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7860 字
機翻版,轉自esj。介意者請返回!
製作:by Erovy in Abyss
潤色:白夜
那奇蹟過於鮮活,令人難以置信。
被強鹼粘液侵襲而潰爛的肉體,若是一般人早已難逃一死,慘狀不堪入目。
四肢的肌肉幾乎溶解到可見骨骼,腹部肌肉消失,腹膜暴露,透過那淡紅色的薄膜,內臟清晰可見。
曾經美麗的少女面容,如今顴骨外露,鼻樑塌陷,豔麗的栗色秀髮連同頭皮一同永遠失去。
被強鹼燒燬的軀體僅勉強維持着生命,宛如蠟燭在熄滅前的最後一閃,僅此而已。
那被燒焦的聲音呼喚着我的名字,彷彿在懇求「我不想死,救救我」。
本應無法獲救。爲了保護我,她撲向試圖將我推入水中的水棲人,沉入水中,被下水道中吞噬一切污穢的粘液捕獲。在強鹼的地獄中,連骨骼都被溶解,生物成分蕩然無存,怎可能有生命存活?
然而,她引發了令人痛心的奇蹟……不,是承受了懲罰後歸來。
消失的肌肉瞬間沸騰般再生,令人心酸的皮膚殘骸脫落,重現少女的嬌豔光輝。
這絕非美麗或夢幻的景象。鮮活、血腥與生命的痛楚交織,稱之爲奇蹟未免過於殘酷。時間並未倒流,而是新生的細胞填補了缺失的部分,死去的部分脫落,這景象讓人感受到的不是神的溫柔,而是某種冷酷。
被嚴重破壞的肢體連毫毛般的傷口都已消失,頭皮在眨眼間恢復,長出的不是陽光下的栗色秀髮,而是彷彿盜取了夜空的璀璨黑髮。
完全消失的脣齒如今染上了豔麗的硃紅,脣邊整齊地露出珍珠色的長牙。
「埃裏希,我沒事。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她微笑着,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那雙本應溶解渾濁的眼睛,在眨眼間恢復了光芒。
深琥珀色的眼眸如今閃耀着濃烈的鴿血紅,那並非因色素稀薄而透出眼底血管的白子色彩,而是虹膜本身散發出的血色光輝。
這是普通人類無法擁有的顏色。
「嚇到你了吧。如你所見,我安然無恙。我……不,我們不會那麼輕易死去。」
「不,埃裏希,比起這個……」
「我是中性人。在這附近是個稀有種族,你可能不知道。」
難道說,她其實是一位地位極高的僧侶?
米卡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將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脣上。看到這樣的他,塞西莉亞小姐一時愣住……然後,露出了小小花苞綻放般的可愛笑容。
所以你一定很痛,一定很苦。肉體被溶解的痛苦,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難以想象的。只是手指被熱水燙腫就會讓人難以入睡,那麼肉體溶解、腸子透明的痛苦,怎麼能輕易接受呢?
啊,難怪塞西莉亞小姐,她會在危險的旅途中,越是危險越要先行。
「中性人……?」
三人暫時默默對視,然後不知從誰開始,大家都笑了起來。
「首先,您平安無事……不,感謝您救了我。爲了救我,讓您受了這麼重的傷,我深感慚愧。」
「是的。而且,通過這次共同經歷生死,我們結下的友誼是堅不可摧的,不會因爲種族的不同而改變。」
「啊?啊,是的,那個,我侍奉着夜陰神,對吸血種也慈悲爲懷的神明,因此有幸獲得了奇蹟。這個奇蹟被稱爲〈日除的奇蹟〉,可以讓我暫時僞裝成人類。」
從這個玄室的管道進入另一條管道,回到魔導區並不算太難。畢竟之前只是因爲被大規模追捕而感到辛苦,現在下水道的黏液已經趕走了那些身份不明的盜賊,只要保持平常的警戒就能順利通過。
主要通過神明的寵愛,即被允許的奇蹟、成熟的修行和苦行來認定。
宣言後,再次響起了咳嗽聲。這次貴婦人的咳嗽聲及時應對,我們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打招呼很重要,但道謝也同樣重要。雖然復活和裸體的衝擊讓我頭暈目眩,但救命之恩不能忘記。
我按住她,不讓她說話,把襯衣塞給她,然後爬上管道旁邊的洞,背過身去。雖然現在是中性狀態,但米卡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像上了發條的玩具一樣猛地轉過身去,我們並排度過了一段尷尬的時光,只有衣服摩擦的聲音在迴響。
冷靜下來後,覺得因爲一個大噴嚏而笑成這樣真是愚蠢。
「請用這個!我對不敬地看到女士肌膚深感抱歉!」
正要繼續抗議時,一聲尖銳的聲音在管道中迴響了多次。
在這個場合,三人都互相握住了對方的生命,一人上半身裸露,一人露出雙腿,另一人渾身溼透,儘管如此,他們還在互相指責對方的缺點,這真是滑稽。
「既然您這麼說,我就不再多言了。但請務必保重身體。」
米卡的熱切敘述讓塞西莉亞小姐聽得入迷,不久她胸前交叉的雙手自然地鬆開了。
不過,在萊茵三重帝國,吸血種並沒有受到迫害,所以這奇蹟主要只是讓她能使用高性能的陽傘吧。即便如此,能賜予她暫時扭曲種族特性的奇蹟,也足以說明她的地位不凡。
爲了表達對她在痛苦中默默忍受、不發出一聲呻吟的敬意,我再次深深地彎下了腰。
糟糕,話題的引導不夠徹底。我本不想讓她在意的話,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沒錯,我們是因爲你是你才救你的。」
「多虧了這個奇蹟,我才能在白天毫無痛苦地外出。對我們吸血種來說,陽導神的憤怒依然根深蒂固。」
「請隨意叫我塞希。親近的人都這麼叫我。」
一切都要看時機和場合。現在作爲朋友,親近地相處是可以的。
「那就,不提這個了。」
與可信賴的人分享種族的差異。如果這是他自願承擔的艱難而必要的任務,作爲朋友,沒有什麼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了。
確實,即使她沒有捨棄生命,我和米卡也有很大可能在那場危機中應對自如。但最珍貴的,是她毫無算計、一心一意爲了救我而捨棄自身的那份心意。
爲了掩飾尷尬,我同時把視線從絕對不想被看到的地方移開,恭敬地彎下腰。
「請不要在意,塞西莉亞大人。」
「是啊,即使我有〈清潔〉,也想換衣服。」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看,我可能也在欺騙你。」
她緊緊抱住破爛的僧衣,勉強遮掩身體,與其說是作爲未婚女子不願暴露肌膚,不如說是在隱藏自己吸血種的身份。
「但是,因爲這個奇蹟,我欺騙了你們兩位……」
嘛,雖然這是男式襯衣,但至少能遮到大腿吧。再脫下去就只剩內衣了,實在不能再脫了,而且也不能讓中性狀態的米卡把下面的衣服給我,所以只能請您忍耐一下了。
「是的。現在是中性,既不是雌性也不是雄性……」
更進一步地,通過說出一直隱瞞的出身來讓他閉嘴。
「哈哈,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感冒的。」
不死者這個稱呼,是我們因爲畏懼他們無盡的再生能力而賦予的,但實際上,吸血種如果受到致命一擊就會死亡。只是死後靈魂不會離開肉體,肉體會再生復活。
也就是說,身體結構幾乎與人類相同,疼痛感也是一樣的……同時,復活就意味着死亡。
「正如米卡所說!所以請不要再說什麼欺騙之類的話了。」
「啊!? 哎,埃裏希!? 」
在夜晚力量增強,白天被黑暗追逐的存在方式,讓人想起前世創作和傳說中的吸血鬼。
這是,吸血種這一不死者——獨有的光芒。
「那麼就不客氣了,塞希小姐。」
「明白了……啊,是的。」
「那麼,塞西莉亞大人,請把手給我。管道里很滑。」
我慌忙說道,米卡也及時幫腔。
【Tips】僧位。由僧會制定的僧侶等級。雖然各神殿有自己的位階,但原則上有一個統一的等級制度。
「不,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比起你們的英勇行爲,這只是小事,請不要放在心上。」
是打噴嚏。一看,塞西莉亞小姐雙手捂着嘴,原本就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得像要着火一樣。
但在這個地方,吸血種與民間傳說和衆多創作中被恐懼的吸血鬼不同,被定義爲堂堂正正的「人類」之一。雖然因爲體內寄宿着魔晶而被歸類爲魔種,但外貌幾乎與人類無異。
「呵呵,雖然有點害羞……請叫我塞希。」
爲什麼我會被捲進來!? 不,我真的是看起來那樣!
「那麼,趕緊找到路回到地面吧。雖然會繞遠路,但到魔導區應該不會太遠。」
哦,原來如此,這可以說是〈變化〉技能的奇蹟版吧。嗯,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這種種族爲了混入人類社會而僞裝成人類。她那蒼白如死者般的肌膚、長長的獠牙,尤其是那雙連最高級的寶石都會自慚形穢的眼睛,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他是不是也變了,和我交往之後。
「無害……?」
不過,無論是渴望權力還是貪財,只要正確地虔誠信仰,都會得到認可,這也算是這個世界的獨特之處吧。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怎能如此對待一位女士!
「請先穿上衣服!快,米卡,你也轉過身去!」
「明白了,那就不提這個了。」
「啊,那個,我穿好了……嗎?」
「怎麼會!」
雖然不能說獻金完全不被重視,但即便如此,那些只擅長政治鬥爭的權力主義者,或是隻盯着教會特權和稅收的貪婪之徒,是無法在這個世界立足的。
雖然是不死之身,但在特定條件下才能完全死去,疼痛應該是正常感受到的。
因爲稀有種族的身份而被疏遠,幼年時期只能沉默不語,相信被接納後卻天真地受傷,從更小的時候開始積累經驗。
奇蹟可以看作是神明賜予信徒的一種「偏愛」。與前世的宗教團體不同,在這個神明真實存在並影響現實世界的時代,僧侶的等級即代表了神明的寵愛程度,進而反映了他們對信仰的虔誠程度。
那是一種祈禱般的姿態,顯示出準備應對恐懼和反抗的防禦姿態已經解除。根據心理學,在身體前交叉手臂或手是準備防禦的標誌。
「生命什麼的,對我來說並不值錢。我更希望你們……」
對於貴族來說,打噴嚏不是在公共場合做的事情,即使想打也要忍住。這可能是她放鬆警惕後的爆發,大大傷害了她的自尊。
塞西莉亞小姐爲了支撐我,微笑着伸出手。
「普通……?」
我雖然沒有直接認識的人,但通過書本和阿格里皮娜氏的講述,我知道吸血種是什麼樣的生物。
所以,我決定問出一直困擾我的問題。我一直擔心,是不是因爲她救了我,導致了一件非常便利且珍貴的物品損壞了。
除了頭髮因爲排水而溼透之外,脖子後面感到涼意的原因還有別的吧。
「……我也不是外表看上去的種族。」
因此,我不會去追究其中的意義。我只會感激她,感激她珍視我,甚至願意承受那種對人類來說幾乎意味着死亡的痛苦。
「塞西莉亞大人,您是……」
兩人互相凝視,彷彿在說「你有什麼意見嗎」。關係變得太好了吧!我忍不住想喊出來。我哪裏都沒錯啊。
「呵呵,那麼我們開始吧。」
儘管我們如此勸說,她仍然猶豫地說着「但是」,米卡搖了搖頭,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嗯,不提了。而且埃裏希也有很多隱瞞的事情吧?」
她歪着頭,虛幻地笑了笑,但事情並非如此吧。
她雙手握着聖印,微笑着站在我面前——這微笑難道也是奇蹟的一部分嗎?——顯得既堅強又惹人憐愛,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她。就連本應是中性體的米卡,似乎也有些心動。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我覺得三人之間開始產生了一種朋友間的氛圍……
「好的!請隨意相處!」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但我並沒有想要謀害你們。」
「但是,您的模樣……」
米卡和我對視了一瞬,猶豫是否可以隨意稱呼她,但既然她希望我們這麼做,作爲自稱朋友的人,拒絕就顯得不合適了。
「怎麼了!? 我哪裏錯了!? 」
「即使你的種族不是凡人,你救了我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啊!? 什麼,米卡!? 我可是完全無害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學徒!」
儘管如此,她的樣子還是很不妥。雖然羞愧地拉長了衣襬,但大腿還是露出了大半,再過幾年——不,吸血種比人類成長得慢,也許是幾十年後——她那會讓男人無法抗拒的柔軟曲線,實在是讓人目不忍睹。
我打斷了她道歉的話語,試圖轉移話題。她並沒有做錯什麼。即使她爲了隱瞞身份而稍作掩飾,這份救命之恩也不會因此而減損。
我迅速脫下襯衣,施展〈清潔〉魔法,驅散了浸溼的污水和自身的汗水。
作爲不死者的一員,與長壽種一樣,「只要不被殺就不會死」的不朽存在。雖然被陽光追逐,對奇蹟脆弱,對銀器過敏,但擁有超越人類的身體能力和魔力,是無比強大的「魔種」之王。
「是的,我是……吸血種。」
我轉過身,聽到她混雜着困惑的聲音,雖然膚色還很濃,但總算平靜下來了。畢竟,在這個世道,這種事情完全可以成爲處刑的理由,根本沒有臉紅的餘裕。未婚高貴身份的婦女的肌膚,在物理上會灼傷我們的眼睛。這不是什麼貴族的威嚴,而是獄吏手中的赤熱烙印。
「該死,損失慘重……」
在下水道深處,一個不爲人知的玄室裏,夾雜着咒罵的痛苦聲音迴響。
那是被割傷臉、折斷手腳、切斷手指的男人們發出的怨恨呻吟。
咒罵的男子舉起了他珍愛的魔道具,只有持有者和他的同伴才能看到的光源,面對慘狀幾乎要抱頭痛苦。
他是這個赤班的首領。在衆多班組中,他以無規律的名字作爲識別標誌,背景並不特別重要,不必多言。硬要說的話,他平時作爲善良的臣民生活,不引人注目地混跡於市井。
「可惡……牙齒……」
吐出口中的血,伴隨着疼痛,舌頭觸碰到了異物。將手指伸入口中,發現兩顆後牙幾乎從牙齦脫落。
這是被牆壁變化的拳頭擊打後的痕跡。作爲指揮官,他本應處於後方,因此躲過了金色短刀的攻擊,但未能逃脫魔法師操縱的拳頭亂打,被石拳和牆壁夾擊,直到撤退前一直昏迷不醒。
現在,那兩顆牙齒僅靠細小的肉連接着,他強行扭斷,憤怒地將它們扔向牆壁,想着明天該怎麼咀嚼食物。
「不可能,那些小鬼到底是什麼……該死,該怎麼報告纔好?」
然而,向身體的某部分發泄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除了處理這幾乎全軍覆沒的手下——仔細一看,有些人似乎走散或被黏液吞噬,人數明顯不足——還要向下達任務的幹部解釋,卻想不出合適的說辭。
原本就沒有名字的組織,外界有時稱他們爲多頭龍,他們並非武鬥派。他們引以爲傲的是對下水道的熟悉帶來的隱祕性和機動性,以及無與倫比的組織保密性。
暗殺和綁架只是那些「附加」能力,他們從未宣稱這些是他們的專長,只是因爲能做到纔去做。
即便如此,聚集的不過是些連戰鬥都稱不上的新手,卻被兩個怎麼看都不像是成年人的小鬼隨意戲弄,還有什麼臉面可言呢?
如果是與官府、少數敵對組織,或是那些命運多舛的冒險者爲敵,或許還能找到藉口。帝都的衛兵即便在普通的哨位上,也擁有不遜於正規軍人的力量,而敵對組織中也不乏武鬥派。
至於冒險者,能在這種地方立足的,只有那些專門與貴族打交道的頂尖人物。面對這樣的怪物,根本不會有人愚蠢到正面硬碰。
然而,輕視孩子的結果就是如此。
老實說,他們幾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一個金髮小鬼以驚人的速度衝出來,如暴風般肆虐,許多人從途中開始視線就被黑暗遮蔽,什麼也做不了。
那些被從牆壁上飛出的石拳或轟鳴的石塊擊倒的人,恐怕也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平時幫助他們生意的狹窄通道,此刻卻成了敵人,誰能想象到這種事呢?
要找藉口,損失太大,對手太強。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他們應該不屈服於一時的鉅款,而是努力過正當的生活。
在最精銳的部隊中,只有最優秀的個體,即守護皇帝行蹤的近衛獵兵,才被允許穿上這種軍裝。
那些混跡市井、沉迷於惡行的人們,如果一切順利地結束人生,他們永遠不會記得這種羞愧的感覺。
他需要道歉,安排替代人員,處理因傷員而停滯的工作。這些開銷遠不止一兩枚金幣,甚至可能動用到儲備的隱祕資金。
「不觸神明,不受災禍」這句警句並非僅在東方流傳。在多神崇拜的帝國中,這也是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同時對於擁有與神相等權力的上層也同樣適用。
有人和指揮官一樣被擊中臉部,有人則被鐵錘般的拳頭擊中腹部,跪倒在地。
也就是說,他們正在追捕如此重要的人物。
開闢帝發現的斥候兵,後繼者們出行時必定隨行的忠臣,無論是清是濁,只要命令就會毫不猶豫地吞下。
這兩個種族不同的男人共同之處在於,他們都穿着黑色的喪服軍裝。
處理完簡單的傷口,還得從下水道里把人拉上來,否則會影響到明天的表面工作。骨折的人需要進行適當的治療,這裏也得清理血跡,以免引起官方的注意。
等待他們的是嚴酷的審問,以及永遠無法浮出水面的黑暗。
「哼,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有那些擁有不懈的忠誠、磨練出的智慧,以及無與倫比的實力的人,才能被允許穿上「禁軍」的軍裝。
壓倒性的暴力不僅襲擊了班長,還襲擊了所有成員。
「潛伏在地下的那些傢伙,也就這樣吧。」
那個穿着僧衣的孩子。委託他們的小惡棍官員所說的「重要人物的子弟」,竟然與皇室有關,誰能想象得到呢?
被稱爲近衛的皇帝直屬軍隊,無論發生何種叛亂,都能以孤軍之力守護皇帝,被譽爲昇華了個體暴力的最精銳部隊。
然而,這種本應微不足道的日常聲音卻強烈地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許是作爲犯罪者無意識中滲透的強烈警戒心所致。
如果說萊茵三重帝國的軍權是皇帝右手提着的大劍,那麼近衛就是左手握着的護劍。而在其中,這種黑色喪服軍裝更是護劍的鋒利尖端。
帝都的貴族衆多,他們的子弟經常成爲威脅或綁架的目標。貴族們在輝煌的生活中,不斷進行着連下水道排水管流過的污濁區域都顯得清澈的暗鬥。因此,那些見不得光、不想被任何人察覺的工作,往往會流向多頭龍。
近衛是守護與帝室相連血統的機構,指揮權歸屬於皇帝。他們是少數專職軍人中的一員,經過層層選拔,能力與忠誠兼備的最精銳部隊。近衛的總人數從未超過一千,自開闢帝時代起,便以不問貴賤的徹底實力主義進行選拔,因此其門檻如針孔般狹窄。
他們已經習慣了犯罪,從未想過會涉及到這個世界上最不該觸碰的血脈。
組織雖然不像小混混那樣對失敗極端不容忍,但由於重視統率和保密,對責任極爲看重。
從心底感到無聊地低語的,是一個完全沒有武裝的人類男子。他說着帶有南方口音的話語,還很年輕,後腦勺的短髮像劍山一樣豎立着。
雖說惡有惡報、天網恢恢只在戲劇中通行,但今夜卻成了那罕見的例外……
【Tips】近衛。正式名稱爲帝室近衛隊。亦稱禁軍。
能調動近衛的只有皇室成員,而且他們只有在皇帝或萊茵三重帝國本身面臨危險時纔會行動。
沒有人能逃脫他們的手掌。如果萬無一失,他們本可以利用下水道的結構逃脫,但一旦被捕,連自殺都不被允許。
回應的是一個爬行動物或兩棲動物系的亞人。這個既不像沼地人也不像有鱗人的男子,從那張不適合說人話的嘴裏,發出了優雅的宮廷語笑聲。
這個勉強保持着人形的怪物聚集的團體,爲什麼會這樣,男人思考着,同時得出了結論。
也就是說,即使想一吐爲快,也無法將一切都和盤托出,從而獲得解脫。即使聲稱不知情,審問者的心理也會懷疑那是否是真相,因此爲了保險起見,還是會進行拷問。然後,在被逼到瀕死的邊緣,終於纔會被認可。
這一夜,帝都那些暗中承擔罪惡的人們中,有幾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暗渠中,再未歸來。接受結果的幹部們默默地抹去痕跡,面對突如其來的氣息,正襟危坐,斷絕了聯繫。
下一刻,他的臉被猛烈地撞向牆壁,失去了身體的控制。腦部在頭骨內跳動,折斷的鼻子中溢出的血倒流進口腔,阻礙了呼吸。頭骨可能斷裂的疼痛、腦部搖晃的噁心感、堵塞的氣管,這三點阻礙了他的行動。
名爲武的被控制的暴力,熟知破壞肉體、奪取戰鬥力的手段,蔓延在暗處,悄然行動的人們,在被打倒之前所花費的時間實在太短。比一支菸的煙霧在虛空中消散還要迅速,一切就結束了。
無論如何,不能一直在這裏悲嘆下去。他必須激勵那些痛苦呻吟的手下,讓他們重新振作起來。
在淚眼模糊的視線中,班長終於想起了正確的呼吸方式,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們一無所知。因此,沒有什麼可吐露的。
「誰知道呢……不過我們留下了很多能說話的嘴巴,應該能得到一些信息。」
高領的雙扣緊身軍裝,不是一般士兵能穿的。
「那麼,我們要在這些水坑裏做什麼?」
水滴落下的細微聲音在下水道中迴響,傳得很遠,但這並不罕見。在總是有水流、牆壁和天花板結露的下水道里,到處都能聽到這種聲音。
儘管受傷,但仍有超過十人的部下還能戰鬥。將他們全部打倒至無法行動的,僅僅是兩個男人。
處理完這些,還有一場沉重的幹部會議等着他。想象着他們的苦臉和即將下達的命令,他的胃比腫脹的臉還要痛。
他甚至來不及站起來反擊,也無法提醒手下警戒,只能用折斷門牙的嘴發出悲鳴。
「該死,該死……別他媽一直哭!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能動的趕緊去處理傷員!」
他感到比剛纔流出的血還要多的出血,聽到了一個微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