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1.4萬 字
機翻版,轉自esj。介意者請返回!
製作:by Erovy in Abyss
潤色:白夜
小小的桌子上擺滿了似乎要溢出來的各種菜餚,冒着誘人的熱氣。
前菜是用胡蘿蔔、蕪菁和白色的龍鬚菜與小龍蝦一起蒸煮,再用鹽和醋調味的溫熱蔬菜。這是塞希小姐的故鄉——利普茨附近地區的鄉土料理,因其樸素且烹飪簡單,在教堂的施捨中也偶爾能見到這種樸實的菜餚。
旁邊擺放着一片片潔白如木葉形狀的烤物,是用魚肉和洋蔥泥混合製成的。這是米卡一族從北方極地帶來的鄉土料理,類似於利用鱈魚和洋蔥的甜味製成的海鮮漢堡。用清爽的檸檬汁來搭配油脂豐富的鱈魚和洋蔥的甜味,顯得格外雅緻。
中央的主菜是大手筆地使用了牛肉而非鹿肉的紅酒燉牛肉。將紅葡萄酒、洋蔥、蘋果以及大量磨碎的蔬菜混合而成的自家祕製醃汁——雖說母親似乎並不打算教給女兒以外的任何人,所以這只是我模仿的做法——將牛肉浸泡三日三夜,精心蒸煮而成。肉質酥爛,裹着再次利用醃汁製成的琥珀色醬汁,散發着誘人的光澤。
而在角落裏,雖然位置不起眼,卻散發着不容忽視的存在感的,是蘋果派。傳統的蘋果派是在煮甜的蘋果上覆蓋格子狀的麪皮,而這裏的蘋果派則是將薄切的蘋果蜜餞放射狀地鋪開,宛如盛開的大朵鮮花。
此外,還有帝國人宴席上不可或缺的鹽漬肉燉菜,以及米卡故鄉風味的第二道菜——用栗子增加分量的帶骨羊肉和北方人的麪包。
餐桌上還點綴着精心準備的白麪包,以及帝國人無論何時都不可或缺的黑麪包配香腸,還有作爲小憩的奶酪,整個餐桌熱鬧非凡,即便是招待騎士階層也毫不失禮。
「哎呀,真是不得了啊。」
「簡直像是莊園的慶典一樣,哥哥大人。」
「啊,多麼豪華……甚至讓人感到罪惡。」
餐桌上的所有料理都不是買來的現成品,而是大家帶來的。
溫熱的蔬菜是塞希小姐在施捨的間隙自己準備的食材,鱈魚和洋蔥的混合物是米卡在回憶故鄉味道的同時在下榻處製作的,牛肉紅酒燉則是我鼓起勇氣從帝城的星毯庭跳下來的決心下采購牛肉製作的。
價格依舊高得令人懷疑是否正常。儘管飼料不像前世那樣便宜——再次感嘆玉米的偉大——但僅僅爲了食用而飼養肉牛仍然是貴族的專利,價格自然高昂。好的部位一塊就能買一把劍,價格高得離譜。難怪在鄉下,只有在農耕用的牛壽命終結或因事故死亡時才能喫到牛肉。
不過,既然是慶祝,稍微奢侈一點也無妨。
還有,蘋果派是據說大家都聽說的「灰之少女」全力以赴的結果。作爲家務妖精,她似乎不能輸給孩子們做的料理,這是她種族特有的驕傲被觸動後的產物。說實話,這道菜即便在帝都北部貴族街的沙龍里端出來也毫不遜色,作爲主賓的我甚至有些猶豫是否該動刀。
「不過,今天是特別的日子,這樣也沒關係吧。即使是潔齋派,也沒有規定慶祝時也必須簡樸。夜陰神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沒錯,慶祝就應該盡情享受。」
「「「
埃裏希
,辛苦您了。」」」
「不,不過,稍微有點……你們兩個直接喝得那麼香……」
是的,這是一個稍早了一些的秋日。慶祝我十五歲成年,同時也慶祝我從阿格里皮娜女士的學徒身份中解脫出來的聚會。
畢竟,與只需下達命令的阿格里皮娜女士不同,我擔心那些新人因爲交接不足或失誤而受苦,胃痛得幾乎要崩潰。通常情況下,如果一隻鳥想要不留痕跡地飛走,它需要付出的努力遠超過它之前所做的工作。
「是的!我用心製作的!!」
「這是……香水?」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雙重關懷。不,確實僧侶使用貴金屬製作聖印或隨身攜帶的祭具,也是爲了在必要時作爲路費或施捨。真是周到的考慮。
「是爲了警戒。不要墮落爲吸血鬼,以及在漫長的生命中,不要忘記收到禮物時的心情。」
「這是成年的禮物。你難道打算只給我,自己卻不收嗎?」
多少次心快要崩潰。
儘管阿格里皮娜女士一邊抱怨一邊面試了很多人,終於找到了一些可用的人才,但對我來說,中途接手工作也真的很辛苦。
小盒子裏裝着的是一個小玻璃瓶。雖然瓶子很厚,但仔細一看,能感受到熟悉的魔力波動。
雖然勉強忍住了淚水,但感動得聲音有些哽咽。
正要倒下一杯時,米卡從行李中取出了一個小袋子。塞希小姐也「啊」地拍了拍手,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包裹,連艾莉莎也從座位後面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萊澤尼茨卿的針線女工們全心全意打造的艾莉莎。她穿着一件秋色午餐服,紅色中點綴着鮮豔的黃色,美麗得讓人誤以爲花之精靈降臨。如果就這樣跳進舞會,恐怕王子會一眼看中她。
「要給的東西?」
從袋子裏拿出來的是銀製的髮飾。雖然樸素,沒有寶石裝飾,但主體上雕刻的藤蔓圖案優雅美麗,無論在什麼場合佩戴都不會感到羞恥。
「謝謝,大家。真的非常感謝……我會好好珍惜每一件禮物,每次使用時都會想起你們。」
朋友們和妹妹爲了慶祝而打扮得漂漂亮亮,揮舞着手臂帶來美食,這份喜悅湧上心頭,彷彿杯中的酒精被等量的淚水所取代。
「雖然拙劣,但我爲它祝福了。不瞞您說,主體是大伯母傳下來的。」
「哦,那是什麼用意?」
微微波浪的黑髮,深邃智慧的琥珀色眼睛,以及給人柔和印象的瓜子臉,隨着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散發出一種性別不明的妖豔之美,即使沒喝多少酒也讓人感到醉意。
這似乎是阿格里皮娜女士施加了術式。恐怕是空間擴展系的術式,讓裏面的容量比看起來大得多。雖然不如空間轉移那麼高級,但也是相當高位的魔法,很少有人使用,真是難得。
包括艾莉莎從工房帶來的葡萄酒在內,我們帶來的果酒和蜂蜜酒已經喝掉了一半以上。當大家都喝得差不多的時候,米卡突然說道。
「而且,吸血種有在聖人節贈送銀器的文化。」
「來吧來吧,打開看看。」
好了,禮物也送完了,趁熱喫吧。我們向食物表示感謝和祈禱後,開始用餐。大家隨意地伸手去拿自己感興趣的食物,舉杯暢飲,互相分享感想,愉快的時間就這樣流逝。
等到塞希小姐成年時,我們都已經快七十歲的老頭了。雖然用定命的玩笑話說這很糟糕,但非定命的她們卻用彷彿看到了耀眼之物的眼神注視着我們。
「謝謝!!」
玩笑歸玩笑,沒有人發起,三人卻默契地決定慶祝,這場聚會正準備以各自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開始。
「願你在旅途中也能保持美麗的頭髮不亂。我向夜陰之神祈禱。夜陰之神也是少女的守護神,所以也有讓頭髮更加光澤的加護。」
非常高興,那天一整天都一直指着它……沒想到我也能得到。
「因爲實習時會做這個。你看,我們成爲造成魔導師後,有時會指揮大量工人工作吧?那時,我們會給圓匙或鶴嘴鋤施加輔助術式,使其更容易挖掘。」
不過,如果我的人生是一部小說,那它真的太乏味了,畫面也不吸引人,恐怕會被全部省略吧……
「是的,真的。」
米卡的袋子裏裝的是一個小巧可摺疊的圓匙。爲了提高便攜性,它由輕質合金……甚至是魔導合金製成,尖端附有某種術式。
「成爲冒險者後,可能會有很多不能洗澡的日子,所以我想至少能讓心情愉快一些。而且,清潔好聞的香味應該會給委託人留下好印象。」
「塞希也可以加點蜂蜜啊。我可是加了很多。」
運河的擴建或治水目的的堤防建設等,似乎並非全由造成魔導師用魔法完成。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改造需要龐大的魔力,而且術式可能會出現裂縫,同時,將來需要維修時,建造者和維修者的術式如果不兼容,可能會引發大事故,因此基礎設施的建設中常常會有人工介入。
「嗯,好酒,真是特別。」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意味着我之前一個人做了他們所有人的工作,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想再回憶。
「應該都成了有孫子的老頭了吧,不過手頭的錢應該比現在更多。我會盡力辦得豪華,你也來參與吧。」
雖然一天才剛開始,但不知要忍住多少次淚水,男子漢的尊嚴讓我忍住淚水,決定打開一件件祝賀的禮物。
「啊!挖洞的機會多得是。這真是讓人安心啊!!」
「啊,歡樂場合的酒真是美味。如果在晚餐會上露面,再好的酒也嘗不出味道。」
真的,真的太忙了……感覺當初離開莊園時必須賺取的艾莉莎學費十五德拉克馬加上額外費用的過去,現在回想起來竟然有些溫暖。現在我確信,自己賺取幾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加上服裝費和其他費用,反而更輕鬆。
「哦……!」
面對着滿桌的料理,米卡、塞希小姐和艾莉莎三人相互對視,經過一番默契的停頓後,彷彿練習過無數次般,以完美的和諧齊聲歡呼。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哪個灰姑娘迷路了,還特意去門口確認了一下有沒有南瓜馬車。
雖然乘坐航空艦是工作,但那也是人生中屈指可數的回憶,因爲魔導爐故障而不得不緊急降落,嚇得肝都涼了,甚至知道了利普拉子爵的結局,那些「特別無可救藥的人」策劃了近乎自爆的暗殺劇,文件上無法解決的問題堆積如山。
「呃,對我來說有點澀……」
「呵呵,我很期待。你們一定會度過精彩的歲月。」
「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那麼多豐盛的菜餚,轉眼間就被我們這些大胃王吞噬殆盡。作爲主菜後的甜點,蘋果派也被毫不費力地喫掉了,我們慌忙地切了些奶酪和乾肉作爲酒的配菜。看來我們都低估了年輕人的胃口和歡樂餐桌的食慾增強作用。
「那麼,塞希小姐。我會不忘初心的年輕歲月,總有一天,我會回贈你成年的祝福。」
「是的。我有點不安。畢竟哥哥大人也是男人,我覺得還是選個好一點的東西比較好。」
勝利的美酒,真是如此美味……
「你喜歡就最好了。而且這是銀製的,如果真的在路上缺錢了,也可以派上用場。」
就在前幾天,阿格里皮娜女士終於從自己的領地中找到了一位管家和幾位騎士護衛,以及一支由十人組成的小侍從隊,完成了工作的交接。
不過,作爲新任管家的忠臣艾爾弗斯塔特子爵——因之前的事件而晉升——的次子,在實際工作和人格方面都非常出色,自從他來了之後,我的生活確實輕鬆了不少,但那仍然是一條充滿困難的道路。畢竟,最終目標是拯救世界這樣的宏大任務,難度可想而知。
本來,成人禮是年輕人前途的祝福,由家人或關係密切的長輩贈送的。不是同齡人之間互贈的東西,但由於他的家鄉在遙遠的北方,物流不發達的時代很難送達。
米卡似乎已經習慣了根據心情改變中性時的服裝,今天她脫下了已經穿舊的長袍,換上了在舊衣店買的少女裝,顯得格外可愛。
「哈哈哈,就算把心臟抵押出去,我也不會賣掉這個。」
當然,那不僅僅是一套普通的兵演棋棋子。普通的棋子也傾注了全力,但更進一步,冒險者是我,僧侶是塞希小姐,魔導師則是米卡和艾莉莎,象徵着我們的回憶。
啊,我終於做到了。
「這是,髮飾……多麼美麗。」
他也有從師傅那裏得到的禮物,家人也會通過代官在不久後送達,但當天什麼都沒有的話,未免太可憐了,所以我送了一套兵演棋的棋子。雖然外表如此,但內心認爲自己是個大人,無論如何都想在紀念日慶祝一下,看到在魔導院迎接成年的學生們互相炫耀禮物,米卡忍不住了。
「對於散發汗臭的男人來說,這似乎有些過於華麗了……但我很高興。」
被如此可愛的妹妹如此用心地對待,而且還是專門爲我定製的香水——在貴族中,香水通常是根據個人體味定製的——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哥哥。這一點我絕對不會否認。
既然如此,就重新用髮夾仔細地束好隨意紮起的頭髮,然後開始輕輕搖晃身體,輪到自己了——偶爾能看到這羣人展現出符合年齡的舉止,真是令人高興——艾莉莎的小盒子打開了。
雖然不像花那樣張揚,但也不像肥皂那樣平民化,這種香味不知爲何讓我想起了故鄉的母親。
「到那時我們幾歲了,埃裏希?」
「哦,味道很溫柔。像肥皂,又像花……」
「我喜歡這種味道。聞起來就像能幸福地入睡。」
在男性時,她會把黑髮向後梳,用莊重的男性宮廷語言大聲說話;而在女性時,她會把長髮優雅地盤起,用重新學習的女性宮廷語言溫柔地說話。這種三重身份的交替變化,實在讓人感到震撼。
竟然一開始就能用高品質的魔法道具裝備如此重要的裝備。我難道是帝國第一幸運的冒險者嗎?
擊退暗殺和襲擊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
「是啊。那麼,既然一切都準備好了……」
「我根據哥哥的味道調整了配方。無論塗在哪裏都不會不合適,而且任何種族都不會討厭這種味道,我努力想了很久。」
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聽我的感想,聽到她充滿喜悅的回答後,我立刻在手腕上塗抹了一些。
對於行走在未知道路上的冒險者來說,戰鬥之後最重要的就是行軍。爲了取水或建造廁所而挖洞的情況很多,有時還要撥開雪或泥前進。便攜性高的圓匙是支撐舒適露營的重要裝備,與帳篷和睡袋同等重要。
「晚餐會……是啊,師父的交際圈吧。」
其實,她將成爲一名魔法師,但如果真的有南瓜馬車停在帝城前,我可能會衝進去,用「實力」來確認那位王子是否真的適合艾莉莎。
「誒?! 不,那個是因爲家鄉的家人太遠,所以代替……」
米卡的誇獎讓艾莉莎害羞地笑了。看到她們兩人的關係加深,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但那也是過去的事了。我得到了解脫。無論是表面上輝煌,背後卻像帝都地下淨化槽一樣乾淨的社交界,還是那些在可能與不可能之間極限挑戰的無情僱主,都再也無法束縛我!
回應着,舉起了一杯稍微高檔的葡萄酒——這是艾莉莎從阿格里皮娜女士的倉庫裏「借」來的——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麼,在用餐前先把要給的東西給出去吧。」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自信滿滿地炫耀着自己的成果,彷彿漫畫中會出現「哼哼」或「哼」的字樣。我的妹妹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愛的。
「嗯,沒辦法,這可是我朋友的願望,也是爲了另一位朋友。看來我得長壽纔行。」
「這也是練習術式固定的機會,所以我向師父請求,得到了一個好的,努力施加了術式。如果你經常露營,有這樣一把會很方便吧。」
「埃裏希是凡人種,應該不會對生活感到厭倦,願你每次看到它,都能想起與我共度的時光。」
另一方面,永遠不朽的塞希女士一如既往地穿着僧袍,保持着端莊的僧侶姿態。今天她的嘴脣微微泛紅,平時如血般鮮豔的脣色染上了少女般的櫻花色。
「要不要試試?」
特別感謝十幾次爲我準備美食的人,兩次在視察中住宿的旅館被放火,阿格里皮娜氏試圖接近我,我擊退了二十多次那些企圖,三次代替別人向陛下報告真相。
藤蔓因其堅韌和即使在石壁上也能茂盛生長的力量,被貴族視爲不滅和不屈的象徵。如果是由深受夜陰之神寵愛的少女親自祝福的……其價值無法估量。
我被圓匙的鋒利、握把的堅固以及摺疊部分無論怎麼動都不會發出聲音的可靠感所吸引,這時塞希小姐開始有些不安,於是我決定打開她給我的包裹。
「不過,你還會考慮到委託人的印象,果然艾莉莎很細心呢。」
「啊……真好喫!」
交換着酒杯,歡快地笑着,離開故鄉後的辛苦,來到帝都後僱主變成腐朽貴族後的艱難困苦,彷彿都得到了回報。
「當然!」
米卡和我一起驚訝於她化了妝,看來是被前輩們抓住了機會,說「既然是慶祝別人的大日子」,於是被各種玩具捉弄了一番。雖然她平時就很端莊美麗,但今天的她更加少女,即使是我熟悉的臉龐,也讓人忍不住屏息。
這種隨着體溫散發香氣的香水,正如兩人所說,給人一種柔和的印象,味道很好。前世的日常記憶中,洗衣時使用的優質柔順劑的香味湧上心頭。
種族的願望也包含在內,這份禮物雖然物質上輕,精神上卻沉甸甸的。必須好好珍惜。銀器不細心保養很快就會失去光澤。雖然我知道如何處理銀製餐具,但還是以防萬一,準備一些簡單的保養工具吧。
「嗯,是啊。」他一邊回答,一邊喝着用井水稀釋的蜂蜜酒。他似乎已經喝得有些醉了,突然說要給大家指點一下兵演棋的走法。艾莉莎正在接受塞斯小姐的指導。
「雖然是學徒,但成年後也有很多限制。魔導師無論走到哪裏,都無法擺脫官僚的一面……」
「無法從繁華的社交界中逃脫,是嗎?」
「只要繼續留在魔導院。如果去遠處隱居,或者去巡視,情況就不同了。但如果名聲不好,就無法獲得研究經費。作爲學習高成本領域的研究員,實在是……」
看着他搖頭說「討厭,討厭」的樣子,我不禁想起艾莉莎也將踏入那個世界。
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我竟然說出了這樣不切實際的願望。
「吾友啊……請照顧我的妹妹。艾莉莎就拜託你了。」
我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帝都。爲了實現我多年的夢想和目標,成爲一名冒險者。
這無異於將艾莉莎一個人留在繁華的都市,只爲了我自己。
儘管阿格里皮娜女士說,艾莉莎已經準備好從內弟子晉升爲聽講生,我也確實感受到了她的成長,但她畢竟只有十歲。比當年我成爲學徒時還要小兩歲。
十歲,在前世還只是小學中年級的年紀。正是依賴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時期。然而,我卻將她留在魔導院,那裏有許多貴族子弟,而我自己則去追求我想做的事情。
這難道不是不負責任嗎?
明明已經決定了。和艾莉莎、阿格里皮娜女士商量過,大家都同意了,但心中卻像紮了刺一樣難受。
或許我應該陪在她身邊,直到她作爲一名魔導師,「作爲帝國臣民獲得最低限度的生存權」。
「……冒險者啊。」
當我盯着酒杯中那個在慶祝場合顯得不合時宜的男人時,米卡感慨地說道:
「我一直以爲,你會利用人脈,成爲一名魔導師。」
他轉動着酒杯,低頭看着杯中旋轉的酒液,似乎也有些醉意。因爲喝的是好酒,所以醉得也快吧。
「怎麼突然這麼說。我不是一直說想成爲冒險者嗎?」
「是啊,不過看着你這麼拼命工作,我就在想,是不是因爲妹妹的學費問題,你才這麼拼命呢?其實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嗯,我期待着。」
如果從一開始就只用效率來決定勝負,對遊戲本身產生牴觸感,那麼人生未免也太無趣了吧。
我當然知道。即使是個難以忍受的變態,作爲即將恢復原狀的僱主的重要後盾。
我緊盯着棋盤,梳理着步驟,但完全不明白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個無法挽回的局面。我應該沒有犯任何錯誤,也沒有下出壞棋,但到底是哪裏導致了敗局?!
他的手指從鼻尖滑到臉頰、額頭、嘴脣,一一撫過我過去受傷的地方。這些都是在這一年無數次衝突中留下的傷痕,但因爲妖精們說傷疤不好看,所以並沒有留下痕跡。
雖然多方留意,巧妙地持續逃避,但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哎,等,等……從哪裏?呃,啊?不,到這個局面爲止應該還不錯。不過,這裏應該沒有讓龍騎「被討伐」吧……」
「並不狡猾哦,艾莉莎。這是非常出色的定式。」
「兩個人一起的話,有些事情也能堅持下去。別擔心,吾友啊。」
「我還期待過,你會作爲後輩和艾莉莎一起來請教我呢。」
在沒有犯任何錯誤的情況下走向失敗。簡直就像魔法般的棋路,讓我的大腦扭曲。雖然有輸掉的悔恨,但被如此巧妙地逼入絕境的悔恨讓我幾乎要吐出來。我現在完全理解了那些在三國志中因爲某種興趣而憤然死去的軍師和武將的心情。
因爲我知道,他自己也因爲朋友少而苦惱。
「伯母大人似乎也曾熱衷於此,書齋裏就有。雖然現在已經被破解,對於資深愛好者來說可能不再適用,但對於初學者來說,仍有許多令人驚豔的手筋。」
「不同學派之間的友誼也不少見。確實黎明派有點孤立,但看看中天派的蝙蝠們,他們的交友關係可是相當混亂的。」
然後,在疲憊的時候——因爲記憶深刻得無法忘懷,這一點我無法否認——她會回憶起少女時代,使用光學僞裝術式將自己僞裝成人類,爲了沉浸在昔日的回憶中而訪問市場。
「這是充分利用棋子特性的出色定式。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那一瞬間,我甚至有過就這樣被召到神明膝下的想法,但這只是個祕密。
艾莉莎懊惱地咬着下脣低頭看着棋盤,雖然情感上顯得成熟了一些,但還沒有深入探究「爲什麼」的領域。在日常生活、情感和魔法方面,知識和情感都有所成長,但仍然保留着普通孩子的部分。
明明說了不會教,卻心情愉快地稍微透露了一些內幕的塞西莉亞小姐……啊,是棋譜嗎!?
「啊?」
「啊啊,又這樣。」
不知爲何贏了!真開心!輸了,真不甘心!雖然簡單,但積累起來會有深度的情感。
雖然我明白,一直保護妹妹並不是哥哥的溫柔。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想保護她,這真是沒辦法啊。
我已經開始自暴自棄,將剩下的酒倒入酒杯,試圖冷靜下來。這時,塞西莉亞小姐突然端正了坐姿。我也放下酒杯,端正坐姿,她用鴿血色的眼睛緊緊盯着我,開口說道。
他堅定地宣佈,舉起酒杯的側臉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好,交給我吧,艾莉莎。哥哥會爲你報仇的。」
不過,我不能說這是狡猾。像我這樣一味地練習或獨自研究當然也是一種方法,但尋找前輩的棋譜並接受指導同樣也是正道。如果有先人針對這些手筋設下了對策,作爲數據愛好者,我絕不會否認這一點。
她原本是地下的一般平民,學生時代據說也是勉強苦學,有時爲了尋找便宜貨而在市場裏徘徊。就像現在的我們一樣,和朋友們聚在一起,用有限的小錢買蜂蜜、砂糖和季節水果,製作糖漬或蜂蜜漬,享受日常的色彩。
大概是明白了我想說的話。艾莉莎遺憾地自己倒下了皇帝的棋子,認輸了。
「……沒留下真是太好了。真的。」
她用一種責備不聽話孩子的語氣說道,但實際上她的表情卻無法掩飾笑意。她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淑女不該有的竊笑,將食指放在嘴前,宣佈了我的失敗。
我高速運轉大腦,思考棋盤和手上的棋子,盡我所能地用〈多重並存思考〉探索所有可能的手段……遺憾的是,正如塞希小姐所說,確實是死局。正好一三手,無論我的軍隊如何讓位或讓皇帝逃脫,都註定會輸。
「太狡猾了!那太狡猾了!!」
不愧是塞希小姐,真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在條件齊備的情況下,用不會被取走或取走會帶來不利影響的棋子牢牢控制戰線,同時將大棋子放在令人討厭的位置,把艾莉莎的軍隊打得七零八落。
這裏不是享受的地方,而是磨練自己、向目標前進的地方。它不會接納那些漫無目的的人。
雖然從老師那裏學到的東西很重要,但其他課程也需要有人從學生角度指導。沒有朋友的話,寫論文和感想文都很困難。雖然我無法完全理解他的辛苦,但從平時的樣子就能看出來。
「沒……沒有。」
「哥哥……」
那是去年夏天。我和米卡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一項相當熟練的副業——賣馬,爲了買晚飯的食材在市場裏徘徊時的事情。
剛纔提到艾莉莎的情緒教育時,我提到了小時候的遊戲,沒想到竟然會讓我如此深刻地回憶起那時的感受。啊,該死,被朋友的哥哥以強勢的角色和主題徹底擊敗,那種咬破嘴脣般的悔恨記憶真是痛徹心扉……
十歲的孩子玩的遊戲,大概就是這樣吧。
雖然他拿蝙蝠舉例有點奇怪,但我還是認真地陪着這個醉醺醺的朋友聊天。
「不行,埃裏希。如果葬禮戰鬥一再發生,那就太不合理了。首先,你得先爲自己報仇。」
我探出身子想看看發生了什麼,結果看到的是已經完全陷入困境的棋盤。
雖然很想幫助用溼潤的眼睛抬頭看着我的妹妹,但能做的也只有做出沉痛的表情搖搖頭。
「……是的。非常不甘心。」
與愉悅的棋子聲音相反,一股讓人胃部緊縮的沉重打擊襲來。
「但是,因爲揹負着皇帝,近衛無法行動,橫道被使者和夜警堵住,遠處的道路也被龍騎控制……這樣一來,騎士和龍騎就可以免費取走了!」
「這麼顯眼的地方還留下了傷疤,你真是拼過頭了。」
那是決心自立、想要幫助別人的成年人的表情。
呃啊!竟然還有這一手!!
濃烈的酒精混合着嘆息,我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嘆了口氣。
「咕……」
「呵呵,真是久違的快勝。古老的定式也不可小覷呢。」
「所以,我有個請求?不會便宜的,做好心理準備吧。」
而且當得知米卡是中性人並且有性別轉換時,我的身體幾乎要變得透明瞭。我大喊着「那太尊貴了!!」並痛苦地掙扎,真的感覺快要消失了一樣。
明白了,我不會再多說什麼了。錯的是不知情的我和輸掉的我雙方。
「不,埃裏希,這多半是死局了。一一……?不對,一二?」
再次相視而笑的兩人,聽到了截然不同的悲鳴。
「真是的,米卡,你怎麼突然這麼說?就算那樣,我和你追求的東西肯定也不一樣吧。我的僱主是拂曉派。」
聽他說得越多,我就越覺得這裏的環境很嚴格。和我在日本讀大學時那種輕鬆的氛圍完全不同。這裏沒有代考和過去的考題,真不愧是魔法和魔法的最高學府。
「……謝謝。」
我無法跟上這裏。即使留在帝都繼續爲阿格里皮娜工作,作爲非魔導士的我也無法進入那個領域。
所以我爲艾莉莎做接待也沒關係。而且喜歡兵演棋的尊貴人士也不少,考慮到以後可能會從阿格里皮娜那裏得到「手解」,能毫無顧慮地享受的回憶,不是更幸福嗎?
不過,那歸那,這歸這。讓妹妹哭了——雖然實際上並沒有流淚——如果默不作聲,我這個哥哥就太沒用了。現在正是展示我高超技藝的好機會。
「嗯,別太勉強了,冒險者。我期待你的回報。」
「……?那很奇怪啊。埃裏希和我戰績相當。雖然最近幾局是輸多贏少……」
「喂喂,在這裏道謝可不太合適。她可是我們的妹妹,交給我們吧。」
我也是這樣。我在中學時學會了在各種角色亂斗的遊戲中組合連擊,低年級時被力量和耐力更大的蠕蟲吸引,而不是那些一看就知道應該燒掉的鳥,對藍色眼睛的龍充滿了渴望,不知道一抽的重量和劣勢的惡劣。
平時照顧的弟子的朋友,即使搭話也是合法的,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在腦海中盤旋的可怕死靈,按照慾望行動,向我們搭話,沒有給我們反抗的機會,就被帶到了平時常去的裁縫店。
被聖女微笑着逼問,我只能勉強擠出這句話。
但是,但是啊啊啊……
「真可惜,米卡。正好是一三手。」
我們模仿戲劇的誇張對話。這種在我們之間已經成爲慣例的遊戲讓我們咯咯笑了起來,輕輕碰杯,一飲而盡。
那種情況下,發出「呃……」這種可憐的聲音也是難免的。
「嘛,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哥哥,連我小小的願望也要辜負……」
我像是不懂事的敵人一樣瞪着棋盤,而塞希則帶着勝利的滿足表情俯視着我,當我請求覆盤時,她卻冷冷地說「不教」。她似乎因爲如此徹底地擊敗了我而感到非常高興,甚至做出了平時絕對不會做的惡作劇。
她在人羣中看到熟悉的金髮而連忙湊過來,一眼就喜歡上了旁邊一起購物、互相用肘輕碰看商品的美麗黑髮少年——那時還是男性身體。
他突然伸出手,輕輕颳了刮我的鼻尖。那裏應該是前不久戰鬥時受傷的地方。
在苦惱之餘,我甚至不顧禮儀——雖然她也可能會原諒我——抱着頭扭動身體。
在艾莉莎冷冷的視線中,我感到心臟彷彿被捏碎般的痛苦,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顧面子地低下頭請求再來一局,但得到的回答卻冷淡無情。
對不起,艾莉莎,這已經是七步之內最短的,無論怎麼拖延,十五步之內就會輸。
於是,塞西莉亞小姐從棋盤上拿起一枚棋子。那是她在賣棋子時買下並一直珍愛的棋子。象徵着她慣用的戰術——賦予皇帝騎士同樣能力的女帝——的棋子,是我受塞西莉亞小姐影響製作的,象徵着莊嚴閉目坐在王座上的吸血種女性的棋子。
「……明白了,偉大的教授殿下。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報答您的恩情。」
只是啊,連我的朋友都被捲進來,變成了頭腦混亂的換裝人偶,我也有一兩個想法。
「呃……好吧……下次我會好好學習,正面擊敗你。」
那時,我深刻理解了恐怖電影中登場人物的心情。回頭一看,死靈站在身後,雙手舉到肩高,顫抖着,露出快要到極限的表情。
他一一撫過那些幾乎讓我忘記的傷痕,然後又幹了一杯酒。我給他倒滿,他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大口,輕輕嘆了口氣。
之後就是混亂的倒錯時間,萊澤尼茨卿原本打算製作的檸檬蜂蜜漬被完全替代了。主從關係的劇情被宣揚,我和穿着豪華假縫服裝的米卡並排,或者被安排坐在我朋友的腳下,被強迫做了幾個小時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再次確認了那個人的性癖之廣和業障之深,簡直是無止境。
在不該輸的場合被漂亮地擊敗,再加上作爲一個喜歡獨特棋路的棋士,我對塞希小姐這種正統派的「想這樣贏一次」的感想,讓我感到內臟彷彿被炙烤般的悔恨,無法停止。
「啊……」
而且,從聽到的棋子聲音來看,她似乎還在進行擅長的快速下棋,這樣一來,被引誘以相同速度下棋的艾莉莎就無計可施了。雖然被取走了四個棋子,但知識和經驗的差距還是顯現出來了……
「哎?咦?啊?不,我這邊騎士還有效,冒險者也還在……」
「埃裏希,被我贏了是不是很不甘心?」
「再來一局!就一局!!」
是的,我們不幸地,在她放鬆的時候碰上了。
總之,像孩子一樣不復雜地思考和玩耍對她精神健康有好處,所以我只是讓她隨心所欲地玩。
「嗚嗚,明明從來沒輸給過哥哥……」
「那麼,今天是我贏了。偶爾讓我贏一次也無妨吧。」
「而且,誘餌越多越好嘛。」
沒想到,竟然在一般平民購物的南邊下町區,被萊澤尼茨卿發現了。
這,這樣豈不是太丟臉了?! 太沒面子了?! 我剛纔那麼自信滿滿,結果不到一百手就輸了,這也太難看了吧?!
「這是我作爲朋友的請求。我們妹妹的事不用擔心。」
呃,確實,既然我自信滿滿地挑戰了,輸了之後又要再來一局,然後重新爲艾莉莎報仇……這樣未免也太不美好了。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如果你不甘心被我贏了,那麼無論如何都不能死。總有一天你會離開帝都,回到原來的修道院……但一定要再和我下一局。這個,就暫時交給你保管。」
握在手中的小棋子,讓我產生了難以置信的沉重感。明明只是木頭和塗料的組合,卻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要沉重,彷彿要將我的手掌釘在地面上。
雖然技術上並不出色,但只要能進行兵演棋,她就會非常喜歡,甚至願意隨身攜帶。她想表達的是,這是一個如此沉重的約定。
好吧,我也不想留下遺憾。從今以後,無論和誰下兵演棋,贏了也好,卡住的小骨頭般的這一局也一直存在,無法釋懷。
「好的,我一定會的。勝利後我會歸還這個。」
我握緊棋子,說出了誓言。
無法違背的珍貴約定越來越多。雖然沉重,但對我來說,這些約定並非負擔,而是支撐我的基石。
正因爲有了約定,人們才能在必須忍受的地方忍受,在必須竭盡全力的地方發揮出超越自身實力的力量。
就像系統化的TRPG一樣,人與人之間編織的紐帶和約定擁有強大的力量。雖然這並不會帶來物理上的增益,但隨着必須守護的約定增多,我越來越強烈地感到自己不能輕易死去。
既然這個棋子也成了重要的護身符,那我就做個小袋子掛在脖子上吧。正當我這麼想時,聽到了吸鼻子的聲音。
只見艾莉莎在膝上緊緊握着雙手,顫抖不已。她的臉直直地向上抬起,試圖忍耐,但抽鼻子的聲音卻不斷,鼻尖變得通紅。睜大的眼睛因淚水而溼潤到極限,她害怕淚水溢出眼眶,強忍着不眨眼……然而,不久後,或許是到了極限,她哭着向我撲來。
兵演棋的棋盤倒下,棋子四散,艾莉莎的臉埋在我的腹部,她的叫喊聲迴盪着。
「果然……果然還是不行!哥哥!!」
「艾莉莎……」
完全浸染的貴族舉止已消失無蹤,眼前的是年僅十歲的幼小孩子。所有的虛榮和努力都被抹去,真正的艾莉莎就在那裏。
即使她試圖長大後笑着送別我,她畢竟還是個孩子。面對寂寞而悲痛地哭泣的妹妹,我能做的只是無意識地緊緊抱住她。
「艾莉莎,我,我……」
「哥哥!哥哥,我雖然想和你一起,但很寂寞!想和你一起!!」
「艾莉莎……!!」
如果我真的是個好哥哥,我應該怎麼做呢?是溫柔地勸慰她,還是即使委屈自己也要陪在她身邊呢?
不知不覺間,哭泣的聲音從兩個增加到了四個。
只能存在於一個地方,無法自由移動,這種束縛感是多麼令人煩惱。我忍不住想,如果〈空間轉移〉能完美使用,自由往返於帝都和冒險者的舞臺,那該多好。
醒來時,發現大家都躺在牀上。平時我一個人用的牀,對於三個即將成年的少年少女和一個孩子來說太小了,即使抱在一起也顯得擁擠。
我爲了成爲冒險者的夢想而行動,這也是爲了與瑪爾吉特在難忘的夕陽下許下的承諾。我知道她現在仍在故鄉磨練技藝,等待着我。這不是男人的自以爲是,而是因爲她是瑪爾吉特,我相信她會等待我。
只要人類還是人類,無論是什麼種族,都無法擺脫不安和擔憂。
兩人都從一起冒險的經歷中知道眼前的男人相當「頑強」,但他們也深知他並非不死之身。
每當我身處危險或精神動搖時,耳飾總會響起。那是瑪爾吉特戴着我們共有的那一半,彷彿在責備我。
【Tips】羈絆的力量。有時,掌控世界命運的GM會考慮到PL的熱情扮演以及之前的劇情發展,對瀕死的PC施以慈悲。這正是TRPG的美好之處之一。
儘管如此,正因爲我知道如果這項技術能夠實現,就能稍微緩解我最愛的妹妹的悲傷,所以我無法不感到悔恨。
即使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有正確答案,但內心深處還是會想,無論用什麼手段,總會有一個正確答案吧。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但我是無能的哥哥,兩者都無法做到。更可悲的是,我甚至因此而悲傷,淚水開始流淌。
然而,凡人的〈空間轉移〉即使是我這樣擁有〈神域〉和〈寵兒〉能力的人,也遙不可及。這項技術已近乎失傳,即使是魔導院也幾乎沒有能完全掌握的人,即使耗盡我所有的熟練度,也還差一點。
外面還很暗,夜晚尚未結束。享受這美好的時光,不會受到任何責備。
我閉上因哭泣過度而紅腫的眼睛,感受着妹妹和朋友們的溫暖,決定再次入睡。醒來時,我一定會因爲年歲已高卻還逞強而感到羞愧,和大家一起尷尬地笑吧。我想要珍惜這寶貴的一刻。
我明白的。正因爲這是能夠摧毀八成以上劇本的破壞性技術,世界纔會對其加以限制,使其難以輕易使用。
他們看着多次受傷歸來的我,雖然認爲我這個頑強的傢伙不會死,但內心的不安是無法消除的。
更何況我是一名冒險者。我一心向往着投身於生死攸關的工作。
同時實現兩個承諾是困難的。儘管通過獲得支持和她自身的努力,即使沒有我,艾莉莎也能獨立,但我一直爲此煩惱,是否應該爲了自己的夢想而離開。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感受到了大家。艾莉莎緊緊依偎在我胸前,蜷縮着入睡,米卡從正面抱住我們,塞希小姐從背後環抱住艾莉莎,手搭在我的腹部。
剛纔我說過,積累的承諾能讓人堅強,但也同樣能嚴厲地告誡人。
人生是多麼艱難啊。每一個承諾對我來說都很重要,艾莉莎、瑪爾吉特,還有米卡和塞斯小姐,他們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如果我能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犧牲自己來拯救某人,我會毫不猶豫地獻出生命。
即使是魔劍的迷宮,如果沒有米卡的支援,我的身體也會被斬成兩截,現在恐怕已經成爲渴望之劍的追隨者,在迷宮中徘徊吧。
原本就喝多了酒,我們不知不覺間哭累了,睡着了。
同樣地,這種對人際關係過於便利的技術,對世界來說也是不利的吧。
在距離遙遠的年代,從東京到大阪的距離都顯得遙遠,如果分別的話,那幾乎就是今生的永別了。
儘管如此,我也曾承諾要讓艾莉莎平安回到王座山莊園。這是作爲哥哥對自己立下的誓言,也是爲了說服不願離開故鄉和家人的她。
在塞希小姐的家事紛爭中,如果她來救我的時間晚了一分鐘,不,哪怕只是三十秒,我也會被碾成肉泥,連原形都不剩。
一個即將成年的男人,不,甚至精神年齡已經五十歲的男人,本不該做這樣的事情……但考慮到這是與難以割捨的人們告別的儀式,就請原諒我吧。
四人不知何時緊緊抱在一起,繼續流着惜別的淚水。
米卡也在輕輕地流淚,塞希小姐也發出了微弱的嗚咽聲。
只要不忘記這份溫暖,我就會強烈地想要回到這裏。無論去哪裏,無論經歷多麼激烈的戰鬥……
今天在壯行會上,大家談論着我的未來和離別,讓我再次意識到,我將無法再與她在一起。
爲什麼人類不能平等地、完美地成熟呢?
儘管他們想祝福我的前途,相信我會成功,但內心的不安讓他們無法抑制淚水,爲我們兄妹而哭泣。
艾莉莎的支持讓我下定決心……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感到寂寞吧。
看來是看不下去的灰之少女把我們搬了過來。
而且,在阿格里皮娜女士身邊時,也曾多次面臨生死攸關的局面。我知道因爲我的存在而失敗的計劃,那些有權勢的人甚至派刺客來毒殺我,作爲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