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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7699 字
「來,獅子,看我這邊。吐出舌頭,啊──」
「啊,啊──」
「我要幫舌根打針嘍……好,打好了。」
先前在第一關卡拯救的紅菱的孩子們,跑向接受美祿的治療,因舌頭充斥苦澀的藥劑而沉下臉的獅子。
「獅子王陛下!欸,熊貓大人。獅子王陛下會死嗎?」
「她沒事的!獅子王陛下歷經艱苦的鍛鍊,比起一般的紅菱強大好幾倍。倘若並非如此,就無法從那場櫻花暴風雪中幫助大家逃跑了喔。」
「別說了,美祿。爲王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不過,女王陛下,您的呼吸有焦味耶。好像烤焦的華酥餅一樣。」
「呵呵,你還真敢說。這招怎麼樣。呼啊──!」
「呀啊~~!」
美祿看着獅子抓住孩子們朝對方吐出帶焦味的氣息,被許許多多人簇擁着喧鬧,卸下肩膀的負擔吁了口氣。
「不過,幸好沒有留下後遺症。就算獅子再強壯,也是女生的身體……」
美祿「啊」地闔嘴,這讓獅子笑着制止他。
「別在意。身體確實是女人……不過,人民被捉來當人質,只能聽從梅帕歐夏的自己愚昧到令人憤慨。」
「……」
「父王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我還是……」
「不對喔,獅子。別繼續說下去了。」
美祿靜靜地在獅子面前蹲下,把臉湊向那張垂首的臉龐。獅子被美祿帶着星星的眼眸一看,有些膽怯地不說話了。
「妳覺得鳳仙王打從一開始就是鳳仙王嗎?」
「……美祿。那是什麼意思……」
「這輩子用『劍術』突破我的,只有兩個人。」
「開滿花的是你的頭腦啦,大混蛋!前來救援的我們和獅子一行人,都差點被牽扯進去了啦!」
(……那個女人會因爲奇妙的契機展現莫名的行動。雖然洗腦並沒有解開,該說先入爲主的想法太強烈了嗎……最好三緘其口。也別把劇本交給她……)
「其中,萬靈寺中最高位的司祭,大茶釜大僧正的法力非比尋常。豈止他,現在聚集的其他宗教,也以菌神的大僧正爲首……」
除了獅子以外,沒有人明白。獅子過去將那種觸感與淚水用鮮血塗改,直至今日勉強維持理智一路活過來。
黑革無心地回應帕烏的問題。
黑革原本因爲精彩的拍攝成品滔滔不絕,但帕烏的聲音與過去顯然大爲不同,令她不禁語塞了。不同於扼殺感情般的洗腦時的聲音,顯而易見帶着殺意的口吻,是爲女修羅的聲音。
當時的手感具有「寬恕與愛情」一事──
然後越過那個上坡,要前往膜拜本殿,非得登上萬靈寺名勝的百八石梯纔行。據說這座石梯每一階都高達一百五十公分,這座石梯造成「無力者無法解脫」的常識在僧人間盛行,亦爲現代日本的教徒各個身強體健的原因。
沙汰晴吐法官仰望着竄出囚禁之館的櫻花巨樹,纏着他不放。
美祿承受獅子真摯的視線,靜靜點頭,另一方面……
畢斯可提心吊膽地躲到前來幫助的獅子的身後。
「不過,黑革導演。萬靈寺與至今爲止不一樣,無法一概而論。在忌濱的佔領範圍外……抑是司掌信仰的人們最後的堡壘。」
導演只顧自己的要求,令美女副導演多少表示抗議。
「「砍頭。」」
「某明白赤星的意思了。帶走某的尺吧。」
膽怯地開口說了。
「只有美祿太狡猾了。也給我禮物吧。」
「糟了啊啊啊……」
「美祿一定可以成功。我和染吉能幫上什麼忙嗎?」
「歷經失敗,匍匐在地……萌生許多像現在的獅子一樣的想法,將高潔的事物和邪惡的事物通通吞到體內。鳳仙王就是這樣成爲國王陛下的喔。依然年輕的妳無法隨意施展王的才智,不覺得理所當然嗎?」
「染吉。我也認爲這些櫻花很美,不過現在不是賞花的時候。更重要的是,你是否知道那個梅帕歐夏的祕密呢?」
「……好重!怎麼可能帶走這種鐵塊啦!」
「嗯。現在,我正在研究解開鏽花支配的疫苗。當疫苗完成,就能解開帕烏和大家的洗腦了。」
砍下父親的首級,那個充滿決心的一刀。
「加上,那個人……獲得那種智慧與爲王才智的過程中,明白自己太污穢了。所以……爲了紅菱的淨化,纔在最後的計劃中設計了妳。」
美祿與獅子的聲音重疊。
「啊──?」
「小事一樁喔,美祿。別隻向我要進花,也把這個拿走吧……」
「啊──吵死了吵死了。總會有辦法應付的!那是副導演(attack director)(注:日文的副導演常以AD簡稱,此處延伸爲此意)妳的工作吧!現在的妳打倒了紅菱那夥人和芥川。擁有多少法力又怎麼樣?只會被我的鏽花之力吸收,化爲妳的力量而已。」
獅子稍稍蹙眉,從手腕拉扯藤蔓,讓獅子紅劍與身體分離。獅子朝匆忙靠到身邊的美祿一笑,把閃耀的進花之劍交給他。
「不過沒有變成那種狀況。是由於某平時的留意,抑或你的天運嗎?不論如何,畢竟現在是春天啊。」
「……愛情戲?」
「聽好了?至今爲止被赤星引導的女人們,要是不拍攝聚集到她們所有人的場面,中間的部分就無法收尾。只要那個女王陛下乖乖傳話,赤星那傢伙肯定會飛奔而去吧。」
「有好兆頭~~啊~~」
時而從父親的事情別開目光的獅子,也在美祿的眼眸凝視下,失去退路似的平靜點頭。
另一方面,他的搭檔畢斯可。
「赤星畢斯可 後宮場景」展開新章的劇本,彷彿被擁有非人臂力的怪物緊握住似,變得爛巴巴的躺在桌上。
「面對王,那番話實在傲慢至極。倘若在平時,可是要砍頭的。」
「他也一樣一直在追逐自己師父的背影喔。」
「萬靈寺嗎?」
在一望無際的荒野上聳立的巨大岩石,削出一片猶如蛇蜷曲般寸草不生的上坡。由於巖壁各處都寫着經文,旅人可邊朗誦經文邊爬坡,似乎是讓人可累積更多德性的構造。
最後大大吸氣,在美祿的面前露出有些不甘心的笑容。
(監視……?)
獅子輕輕撫摸美祿天空色的頭髮,語氣摻雜敬愛與些許悔恨,繼續對他說。
黑革回顧剛纔拍攝的大量底片,「此時……砰!」「太棒了,赤星」「太性感啦」,興奮地不斷自言自語。然後時而靈光一閃似的翻閱劇本,在早已寫得密密麻麻的頁面上用紅筆追加內容。
黑革彌補般地如此說服,帕烏也總算接受那番話,恢復到原本的洗腦狀態了。
絲毫不理會如此神聖的一切教誨……
「…………」
獅子語畢後平靜地嘟嚷,右手腕發出太陽色的光輝,從該處延伸的無數條藤蔓閃耀,化爲一把劍。
「這是……!獅子紅劍!」
沙汰晴吐「噹噹」地揮起手中的尺,吹散翩然飄落的櫻吹雪,這讓畢斯可也疲憊地不斷抽動眼角。這名法官壓倒性地擅長主導對話的步調,就連黑革肯定也覺得厭煩吧。
「是啊?」
「啊啊不是的!妳弄錯了,這是男主角演出常見的手法啦,無賴漢赤星要救助被迫分隔兩地的情人們……這是『大鏢客』裏也有登場的場景。對吧?」
「不論如何,以吸收獅子王的寒樁花力的梅帕歐夏軍爲對手,吾等紅菱必定會敗北。想點辦法吧,赤星。」
「就算您要女人毫髮無傷……。不過那些尼姑們十分難對付……」
由於深深戴着護額,看不出帕烏的表情。另一方面,黑革對於自己的鏽花洗腦似乎信心十足,不帶有一絲警戒心。
「咦?妳在開、開玩笑吧?」
獅子顧慮着不經意說起相聲的畢斯可,勸向沙汰晴吐。
「啊!」
萬靈寺總本山。
「只有父王和美祿而已。……請用我的劍保護王兄。請讓我多少陪伴在你們身邊……」
***
「巖手縣北部……萬靈寺的總本山是下一個外景地點,沒錯吧?」
「我就是這麼說的啊?」
「只不過!這次我有要求。菌神宗的尼姑們各個是美女,對吧?我要僱用她們當臨時演員,可別傷到女人了。」
「哈哈哈!真令人羨慕呢。美祿很強大……當然王兄更是如此。我也必須仿效能不必追逐某個人的影子度過的人生。」
「……嗯喔~~?意外地不是這樣喔。」
「哦,哦!是啊。……我去上個廁所。」
獅子說出這句話後,平靜地抱緊自己的身體。
「快看啊,赤星!這場盛開的櫻吹雪,久違地工作一番還不賴。某的花力即便衰退了,現在依然強大啊。」
「被妳……」
(法官還挺光明正大地在獨裁吧?)
「別對人出這種難題啦!現在美祿正在想辦法!」
「關於這件事,某也曾思考過。那個女人……記得是的場重工的大人物的保證下,以監視某的獨裁爲目的,與戈碧絲一同就任副典獄長的職位。工作能力優秀,隱藏在戈碧絲背後,沒見過她值得一提的野心,因此沒有防備……」
「……遵命。」
「雖然我想和兩人同行……不過我和染吉光守護百姓就分身乏術了。無法成爲王兄你們的助力。所以至少這把劍給美祿使用。」
「……咦?對了,劇本!」
「來,儘管覺得遺憾,別攔下他,染吉。王兄他們非得前往下一個場所不可,不然又會有無辜的人被犧牲。」
美祿笑着眯細眼睛,轉頭望向遠方搭檔的方向,斜眼看着一臉不明所以的獅子,低聲嘟嚷。
考量獅子被寒樁支配的心理陰影,拜託她這件事也令人覺得殘酷……不過獅子爽快地用力點頭答應,回望美祿的眼眸。
「妳用的是不殺的棍術吧~~辦得到吧?」黑革不把對方的回應當一回事,哼着歌繼續往下說。「下一場是愛情戲的場景,我想讓赤星留下美好的回憶。下次就偷偷拍攝……」
「最後的計劃……」
美祿因畢斯可的聲音點頭,與坐着的獅子四目相交。
一臉不滿的畢斯可朝十分滿意的沙汰晴吐大吼。
「不原諒獅子的,只有獅子妳自己而已。」
「梅帕歐夏留下交代。等着兩人的下一個地點是──」
「……其實,爲了生成鏽花疫苗,凝聚紅菱花力的『進花』之力是必要的。只有一朵也好,可以給我獅子的花嗎?」
獅子這番話,令原本鬆懈下來的少年們的表情緊繃。
黑革導演匆忙返回導演室,帕烏人已經不在那邊,看來早就率領手下忌濱兔兔軍團出擊了。
「您打算拍攝誰和誰的愛情戲呢?」
「謝謝妳,獅子!」
「自從妳加冕以後,紅菱便逐漸獲得自我。妳一邊追逐鳳仙王的背影,一邊慢慢前進。倘若沉浸在悔恨當中,鳳仙王會放不下心喔。」
獅子聽完這番話,沉默半晌……
「……導演,馬上就抵達萬靈寺了。」
***
然後,在黑革簡易的辦公桌上……
黑革提心吊膽地走到單卡拉比的洗手間,在鏡子面前擦拭冷汗。
「是秋天啦,秋天!」
美祿接受獅子的視線,沉默半晌後點頭,說:
火箭芥川在夜空中如星星般快速飛來,正好朝着第一百七十階的石梯用力撞下去。
轟隆!
畢斯可與美祿在粉碎四散的石子中被震飛,往前方不斷滾動。美祿看見芥川的背後撞入石梯內,「噗咻咻」地冒出白煙,「嗚哇」地發抖呻吟。
「芥川,你沒事吧?……太好了,只是疲憊睡着了而已。」
「你、你這樣會遭天譴的啊!」
畢斯可呆若木雞地環顧周圍半晌,認出散發沉重威嚴的萬靈寺本殿,隨即回神,用力搖晃美祿。
「豈止不用自己的雙腳登上石梯,還從空中降落,實在太冒犯了!萬靈寺的神明和蕈菇守護者也相當親近,假如惹祂不開心……!」
「吵死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啦!」
宛如在嚴格調教朝自己猛吠的狂犬,美祿一手捏住搭檔的鼻樑,以與那張臉不搭的蠻力用力一掐。畢斯可「呀啊」地捂住紅通通的鼻子,淚眼汪汪,美祿朝他用手指抵住嘴,做出「噓──」的手勢。
「雖然已經讓芥川儘可能飛了,卻追不上黑革的單卡拉比,最好認爲他們已經先一步抵達了。還不曉得在裏面會遇到什麼襲擊喔!」
「……好。分成兩邊闖進去。」
畢斯可揉了揉鼻子,繃緊表情。
「黑革的注意力只放在我身上。應該無法同時設計從不同方向接近的兩人。只要其中一方沒事,就能幫助另一個人。」
「瞭解!那麼,從正面的……」
「當然是我啊。美祿從背後繞過去!」
「果然啊~~你可別亂來喔。」
美祿在搭檔說完前早已翻飛起外套,朝本殿的後方跑了過去。畢斯可斜眼目送他的背影,自己從正面朝本殿內部前進──
正有如此打算時。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參拜本殿……還是得爲剛纔的無理舉動道歉纔行。)
把拿在手上的弓收回鞘內,在正門前恭敬地行禮後,將幾枚硬貨投入豪華的賽錢箱內。
「您突、突然說什麼噁心的事情啦,母親大人!」
在指頭之間大力旋轉……
艾姆莉一邊回話,一邊興致盎然地凝視畢斯可的臉龐……看似愉悅地浮現笑容往下說。
「一點也不奇怪。倘若心中沒有神,弓是射不中的。」
「啊,啊啊!帕烏!」
『啊~~啊,直到途中明明還不錯,赤星的表情也最棒了……算了,透過剪接總算有法子的。膠捲正好用光,這樣剛好。』
『沒錯──!住手啦,團長!由於妳大肆搞破壞,場景整個都一團亂了。妳只是一般的副導演,這是越權行爲喔──!』
一道黑色流星般的身影貫穿寢室的天花板,着地在地面上,秋天的寒風吹入房間內。原本有如蒸氣浴般的寢室的空氣接觸到室外的空氣冷卻下來,不知名的幻惑香氣也隨風消逝。
「聽我說話啊。大茶釜老爺子怎麼了……嗚哇!」
「…………」
「來,尼姑們。我們的主神現界了。請把人帶到裏面吧。」
砰刷!
「誰!」
總之搖頭否定了。
「肆意玩弄別人丈夫的女人……」
拉斯肯妮朝對手揚聲喝斥,得到低沉又凌厲的聲音回應。
艾姆莉在被搬運的畢斯可面前悠然自得地走着,欣喜地輕盈跳着舞。
「沒有規矩了!告訴我啊啊啊────!」
她的外貌,正是過去島根赫赫有名,受到崇敬的菌神僧正本人,就算不是畢斯可也不可能認錯人。
黑革也整個人意志消沉,無趣地繼續往下說。
「我、我說母親大人?等、等一下,您太興奮了……」
(太……太奇怪了!以惡作劇來說也太過頭了。)
「吵死了──!放開我啊────!」
「關於吾等蕈菇守護者,炎彌,陽,血爬,上三天與御社的信奉相同。希望基於同信仰的情誼,對於這次的……」
「高超嗎?」
畢斯可見到遭受洗腦支配的漆黑眼眸霎時欣喜地一亮,看來他的回答是正確的選擇。
「通通殺光。」
靴子踩踏木屑發出「喳哩」聲。
緊緊握住重達十二公斤的六角鐵棍。
「妳太狡猾了!握有孩童這張免罪符,總和赤星及貓柳卿卿我我。倘若我的立場並非妳的母親,我也想這麼做啊!」
「連神也不畏懼,無賴的蕈菇守護者,如此信仰深篤也挺奇怪的呢。」
「請原諒我的魯莽……咦?」
「艾姆莉!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輕盈柔軟的白髮,纖細的身體。最顯眼的是用開眼器撐開的左邊義眼……
畢斯卡目送那個景象半晌後,環視毀了大半的萬靈寺的寢室……
「生氣──!」
黑旋風席捲房間,鐵棍的風壓把包圍兩人似的逼近的尼姑們通通震飛了。尼姑們紛紛「呀啊!」地大叫,逐一撞破寢室的牆壁,裝設在另一頭的攝影機紛紛裸露而出。
畢斯可被帶往本殿內的一室,推測是寢室的場所……
(這傢伙問啥問題啦?)
(搖頭搖頭搖頭。)
豈止如此,一被寢室內衣衫不整等待的拉斯肯妮捉住後,她使出高大女人孔武有力的臂力壓制畢斯可,再加上團團圍住四周的尼姑們,讓人一直無法找到逃脫的機會。
「你在嘀咕什麼啊?」
「所以說妳們要幹麼啦?住手,我是來救妳們的……!」
翡翠色的眼眸與藍色眼眸此時彷彿被磁力吸引般,相互凝視半晌,最後帕烏先退開了。帕烏甩開手,接着往本殿的屋頂縱身一躍,跳向從單卡拉比垂下的梯子。
「嘖!有人礙事……」
「一切盡是黃粱一夢。我保證,會讓你體驗至高無上的喜樂。」
「放開我。我要回去工作。」
「帕烏!」
轟!隨着帕烏大喝,湧出霸氣,當場把崩塌四散的木屑及瓦礫一齊震飛了。
「…………」
畢斯可終於從昏沉的意識中清醒,穿着黑色拘束衣的女人扶起他的上半身,透過護額凝視他的眼眸。
「哇啊──!救救我,美祿────!」
「得救了!……唔?妳不是被洗腦了嗎……」
儘管畢斯可絲毫不明白帕烏詢問的意圖,不過只瞭解那個問題帶着無比驚人的殺氣,便謹慎地反芻問題的含意。
畢斯可聽到這裏,從艾姆莉身上感受到的些許異樣感令他稍微蹙眉。以總是活潑開朗的艾姆莉而言,難得重逢的反應也太平淡了。
拉斯肯妮因突如其來的襲擊縱身一躍,旋即在手中顯現真言之槍。
「什、什麼?」
由於半吊子地大吵大鬧,吸入不少瀰漫於室內的焚香菸霧。倘若那是毒氣,畢斯可馬上就能處理,然而那種獨特的濃郁香氣似乎帶着某種強烈的藥效,使得畢斯可的思緒逐漸朦朧不清。
「你被親吻了吧?我在問你,技巧比我高超嗎?」
「母親大人,搶先一步太狡猾了啦!我的技巧也是一流的啊!」
「待會兒再說教。現在要將那些狐狸精……」
原本漆黑的殺氣瀰漫這一帶的帕烏,因黑革的聲音嚇一大跳,僵在原地,止住即將要揮下的鐵棍。
拉斯肯妮長長的指甲以絕妙的力道撫過畢斯可的脖子,畢斯可便寒毛直豎,湧現從未有過的感覺,因純粹的恐懼毛骨悚然。
從困惑吼叫的畢斯可兩旁,兩名尼姑聽見艾姆莉的指示,無聲無息地出現。尼姑們浮現美麗的微笑,輕輕抱起畢斯可的身體。
「咦?」
「不過,盡是如此會累積壓力的。請把身體交給我們吧。」
帕烏朝向似乎要返回忌濱的單卡拉比想跳上去時,手臂被畢斯可握住了。
「在說哪裏的……」
『別擔心,熊貓醫師可以輕易治好她們。畢竟用鏽花洗腦就無法展現性感的演技,只是投一點昏沉藥物罷了。』
「嗚哇,妳、妳、妳們要幹麼!」
「對、對了。她們似乎也被洗腦了!要想辦法──」
「竟然還擔心大茶釜大僧正,那個時候的修羅跑哪去了……」艾姆莉輕笑。「畢斯可哥哥已經成爲照亮萬人的善神了呢。」
「呃。他們在拍攝嗎?」
「來。放鬆一點……」
「想問這句話的人是我喔。」
「來,赤星弟弟。掙扎得太過頭就無法按摩了喲。」
「……啊啊,是妳!」
「嗯哇哦哦────!」
「吵死了!」
「既柔韌又厚實,野獸般的肌肉……以及令人背脊寒毛直豎,可射穿人心的眼眸。啊啊,我實在受不了了。別服侍那個男人,把這孩子佔爲己有就好了……」
「…………廢話。我只是問一下而已。」
「我總是受妳照顧。等我。我一定會去救妳。」
「住、住手啊笨蛋,別殺人啊!」
「…………」
「放、放開我,可惡!艾姆莉,對她們說些什麼啊!」
肩膀與脖子被壓制住,拉斯肯妮上下顛倒,那雙妖豔雙眸,向着畢斯可的嘴脣越加靠近地想覆蓋上去。畢斯可因從未遭遇的恐懼臉頰抽搐,發自丹田大吼。
「殺啊────!」
一睜開眼,在本殿的入口,有張面熟的臉在凝視畢斯可。
拉斯肯妮平時總是不露聲色,不過此時卻像個飢餓的野獸怒目而視,朝艾姆莉吼回去。
「用不着害怕。我的按摩術,只要嘗過一次就無法掙脫,是特上級的技巧……正因爲是具有神格的英雄,希望你體驗我那千錘百煉的技巧。」
「雖然你的想法很了不起,崇敬其他神明會令人頭痛喔。因爲我們菌神宗把畢斯可哥哥本人當作神明啊。」
鐵棍一閃,「霍!」地敲打從畢斯可身上滾落下來的艾姆莉親子之間,那一擊造成的風壓彷彿能撕裂薄衣服,「砰隆!」地粉碎了寢室的地面。
「將呼吸的氣息吹入肺……咦咦?住、住手!嗚哇啊!」
「嗚哇!」「呀──!」
「妳在罵誰沒有規矩?」
「無須擔憂。待會兒也會破壞那些膠捲……不過要先解決女人們。尤其是那個拉斯肯妮……!我不原諒,要殺了她,把人做成絞肉!」
「什麼人!竟然闖入吾等侍奉神的場域,沒有規矩!」
「來。不脫鞋就無法款待您了。恭請您進屋……」
「禮貌成這樣,話說這不是妳的寺院吧?」
畢斯可阻止帕烏的聲音,和從高空響徹的黑革聲音重疊了。
『這次外景拍攝失敗,非得一度返回攝影棚不可。改天再通知攝影行程,等我一下……喂,副導演!回去了!』
「黑革!對人質出手違反規則了!讓艾姆莉等人恢復原狀!」
「我的技巧和小朋友的玩耍有點不一樣喔,艾姆莉。」
「那麼赤星……首先要將呼吸的氣息吹入肺裏喔……這是必要的處置。決不是基於私慾出手。」
在那裏……
「啊,赤星,救命啊……」
「骨、骨頭通通斷了啦~~!」
應把被壓在崩塌的瓦礫下的艾姆莉母女救出來。
「辛苦(注:原文爲骨が折れる,字面上爲骨頭斷掉,含有在困境中喫苦的意思)的是我纔對啊,真是的。」
他十分疲憊地弄響脖子,慢吞吞地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