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3802 字
「哎……那令人心動的冒險故事是怎麼回事。能不能給我好好地講一講?」
「我沒有詩才,也不會樂器。」
面對法伊格卿說出與角色不符的輕浮臺詞,我拼命忍耐着不讓自己失去骨氣而感到厭煩。是啊,你這種直擊感性的趣味,我確實不太喜歡。
從那以後過了兩天——結果,我們花了整整一天才勉強能動——我們終於回到了伍斯特羅。
一直在外面等着——大概是相當擔心吧,米卡緊緊纏着我,吵得要命——雖然可以用使魔呼叫救援,但我覺得既然我勉強能動了,自己走會更快。
回程中,我們互相過於關心對方,甚至發展成了互相誇獎,結果都變得像番茄一樣紅,發生了不少事情,但這裏就省略吧。彼此都不太想回憶起來,而且十年後不經意間想起這一幕時,肯定需要枕頭來遮掩吧。
啊,對了,在回來的路上,並沒有遇到那種常被不人道的GM或PL採用的、不講理的隨機事件。也沒有擔心會有被遺棄的動屍體——雖然大量失蹤者令人遺憾——也沒有發生雖然完成了任務卻全員覆滅的悲劇。
總之,儘管我還在頭痛,身體各處也有麻木感,但我還是把朋友留在旅館,去拜訪了法伊格卿的書房。爲了報告事後情況並完成任務,同時也爲了請他介紹一位高明的治癒師。
如果只是買藥就已經很貴了,那麼請治癒師診治自然需要更多的報酬,這是不言而喻的。而且,高明的治癒師大多不接待初次來訪的客人。
在這個世界,專家們都不會輕易出售自己的技術。畢竟這是他們的生計,不會輕易貶低自己的價值,在生命廉價的世界裏,大家都在拼命,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治癒師在魔導師中也是——重要的是他們不是魔法師——專業性極高,掌握着高深的術式,因此會挑選顧客。他們也不願意因爲輕微的疝氣就被打擾,因爲魔導院認可的他們,在進行高級治療時需要上級的許可。
如果他們願意,甚至可以爲失去的四肢準備「替代品」,因此他們的謹慎態度也是可以理解的。貧窮的人敲門也只會被輕視。
所以,我想如果向當地的有力者求助,應該會更快解決問題,於是我說明了情況,希望能得到幫助。
經過簡要的說明後,卿的感想就是剛纔的那句話。
「唔,沒想到不知不覺間森林竟然變成了這樣。」
端正姿態的樹人老翁,撫摸着豐富的地衣鬍鬚低語道。
「確實最近商隊的受害增多,聽說有獵人和旅人進入森林後沒有回來,但沒想到會出現魔宮。看來必須向領主報告一下。」
「……你不懷疑嗎?」
卿毫不懷疑地接受了我的報告,並打算向本應處理的領主提出忠告,這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請想想看。我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只是魔導院研究者僱傭的學徒。這樣的孩子自稱經歷了大冒險,怎麼可能被相信呢?而且卿並不是以陪孩子玩的態度,而是認真地準備了上等的便箋。
【Tips】越是嚴重的疾病和傷害,越是在當時難以察覺。即使沒有像狀態窗口這樣的高級工具,他也不例外。
【Tips】種族間的戀愛、結婚、貞節觀念有很大的差異,所以在自然的活動中,被其他種族認爲是「他們在幹什麼」也不足爲奇。特別是在多民族國家三重帝國。
也就是說,我們病到需要這樣的處理。
「……我真是太不成熟了,實在汗顏。」
四肢被無情地束縛,一動也不能動。不僅僅是堅硬,連動作的基點——肩膀、腰部、膝蓋、關節的要害都被完全壓制住了。
「我得提醒你,你也應該去看看。」
當被治癒者診斷時,我幾乎要哭了。面對死亡時,爲了朋友冒險並不害怕,但一想到還能活着回來和他一起玩,就突然害怕起來。
睜開眼,高高的天花板上懸掛着如山般的藥草。我現在躺在一個鋪着乾淨牀單和毛毯的牀上。輕輕呼吸,充滿香氣的空氣如撫摸鼻孔般流過,讓我想起了在家鄉偶爾去過的藥師家。
我也要努力。爲了成爲他的朋友。爲了和他在一起。
那雙帶有如金龜子般獨特光輝的眼睛,閃爍着光芒注視着我。作爲被歸類爲人類種的生命,卻無限接近精靈種的樹人,他們的眼中似乎能看到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嗯。雖然我並不知情,但把你們送到險境也是事實,治療費不用擔心。」
我對身體的變化感到相當驚訝,但也自然地接受了。從魔法師的角度來看,這一定是自然的。對我們這些中性人來說,這是自然的事情,大腦和精神都爲此做好了準備。
我既成不了公主也成不了勇者,但如果他做到了,我就滿足了。
啊,好像是好時間了,窗外開始發白了。擅自起牀可能會被罵……
「你身上纏繞着如此濃密的魔力餘香,不可能察覺不到。尋常的旅途怎麼可能接觸到如此的瘴氣,即便地方的紀律比中央寬鬆,也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真是令人感激的話。雖然我有一些節省下來的小錢,但因爲不知道治療費的市場價——後來聽說,那是一個金幣滿天飛的世界——所以一直提心吊膽。要是說爲了將來的積蓄而工作,結果又欠了新債,那就笑不出來了。
我是中性人,可以成爲任何一方。所以下次變成男性時,一定能比現在更理解埃裏希。而且,女性時能說的話,男性時能說的話,我都能接受。
「不必如此羞愧。年輕人啊,你還年輕。」
看到變了的我會怎麼想呢。
父母曾說過,我們的變化往往在精神波動較大時顯現。比如身邊的人去世,社會發生重大變化,或者「精神上」發生了什麼大事……
既然卿說這位鄉下的治療師技術不錯,那就暫時放心了。承蒙好意,今天就到這裏,我先去治療師那裏。得趕緊讓米卡看看。
「然後,對報酬也抱有期待吧。放心,我會妥善安排一切的。能夠利用長壽前輩的經驗,也是年輕人的特權啊。」
差不多該摘花了……
儘管如此,這棵古樹也並非徒然長壽。法伊蓋卿笑着,在羊皮紙上寫下一筆。對不起,內容是中年大叔,真的很抱歉……
輕微的頭痛和身體的不適讓我甦醒過來。
「更重要的是,你的敘述中沒有一絲迷茫。雖然你試圖回憶,但絕沒有『思考』的跡象。」
「非常感謝!這樣我的朋友也能安心了。」
在令人恐懼的高度關懷下,我幾乎就要昏厥過去……只剩下幾秒鐘的時間。
「嗯……看來你認爲我這把老骨頭有些不中用了。」
我一定能成爲他最好的「朋友」。
父母偶爾會對莊園裏的男女關係感到困惑。因爲男女明確分開,人類男女在一起,然後又互相爭鬥。因爲沒有經歷過彼此的性別,所以一定會那樣爭吵吧。
被年長的治癒者強迫吞下各種藥物——那味道真是糟糕透頂——然後被扔進薰香的診療所牀上,彷彿就在昨天。從毛毯的花紋變化來看,我可能已經連續睡了好幾天。
那麼,這奇妙的身體說不定也能成爲優勢呢。
「哎?」
嘛,考慮到平時的「遊戲」,雖然有點噁心得說不出口。我的劍士大人真是……
我頻頻臉紅。儘管如此,我自認爲內心已經接近四十歲,處世之道也相當圓滑。
我突然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驚訝地發現。
雖然我厚顏無恥地報告了,但正常情況下應該更加懷疑纔對。
母親——文化上稱生育者爲母親——開玩笑說初戀後會有變化,父親則開玩笑說拼命做點什麼就會改變,但沒想到……
待會兒還得檢查一下下面。我們中性的時候沒有性器官,只有排泄口在平坦的胯間。但性別改變後,形狀也會改變,從「摘花的方式」到一切都變得不同……
據卿所說,我也是相當嚴重的,甚至覺得我應該躺着別來這裏。我以爲自己還能動就沒事……
這麼一想,我的身體也不壞嘛。成不了吟遊詩人歌頌的被困公主。也遠不是帶着劍的威風凜凜的勇者。但故事不是隻有兩個人就能成立的。有架橋的魔法師,有治癒疲憊勇者的酒館女郎,有支撐破碎心靈的朋友,他的劍才能刺穿邪龍的逆鱗。
我的胸部……不,雖然原本就有胸部,但,那個,你知道的。
那晚會不會像那天晚上一樣接受我呢。還是說……嗯,不行啊,這種撒嬌的想法。我可是決定要保護他,成爲他的朋友的。
是的,身體的不適……咦?
不,我自以爲是。
能醒來真是太好了。師父曾多次告訴我,亂來的魔法師往往會腦部受損而死或變得癡呆……儘管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害怕。
「你也好好休息吧……即使你不想,我也會讓你休息的。」
作爲女性象徵的胸部出現了。
「爲什麼對朋友那麼關心,對自己卻做不到呢……」
他愉快地笑着,勸我喝茶。畢竟剛纔那麼認真地說了那麼多,想必喉嚨也渴了吧。
卿無奈地用手扶額,搖了搖頭。然後,下一瞬間,房間的牆壁、地板、天花板突然隆起,把我緊緊困住。
「你的魔力流動紊亂了。也就是說,混亂、逆流……典型的魔力障礙跡象。」
也許我真的會死。光是這麼想,眼淚就忍不住流出來。
當我正要起身時,法伊蓋卿用手製止了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先給你準備了一封給治療師的介紹信。既然是嚴重的魔力枯竭,腦部也可能有淤血。儘快去看看吧。」
「……太好了。我還活着。」
「哎呀!」
我們互相看着對方,臉上都寫着「這傢伙在說什麼」,對視了幾秒。
轉頭一看,我的朋友埃裏希也躺在旁邊,甚至比我裹得更緊。儘管他被綁在牀上看起來很可憐,但不知爲何又有些滑稽。
然而,法伊蓋卿饒有興趣地笑着,向我解釋了他相信我的理由。
然而,那似乎只是自負。我的本意被從話語中讀出,一切都被理解,我卻無法察覺,反而對對方的理解感到驚訝。確實,我沒有必要僞裝,所以坦率地說了出來……但仔細想想,這也是推斷的重要因素吧。
但我還活着。身體沒有疼痛,雖然頭痛像討厭的客人一樣賴着不走,但已經好多了。服藥入睡前的頭痛簡直像被人用火鉗在眼睛裏攪拌一樣。
啊,原來如此,樹人是從自己的起源之樹中誕生,與之融爲一體的。這個書房本身就是法伊蓋卿嗎?
咳嗽的聲音比平時高,喚醒我的不適感在體內蔓延。
雖然只是輕微的隆起,但因爲是自己的身體,所以很確定。與以前中性的狀態不同,現在確實隆起了。觸摸時,表面的微妙柔軟和內部的堅硬傳到指尖,不熟悉的刺激變成了疼痛傳到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