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森係數1.0 ver0.8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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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擁有廣大的領土,因此是一個在多方面擁有虛擬和潛在戰線的國家,但北方尤其是一個危險的領域。
接近極地的嚴寒無情荒海,每年都有冰塊湧來,淺灘海岸和險峻的岸邊相連的地形,使得大型港口的建造變得不可能。
畢竟,帝國在其領地內唯一擁有的外洋港口,施勒斯維希港,儘管是不凍港,但由於荒海的海流和冰塊的阻礙,實際上只能在短暫的夏季才能出海。
而且,那片外洋也被大陸東北部的森林帶突出的北方半島所覆蓋,狹窄的海峽因小島和岩礁帶而變得航行困難,這樣的海域實在是過於狹窄,無法稱之爲大洋,也無法變得富饒。
而最重要的是,「掠奪遠征」的危險如同夏至的陽光般長久地纏繞着。
曾經,不,即使是現在,那些無言的貴族們毫不忌諱地稱他們爲蠻族,從極地圈、離島圈以及北方半島圈湧來的那些人,威脅着帝國北方的海洋和人民。
實際上,除了離島圈,那些地方在帝國語中,引用上古的語言,被統稱爲「黑暗的島嶼」,是難以理解的土地。
如何形容那些居住在那裏的人們,帝國的歷史學家們感到困擾。
畢竟,他們是那些「同時」進行交易和掠奪的傢伙。有時他們會擁立國王建立國家,有時又會侵略他國蠶食王權,失敗了就乾脆解散,然後在人們忘記的時候再次集合,這樣的種族也難怪難以理解。
硬要說的話,進行掠奪遠征的人們,也就是紮根於北方半島圈的「黑暗島嶼的居民」的文化纔是敵人。
雖然這是一個相當粗略的分類,但帝國人習慣將擁有掠奪遠征文化的人們稱爲尼弗拉斯克。離島圈及極地圈,以及離島圈的一部分紮根的人們,他們的精神性,即使是尚武的帝國人也難以理解。
他們有時會按種族分開,有時又像帝國那樣,人類雜亂無章地混合在一起構成共同體,甚至形成無節操的羣體,進行日常的生產活動。
而且,在農閒期或漁閒期,他們進行生產物的交易,同時不知爲何在各地進行掠奪。在別人的土地上奪取的東西,再在別人的土地上作爲交易品,這種精神,常人恐怕難以理解。
最終,那些理解自己暴力性的強者,竟然開始「輸出」自己的武威。
這種行爲在國家規模或村落規模上進行,性質極其惡劣。雖然各地有小王或上王,但他們只是合議制的統括者,掠奪遠征本身是隨意進行的。
也就是說,掠奪遠征至少是村落規模的羣體自主地、文化性地進行的行爲,而不是制度。雖然有幾次掠奪遠征的上王在離島圈或半島圈建立了國家,主張主權,但大多數戰士都具有獨立獨行的氣概。
更何況,曾經有一位上王爲了與帝國協調路線而命令停止掠奪遠征,結果被指責爲「怯懦」,最終被自己的兄弟所殺,這種人生風格實在是太過不同。
三重帝國對此感到厭惡,儘管多次試圖粉碎首領或上王,但只要不徹底消滅民族,掠奪遠征就不會消失。
歷代的皇帝們,儘管勉強,但爲了航路的穩定和大洋的暢通,以及北方的政情,不得不絞盡腦汁維持海軍力量,多次出動維持治安,但這一點實在是無能爲力。
無論走到哪裏,萊茵三重帝國終究只是一個陸地國家。
從緩緩彎曲的地平線另一端,敵人的身影逐漸顯現。
「祈禱吧,詠唱吧!不朽的榮耀!不死的靈魂!乘着戰鬥的風,將榮耀的歌獻給我們的大神和戰神吧!!」
然而,現世的樂趣也是現世的樂趣,可以單獨看待。殺敵、掠奪財物,如果有異性,就盡情享受。對於尼夫爾阿斯克來說,血腥的掠奪遠征既是生存的糧食,也是生命愉悅的結晶。
在半島圈內,作爲弗里亞女神流傳的萊茵三重帝國的神羣中,尤其以血腥著稱的女神。她是用死亡和殺戮來報復的報應神,即使在原本的帝國,也因爲過於血腥而被視爲接近邪神的存在。
熊體人的海盜,懷着必死的決心,緊握着傳承下來的大斧……
或許是因爲出生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但貧窮和不幸並不能成爲惡行的免罪符。
無論如何,在北方的海中不適合帆船航行,僅依賴航行能力的船隻本身就是個笑話。
有一艘船,彷彿凝聚了這種特性。
十五年前,他突然出現在北海,發現掠奪遠征便將其摧毀,用鮮血染紅了每一個海灣,甚至踐踏了作爲投降證明的上王之冠,是一個毫無得失與妥協的瘋狂冒險者。
【Tips】掠奪遠征。半島圈和極地圈的民族所進行的奇特習俗。在出售商品的同時,四處進行掠奪作爲進貨手段,並在其他地方出售,這種遠征被稱爲掠奪遠征。當地人相信,通過這種遠征獲得武勳是他們最大的喜悅。
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戰舟的主帆柱旁咆哮。
這樣一來,魔導與奇蹟的混聲合唱將在閃耀的彩虹橋上將船隻連接起來,引導它們進入白刃戰。箭矢和魔法都被彈開,戰鬥被簡化爲肉體的碰撞和衝角的生死突擊。
好了,獵物已經近在眼前,斥候的海棲種族們率先衝了出去。儘管他們再強壯也無法擊穿船底——畢竟是爲了捕獲並出售,不想完全沉沒——他們可以通過向舷窗投擲魚叉或射殺正在操縱帆的人來干擾。
因爲埃裏希體現了「這就是血染的意義」。
他的聲音洪亮,無需藉助魔法或奇蹟,便傳遍了所有船隻。登上船的醜陋壯漢們各就各位,拿起槳,加快速度。
「頭領!有船來了!四艘!」
「是嗎,辛苦你了,報告得很好。」
帝國人在陸地上展現出驚人的強大,但在海上,坦白說,他們的水平要低幾個檔次。無論是造船技術不成熟,還是過於依賴位於平靜內海的屬國進行海運。
「什、什麼!? 」
對於萊茵三重帝國來說,那些只有貧瘠土地和懸崖的離島,竟然被稱爲肥沃至極的樂園,可見尼夫爾阿斯克地區的土地是多麼貧瘠。
「頭啊!!從逃走的船的陰影中,戰……舟……」
至今爲止,從未有過例外。無論堆積多少金錢,無論那些恐懼他的船團的部落提出給予王者的待遇,那把劍從未對任何人手下留情。
因爲巨大的爆炸在水下傳播,瞬間殺死了十幾個斥候。
挫敗敵人的士氣,使其無法逃脫,也是斥候的職責。
因此,北海變得比以前更加狹小和恐怖。當然,舒萊斯霍爾姆半島也不例外,有時他會隨意地在半島圈沿岸遊弋,甚至聽說他出現在離島圈和極地圈,以至於有些村莊因爲恐懼而停止了掠奪遠征。
在斥候的引導下,船團抓住順風和海流,如箭一般衝向獵物。水棲種族的斥候隊提供的信息準確無誤,這樣下去,他們將從正面迎戰。
船上載有各種種族,包括凡人。特別引人注目的是,船底垂下的鏈條連接着幾個像大木桶一樣的海底船艙。
因爲只有在「失去重要之人時」,人們纔會向這位女神求助。
在那片土地上,魔法與奇蹟共存。如果說這是爲了戰爭而獻上的,那麼無論是豬肉還是羊肉,神羣都會不加區分地欣然接受,這可以說是神羣的個性吧。
即使在極地,連在貧瘠土地上都能生長的蕎麥——帝國人喜歡大麥粥,卻不知爲何極其討厭蕎麥粥——也只長葉子,幾乎無法食用。
在萊茵三重帝國,所有的海盜無一例外都會被絞死。被迫選擇這種僅次於服毒的怯懦死法,對祖先和同輩都無法交代。
即使是懷有仇恨的部落,他也會強行要求「刑死」。只進行活捉,讓所有戰士因無法戰死而顫抖。
伴隨着戰場的喧囂,帝國的船隊驚恐地偏離了船頭。他們似乎試圖避免直接交戰,但對於敵人來說,現在是順風,速度更快的戰船很快就會追上來。
這是帝國北方所有居民都畏懼的掠奪遠征船隊。船隊由八艘戰舟和四艘補給船組成,憑藉帆槳兩用的方式,以驚人的速度征服海洋。
如果是帝國籍的船隻,船員中不會有親戚,因此更加輕鬆。
首領的吼聲下,作爲划槳基準的鼓手將旋律從緩慢的二分之二拍子變爲急促的亂打。對方應該已經捕捉到我們了,爲了不讓他們逃走,儘可能加快速度逼近。
異變在接近到距離接敵僅剩幾分鐘的奧佐等人也察覺到了。
尼夫拉斯克人,即使是敵人,也會爲那些在榮耀之戰中戰鬥的人創作讚美詩。這就是他們的文化。如果戰鬥的對手並不出色,那麼總有一天會被自己殺死的榮譽也會因此黯然失色,但尊重戰士的文化和生死觀會毫不吝嗇地讚美勇猛的戰鬥。
這一切都是由海中的「強烈爆炸」引起的。裝有在水下一定深度炸裂裝置的瓶子,是爲了警告水下肆虐的種族而誕生的。
掠奪、殺戮,最後被殺戮視爲喜悅,這是他們的教義。在華麗的戰鬥中死去的靈魂會被主神召喚到御座前,經過歡宴後,作爲與異教神戰鬥的尖兵,在永恆的殿堂中享受常世無法實現的款待。
他不會讓任何人選擇。
接到號令,各船上的幾名「詩人」和「祈禱師」開始低沉而沉重的主旋律和高亢響亮的聲音重疊吟唱。雖然這在帝國的神羣中難以想象,但詩人奏響的戰歌成爲了奇蹟的祈願,祈禱師的吟唱與古老的魔法交織,使船隻更加堅固。
特別是那些巨大的海豹人,他們用兩條腿彈開水面,皮膚上覆蓋着獨特的油脂,從脖子處垂下的皮膚像長袍一樣,由於在深海中狩獵,聽力極爲敏銳。
「從速度和聲音的沉重感來看,是商船!而且沒有划槳的習慣,應該是帝國籍的!」
作爲初老的猛禽繫有翼人,他在帝國雖然被半冷處理,但對職責卻忠心耿耿。對他來說,儘管遭遇了八艘大船團,卻沒有損失任何一艘船,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實在是令人欣慰的。
事態繼續發展。在逃走的商船羣中,三艘被拖曳的戰船被釋放了。船體表面塗有防水塗料,刻有強大的〈消音術式〉陣,因此看起來是黑色的,它們像幽靈一樣無聲地滑過海面,試圖掀起波浪或划動船槳。
她並未被公開信仰,也很少有人願意接近她。
「退卻嗎!! 衝上去!! 我們中很多人都被那傢伙殺了親人吧!再說,這個距離已經無法逃脫了!! 上吧!!」
帝國人稱之爲水雷。
一個試圖扼殺民族傳統的噩夢就在眼前。雖然黑色的船隻看起來很遠,但由於雙方都在前進,距離並不遙遠。已經沒有撤退的餘地了。
雖然船身高大,但登船的方法有很多,沒有考慮衝角戰的笨重船體,只需輕輕一擊就會發出悲鳴。大型帆的操作需要時間,逃跑速度慢,載重量大,就像秋末肥美的豬一樣美味。
「好,是帝國旗!!不是某個親戚的戰利品!殺吧!全速前進!!」
「哦,是嗎!!」
「提督!敵船團並未追擊我方艦隊!!看樣子是要直接與護衛船團交戰!!」
然而,那個殺戮者因其令人不忍直視的慘烈和對於參與掠奪遠征的人來說過於恐怖的戰鬥方式,沒有人願意留下詩篇。如今,用離島語稱呼的那個名字已經成爲忌諱,沒有人敢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再加上航海技術不成熟,逆風時船速遲緩,對尼夫爾阿斯克來說是絕佳的獵物。
戰鬥並取勝,或者拼盡全力戰死。
「今天,我要終結那個傢伙的傳說!!」
他們以水中生活爲特長——海豹人則水陸兩棲——能夠在凡人無法看清的海中,遠遠地發現前行的船隻。
比空氣更強烈傳播的爆轟,再加上瞬間產生的爆炸,海水通過空洞迅速回流,使得水下比風暴時更加混亂。原理類似於石打漁,但在有效半徑內,沒有魔法或奇蹟庇護的生物,即使是海蛇般的亞龍也能殺死。作爲血肉之軀的人類,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
「前進吧,勇士們!全力划槳!!」
稍後,斥候們的屍體浮了上來。從全身各種洞口中噴出內臟殘骸的慘狀,雖然無法理解是如何造成的。
即使是原本計劃進行交易的船團,一旦發現沒有後顧之憂的獵物,也會毫不猶豫地襲擊。
「快,殺戮的女神,啊,只有一個人會高興地掛上那樣的東西……」
不,將「護衛的冒險者」推到殿後,貴族們卻字面意義上地揚帆逃走,這樣的狀況下宣稱完成了職責,未免太過傲慢。已經連飛翔都感到厭倦的老提督,自嘲地向波濤中露出笑容。
夏天,太陽長得可怕,有時甚至不落山;而冬天,大地會凍到根部。即使選擇相對較好的地區,可耕種的面積也幾乎爲零,嚴寒的山脈和茂密的森林拒絕開墾。
雖然稱爲船艙,但並不是讓人進去居住的,主要是存放水棲種族的物品,以及在睡眠時固定身體的繩索。
儘管看起來肥胖,但實際上是因爲那像衣服一樣伸展開的皮膚。一個個體在毛皮下的人類骨骼的支撐下浮出水面,從中間分開左邊的皮膚,伸出五指,抓住從船舷垂下的繩索。
那是帝國的大型帆船。船體笨重,顯然不是爲戰鬥設計的,可能是某個平靜海域發展起來的結構,高聳的兩根橫帆和縱帆前後排列,雖然居住性和運載力出色,但不適合戰鬥。
只有充分利用強壯的手臂划動的槳和穿過女武神髮間的風,才能真正在海上生存。他們的信念和不斷信奉的戰術,使得帝國在海上屢屢敗北,被輕視。
所有人都笑着。在北方的冰海中,戰鬥的氣息,尤其是「明顯變窄」的冰海中,能夠肆意橫行的喜悅是無可比擬的。
在萊茵三重帝國,早晚會被視爲「舊式」的、從南海進口的大型帆船組成的公營運輸艦隊的總司令官嘆了口氣。
既不想成爲飛地,也不願納入天領,更不用說將當地人提拔爲貴族——這種做法註定不會長久——然而,他們竟然趁機襲擊了大部分掛着帝國籍的船隻,這樣一來,放棄北方的航線也並非不可理解。
「頭兒!怎麼辦!? 」
他在萊茵三重帝國大洋艦隊——通常被諷刺地稱呼——爲皇帝效忠了近三十年,但不知道被那些進行掠奪遠征的尼弗阿斯克人嚐了多少辛酸。
士氣瞬間低落,但別無選擇。據說艾利克的船團可以通過魔法將逆風扭曲爲順風前進,被逼到如此近距離,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們爲了跳躍而潛行,但由於戰鬥的興奮,無法注意到細節。
不過,如果在那極地生活一年,或許也能稍微理解這種民族性形成的背景。
這是一艘經過精心設計,喫水淺、船頭船尾寬度相同的戰舟,能夠在狂風巨浪中航行。爲了提高航海能力,犧牲了載貨量,這艘船完全是爲了戰鬥而建造的,正率領着一羣船隻在北方寒冷的海域中前進。
在這樣的土地上,連生存都困難的人們,發展出掠奪富饒之地以維持生計的文化,也並非不可理解。
「船的種類是什麼?」
而在暗島的居民中,最爲人熟知的兩個名字是「無詩之劍的埃裏希」。
然後,以一種輕盈的姿態跳上甲板,這種適應了荒海的身體,即使數到三十也不會感到沉重。
他甩動着血染的金髮,微笑着,那張讓人聯想到戰女神的細面孔被鮮血染紅,成爲了所有尼夫拉斯克的噩夢。
「好極了!!」
水面上的幾聲水花。巨大的瓶子落入水中後,他們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不是投降還是死亡。
可以說,他們的本性就是如此。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其根基都是海盜。對於在秩序井然的官僚體制下成長、以定居農耕爲基本生活方式的帝國人來說,這些人簡直就是蠻族,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
如此女神的形象,只有一個人會歡欣鼓舞地將其高舉。
而迎接其他死亡的靈魂則會被送回凍結的獄土,寒冷黑暗的島嶼上重生。因此,對於他們來說,能夠在戰場上華麗地散落的戰場,纔是靈魂的歸宿。
而且,那艘可怕的不祥黑色船隻的黑色帆上,不是染上了女神的側臉嗎?
這個掠奪遠征船團的首領,紅髮的奧佐,以他那令人敬畏的身軀震顫着大笑起來。
外殼是陶製的,底部較薄,入水後迅速下沉,內部裝有刻有魔導標記的炸藥。信管在投入後達到一定深度時,通過固定在船緣的繩索脫落而引爆。
「啊……啊……」
「那是,那是,報應女神們的側臉……」
紅髮的奧佐,儘管身體毛髮是黑色的,但在戰場上因大量殺敵的鮮血染紅而被稱爲紅髮,是一位歷經百戰的戰士,但仍不被稱作血染。
翻動的帆布上微笑的側臉,勾勒出美貌女神的輪廓,髮飾的意匠象徵着什麼,炫耀着。
這是一位居住在北方寒冷森林中的熊體人,體重超過六百公斤,身上纏繞的腰高鎖甲,普通人恐怕連搬動都做不到。
血染的頭髮,榮耀的殺手,被戰神詛咒的人。
這些船艙是爲了幫助海棲種族進行偵察和伏擊而設計的,船隊中有十幾個人魚和海豹人隨行。
「啊,微笑的報應神!!提西波涅在前面笑着……」
初戰是一場慘敗。與逆萊茵河而上的賊人們戰鬥,被徹底擊敗,上級戰死,同期戰友也半數陣亡。
好不容易以爲將他們從母親萊茵河趕走,卻在北海上突然被迫進行白刃戰,直到增援到來,船員半數死亡。自力航行已不可能,勉強趕到的救援將其拖回,實在是不堪回首。
幸運的是,沒有遭受俘虜的屈辱,但在海上戰鬥中獲得的完全勝利卻少之又少。
帝國並非只是泡沫國家。擁有五百年曆史的傳統大國,萊茵三重帝國。在這片過於貧瘠、連養羊都困難的土地上,無法戰勝海盜,實在是莫大的恥辱。
因此,帝國多次進行皇帝重視的增資,探索建設通往安全外洋的運河,從擅長造船的屬國購買艦船,但長期以來無法根絕掠奪遠征的海盜,這是難以承認的事實。
當然,在陸地上,萊茵三重帝國從未敗給那些小半島的居民。當上王率領周圍的衛星諸國反叛時,利用北方的縱深切斷補給,徹底擊敗他們,將數千顆首級排列在海邊。
然而,過於廣闊的海域和分散的據點之間的距離,使得那些隨意進行掠奪的人們遠離了決定性的失敗。
無論如何,掠奪遠征的名義並非虛有其表。他們既不統治也不殖民,只是隨意殺戮和掠奪,心情好時就離開。無論多麼提高即應性,也無法事先徹底摧毀他們。
有時甚至連證據和目擊者都不會留下,對於這樣的賊人,不熟悉海洋的帝國顯得無能爲力。儘管魔導師的活躍使得遭遇戰中能夠取得勝利,但在防禦這一點上,帝國軍作爲大國卻顯得過於沉重,無法有效打擊小蒼蠅般的海盜。
如果擁有在全部海岸線上建造要塞的財力和人力資源,或許還能有所作爲,但快速船隻和無需佔領的戰術目標的輕便性,使得軍隊無法追趕。
然而,佔領那個半島或極地之類的地方,好處並不多,統治的困難和費用只會讓人反胃,更是無計可施。無論是通過產物和稅收穫得的經濟利益,還是減少緩衝地帶的地緣政治價值,都無法與統治的沉重負擔相匹配,那個半島的貧瘠程度讓帝國感到困擾。
即使強行佔領,由於他們以掠奪遠征爲文化,統治難度在衛星國家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得到那樣的領地,無論是貶謫還是懲罰,都無法確定哪個更正確。所有不喜歡輪到自己的貴族都一致反對佔領半島。
不知是誰說的,那些總是被網住的毒魚。
那些煮也煮不熟、燒也燒不爛的致命毒魚,反而被喜歡它們的奇特大魚貪婪地吞食,這種情景讓即便是擅長修辭的帝國貴族也難以言表的複雜情感,也傳遞給了有翼人。
「但是閣下……那究竟是……」
「怎麼了?啊……你是帝都新來的吧。那就不奇怪了。」
「是的……」
在他旁邊傳令的新人士官——出身於騎士家族,爲了生計加入海軍的三兒子——似乎對眼前與帝都傳聞大相徑庭的景象感到驚訝。
那支護衛艦隊只有三艘船。雖然船隻是專門用於白刃戰的掠奪遠征艦隊,但實際上數量不到一半。而且,所有船隻都是隻有16名劃手的小型戰舟,每艘船的乘員只有25名。與包含兩艘36人劃手的大型船的敵人相比,純粹的數量也不到五分之一。
「在下覺得,這簡直是瘋了。那樣寡兵少將,竟然敢在荒海蠻族面前衝鋒陷陣。那位冒險者是瘋了嗎?」
「你受過航海魔導師的訓練吧。用望遠術式仔細看看那個站在船頭,迎風而立的男人的臉。」
那位屬於猛禽類的有翼人提督,視野極其銳利,即使艦隊變得像豆粒一樣遠,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很快,埃裏希的船團將與掠奪遠征的船團接觸。
因爲看着也沒用。如果是那種程度的掠奪遠征,壓制應該用不了四刻鐘。一刻鐘就夠了,甚至可以誇獎一下。
於是,他的願望得到了滿足。
如果要討伐它,還不如從港口向西挖掘一條運河——儘管在試算時需要國家預算的三十年和半個世紀的時間,最終被廢案——向那咆哮的龍挑釁,確實不是理智的行爲。
他穿着帝國風格的煮皮鎧甲,這種鎧甲因爲難以穿着游泳而不受船上戰鬥者的喜愛。儘管敵方如雨點般的箭矢射來,他卻毫不在意,連頭盔都不戴,金髮在風中飄揚,顯得從容不迫。
(白夜:差點翻譯成北洋水師了,好險好險。)
然而,他那滿是血腥的稱號卻像謊言一樣,身上沒有一處傷痕。臉上的傷痕自不必說,他那編成魚骨狀的金色長髮,簡直像少女一樣。
總艦艇數雖然超過了三十艘戰鬥艦,但對於北方的防禦來說遠遠不夠,即將引入的新型航空艦將取代海洋護衛戰力的意義。
提督察覺到對方沒有依賴魔導的猛禽視力,一言不發地從後艦橋上下來。
不過,我覺得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陰謀已經蔓延到整個地區,一旦涉足就感覺無法離開,所以我採取了斬首戰術,早早地離開了。
用〈傳聲〉將聲音傳遞出去,兩側被拖曳的僚艦上傳來了笑聲,越過浪花傳了過來。
不,嗯,原因確實在我。因爲恩德爾德的政治局勢變得太糟糕了,所以在徹底陷入不適合冒險者的泥潭之前,我決定先告一段落,離開並重新出發。
新人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過了三十歲。他那露出牙齒期待戰鬥的笑容,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歲左右。
因此,他,曾被稱爲「金髮的埃裏希」,如今以「海盜吊刑者」或「無詩之劍埃裏希」聞名於世的青玉冒險者,是一位復仇英雄。
「沒錯,也是復仇者的英雄。你知道十五年來有多少莊園遭受了掠奪遠征的侵害嗎?」
「我只學了一點皮毛。因爲魔力不足,老師讓我放棄這條路,所以我只是個旁聽生。」
儘管作爲冒險者,大成的前提是有些古怪,但這種行爲仍只能稱之爲異常。
接到命令的海鳥種有翼人踢開帆柱,因爲術式印被刻滿了,所以從漆黑的船體上飛了起來。
「提督似乎對此非常瞭解,那位冒險者……海盜吊刑者,您與他很親近嗎?」
「請、請求的不是合作,而是許可嗎……?」
在船隊排成縱列的前頭,模仿狼頭的船首裝飾上,冒險者毫不畏懼地單腳站立,準備向前衝鋒,與提督的交往已有十年以上。
新任因太過震驚而被留在後艦橋,提督問道。
「他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被派遣來執行任務。」
「啊!? 」
即使倖存下來,前方也不可能是樂園。
「即使只有一半,四五十名海盜,若遭到奇襲,普通莊園也難以抵擋。事實上,我曾爲多個被焚燬的莊園哀悼。」
儘管如此,那個沉醉於劍的男人卻帶領着信徒們,無論何時都在海上漂泊,即使被詛咒不能完全穿戴防具,他也毫不在意地不戴頭盔,繼續戰鬥至今。
雖然最終採取了一種非常粗暴的解決方式——斬殺那些無話可說的傢伙——當然,背後工作也做得很好——但結果上推遲了「土豪暴動」五年,我覺得還是挺了不起的。
被問及此事,有翼人的提督輕輕地咂了咂嘴。這種動作在凡人中相當於咂舌。
在旗艦「應報神之寵愛」號的船頭,正如提督所說——真虧你能用非魔導依賴的視力看到——站着一個身材矮小的劍士,右腳踩在大狼的穗先裝飾上。
「那傢伙啊,是在爲北方所有居民做正確的事。不必再擔心農閒期到來的掠奪遠征,安心航行的姿態被許多人讚譽爲英雄。」
而且,下一條河岸可能比之前更加血腥,那些混蛋的惡劣程度更上一層,連輪轉神和試煉神也真是惡趣味啊。
人種各異。帝國人自不必說,還有離島圈、極地圈的人,甚至有被同胞奪走一切而成爲復仇鬼的原尼弗阿斯克成員。
他不僅沒有沾上海盜的血,反而從頭到腳都被浸泡在其中……不僅如此,他還被當地的神羣詛咒,除非躺在少女的膝上,否則無法在大地上入睡,還受到了無數的詛咒。
「每年都有二三十次。那些戰舟喫水淺,可以用槳劃,而且所有劃手都兼任戰鬥員,簡直是瘋狂的產物。只要有水的地方,他們就會無孔不入。」
公開宣稱,這次戰果歸功於提督和大洋艦隊的手腕。海盜吊刑者得到的,只有敬畏、掠奪品和被捕海盜的懸賞金。
真是的……到底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北方盡頭做着「海盜吊刑」這種事呢。
這不是錯覺。那個男人一邊輕鬆地揮劍擋開飛來的箭矢,一邊故意大幅度地動着嘴脣,讓人容易讀懂。
「……唉,今年又有一個被那傢伙灼傷眼睛的傢伙出現了。暫時解除你的職務,隨你喜歡吧。」
見面時也會舉杯共飲,像這次一樣,對方請求時也會充當誘餌。
新任士官想要否認,但當對方揮手時,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畢竟也嘗過魔導的滋味。他在術式中加入了保密和隱藏的結構,以防輕易被窺視。
究竟哪個貴族會大聲宣揚呢?自己的領地被如何肆意掠奪。
自嘲着,新任士官將魔力注入腰帶上的短杖,啓動了〈遠見〉的術式。儘管射程很短,勉強能到達地平線的那一邊,但他還是能看到那艘掛着不祥之神旗幟的船。
「那傢伙,可以說是神話時代的生物。」
劍士的臉突然轉向天空,雖然不可能,但他們的目光透過術式相遇了。
「我覺得這是一場非常無聊的戰鬥。」
那位金髮、三十多歲仍如少年般面容的男子,叼着劣質捲菸,笑着請求幫助。他說,因爲這面旗幟,許多人心生畏懼而逃走,使得行動愈發困難,希望我們能幫忙。
「是的。可能會引起海浪,所以要小心。」
無論哪片土地上都有垃圾。程度雖有大小,但歸根結底,人類就是這樣。僅僅從西方移到北方,就以爲空氣會突然改變,冒險會變得有趣,這種樂觀是錯誤的。
「明白!!」
「我要在船艙裏休息。收到發光信號之前不要叫醒我。」
「報告!報告!!」
「看,要接敵了。」
「所以,他的部下都是曾被掠奪遠征奪走一切的人。他們詛咒所有選擇成爲海盜的人,如同詛咒的集合體。」
「是嗎。那麼,向各艦傳達。一如既往。」
他不是正常人。雖然有理性,但常人無法理解。
「原來如此……」
「前方四里處有敵艦隊!數量是八!我們似乎被先導吸引了!!」
「他們持續不懈地團結在一起,連續十五年專注於獵殺北方的威脅。對帝國人民來說是良善的存在,但若問他們是理智還是瘋狂,恐怕難以界定。」
尼弗阿斯克進行掠奪遠征之所以可怕,不僅在於其戰鬥力,更在於其異常的滲透能力。戰舟上的所有乘員都是戰士,這種異乎尋常的效率令人驚歎,再加上精良的設計使其輕便,只要暫時放棄貨物,戰士們甚至可以肩負戰舟翻山越嶺。
「啊……?神、神話……?」
「真是壯烈……」
嗨。
沒錯,名義上是護衛,但這次的大洋艦隊不過是誘餌。
「真是……」
你看,既然成了冒險者,最終不是想拯救世界的一部分嗎?我擔心過於地域化會導致無法如願,所以努力了。
從西邊盡頭流落到北邊盡頭的怪人,對於與冰凍荒海的海盜搏鬥的大洋艦隊的人來說,也只能說是異類。
「是的。而且,那些船如果願意,甚至可以用人力『扛着』運送。從警戒薄弱的入海口上岸,移動到鄰近的河流,向南溯流而上。一旦進入森林,即使是警戒騎的騎龍也難以發現。」
憑藉這種機動性深入領地,隨心所欲地肆虐,會有多少莊園遭受損失?僅僅想象一下,在帝都和平生活已久的新任官員便不寒而慄。
每次舉杯交談,都只能判斷他是善人,這讓人不禁覺得,與其沉醉於血與死亡,不如感受到一種難以理解的噁心。這樣詭異的男人的內心,還是不要深究爲好,對心理健康有益。
若說自己與這樣的對手親近,恐怕連部下都會懷疑自己的理智,因此最好避免提及。
「若不如此,那些人就無法生存。自從他們開始行動,受害情況大大減少。海盜們似乎在抱怨『海域變窄了』。」
【Tips】萊茵三重帝國北方艦隊。因爲北方實際上也是大海……所以被命名爲大洋艦隊,雖然有些神祕。他們嘗試引入從南海進口的艦艇,或者僱傭擅長海戰的種族,進行了多種多樣的努力,但遺憾的是,他們仍然處於被貶的地位,渴望穩固的地位。
「真是愚蠢的問題。」
但無論如何,這句話是真理。即使因爲待不下去而離開,只要從事同一行業,類似的困難就會如影隨形,忘記這一點是我的錯。
新任的腳步因震驚而停下,反射性地跟隨着。北海之主,指的是在狂暴的冰海中棲息,數量急劇減少的真正龍的倖存者。海中龍族的首領,其行進路線本身就如同潮流般的大怪物。萊茵三重帝國之所以難以從敘列斯維希繞道進入大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它。
「怎麼樣?」
他那燃燒着沸騰戰意的青色貓眼瞳孔,透過〈遠見〉窺視着新人,讓人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悍勇。
「『海盜獵人』埃裏希是否瘋了,用帝都的標準來評判是錯誤的。」
當時可能還在流口水的凡人新人搖了搖頭,無從得知。作爲龐大的官僚帝國,帝國可能認爲北方的慘狀是恥辱,不公開宣揚,因此如果不是北方貴族,不知道詳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英雄嗎?」
僅有三艘——儘管對冒險者來說已是龐大力量——戰舟,加上這次留守的兩艘補給船組成的艦隊,總計三百名復仇者,始終在北方海域徘徊,尋找獵物。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看看。」
「大型船上,最多能載一百名蠻族,更何況是多艘船……」
「非常感謝,提督!」
他們不停歇,不懈怠,一心追尋海盜並將其吊死。
不,如果理解了,恐怕就會超越常人的範疇……
畢竟這裏並沒有戰火波及。提督讓那個初次接觸北方海常識的帝都小子隨意行動,自己則下到船內……
「啊?」
你不來嗎?
若說親近與否,既然雙方都在北海活動,且都以敘爾特爲據點,自然有些交情。事實上,埃裏希的部下中有幾人因復仇滿足而退出殺戮螺旋,被他當作養子帶上船,算是有些交往。
「好了,諸位,歡呼吧。報應的時刻到了。長久以來,掠奪遠征的戰士們似乎都變得軟弱了,想必肚子也餓了吧。」
作爲鎮魂之歌,他們焚燒奪來的船隻,用賣掉的錢建造紀念碑,這羣冒險者「應報神之子」如今已成爲北方守護的代表,受到貴族和騎士家族的尊敬。
然而,當對方看穿一切,笑着讓他隨意觀戰時,新人士官不知該如何反應。
「模仿神代的冒險者,不是模仿,而是直接做。別深究。」
「明年夏天,計劃討伐北海之主的怪物。如果認真應對,我們的理智會被灼燒。」
引用這樣的話語,是什麼系統呢?作爲資料書,它的價值很高,但說實話,遊戲性本身即使偏袒也很難說是面向初學者的。
「啊,非常認真。我們已經獲得了周邊諸侯的許可,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很快民間也會議論紛紛。」
埃裏希的部下全是復仇者。失去親人、子女、朋友、戀人或伴侶的復仇者羣體。無論如何,海盜都應被吊死,這些深懷憎恨的人聚集在一起。
他瞬間一驚,然後想親眼見證那個想要創造傳說的男人的戰鬥,希望留在後艦橋。
「水……那麼,所有的河川網嗎?」
「什、北海之主!? 真正的龍!? 」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成就。
作爲無法改變的事實,土豪的反叛並沒有被完全阻止,最終被帝國的戰略大會戰粉碎,但據說至今仍有殘黨在暗中活動。從那些從未間斷過書信往來的老戰友那裏,總能聽到一些抱怨和牢騷。
啊,對了。齊格弗裏德和卡婭小姐留在了那裏。畢竟那裏是他們的故鄉,他們決定在那裏留下輝煌。
嘛,冒險者終究是聚集在一起的羣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所以有時道路會偏離。我沒有強求他們一起走,他們也沒有挽留我。
無論如何,兩人都還健在,真是幸運。卡婭小姐成爲了戀愛詩的主題——似乎被某個蹩腳詩人抓住了——喜劇風格的活劇成爲了主流,但齊格弗裏德本人似乎並不滿意。
他一直憧憬着成爲理想中的英雄,但光是聽別人說就覺得他太照顧人了,而且到最後也缺乏決斷力,所以只能算是三流角色。雖然容易親近,但缺乏風度……
那麼你自己呢?正如你所見,我完全沒有資格評價別人。
「笑吧。喫飯的時間到了。既然應報神賜予了美食,那就盡情享受吧。」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無法否認。被手下包圍,大聲笑着,作爲殺戮者中的殺戮者感到喜悅,這無疑源於自己的所作所爲。
就這樣,率領着一羣像冒險者和傭兵混血兒一樣,在北方的蠻族面前歡快地互相殘殺的傢伙,也因爲過於張揚而被北歐神話般的神明「詛咒」了。
起因大概是在抵達北方不久後,遇到了一個剛遭遇掠奪的漁村,還沒來得及享受海風,就和瑪爾吉特一起聽到了悲嘆和尖叫。真是令人心酸的景象。
真是慘不忍睹。能殺的都被殺了,能搶的都被搶光了。莊園裏只剩下燒燬的房屋、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幾個僥倖躲過一劫的倖存者和一個被遺棄的海盜。
那個海盜,呃,怎麼說呢,腦子不太好使,想要「找樂子」結果被反擊,下腹部被橫着狠狠砍了一刀,腸子都流出來了,所以被丟下了。
到此爲止還算好。但沒想到那傢伙竟然向我們懇求。
至少讓我戰鬥後被殺。他說如果不握着劍被斬殺,就無法去極樂世界。
哎呀,那時候還年輕,有點衝動。雖然現在也沒成熟到哪裏去,但我並不後悔就這樣讓他自生自滅。
隨心所欲地活着,隨心所欲地死去。這當然很好。我也過着類似的生活。畢竟在那種連等級設計都不懂、態度惡劣的GM主持的桌遊裏當冒險者,也沒資格對別人指手畫腳。
不過,不能給正經人添麻煩。就算只能在戰鬥中生存,也該有仁義和規矩。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土地貧瘠纔不得不進行掠奪遠征,但因爲自己不幸就讓別人也陷入不幸來喫飯,這種道理是不存在的。
因此,我在北方接到的第一個委託,就是幫助一個拿出被殺妻子戒指、希望復仇的男人。
之後,就順其自然了。帝國和冒險者同業公會都鼓勵粉碎掠奪遠征——雖然名義上是國家事業,但實際上只是被視爲野盜,不會違反盟約——所以報復的委託堆積如山,爲了打響名聲,我便從顯眼的目標開始逐一擊潰,結果就成了這樣。
敵人依靠魔法與奇蹟混合而成的異常技藝,在船上架起彩虹色的橋樑,連續送入近戰士兵,而船隻本身則脫離戰場,爲下一次進攻讓路,因此採用了單縱陣。
與此同時,我目送的部下們衝入了混亂的敵軍中段。
遠處,一艘戰船爆炸了。
通過獨自的〈空間轉移〉,我跨越了結界和其他一切障礙,單獨跳躍到了敵艦隊的最前方。
「無詩之劍的埃裏希!! 我以大神及其長子戰神,以及我祖先的榮譽向你提出決鬥!!」
劍上的血跡被甩掉,輕輕俯瞰船上,畫面正如往常一樣,順利得甚至有些無聊。
然而,領頭的敵人突然停下了腳步。爲了避免與友軍碰撞,左右分散,陷入混亂。
我踢飛了那個不顧一切衝過來的身體,把他送回了北方的荒海。掠奪遠征的戰士們喜歡輕裝,帝國人看來過於單薄的膝上鎖帷子,但畢竟揹着刀鞘和盾牌是無法游泳的。
在帝國軍隊中,這已經是毀滅性的打擊。初次交鋒就造成如此損失,指揮官即使逃脫也難逃革職的命運。
「可惜了。」
「咕嚕嚕嚕嚕!!」
儘管如此,對於以白刃戰爲主的掠奪遠征艦隊來說,這卻是立竿見影的。尼弗阿斯克深知海上箭矢交鋒與魔法對轟的無益,基本上都是對方主動靠近。
這把魔劍甚至能承受摺疊三次元空間的一擊。雖然對自己的武器有信心是好事,但應該先好好觀察對手的武器再挑戰。
我承認熊體人擁有人類中數一數二的健美體格,斧頭的技藝也確實經過磨練,但遺憾的是,他的怪物程度還不夠。
缺少英雄氣概。大概比在西邊時更加血腥吧。深夜時段都不敢播放的那種令人心酸的戰場,在沒有叛亂的情況下竟然如此頻繁,真是聞所未聞。
掠奪遠征的艦艇在第一發魚雷後,接連被第二、第三發魚雷擊中沉沒。八艘艦隊中,因我的突襲損失一艘,魚雷擊沉三艘,共計四艘,指揮自然陷入混亂。
旗艦投下的「魚雷」在船側炸開了一個大洞。
不過,無論如何這都是必要的工作,我不會抱怨。必須讓那些以殺戮和被殺爲樂的傢伙感到恐懼。
那麼,再玩一會兒吧。
基本設計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讓初次見到的人無法理解,這一點至今未變,是少數不變的特點之一。
清理戰場雖然是下屬的工作,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指揮官率先行動也是職責所在。既然得到了「應報神之子」這樣誇張的稱號,就不能讓人說名不副實,必須努力纔行。
「死……不……!!」
理由很簡單。目擊到的敵人無一例外都被送上了絞刑架或被殺掉。
無論是攻陷海盜的堡壘,還是擊潰成羣的掠奪遠征,甚至是打撈傳說中偉大尼弗阿斯克留下的沉船寶藏。這些都很有冒險者的風格,無法否認,但總覺得和理想有點差距。
這些傢伙的性質很惡劣。準英雄級別的傢伙混雜其中,帝國難以置信的輕鬆賜予奇蹟,每個人的基礎性能都極其可怕。再加上,還有能用性能壓制這些怪物的怪物存在,如果我不進入那種怪物般的領域,今生就無法生存。
順便一提,作爲次要效果,勝者無法拒絕對方的要求,甚至還有驚人的附帶效果,這大概是奇蹟特有的「作弊」吧。
「你!竟敢侮辱神聖的決鬥嗎!!」
這把劍凝聚了歷代祖先的情感、神明的祝福,還有魔導的祈禱,但對於飢渴的「渴望之劍」來說,還缺少一個合適的使用者。
沒有華麗的表演。硬要說的話,就像眨眼間閉上又睜開的瞬間,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地點迅速交換的騙術般的速度。打個比方,就像在設置階段,火力特化的前鋒突然衝到敵人的後衛,那種不合理的感覺。
一看,有個熊體人正在發出挑戰,聲音中充滿了戰鬥的咆哮。從他健美的體格、斧頭上寄宿的神祕,以及與其他人相比外套和頭盔上華麗的裝飾來看,他應該是這支艦隊的首領。
這把劍的刃具有吸引其他劍刃的特性,使用拙劣技巧的人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已經被對手逼上了擂臺,一擊之下就會被壓死,真是一把不講道理的武器。然而,即便如此,它依然在無數次掠奪遠征中斬殺敵人,卻仍未滿足,這隻渴望斬殺的狂犬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似乎溺死不會被計入戰死,所以女武神的迎接只能推遲了。真是遺憾。
「什麼……穿過了……!? 」
「殺了我! 拜託! 殺了我吧!」
至少在帝國人的感性中,這種任性之輩並不值得同情。或許其中也有善人或真正的戰士,但爲了尋找他們而讓我們的士兵陪葬,實在沒有必要。
當能夠直接獲得應報神神諭的高位僧侶誕生時,我的角色已經變成「誰都可以」了。
幾名雜兵因突如其來的闖入而驚慌失措,我半殺了幾人,耳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怒吼聲。
「拖航索一解開就全速前進。」
如果在固定點上稍微錯開「出現時間」進行〈空間轉移〉,敵人就會產生我穿過了他們的錯覺。由於「諸神的詛咒」,我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被深深烙印,即使在稍微違揹物理法則的空間中,也不會消失。
「待會兒再說。」
這樣就能高效地讓他們溺死。
如果運用得當,可以暫時阻止強大的戰力,對方也真是想出了討厭的策略。
似乎有一隻眼睛顏色稍淺一些的倖存者,不甘心地衝了過來,我反射性地用術式避開了。
因此,那些初期困擾我們的顧慮,比如那支艦隊是誰的親戚之類的,如今已不再必要,實在是令人欣慰。
不過,真是諷刺。原本立志成爲優秀冒險者的我,最終的最佳解決方案卻是建立一個即使不是我也能運作的組織。這會讓老戰友笑話的。
「啊,好好,我接受。我是約翰尼斯的兒子,埃裏希。讓我們開始吧。我可是很忙的。」
向窺視的陌生魔力波動揮了揮手後,我果斷地衝在了最前面。
只要注意不被水中的真空捲入,這種適度的火力反而能在船底開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大洞,反而更爲合適。
「明白。」
如果不是海盜的話。
我非常喜歡這個。由於各種強制施加的限制,它的消耗非常低,而且在一輪中沒有次數限制。正因爲有詛咒帶來的身心限制,才被允許在世界內部使用,但搞不好可能會變成敵人專用的技能。
「不要害怕。只是死亡的時刻到了。」
「~~~~~~~~~~~~~!!!!」
畢竟,在大神的名義下提出的一對一決鬥,是基於對方神羣所施展的〈決鬥請求〉奇蹟。
這種粗製濫造的魚雷有效射程最多不過一百米多一點,特意讓人投入海中,精度自然不高。
不過,即使如此也比刑死要好一些吧。
「怎麼了,難道你以爲只有自己在藉助神威嗎?」
即使如此,他可能勉強能達到能揉阿格里皮娜氏的胸的程度。至少,如果沒有下一個獵物真正的龍那樣的怪物程度,尋常的交手是下策。
你們註定要被自己祖先世代浸透地面的油燒盡。連灰燼都燒掉,什麼都不留下。
他勉強試圖浮上海面,但很快就被波濤吞沒了。
不愧是我四處肆虐的結果,海賊王都死了,在那些妥協的人呼籲自肅的情況下,大船團還是成立了。如果是十五六歲的時候,我可能會毫無抵抗地被殺。他揮舞的斧頭如同颶風般翻滾,巧妙地利用甲板上的反射,展現出剛柔並濟的技藝。
「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而且似乎還有「觀衆」在場,大叔我稍微興奮起來了。
「什麼……!? 」
在搖晃的海面上,憑藉〈船上白兵〉的修正,我毫不紊亂地穿梭在敵陣中。目標是那些一旦被擊潰就會立即失去戰鬥力的眼睛和五指。在不致命的情況下斬落,直到戰船的底部變成血海,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
當然,無法俘虜活口或奪取船隻這些小問題還是存在的,但我們近半是非營利組織,所以無所謂。我們接受北方地區希望安定與貿易路線安全的民衆的資助,與那些以經濟利益爲先的敵人不同,我們不需要自掏腰包騎自行車。
真是不簡單。看來他無法完全保護兩隻眼睛,所以傾斜頭部只保護了有利的那隻。真是了不起的膽量和判斷力。
一、二……哦,大的兩個,其他六個。根據能飛行的部下的報告,後方還有四艘補給船。看來有得喫了。
不過,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我在反擊前的幾秒鐘內,用〈空間折躍〉將「送行狼」送回劍鞘,然後召喚了那把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髮出飢餓呼喊的劍。
「老爺,海中的障礙已經清除完畢。」
在滑行於洶湧大海的船上,我站在最前線,逼近因我們的出現和「水雷」而陷入混亂的掠奪遠征艦隊。
無論怎樣都無所謂。大局已定,即使我現在死在這裏,掠奪遠征的衰退也不會停止。
「哇……!? 」
可以說是一種無敵迴避。
畢竟,如果在這種程度就陷入苦戰,那「海盜吊刑」什麼的就做不成了。
「從哪裏!? 」
真是因果報應啊。因爲厭倦了柵欄而北上,結果自己卻成了柵欄的化身。
而且即使拒絕決鬥也不會成立,但會受到針對懦夫的詛咒,大幅度的減益效果會襲來,這種強力的奇蹟實在是讓人厭煩。
於是,我點燃了指向下一艘敵艦的術式之光,目標鎖定在大型船上。
指揮崩潰的話,打掃起來也輕鬆,真是太好了。
不過,這魚雷並非二戰時期那種精良的武器。它和深水炸彈一樣,外殼是陶製的,後端擰入了與水化合噴出氧氣的魔法藥,投擲時即刻推進,更像是個玩具。
實際上,冒險本身是否順利也很難說。
這裏是三年前我晉升爲教授的地方——與史上最年輕的教授晉升記錄並列,同時也是第一位中性人——我獨一無二的朋友的故鄉。爲了在嚴冬和難以整頓貿易路線的北方安然生活,他立志成爲魔導師並實現了夢想,我當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好,解開拖航索。」
知道這種存在的人,除了內部幾乎沒有。
雖然我自己都覺得這種回答太過隨意——顯然這是非常不敬的,熊體人已經怒髮衝冠——但在被問到的瞬間,答案似乎已經決定了,這種固定臺詞我已經厭倦了。
在距離前線還有一里多的虛空中,我穿梭於虛空之間。由於惹怒了半島的大神和戰神,受到了「詛咒」,使得我在相對世界中更容易「作弊」的構建。
「已經夠了,言語已經沒有意義了。」
「啊!? 」
與玩具不同的是,它的前端裝有爆炸術式。
一旦接受,奇蹟將不允許任何他人的介入,強制進行純粹依靠個體戰鬥力的決鬥。防止旁人插手倒是其次,剝離現有的增益和減益效果,實在是讓人有些不爽。
既然是自己選擇了隨心所欲地生活,那麼選擇站在宣告不講理死亡的立場上也是自己的決定。
運氣真好。很久沒有在二分之一的機會中抽中獎了。
「哦。」
目標是武器破壞。我刮過斧頭,斬斷了塗紅的斧柄。
「手!? 手!? 」
隨心所欲地活着,隨心所欲地死去。這句帶有奇妙親切感的傭兵之言——不,等等?爲什麼我會知道這是傭兵的話,我——至少,我自覺這是一種會給他人帶來麻煩的生活方式,並在此基礎上接受自己不合理的死亡,正因爲如此,這句話纔有價值。
「哦,今天打得不錯。」
然而,敵人是遵循我們無法理解的法律行動的海盜。或許是對不名譽的死亡感到恐懼,儘管混亂,他們仍勇敢地衝了過來。
就像過去的巨鬼一樣。他們製造了太多的復仇者。那些怨恨在北方廣泛傳播,增強了報應神的信仰,只要有誰點燃火種,就會輕易燃燒起來。
我相信優秀的部下會自行跟上,發動了極短距離的〈空間折躍〉,降落在疑似旗艦的大型船上。
「什麼!? 」
「我是佩爾克納斯的兒子,奧佐!以戰士的驕傲爲賭注……」
「明白!」
雖然痛快地擊沉了他們,但考慮到明年夏天計劃的「北海之主討伐」,我們還需要相當數量的艦艇作爲誘餌,所以還希望能再俘獲一兩艘大型船隻。
我用回擊的刀斬入,斬斷了沒有佩戴手甲的裸露右手,從手腕處將其斬斷。
「呃……」
接着,我將包括「送行狼」在內的四把劍送到了敵人的後方,刺穿了肩膀和雙膝,就這樣結束了。
「哇啊啊啊啊!? 」
熊體人像被貼在虛空中一樣發出悲鳴,強制決鬥的結界也隨之破裂消失。
就連以偏袒自家神明著稱的北方神明們,似乎也不得不承認這場失敗。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殺了我!這樣對待我,你還有戰士的驕傲嗎?」
「驕傲?真是個有趣的玩笑。」
我一邊隨意地揮舞着劍羣,一邊將那些緊張地觀戰的盜賊們一個個斬倒。步驟依舊,只是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
不過,我對這把「渴望之劍」有些過於奢侈了。當有值得一戰的敵人時,它依舊吵鬧,但一旦戰鬥結束,它就會安靜下來。以前只要能斬殺敵人,它就會在其他劍暴動時啼叫,但現在面對雜兵,它卻安靜了下來,這讓我擔心它會不會開始挑剔獵物。
這就像一隻被餵了更好食物的貓,如果開始拒絕普通食物,那可就麻煩了。
我將似乎已經滿足的狂犬送回,拔出了用於切斷右膝的「送行狼」。
啊,真吵。無論是戰鬥的咆哮,還是敗者的哀鳴,這些海盜都太吵了。
「那些自稱應報神卻不敢揮劍的傢伙,還有什麼驕傲可言。北海的勇士?荒海的壯漢?波濤的丈夫?真是可笑。不過是一羣學會了玩水的野盜罷了。」
在陪他們玩決鬥遊戲的時候,對方似乎也差不多結束了。
大型船的帆柱上倒吊着幾個敵人,這應該是瑪爾吉特的傑作。她用絲線技巧嫺熟地讓大羣敵人失去戰鬥力,她的不斷成長讓我感到有些被拖後腿。
我也不能光顧着玩,趕緊收拾殘局吧。剩下的兩艘船正試圖撤退,怎麼能讓他們逃走。連後方的補給船一起解決掉。
「呃……做好覺悟吧,埃裏希!如果你要剝奪我們在戰鬥中倒下的榮譽,我們的靈魂將回到北方的大海,再次重生!每次重生,我們都會回來殺你,無論多少次,無論多少次!」
「啊……?」
又是一番輸不起的威脅。我記得,按照他們的神話,確實是這麼回事。
只是,瑪爾吉特,她選擇繼續以少女的身份借出膝蓋,大概是因爲如果我退縮了,她會毫不猶豫地履行我們在啓程之日立下的約定,殺了我吧。
【Tips】無詩之劍的埃裏希。活動範圍從帝國北方到極地圈的冒險者。對掠奪遠征的戰士表現出異常的執着,最終宣稱要將他們全部殺死的激進派。
儘管因爲準備工作繁重到連日常事務都停滯不前,導致骨頭都快複雜骨折了,但現在的我看起來還是有點狼狽。
嗯,即使在前世,大型飛機能夠飛行的時候,運輸的燃料消耗和效率也無法勝過船隻和火車。光靠浪漫是無法支撐起飛船的預算的,即使量產化能稍微節省一些,但如果「商人都不願意購買」,那也是無可奈何。
然而,笑容中微微扭曲的眼光有些不同。
這樣的話,對下屬和支持者都不好交代。
雖然相似,但與其說是守護,不如說是監視的目光。
「是啊……說太多奢侈的話,舌頭也會中毒的。」
「我也是隨心所欲地活着,已經做好了不講理地死去的準備。即便如此,我也至少有被複仇的自覺。我正期待着那一刻。」
雖然這樣一來,可能會增加一些隱蔽性極高的國營私掠船,這讓我很不喜歡……在地球上,維京人變得溫順之後,那些滿口謊言的國家,還有被那個國家嘲諷的無敵艦隊的國家,都大肆橫行,所以幾乎沒有航路完全安全的時代。
「是啊。一天對付一兩艘船,確實有點累了。」
「北方的海域何時才能恢復平靜呢?」
不行啊,心已經軟弱了。如果我用「殺了我」來形容瑪爾吉特在失望至極時對我的獵殺,那說明我真的相當疲憊了。
儘管他並非信徒,卻曾組織過復仇戰,因此受到報應神的深厚寵愛,儘管被其他神羣和衆多祈禱師詛咒,他依然在荒海中屹立不倒。據說他即將被列入聖徒之列,但本人似乎堅決拒絕。
船艙中,在搖晃的吊牀上俯臥着,膝蓋感受到的是冰涼而溫柔的溫度。
既然無法運送貨物,那就只好炫耀量產型特蕾西亞級航空外徵巡洋艦的戰略火力了。
責備……或許有些過分了。
雖然要做的事情變得更大了,但如果因爲一次的退縮而感到內疚,或者內心依舊脆弱,那可不太好。畢竟,這可是一次如果能順利進行就能載入史冊的大冒險。
至少,經過不懈的努力,如果一切順利,我就能獲得與神代冒險者並肩的榮譽,討伐「真正的龍」。
如果這時候還抱怨,就會被那些可能性的石頭砸中。
我曾一度退縮。不是因爲怯懦,而是爲了效率……不,這也是藉口。無論如何,我放棄了即將變得麻煩的西方之地,逃走了。
「啊,真是的,明明在船上還撒嬌。」
「偶爾也能做些冒險者該做的工作。就算抱怨再多,也穿不透龍鱗啊?」
所以,如果堅持不改變生活方式,總有一天,我們中的一個會死去。
儘管如此,他似乎對西方之地仍有些許留戀,經常用遠眺的目光望着水面的彼方,這一點親近的人都知道。
 亨德森係數1.0 ver0.8插圖(2)](/uploads/novel-images/43/4376c9c481673ed366d795261ba20bce5d649becbd5db1cdaa64fdfb15878aae.jpg)
儘管在目標期限前十年就完成了量產,但阿格里皮娜女士似乎還在抱怨:「如果要素齊全,本可以讓它們參與西方的清掃……」但現在,先行量產型的五艘艦艇全部改裝爲能夠進行戰術級魔導炮擊的炮戰規格,成爲了以最高效率降下大破壞的空中噩夢。
雖然這並不是我剛離開莊園時能自豪的樣子,但我想,至少我選擇了更好的未來。
雖說如此,討伐北海之主的準備確實讓我費了不少心思。金錢和人手暫且不論,四處打點關係、收集情報,還要警告周邊海域在風暴來臨時的情況,以至於說出了軟弱的話語。
「我們已經努力了十五年,結果就是這樣……未來的路還很長。」
「有點累了。」
「那就再來吧。如果你們成長得快,十年後就能上戰場了吧?到那時,我應該已經四十多歲了。」
「無論多少次,儘管來吧。每次來我都會殺了你們。只要你們這些賊人從貧瘠之地不斷湧出,我就會一直殺到你們的靈魂枯竭爲止。即使到了五十歲,即使行將就木,只要你們繼續掠奪,我就會無數次出現在你們面前,賜予你們那所謂的恥辱之死。」
「什麼……?」
我決定將自己的靈魂置於冒險與殺戮之中。
既然北方的海域居民們已經將懺悔神的側面——在聖典中被形容爲冷酷無情的美女——作爲象徵,那麼在這裏就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現在只能等待繩索的束縛,乖乖地等待。
這樣一來,如果未來五十年內,掠奪遠征能夠安分守己,不再與帝國發生衝突,那就再好不過了。
確實,世事難如人意……
畢竟,這一切都是我開始的。
萊茵三重帝國雖然建造了航空艦作爲不依賴運河和外洋港的交易手段,但「不,這樣運貨的話,無論如何都無法盈利」,在先行量產型完成後才意識到這個巨大的失誤。因此,他們更加渴望穩定北方海域。
那就好。
那裏現在是一個重要的地點,深喫水的船隻也能穩定通過,米卡作爲主任的西環海路開發班常駐於此。由於小島和礁石的影響,海流混亂,如果沒有水棲人的引導,即使是小型船隻也容易遇難。雖然他們打算「削平」這些障礙,展現出豪邁的氣魄,但比起花半個世紀在敘爾特島上修建運河,這或許還是更好的選擇。
伴隨着甜美的聲音,輕輕拂去凌亂前發的指尖,依舊充滿了慈愛。
瑪爾吉特的腹部緊貼着我,我傾聽着她的心跳和呼吸聲,以及透過船體傳來的潺潺水聲。
【Tips】應報神。萊茵三重帝國神羣的一柱。作爲對死亡進行復仇的三姐妹之一,據說是由完美的善神之血與完美的惡神之血混合而生。雖然有許多以類似權能著稱的不同名字的神,但由於其過於不吉的緣起,沒有人願意主動信仰,但在北方,由於持續面臨掠奪遠征的危機,得以盛行。
這樣的模樣,當然不能讓即將參加教授晉升考試的艾莉莎看到,她正自信滿滿地說着「我終於可以幫上哥哥的忙了!」。也不能讓即將參與下一次屠龍行動的米卡看到。更不能讓那位正在與僧會交涉,準備在雪地上建造慰靈碑和懺悔神聖堂的塞希小姐看到。
阿格里皮娜女士也正好認爲航空艦的實戰成績很有幫助,因此她給予了支持,這讓我在獨自討伐北海之主時能稍微輕鬆一些。不過,在其他方面,由於活動方針上的妥協讓我感到困擾。
如果因爲大風暴引發海嘯,導致敘爾特島或北方海灣被沖刷,那將會造成巨大的損失。好不容易開始穩定的北方航線和人們的生活,以及半島地區的航線開發都會受到影響。
「我開始覺得,這打掃工作好像永遠也做不完了。」
既然好友爲了家鄉的繁榮和安全,實現了夢想歸來,我就不想給她的錦上添花抹上污點。
家中的文化是,能在牀上死去就是最好的。如果你不想讓我枕着你的頭死去,那就儘量振作起來吧……
現在,阿格里皮娜女士兼任使用魔導爐作爲推進器的海上運輸艦艇的設計主任——似乎她試圖辭去所有公職但失敗了——多虧了她,航空艦在外交和戰鬥方面的計劃得以推進,我們也能得到清掃和支援的幫助。
所以,我不會再妥協。絕對不會,無論到哪裏,無論發生什麼。
而且,討伐北海之主及其眷屬亞龍的目的之一,就是不讓西環航路的開拓受到阻礙。萬一失敗,後果將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