用了極其長而細的絲線——瑪爾吉特曾說再也不想這麼做——因此無法截獲祕密通話。
「我,我之前確實報告過,兩位的關係極其良好,不可能從那裏挑起事端!他們是守護馬爾斯海姆的理想冒險者!」
對於一個不懂政治的鄉下人來說,如果被密探罵成那樣,肯定會感到震驚。
那是卡婭製作的驅蟲藥。從白色菊花中提取的粉末,即使廉價旅館的牀單沒有好好晾曬,也能驅趕那些令人不快的蟲子,終於讓齊格弗裏德安心坐下。
世人並不清楚埃裏希和齊格弗裏德爲何反目,但無論如何,討伐了惡德騎士的四人中有一人退出,這是衆人皆知的事實。
能夠輕易購買到大量毒品讓我感到驚訝,同時齊格弗裏德也感到無語,心想還不如直接向衛兵舉報把他們抓起來算了。
「我以爲那個人是想讓會長和大哥產生矛盾……」
「那麼,你爲什麼會被派到劍友會來?你不是說被命令來調查劍友會是否對馬爾斯海姆有益嗎?」
向舊土豪和貴族報告「魔女的愛撫」的危險,比起現在直接正面出擊,通過赫利特的父親這樣的正直貴族來做要容易得多。
哦,哦,我得到了很高的評價啊,我。雖然偶爾會被抱怨說「簡直是個魔鬼」,但沒想到評價會這麼高。
而那些有勢力的氏族或當地的英雄,要麼有某種聯繫,要麼個人習性太強,難以使用。
『無論多麼聰明的人,也無法將組織末端的愚者完全排除,這就是個例子。』
「不,等等,赫裏特……」
「是的。現在的馬爾斯海姆,怎麼說呢,容易委託工作的貴族冒險者很少……」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然後像與戰友鬧翻的英雄志願者一樣,在骯髒的牀上撒了一把藥劑。
「啊……嗯,確實是這樣。」
倒不如說,作爲派遣密探的理由,直接說想殺掉我反而更容易理解。
「如果是因爲某個家族對老爺們進行了挑釁,才導致了這場爭吵,那一定是我不好!!因爲我報告了老爺們的工作情況,還有和誰一起工作的事情!!」
就連我這種新來的,氏族也會對我施壓,所以沒有障礙且適度好用的冒險者自然會被重視。費德里奧先生的能力雖然出色,但一旦察覺到「不義」就會立刻成爲敵人,這種風格反而不適合貴族主動接觸。
如果這是關於家族名冊或引導未來工作賺取小錢的事情,我可能會生氣地說「你在搞什麼鬼」,然後讓他做五千次空揮來重塑性格,不,是徹底鍛造。但如果這是與生俱來的宿命,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被簡單的手段騙到了是好事,但作爲立志成爲英雄的冒險者,齊格弗裏德還是對同處一室的墮落毒品的處理提出了疑問。
「怎麼可能!即使接到那樣的命令,我也絕對不會執行,父親絕不是那樣的人!!」
哼,雖然我預料到貴族那邊會派人來打探情況,但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式,真是出乎意料。我本以爲他們會採取類似職場霸凌的手段,強迫工作來觀察情況,沒想到他們竟然正當地派遣了內探人員——而且還是選了個看起來能融入的人。
雖然輕率地說出「什麼都願意做」是事實,但我不認爲有必要離開剛剛習慣的新家,被扔進滿是跳蚤和臭蟲的廉價旅館。
格哈德少年似乎是被父母要求,最近開始調查一個特意打造的新興氏族,看看他們是否對親馬爾斯海姆伯爵的家族無害。
「會、會長……!!」
「我很高興你能坦白。不要哭了。你是爲了家族而自願加入,並且憑藉自己的實力咬住了劍友會。」
「我已經,無法和那傢伙相處了。」
如果想要欺騙自己人,就必須比欺騙敵人更加細緻。英雄志願者明白,半途而廢只會導致漏洞百出,因此儘管沒有演技經驗,他還是絞盡腦汁。
「我被父親要求每十天報告一次劍友會的方針。是否參與了壞事,是否認真完成了委託,現在的規模如何……」
「嗯……?就這些嗎?比如抄寫賬簿,或者必須接受某個委託。如果我損害了馬爾斯海姆的利益,就讓我掌握你的弱點和習慣,以便隨時殺掉……」
「劍士不要這樣哭。好不容易磨練的劍術會哭泣的。而且,我並不認爲你背叛了我。」
『那隻能說明你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了吧。聽說你在搜查時被藥物原料淋了一身,這傳言也起了作用吧?』
面對他充滿熱情的斷言,我只能回應「哦,哦」。
齊格弗裏德之所以在廉價旅館休息,是因爲他認真地扮演了與劍友會鬧翻後出走的角色,儘管卡婭勸他不必做到這種程度,但他決定徹底執行。
「你不再叫我會長了嗎?嘿,赫裏特。」
所以,我稍微試探了一下,想知道他到底來調查什麼,結果不知爲何他突然開始嘔吐了。
『是我。聽得見。』
「從我們的大根演技中沒有產生疑問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我憋着氣把臉憋紅了。」
『嗯,巴爾杜爾氏族全面協助。他們會完美地處理掉。你只要把它們放在旅館枕頭的下面離開,就會有人來安全地處理掉。』
當從舒娜那裏得知他是貴族的私生子,原本是馬爾斯海姆以北的衛星國出身時,我理解了他忍耐力的理由。據說那裏因爲去帝國打工能賺更多,所以有嚴格進行帝國語教育的文化。
真的和我想的不一樣!在這裏對我發牢騷說要賣藥的人反而更容易理解!
連續三天在廉價旅館和街角的酒館裏裝作爛醉如泥,因此沒有人懷疑我爲了排解憂愁而接觸毒品的表演。
儘管過去在更糟糕的老家也能安然入睡,但一旦習慣了奢侈,就變得難以忍受,他不禁嘆息。
前者有海布隆家族的食客,馬肢人「拔舌的曼弗雷德」,後者則是我的冒險者導師費德里奧先生及其一黨爲代表。
然而,僅僅逮捕貝吉克海姆子爵的部下並不能解決任何陰謀,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只是,父親看起來很疲憊。有人想知道會長的失敗和醜聞,非常糾纏不休。」
「……我也似乎完全習慣了奢侈的生活。」
「嘛,雖然我裝作因爲他們的毒品而酩酊大醉……但其實我並沒有那麼強壯,如果真的吸了可能會死,結果卻一點都沒醉,真是嚇了一跳。裝醉還真是不容易啊。」
【Tips】隨着組織規模的擴大,有時會派遣調查人員,但並非所有行動都基於惡意。
「埃裏希大人……」
原本只是想着,如果能大致瞭解密探的目的就好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管怎樣,這對我有用。雖然對赫利特有些抱歉,但對我來說很方便。
是否有人想公開對付我?還是僅僅看不順眼?
這是爲了安全中繼〈傳聲〉而新造的,由埃裏希和卡婭合作完成。
只是,我感到愧疚的是,讓他參與了一個只是順便的計劃,結果讓他揹負了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黑歷史。
而且,如果他沒有貶低我們,而是通過不能公開稱呼的父親爲我們傳播了劍友會的好名聲,那麼我認爲可以原諒他的一些不義之舉,當作是善意和好意。
啊,這可能是我吧,我絞盡腦汁想出的惡言惡語可能正好觸碰到了現實。
『你是怎麼裝醉的?你這傢伙,表情很容易露餡吧。』
經歷了被一個年紀大很多的後輩緊緊抱住哭泣的濃烈時刻,赫裏特終於平靜下來,似乎可以進行聆聽了。
雖然面對着一個比自己高卻年紀更小的後輩,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處於一種微妙的安慰狀態,但他似乎無法恢復內心的平靜,只能一邊哭泣一邊懺悔。
想到家鄉的家人,我覺得他應該能忍受那種被打得渾身是傷、肌肉痠痛的日常生活。我自己去帝都也是爲了艾莉莎。
利用這一點,試圖揭露毒品買賣真相的行動,目前進展順利。
嗯……嗯?這未免太過穩妥,以至於讓我懷疑他是否真的認爲這是背叛而痛哭流涕。
呃,等等,赫裏特少年,不,格哈德君。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畢竟我教了你一個季節,所以非常清楚,但爲什麼突然這樣?
「少囉嗦。話說回來,這些東西的處理安排好了嗎?」
「怎麼會!」
此外,如果住在太顯眼的地方,那些仍然擔心齊格弗裏德的會員可能會來勸說,這也是減少麻煩的一個目的。
雖然從組織的角度來看不太好,但結果論上並沒有錯,對於不確定的事情不追究責任。
「劍友會……我喜歡……!所以,請無論如何,和齊格弗裏德大哥好好相處……!!」
這可能是我也有所成長了吧,人德這種東西。
恐怕是因爲他正值青春期,而且看起來不太成熟,所以被選中了。更重要的是,作爲一個無法繼承家督的非嫡出子,他非常適合打入一個前途未卜的新興組織進行內偵。
不,從聽到的內容來看,和家裏父親偶爾打來的電話沒什麼大差別,或許我過於懷疑這是名義上的內探了……?
壓抑着想要就這樣睡去的念頭,齊格弗裏德從懷中取出一個魔導具。纏在脖子上的它與瑪爾吉特佩戴的裝飾品相似,但作爲裝飾品卻顯得過於粗糙。
這個相當優雅的方針,聽完解釋後我倒是能比較順利地接受。
他在傾斜得幾乎無法使用的窗臺上摸索,發現了一根小針。然後,一根細得幾乎無法察覺的細線延伸到窗外。
雖然讓兒子當炮灰,但父親卻是親馬爾斯海姆派的穩健派,據說還支持我的騎士爵位敘勳。
雖然一瞬間感到高興,但現在不是那種場合,所以我重新振作起來,抓住了年輕人的肩膀。
「能聽到嗎?喂,有人在嗎?」
「我……我……我,但是……劍友會……」
雖然心裏有些痛,但還是利用一下吧。既然已經演到這種程度,觀衆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只是壓抑着內心的歉意,遞出手巾讓瑪爾吉特擦去那張溼漉漉的臉……
光是想到的就有很多麻煩的氏族。個人能接工作的冒險者,大多在成長前就被吸納或改變了所屬。
嗯,這倒是有趣。畢竟冒險者拒絕騎士敘爵的榮譽,行爲極其傲慢,即使被厭惡也不奇怪。
不過,他畢竟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衝動行事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也不想對他進行嚴厲的說教。
「連接上了。用銀幣大把支付後,他們完全沒有懷疑。」
然而,由於連續熬夜導致的大腦內麻藥過度分泌狀態,我輕率地開始了這個計劃,爲了欺騙敵人而連自己人也欺騙,這比想象中要痛苦得多。
只要他能記住事情並記錄下來,就有足夠的教養;即使在工作過程中死去,也不會被視爲「可惜的人才」。
『又是這種粗暴的方法。』
對着這個完全有線型、通過瑪爾吉特的蜘蛛絲直接連接的設備說話,立刻傳來了夾雜着雜音的金髮聲音。
「太好了。我可不想像處理普通垃圾一樣直接燒掉。」
這次行動得到了巴爾杜爾氏族的全面協助,埃裏希祕密安排了這一切,其中也包括處理「魔女的愛撫」。
畢竟這是毒品。扔掉後如果有人撿到會很麻煩,而且這種東西一旦燃燒,吸入煙霧會釀成大禍,扔進河裏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請卡婭進行無毒化處理又太費時間,沒有時間準備其他道具,因此專家的幫助是必不可少的。
幸運的是,作爲商業對手的同時,巴爾杜爾氏族的頭目出於極其私人的理由討厭新型毒品,因此他們毫不猶豫地承諾進行安全無害的處理。
據說,處理這種東西是有訣竅的。正因爲有處理自制的或師傅失敗的魔法藥的經驗,才能讓人放心地處理危險的藥物。
魔導區的無名魔法師們常常直接把藥水倒進下水道——偶爾還能看到吐着彩虹色泡泡的老鼠——但在魔導院這樣做會被訓誡,因此能正確處理這些物品的人的幫助是最可靠的。
『卡婭小姐的魔法藥也快完成了。爲了逆轉美肌效果,讓她看起來不健康,似乎費了不少功夫,畢竟這與她平時的做法相反。』
「嘛,讓人臉色變差的藥劑也挺奇怪的,還是靠得住的。」
『希望那瓶讓你臉色發紫的藥不是對你送我進來的報復。』
想象着埃裏希那裝模作樣的微笑變成真紫色的臉,齊格弗裏德忍不住笑了出來。卡婭雖然看起來謙遜、自我主張不強,但生氣時還是會認真發火的,因此這可能不僅僅是單純的失敗,更增添了笑點。
或許是因爲通過通訊也能感受到他想要親眼目睹的渴望,金髮男子深深地嘆了口氣,卻沒有對戰友抱怨什麼。
自己大概也會在阿格里皮娜氏暴露出嚴重失誤時,做出同樣的反應吧。
『總之,你深入組織的準備工作正在順利進行。僞造的客戶也由巴爾杜爾氏族準備好了,還從羅蘭組借調了幾位口風緊、長相兇狠的人員。』
「哦,真是幫了大忙。感覺心裏踏實多了。雖然是我提出來的,但有瑪爾吉特在遠處看着,總覺得有些不安。」
齊格弗裏德回想起來,自從成爲冒險者後,他從未獨自一人過。從踢開故鄉伊爾弗特莊的招牌開始,卡婭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第一個夏天之後,埃裏希等人也加入了,後來後輩們也越來越多。
習慣了熱鬧的英雄志願者,對於獨自一人的房間竟然如此安靜,孤獨的寂靜彷彿在舔舐着他的脊背,第一天晚上根本無法入睡。
『很快就會熱鬧起來的。通過南娜與海爾布隆一家談妥了,也準備了一個合適的據點。我去看了看,還不錯,只是有些地板腐爛了,需要注意。』
「我會努力的。不過,羅蘭氏族的人不都長得挺嚇人的嗎?我,不會被看扁吧……」
或許是因爲這樣,面對沒有放棄競爭的金髮戰友,他不由得吐露出了極其樸實的擔憂。
齊格弗裏德理解到,提前準備好的計劃在某種程度上注重了穩健性。藥物在市面上的流通量逐漸減少,同時利用巴爾杜爾氏族的客戶,表面上看起來生意仍在正常進行。
在這個溫暖的午後,陽光照耀下,她的存在如同陽導神的象徵般耀眼。
「哎呀,猜對了嗎?呵呵,傳言也不能小看啊。」
「慢了一步啊。」
儘管如此,作爲情報販子的本能讓她繼續推理,不斷磨練感覺,感知牆壁和門後、中庭裏誰在做什麼。
『我每天都被艾坦他們問「大哥,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了掩飾不和的原因而費盡心思。』
現在問這些有必要嗎?貓頭人用下巴示意踢進垃圾桶的頭顱,耳朵向後倒去。這是被稱爲「章魚耳」的不快和警戒的表示。
舒娜認得那張臉。
但是,即使她再怎麼厲害,十天躺在牀上不動,身體也會有些遲鈍。加上腹部的違和感和卡婭刺來的那句「要是亂動就用安眠藥讓你睡過去」的粗魯警告,她的動作更加遲緩了。
從舒娜被刺傷的那天起,已經過去了十天。昨天,她向卡婭抱怨說,如果再被綁在牀上,苔蘚就要長滿全身了,終於爭取到了在戶外午睡的時間。貓的肌肉和筋骨似乎比人類更堅韌,儘管睡了很久,她依然以驚人的輕盈登上了屋頂。
「真是大膽。在雪防護薄弱的旅館外出現。」
僅僅是有人願意聽這些丟臉的牢騷,心情就輕鬆了許多。
情報販子四處奔走,逃竄做生意。無論是自稱八卦小販的幼年時期,還是現在作爲情報販子認真工作的時候,當她差點被情報收集對象察覺時,她會慌忙逃走,或者爲了完成人類根本無法跟上的跟蹤,在城市的非道路上疾馳,每天都在活動中磨練身體和技術。
『這一點我會巧妙地引導,告訴他們你的所在地。這樣也讓我稍微習慣了調動人員。』
「哎呀,又帶來了不得的禮物。」
「你好,我是舒娜。雖然你可能知道,我是個買賣情報的。」
臉上有傷的冒險者被後輩們稱爲「大哥」,這一點只要稍微打聽一下劍友會的情報,誰都知道。考慮到這一點,特別仰慕他的初期成員竟然沒有人追隨,甚至顯得不合理。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如果要處理的話,我會乖乖地把頭伸出來。到了這個地步,自己是否還活着,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平時的話,她應該能在十五秒內迅速爬上去的。
情報販子因爲掌握着信息,所以處理起來需要格外小心。舒娜是一個曾經因爲所提供的人的失控而失去一切的人。
「你能察覺到我的潛行嗎,小貓?」
舒娜根據事先知道的信息進行演繹,從稀少的傳言中大致勾勒出了真相。
這樣一來,當所有事情都順利解決後,如果他們拿着寫着「驚喜!」的牌子出現,埃裏希和齊格弗裏德無疑會被會員們圍住,用棍子狠狠揍一頓。而且他們還不能有任何怨言。對不知情的會員來說,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開始熟悉的圈子差點就要分崩離析的危機。
面對盤腿坐着優雅低頭搖尾巴的貓頭人,穿着晚禮服的密殺者也以優雅的禮儀回應。她那雙高跟長靴是如何爬上屋頂的,讓人不禁想問。雖然這種禮儀通常由男性進行,但她那身孩子氣的晚禮服與凜然的氣質形成了鮮明對比。
稍顯沉悶之後,夜已深,齊格弗裏德告知等待下一次定時聯絡,拆解無線機並將其收進懷中。將繫着線的針放出窗外,融入夜色,無人能發現通信的痕跡。
確實,冒險者本應如此。基於自己所堅持的正義和倫理,必要時甚至會與權力對抗,完成大義。即使吞下不善的泥濘,也要勇往直前,最終將一切引向好的方向。
密殺者女性察覺到了。這隻白貓並非毫無防備地暴露自己,而是通過來這裏午睡來試探對方的反應,甚至將自己的危險作爲引出信息的手段。
「特意帶來給我看,真是……」
與其說是已經做好死亡覺悟的人的舉動,不如說她身上纏繞着一種以自己的死亡爲契機將一切順利推進的氛圍。
似乎是白費力氣。女子說着,看似空無一物的手中拋出了兩個包裹。包裹順着瓦片的斜坡滑落,掛在排水溝上的袋子之間露出了一個安詳閉目的「人頭」。
『是的。赫利特值得信賴,讀寫和計算都很擅長。昨天共享情報時得知,他似乎也接受了間諜的教育,應該能派上用場。卡斯滕也能演戲,而且他仰慕你,應該會好好工作的。』
或許,不應該讓兩個徹夜未眠、腦內麻藥上頭的人和總是幻想「這樣我也能努力做到」的英雄詩迷一起制定計劃。
齊格弗裏德潛入調查的起點,貝吉克海姆子爵,以及他那愚蠢的兩個手下。
「我沒有名字,但我會盡力表達敬意。我未能殺死的那個存在,確實稀有。」
「啊……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機會把劇本告訴他們?」
雖然轉動脖子也不會像運動不足的人類那樣發出大聲音,但對於舒娜來說,身體狀況離完全康復還很遠,顯得有些不滿。
舒娜發出一聲悠長的貓叫聲,在銀雪狼酒房的屋頂上伸展身體。
因此,儘管對像馬修和艾坦這樣不擅長腹藝的直情型人物有些抱歉,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有密探心得的赫利特和從小鬼這種多產環境中自然學會處世之道的卡斯滕。
威脅也無濟於事,更何況即使自己被殺,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對於這種人,消除證據的麻煩程度只會讓自己得不償失。
「總之,至少要做好被所有人揍一頓的覺悟……」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前者的表明。
她脫下睡衣,換上簡單的衣服,以胡坐的姿勢將後腿伸到後腦勺,用力撓着耳朵根部,彷彿要把自己的頭踢飛。
「你都散發出這麼濃的血腥味了,還這麼說。啊,原來那時候你不在啊。」
事實上,舒娜已經設下了多重保險。
『是啊……贖罪是必要的……』
「我的顧客,動作真快啊?已經越過了那些小角色,抓住了大客戶。不是說過了嗎?還沒到殺的時候。」
她會仔細考慮,確保傳遞的信息不會成爲推動對方輕舉妄動的催化劑。
通常情況下,她會獨自行動去殺人,但整個西方邊境都成了陰謀的舞臺,不能輕易行動。
「喵嗚,真是的,神明今日亦在天,貓在屋頂打哈欠。」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那裏都是被羅蘭的俠義精神吸引的強者,如果不是特別的新人,都會看出武者的實力。不會有人輕視你的。』
但現在不同了。如果她死了,對土豪和馬爾斯海姆伯爵來說都是不利的炸彈已經被送到了各處。那個觸發器就是舒娜的生命。
那個金髮的埃裏希雖然不算魯莽,但似乎過於依賴劍了。無論是謊言還是真心,他曾毫無顧忌地對部下說:「最終把所有人都殺了就好」或者「勝利就是最後死去的權利」。
華服女人對咯咯笑的貓嗤之以鼻,彷彿在說這是個無聊的玩笑。
她是個殺人的行家。不會把調查工作全部推給委託人,而是會探查目標撒下的種子數量。
而且,羅蘭方面信任深厚,但可以假裝脫離,具備腹黑演技的珍貴人員也被借調過來,增強了戰鬥力,安心入睡的地方也有了眉目。
頭目感受到戰友前所未有的軟弱,無奈之下,爲了讓副頭目安心,告訴了他追加人員已經決定的消息。
「在下……雖然擅長暗殺,但本職並非如此。必要時也會採取強迫手段。」
誰也沒想到,冒險者們會選擇觀望,卻反而分兵來尋找關鍵。
舒娜的聲音像是消失在虛空中的自言自語,但絕非如此。
就像漂流者協議團的議員們一樣,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他們卻能如此堂堂正正地佔據一席之地。納納和海爾布隆一家的頭目沒有被標記,只要沒有抓住「犯罪的證據」,就不會受到廣域通緝。
舒娜已經掌握了襲擊她的刺客們的概況。
比如每個月必須露面一次的公開文件,商業同業公會的維持費一旦停止就會打開的金庫中的貪污證據,以及與同行互相保管祕密的連帶關係,這些都在保護着舒娜的生命。
向這樣的人指出一個只要殺了就能推動局勢的目標,這已經超出了冒險者喜歡的冒險範疇。
這與那些自稱殺手卻自命不凡的傢伙不同。只有那些能夠完美地進行密殺的專家,才能做到連證據,有時甚至是目標被殺的事實都能抹消。
天氣真好。午後陽光明媚,彷彿在慶祝秋天的到來,柔和的陽光灑在大地上,微風輕拂,令人心曠神怡。
這次,密殺者終於忍不住咂舌了。
這樣的傢伙通常是貴族私下僱傭的,或者是由於某種原因「墮落」的人。
殺手的技巧,連舒娜都無法察覺的伏擊,以及能在市區追上貓頭人的移動能力。
「所以,至少讓我自己來釘釘子,你卻好心威脅我。真是辛苦你了。」
【Tips】欺騙敵人固然重要,但也要考慮被欺騙的同伴是否還會繼續站在你這邊。別忘了,有些人喜歡把PvP發展成遊戲,而GM則喜歡有趣的事情。
在努力了幾分鐘後,齊格弗裏德試圖關上那扇搖晃的窗戶,但無論如何都無法順利關閉,他煩躁地一拳打在窗板上,無奈地披上外套,躺在了牀上。
「增加人手是好事,但怎麼才能在保密的情況下把他們派過來呢?」
儘管那張牀是前不久纔買的,年輕的英雄志願者的思緒已經轉向了對自家牀鋪的思念,他重新堅定了完成這項任務的決心,閉上了眼睛……
雖然用手撓也可以,但似乎用腳更有力,感覺更好,大多數貓頭人都是這樣撓頭的。
齊格弗裏德原本打算獨自完成任務,不讓後輩們參與暗鬥,但埃裏希稍晚些時候意識到,副頭目獨自出走卻沒有人跟隨,顯得不太自然。
即便如此,獨自一人承擔重大任務還是讓他感到害怕。
「切……果然,貓無論燒還是煮都喫不了。」
「確實只有三家。普福爾茨海姆伯爵和利本託韋爾子爵,對吧?但從一開始就告訴冒險者真相,這不是自找麻煩嗎?即使讓他們參與,處理方式也不會有太大差別吧?」
「不,只是他們的臉真的很嚇人。比我年長、長相更兇的人,給他們下指示不會反感嗎?」
「貓,你的計謀我也知道。調查的貴族家是……」
正因爲密殺者聰明,所以無法徹底殺死她。
如果可以的話,密殺者可能會發出一聲嘆息。
她總是留意着不讓自己的死亡對任何人造成不便,並在各處設置了各種機關。
「啊?要把赫利特和卡斯滕派過來?」
會員們已經精神上非常疲憊了。
他們被認爲即使在與齊格弗裏德匯合並揭露假裝不和以消滅「魔女的愛撫」時,也能妥善處理。
從屋頂邊緣,一個身影自然地爬了出來。她只用右手的手指抓住雨水槽,將身體抬起,是一位身材修長、穿着可愛褶邊和腰帶裝飾的女性。
爲了推動次善之策,越過顧客直接去找顧客抱怨,雖然是爲了保密情報網,但過於冗長且繞了多個彎的聯絡網明顯缺乏即時性。雖然能夠排除一個陰謀暴露就崩潰的危險,但由於涉及太多計劃和人,結構完全朝着壞的方向發展。
「但是,還是覺得有點奇怪。肚子抽筋了,不行了。」
舒娜踢掉了掛在排水溝上的頭顱。頭顱劃出一道美麗的軌跡飛了出去,彷彿被某個懶得蓋上蓋子的垃圾桶吸進去一般消失了。之後,它將與旅館服務員扔掉的無法食用的內臟和剩飯混在一起,被運到堆肥場,無人悼念地腐爛。
「哎呀,約翰大將這麼可怕嗎?雖然是暗殺,但也是密殺的專家啊。」
所以,兩人在預想自己遇到不利情況時,即使事情順利圓滿解決,也仍然抱着一顆定時炸彈。
短暫的沉默。女子的表情毫無變化,但她的沉默已經雄辯地表明瞭組織的束縛。
『這一點我可負不起責任……』
如果是埃裏希,他可能會將這種思考方式稱爲〈觀察力〉或〈情報判定〉。情報販子通過整理至今爲止見聞的記憶中的真僞,就能一定程度上洗清這些信息。
「不過,你露面倒是讓我意外。我剛剛纔被偷襲,沒想到你會做到這種地步。」
「那麼……你還要看多久?還是說你要開始午睡了?」
那些愚蠢的、真假難辨的傳言之一。關於在西邊邊境附近活動的、沒有懸賞的大惡黨的傳言有很多。
手中握着短刀,以便隨時能迅速反應,牀邊也沒有忘記放劍。
對於試圖考驗冒險者覺悟的密殺者來說,這就像是被正面展示了「正確的冒險者」的氣概。
這樣一來,特意在白天現身就沒有意義了。
『而且,仔細想想,如果沒有一兩個知情者,可能會引起麻煩。比如,當揭露真相時。』
如果舒娜在逃離男爵府時已經死了,那些保險可能不會對大局產生影響。因爲她並沒有在意外死亡時讓馬爾斯海姆燒燬的炸彈。
特別是殺死舞臺上引人注目的演員更是困難。
即使是那個金髮男常依賴的「任何事情用暴力解決最好」的理論也有例外。
正因爲如此,密殺者雖然試圖通過威脅暴露其計劃來進行阻止,但在利害關係交織的現狀下,已經無法給這邊戴上項圈或拉緊繮繩。
沒有比死兵更麻煩的存在了。這是任何行業都不會改變的潛規則。
不,無論是死是活,都會帶來不利影響的存在,其麻煩程度可以說更甚。
「哎呀,回來了?」
「啊,釘子已經釘好了。通過觀察你的反應,我已經知道了畫面的輪廓。接下來就靠摸索和指尖的感覺了。」
「可以嗎?順便殺了你似乎也不虧。」
密殺者背對着貓頭人特有的像打嗝一樣的笑聲。
激怒銀雪狼酒館的主人並不是明智之舉。與這個城市第一的「危險人物」費德里奧相比,他的直接暴力性還算溫和,但這位見證了幾十位有前途的冒險者離開的店主的人脈是可怕的。
只要他一吼,從馬爾斯海姆離開的地方英雄們就會蜂擁而至。用一個即將枯竭的情報販子的頭顱,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替我向店主問好。這次我沒有打碎一片瓦。」
「好好好。」
舒娜揮着貓爪,感知到一個混入人羣但仍然顯眼的華服女人,彷彿融入藍天般消失不見。
在確認了微弱的風聲和鳥鳴聲中沒有異常的氣息,確定對方沒有回來之後……舒娜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恐懼,仰面倒下。
「哎呀……糟糕,好可怕,那是什麼。真的是凡人種嗎?」
由於貓頭人只有肉墊上有汗腺,雖然不會像瀑布一樣流汗,但手腳表面還是滲出了討厭的汗水。嘴裏因爲緊張而乾涸,上顎感覺像被拉扯一樣。
在隨意的一舉一動之後,與那個在眨眼間就可能割斷自己脖子的對手對峙,即使知道幾乎不會被殺,精神上也受到了極大的消耗。
那種強者。對自己實力絕對自信的人,一旦覺得一切都麻煩了,就會像瘋狗一樣把礙事的人一個個殺掉。
那種情況下,無論有什麼樣的柵欄,因爲一點怨恨而突然改變的情況並不罕見。拋棄義理、過去和友情,僅僅因爲一隻狗被殺就可能導致數百人死亡。
「這可真是麻煩啊。雖然是走狗,但那可是古代的大狼啊。飼養它的主人是怎麼給它戴上項圈的呢?」
儘管是通過極其骯髒的生意賺來的錢,但在經濟和概念上,這些古老的硬幣纔是乾淨的。
只要將這種藥物僞裝成「魔女的愛撫」出售,就沒人會注意到齊格弗裏德正在尋找批發源頭的真相。
男人滿意地點頭,認爲這種周到的考慮是最好的。經過兩次流通,即使是殘留魔力或因果的魔導,也無法追溯到「如何賺取」的細節。
不,不僅僅是唾沫。還混雜着半未消化的魔女的愛撫。
雖然被前發遮住,但烏茲的眼睛似乎溼潤了。她對師傅的盲目崇拜已經到了極致,這是她第一次在傳令時說出對南娜的嘲諷。
正當齊格弗裏德在籌劃着如何進一步散佈零錢,欺騙性地補充庫存時,烏茲從井中悄然出現,用〈飛翔術式〉向他搭話。今天的烏茲依舊臉色蒼白,這是失眠症患者的特徵,而且最近她的黑眼圈越來越像她的師傅了。她怯生生地遞出一個信封。
他內心感到不滿。那些從事冒險者這種風吹就飛的工作的人,竟然吟詠詩歌,彷彿自己是崇高的存在。
以烏鴉爲旗幟的氏族的毒品,末端價格爲一包五里布拉。效果持續時間大約四到六刻,作爲「讓所有體驗都變得愉悅的藥物」的價格還算合理,但他們的利潤卻像被丟進溝裏一樣,還能繼續奔跑,真是不可思議。
至少他明白自己沒有學問,也沒有適合陰謀的頭腦。演技的質量也多虧了卡婭送來的魔法藥的特殊效果——服用後會暫時變得非常消瘦——否則連末流的劇團也不會讓他演配角。
「焚香」的南娜製作的藥物,雖然沒有身體依賴性,但其帶來的愉悅感與真正的魔女的愛撫相比,難分高下。另一方面,其製造成本卻天差地別,但那個聽課生似乎是真心想要擊垮他,因此不惜成本地提供了這種假貨。
藥物的惡毒程度,即使不實際接觸,只要看看城市中突然增加的中毒者就能明白。無論做多少準備,都不能說是膽小。
打開一看,裏面裝着與交易預定數量相同的「假貨」。
「確實如此。那麼,我會退還折扣的部分。」
僅從外觀上看,外行人無法分辨這是真是假。這種紙狀毒品與郵票大小的透明紙片上有點線切割,可以分割成郵票大小,簡直是一模一樣。
按照這個趨勢,如果空手而歸,那位不幸的魔法師會遭遇什麼。至少,這位懷有英雄夢想的少年,還沒有冷酷到能無視這一切,只顧自己高枕無憂。
比如說,像你的老朋友那樣。被指出藥物中毒症狀明顯的冒險者,齊格弗裏德不愉快地吐了口唾沫。
剝開用於交易的廢棄倉庫的地板,那裏靜靜地埋藏着一口古老的井。這口井是在這裏被納入城市圍牆之前挖掘的,可能是因爲新建建築物時覺得礙事而被蓋上了。
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察覺不到,只是沉醉於喜悅的男人,當然無法揭露在住所上空飛翔、眺望歸路的影子。
「慢慢放下——如果浸到水裏,一下子就會變得很糟糕的——」
「沒辦法吧。御觸書還沒出來,就有冒險者四處亂竄。」
他是一個高尚的人,總是將嫉妒轉化爲上進心,同時謙虛地認清自己的極限。
沒有必要特意記下名字,當事人也不會自報家門,這樣的行爲讓人感到震撼。
「又來了啊」
「只要灌點酒再誇幾句,傻瓜就會多嘴多舌。劍友會也經常這麼做。」
臉頰瘦削,眼下的黑眼圈像是塗了墨水。半閉的眼睛渾濁無光,失去血色的蒼白膚色明顯是病人的樣子。
男人毫不掩飾愉快的心情,拍手發出信號,讓在外面等待的部下將貨物運進來。藏在衣服內襯或行李夾層中的,透明而薄薄的瘋狂紙張,有幾十捆。
騙來的——即使付了錢,如果隱藏了本意,這樣說也無妨——魔女的愛撫被換成了同樣形狀的箱子。
魔女的愛撫是「賣的藥而不是用的藥」的威脅,一個少年坐在倉庫中央,彷彿這種威脅變成了現實。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道歉。每張單價降低五分。這樣可以嗎?」
然而,內容物是巴爾杜爾氏族特製的,從南娜的腦髓中提取的噩夢碎片,將所有感覺轉化爲持續的法悅的魔法藥,以及將現在的齊格弗裏德變成同樣姿態的卡婭的魔法藥混合而成。
一個滿臉不情願的小鬼,沉重地搬着一個袋子,遞給了男人。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影響。使用者特有的頹廢的急躁情緒,抱着槍支時右膝神經質的貧乏搖擺。顯然,生理上的影響正在扭曲他的精神。
「因爲勢力擴大了,情報網也變得非常廣泛。再冷靜一點吧。」
「錢。給我。」
上級絕對禁止使用商品。
「說了失禮還要真的失禮的傢伙有嗎?」
作爲在市內散佈「魔女的愛撫」的渠道,齊格弗裏德無疑不僅在銷售商品,還在使用。
那個組織的名字似乎深深刺痛了烏茲的心,他的手因輕微的缺氧而變得蒼白,無意識地按住了鼻子和嘴脣。
齊格弗裏德深有感觸地想,這個世界真是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愚蠢。
直到繩子套在他的脖子上,他可能都不會察覺到任何事情。
「如果能夠做到的話,那個人早就成爲帝都的教授了……」
作爲藥物販子,越往下層走,這種情況就越常見,但被稱爲地方英雄的人竟然如此暴露出不堪的姿態。只要稍微接近批發,就會一時忘記自己站在同樣的地平線上,販子們就會感到愉悅。
如果只是單純地看對方想展示的東西,那麼在陰謀的濁流中被磨礪之前,就會被擊碎,這就是世間的常態……
因此,當初他以爲,由於舒娜被派來了一個可怕的刺客,察覺到這個粗糙劇本的某人會來收拾自己。
「抱歉,市街巡邏變得嚴格了。已經有好幾個人被抓了,不得不小心。」
「失禮了,請允許我重新確認。」
在銀雪的狼酒房,如果知道店主約翰的事,應該不會輕易違法,所以把自己掛在釣鉤上試試,結果卻意外地得到了收穫。
「啊,那個,齊格弗裏德……先生」
「是的,那個,又來了……對不起。」
一個裝滿了嚴密封存的「魔女的愛撫」的木箱被緩緩地用繩子放下。下面有一盞小燈在閃爍,通過明滅信號告訴上面的人再慢一點。
因爲南娜想對埃裏希動手動腳,地面上的舊傷雖然已經完全癒合,但還是會感到像噴血一樣的假痛。
用虛張聲勢來套取信息比現金和短刀更有效,但如果用錯了方法,會縮短壽命。儘管血腥味已經過去,心臟仍在以三倍的速度跳動,舒娜後悔自己有些輕率。
【Tips】在陰謀常態化的帝國,暗殺和密殺有明確的區別。前者只要死得華麗就好,後者甚至連死亡的事實都要隱藏。在推遲遺產繼承時間或通過繼承權爭奪中佔據優勢等情況下,不讓任何人知道誰何時死亡,有時比單純殺人更有效果。
「慰、慰勞會?跟那些賣藥的人一起?」
即使大部分顧客都是安排好的,只要原本就喜歡這種藥物的人因此受到影響,就更難察覺。在外人看來,墮落的年輕英雄似乎真的涉足了毒品走私。
那麼,一個如此沉迷藥物的人,能否正確收集到清洗過的錢呢?在確保周圍安全的集合場所,總是以規定數量的幾成增加銷售商品,在手配嚴格的市內,警邏無法抓住販子……這些事情,只要稍微冷靜下來就能想到,但對於一個沉迷藥物的人來說,可能嗎?
據埃裏希所說,酒是人際關係的潤滑劑。總之,只要讓他們免費大喫大喝一頓,稍微誇獎幾句,人類這種生物就會得意忘形。如果是那些靠賣毒品賺錢的人,更是如此。很多人連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分不清。
這隻能證明,世界上有很多隻要能賺到小錢就不去深思的傻瓜。
所以他特意讓卡婭寄來零花錢,在街角的酒館裏喝着摻了醋的水——對於舌頭挑剔的齊格弗裏德來說,這根本不能稱之爲酒——忍耐着看那些大傻瓜自吹自擂的樣子。
沒辦法,齊格弗裏德嘆了口氣,決定提前告訴她一些原本打算再隱瞞一會兒的信息。
只是,只要按照對方的要求行事並付錢,就會有很多人被這種拙劣的演技所吸引,這讓他感到驚訝。
「嗯……」
回收班通過龕燈的明滅報告了收到箱子後,過了一會兒又亮起了另一個信號。
這隻能說明,這個世界上愚蠢的惡德永遠不會消失。
即使有一次能夠巧妙地操縱陰謀,他也沒有信心今後能繼續以謀士的身份出色地進行間諜活動。至少下次再有類似的事情,他肯定會要求金髮小子讓他好好當個冒險者,並狠狠揍他幾拳。
儘管如此,比起被戰術級術式轟飛,被短刀刺傷反而更好——後者如果擊中要害,還有生還的可能——這種邏輯在少年的口中留下了淡淡的苦澀。
看到現在的樣子,只能認爲他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小鬼,這讓人安心。因此,遣使的男人在允許的範圍內最大程度地降價,順利地接受了。
他們做的事情,剝去一層皮後,與忘八的生意並無太大差別。
新銳冒險者,馬爾斯海姆最新的英雄竟然如此慘淡,從衆多元老中派遣來的人同時感受到了感嘆和戰慄。
讓這次失誤在「可以失敗的地方」發生,把它當成笑話一笑了之。這就是埃裏希頻繁請下屬喝酒的原因,但聰明的齊格弗裏德從鄉下來到這裏,還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極限,他看着那些已經喝得大醉的後輩們,明白酒還有別的用處。
袋子裏裝着大量銀幣。每枚銀幣的邊緣都被磨損,其中混雜着沒有面值價值的舊幣和劣質幣,但數量經過調整,正好達到提示的金額。
衣服似乎不常洗,污漬明顯,鞋子也似乎是隨便穿的,不合適。儘管如此,冒險者憔悴不堪,彷彿沒有注意到這些。
不過,正因爲是提前借了命,虛張聲勢才引出了不錯的信息。
「已經舉辦過幾次慰勞會了,那裏有不少可疑的人。因爲口音等問題很嚴重,我已經讓瑪爾吉特和情報販子去調查了。」
他自己也被利用得很好,但那個魔法師更是如此。連續多日被派來詢問成果,還要四處奔波,實在值得同情。
「感慨?無論如何,我和約翰先生有過交情,可能會需要半夜溜出去調查一下……」
烏茲最後的聲音幾乎消失在空氣中,她向齊格弗裏德道歉。齊格弗裏德投以同情的目光。
下面等待的是巴爾杜爾氏族派遣的專門處理藥物的部隊。今天負責的烏茲親自前來,爲了祕密地無害化處理這前所未有的大量貨物,他潛入了下水道。
而且,據說沒有藥物就無法入睡,甚至可能一天的工作時間超過三分之二,即使被迫參與惡行,也難免心生憐憫。
「你在瞧不起我嗎?一成。」
「……遲到了半刻鐘,連道歉都沒有嗎?」
這顯然是情緒失控了。頭腦也有些混亂。
「哎?那些衣衫襤褸的傢伙?」
【Tips】在魔法發達的國家,化妝不僅僅是塗抹粉末和油脂。
當然,這種藥物雖然根據現行法律並未被列爲違禁品,只要有堅韌的精神就不需要它,但它確實是一種會讓人喪失理智、貶低現實的毒品。
「這些錢至少經過兩次洗錢,用於釣魚或其他交易。不用擔心被魔法或奇蹟追蹤。」
「不過,巴爾杜爾氏族也太有錢了吧……準備這麼多要花多少錢啊?」
然而,無論等多久都沒有刺客被派來的跡象,反而變成了與製造商更接近的批發和交易。
「那個被甩的金髮和我們的生意有什麼關係?」
據說這種藥物的精製需要精選的催化劑、高超的技術和大量的魔力。
那天晚上,舒娜得知了一個故事,貓和鈴鐺,實際上自己的脖子上掛着一個看不見的鈴鐺,因爲擅自離開而被卡婭發現,被狠狠地訓斥了一頓,差點哭出來……
原本是爲了挖掘到地下水脈並蓄水的井,隨着馬爾斯海姆的上下水道整備,無意中與小管道連接上了。
這次是命令他們拉上來。
然而,他可能因爲看到年輕人墮落的快感而目光模糊,無法產生微弱的疑慮。
因此,儘管齊格弗裏德對這次事件感到驚訝,但他不會自以爲是。
「沒辦法,就這樣成交吧。」
接過信封,冒險者的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一個能感知魔力並震動的魔導具,立刻有了反應。這是經過術式嚴密封處理的。
在上監視作業的齊格弗裏德當然也在下面的人員中,他們都戴着南娜製作的瘴氣防護面具,保護鼻子到嘴巴,以免無意中吸入易碎的魔女的愛撫。
「那麼?這就是你讓我在這裏無所事事等待的理由嗎?」
「有手藝人出動了。我花錢大方,人來是理所當然的,但總覺得像是漂流者協定團的人在插手。」
「嗯?怎麼了,跑腿的姐姐。剛纔就是最後一批了吧」
「但是,漂流者協定團做手藝人這種事,一般……是吧……?我家也有被牽連的賣藥人……」
雖然不想說出口,但巴爾杜爾氏族確實在使用流民。以天幕街爲據點的他們,看到非冒險者的人——也就是無收入者——通常會認爲是相關人員。
作爲流民的領導者,他們經常主動承擔骯髒的工作和低賤的職業,同時也作爲從各國流浪到帝國尋求富裕生活的民衆的接待者,理所當然地從事着簡單且能賺錢的祕密買賣。
「突然被要求改變地盤,或者連一句像樣的帝國語『早上好』都不會說的人被使喚,不懷疑才奇怪吧。」
「話是這麼說……每次有事都懷疑的話,和海爾布隆一家一樣,沒完沒了啊……?」
「所以纔要慰勞會。故意送到我這裏的人,肯定知道些什麼。雖然劍友會的成立讓我學到了不少,但還是很不爽。」
然而,可疑的人並不總是做壞事,但調查還是有必要的。
實際上,齊格弗裏德讓瑪爾吉特調查後得知,漂流者協定團曾經被埃裏希狠狠揍過一次——英雄志願者的行爲已經讓人連驚訝都懶得驚訝了——他們應該不會再做什麼了吧?瑪爾吉特皺着眉頭說。
但因爲從小在鄉下長大,自己也沒什麼學問,名叫迪爾克的少年見過太多愚蠢的人。那些喊餓卻不願幫忙幹農活的兄弟,還有每年冬天都因爲沒錢買新衣服而酗酒的愚蠢父親。
真正的傻瓜,無論經歷多少痛苦都不會吸取教訓。
「而且他們,稍微有點太嬌生慣養了。」
不知該如何形容,埃裏希和瑪爾吉特成長的環境似乎讓他們對人類的智慧有些誤解。
如果喫過一次苦頭就能吸取教訓,那麼至少像戰爭這種非經濟行爲,應該早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
或者,也許是因爲那金髮小子在一場已經結束的戰鬥中被打敗了,所以纔沒有被重視。
「世界上有些蠢貨,不殺掉就學不會教訓。真是不可思議啊。」
「啊,啊……」
齊格弗裏德將禮物遞給可憐的看守人,然後小心翼翼地蓋上井口,並讓人重新鋪好被掀開的牀板。
之後,只要隨意撒上一些薄薄的土,讓這裏看起來和其他地方一樣,除了最初就知道這口井存在的人,誰也不會注意到。
「大哥。」
「怎麼了,卡斯滕?」
【Tips】帝國語由二十九種字母組成,但貴族爲了使信件更加優雅、令人印象深刻,有時會創造出難以解讀的文字。
由於他來自一個兄弟衆多的種族,忍耐力很強,而且埃裏希認爲他在劍術上「有用」,所以被派來,雖然他似乎已經提前嚐到了苦頭,但很難說他已經接受了現狀。
這次的情況也沒有什麼不同。
「所謂英雄,歸根結底,就是替別人去做那些他們不想做的事情。雖然這話聽起來讓人不爽,但確實是這麼回事。」
歸根結底,他也正在成爲一個真正的英雄。
而且,調整時間的餘地也不知是否存在,每次都要安排幾天後的會面或會議,這種文化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爲了戰鬥而蹲下身子,膝蓋彎曲的話,身高還會再縮一個拳頭左右,那麼即使是接受過正常訓練的劍士,也很難瞄準。據說在某些國家,甚至會用槍術來對付蹲下的小鬼,讓他們在最前線刺殺敵人。
「去做那些不想做的工作,是嗎?」
「誒?」
英雄的本質,當然是要做別人做不到的事,但更重要的是替別人承擔那些不想做的事。
「叫我來這裏,至少說明他們還是在動腦筋的吧。」
「啊,對了,我還沒看過這封信的內容呢。」
「大哥是凡人種,個子高嘛。」
雖然比被叫到立刻就來要好,但總覺得還是太悠閒了。也許是因爲我習慣了農民那種今天決定今天行動的生活方式,所以不太適應。
「如果連這點髒活都嫌棄,那就成不了真正的英雄。」
「沒錯。誰會自願不去會館,在這裏拋頭露面呢?如果不做冒險者的工作,階級差距又會拉大。」
「我們還要繼續這種事情到什麼時候……?」
「沒辦法啊。這是我們巢穴的大事,你明白吧?」
「這麼說來,和你對戰反而更難受啊。」
相反,如果在這裏逃跑或退縮,導致馬爾斯海姆陷入令人心酸的境地,齊格弗裏德恐怕無法原諒自己還活着。
「啊,真討厭啊,我要鑽進那個下水道去別的地方。途中還有一段要一直趴着的地方。」
他不經意間說出了心裏話。小鬼的身高並不高,大約在英雄志願者的腰部位置,即使在種族平均值中也算是偏矮的。
「別說了。你聽到了嗎?最先提出來的可是我。」
「我知道,可是,這種,這種像賣毒品一樣的行爲……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大哥,你怎麼會……」
誰都會害怕站在自己幾十倍,甚至幾百倍大的巨龍面前。手中的武器,經過千錘百煉的技藝,都顯得那麼不可靠。
我們的兄長,是一個值得我們以生命去追隨的男人。
「劍的距離會錯開,力量最強的位置離頭太遠。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被砍到腿,說實話,用劍和你對戰真的很辛苦。」
他正處於長高的最佳時期,但齊格弗裏德覺得,期待過高可能不太好。儘管如此,當他和小鬼卡斯滕比較時,他還是能感受到自己在體格上的優勢。
雖然不會被公開讚揚,但至少能讓同伴,最重要的是讓自己感到自豪。
齊格弗裏德並不知道,在抱怨着把信燒掉的前輩背後,小鬼如同受到天啓般顫抖着……
「……啊?會議?三天後?到底是悠閒還是急迫,真是難以言喻啊。」
劍友會初創時期的四人之一,小鬼卡斯滕發自內心地問道,看起來非常痛苦。
這正是被稱爲英雄的意識萌芽。卡斯滕希望向那些曾經見過他大哥,儘管用藥物僞裝得破破爛爛,卻依然勇猛無畏的人們展示這一點。
不知自己正被仰視着,英雄志願者的齊格弗裏德打開了娜娜遞來的信封。信封裏彈出一縷彩虹色的煙霧,雖然詭異至極,但據說這煙霧能防止偷窺,也只能接受了。
但能在那種情況下笑着站出來,纔是真正的英雄。
最終,他會看着自己角色卡上的數字感到無比滿足,達到極致的自我滿足。如果說埃裏希追求的是實際數值的巔峯,那麼齊格弗裏德則是沉醉於名譽點的人。
「你擔心的是這個嗎?」齊格弗裏德拍了拍下屬的肩膀,盡力露出一個看似無畏,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稚嫩的笑容。
「……不過也不算太高。反而像你這樣小巧玲瓏的,我還有點羨慕呢。」
他揮手驅散了那令人不適的混雜着原色的煙霧,齊格弗裏德開始閱讀那封字跡極爲工整、難以辨認的信。這一帶,原本那些想成爲貴族的人就不夠體貼。埃裏希也有這個毛病,偶爾會用貴族風格的筆跡寫信,那時解讀就需要比平時多花五倍以上的時間。
長命種那種像竹穗一樣尖尖的耳朵,此刻無力地垂了下來。小鬼的耳朵似乎與長命種不同,隨意肌發達,強烈地反映着主人的情感。
「嘛,再怎麼抱怨也沒用……雖然討厭,但只能忍耐着爬過去了。」
被仰視的齊格弗裏德在凡人種的平均身高中算是偏矮的,可能是幼年時期營養不良,即使成爲冒險者後喫了很多,個子也沒怎麼長。金髮鼓勵他——或者說更像是在自我安慰——說二十歲之前還會長高,但從去年開始,他的身高几乎沒有變化,他也逐漸接受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