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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鏽末世錄》 · 瘤久保慎司 · 2461 字
砰!
「呀!」
「唔哇啊!」
「好痛好痛……!好耶,到出口了!應該甩掉那些藤蔓了吧!」
「行了,快從我肚子上移開──!我跟妳體重差不多!」
兩人穿越靈雹巢延伸出來的道路,跑過密密麻麻、複雜奇怪的內臟通道,沿着長長的肉隧道滑下,狠狠撞上地底深處的肉地板(只有畢斯可)。
一路上被天空花延伸出的藤蔓鞭追趕,憑藉着查伊卡對這片土地(?)的知識上演了一出精采的逃脫劇,終於完全甩開敵人。
「啊、對不……唔!你說我體重怎樣!查伊卡只是衣服重好嗎!」
「我不是說這個啦~~」
畢斯可搓着腰桿罵了幾聲,忽然注意到洞穴地面全都飄散出一股冷空氣。這在又溼又暖的北海道體內呈現出異樣氛圍,畢斯可透過皮膚直接感受到。
「這是……孢子嗎?」
「是靈雹的年輕孢子。你看,數量好多!」
瀰漫整座洞穴的冷空氣,似乎是來自如煙一般飄浮在周圍的白色孢子海。那片孢子覆蓋住地面,使兩人腰部以下淹沒在白煙中。
「北海道懷孕期間,會將靈雹巢產生的孢子運一半過來這裏。」
「查伊卡,另一頭好像有風吹來。」
「是的,我們就快進入子宮了……要跟緊查伊卡喔。千萬不能惹胎兒生氣!」
(那胎兒具體來說到底是什麼?)
畢斯可嘴上碎念,但仍跟着查伊卡的手和微風的引導,在靜謐臟腑中穿越孢子白霧前進……
不久後──
在神聖臟腑的中央,巨大的圓頂狀空間中,有個泛着月亮光輝的巨大球狀發光體。
「那是生命力的洪流,就像胎兒在踢母親肚子一樣。之所以呈圓形是因爲這孩子還沒決定自己的形狀。」
「月亮」將子彈般飛來的兩人吞下,「啵、啵!」地開出幾株靈雹。
「唔、喂,查伊卡,妳可以嗎?真的能跟它溝通嗎?」
「這、這傢伙想喫掉我們嗎──!」
「它、它聽得懂我說話嗎……?怎、麼可能……」
「呀啊啊啊!嗯哇、呀哇啊啊啊啊──!」
「這裏有兩位客人耶!你該冷靜一點,端出茶來招待我們吧!」
「……拜託你,請把心門敞開……!」
渾身泛着白光的查伊卡運用自己所有精神力,對「月亮」說話。然而「月亮」仍「啵咕、啵咕」連續綻放靈雹,並變換形狀,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不是的,畢斯可!」查伊卡抓住畢斯可的脖子,大聲喊道:「這孩子接受了你體內的『天陽』孢子。你就任由它吸進去吧!」
「要說什麼……!」
驚人的暴風將畢斯可和查伊卡的身體捲起。畢斯可連忙抓住地上一塊突起物,拚命撐在原地,披風被風颳得啪搭作響。
唯有「月亮」彷彿在爲某種預感顫動似地,體表發出脈動,整顆球體綻放銀白色光芒,開始飄散出閃亮的孢子。
啵、咕!
那陣暴風是「月亮」強大的吸引力所催生出的龍捲風,將地表飄浮的孢子像沙塵暴一樣吸起,以畢斯可爲目標加強吸收力道。
「嗯喔喔喔?唔唔唔哇啊啊、嗚哇、嗚喔哇啊啊──!」
「沒辦法。母體遭受攻擊讓它感到憤怒,而且非常不安,這孩子若不保持平靜,就無法授予靈雹之力……!」
畢斯可的聲音戛然而止,下個瞬間──
畢斯可見到在圓頂洞穴中發光的「月亮」,不禁發出怪叫。
滋砰!
「月亮」只是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哇、哇哇,畢斯可你、在、在做什麼!」
『 轟 喔 喔 喔 喔 喔 喔 』
那模樣彷彿在用全身訴說喜悅,簡直就像……
(兩種蕈菇在互相呼應……?)
「「唔、唔喔!」」
「不,你說的話它真的聽進去了……!再多說幾句試試看!」
「呀啊!你、你在幹嘛!」
將吵鬧客人吸收的北海道子宮,再度恢復平靜……
「那妳先把手鬆開進去啊!」
畢斯可的心情從驚訝轉變爲焦急。再拖下去,搭檔他們會有危險,獅子也可能發現這個地方,導致萬事休矣。
「月亮」只是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那極爲不可思議的莊嚴現象,讓現場的兩人同時有這種感覺。
「終於到了。這孩子就是北海道的胎兒。」
「是食鏽。我體內的食鏽對這傢伙產生了反應!」
「……可是,該怎麼從它身上獲取力量?」
「拜託將你的力量借給我……!若需要代價,我的手臂或眼睛隨便你拿!再不快點,我的搭檔會有危險!」
「……不、不對!現在不是爲生命的奧祕感動的時候!」
「你也該回應我一下吧……!」
看見查伊卡的表情痛苦扭曲,臉上冒出汗水,畢斯可慌張地詢問。
咕、咚。
「這、這是胎兒?總覺得它在不停發芽……」
查伊卡說完深深吸了口氣,將雙手伸向「月亮」,開始冥想。淹滿腳邊的靈雹孢子緩緩聚集到查伊卡周圍,將查伊卡的身體染成眩目的亮白色。
「「嗚哇啊啊啊──!」」
「不要──!一個人進去很可怕啦──!」
「這、這是……什麼?」
它身上也開出一株巨大靈雹。
畢斯可憑小孩子的力氣抵擋不了「月亮」龍捲風的威力,終究放開了手,和查伊卡一起被吸入「月亮」的洞穴中。
孩童的高亢嗓音在洞窟中迴盪,那一瞬間……
「喂,北海道的兒子!你應該感覺到了吧?現在獅子的花正衝破你老媽的身體。要是坐視不管,你還有北海道!都會被殺死!」
「月亮」表面突然「轟!」地開出一個大洞。月亮的白色體表開出深不見底的漆黑洞穴,對畢斯可張開大口。
畢斯可被毫無徵兆從自己身上綻放的食鏽嚇到,而「月亮」也呼應食鏽的發芽,劇烈顫動身體──
畢斯可叫是叫了,但沒想到這不明物體會因爲自己的一句話而有所反應,他和查伊卡兩人都不知所措地愣住。
「別急!查伊卡現在就來跟它溝通……!」
他下定決心深吸口氣,「喂,你這傢伙────!」畢斯可抬頭對「月亮」扯開嗓門喊道。
畢斯可心急地吼了「月亮」一聲,幾乎就在這時──
畢斯可嘴上這麼說,內心卻有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硬要說的話,就像「月亮」的「視線」盯着自己似的。在「月亮」注視下,他的身體深處湧上一股熱能,「砰!」地衝破自身的肩膀,冒出太陽蕈菇。
聽見查伊卡這麼說,畢斯可不由得嚥下口水。眼前的物體散發強烈神性,使本來就很虔誠的畢斯可感到有些敬畏。
畢斯可拔掉肩膀上長出的食鏽,對着似乎能夠溝通的「月亮」再度呼喊。
而「月亮」則像在等待畢斯可的下一句話,體表被風吹出波紋,佇立在半空中。
不斷激烈發芽、變形的「月亮」就像在回應畢斯可的聲音,停下動作。
「月亮」基本上呈球狀,但每一刻的形狀都不同,扭動着變換形狀,時而「啵咕、啵咕!」在體表上開出靈雹,開出的靈雹復又融入身體中。